第二五四七章 扛不住了,跟他们拼了

秦禹整整在北风口地区待了一个月,在这段期间内,他除了陪着身负重伤的吴天胤外,也干了两件正事儿。

第一,梳理增援部队。他调回了九区赶来支援的作战部队,命令他们去庐淮附近屯兵驻守,又命令大牙部重整兵力,在北风口南侧驻防,配合在北侧屯兵六万的陈俊部,以及项择昊部。这样一来,川府主力,陈系主力,外加熟悉北风口作战环境的项择昊,就可以确保这里不会发生二次战争。即使自由谠贼心不死,选择再次进攻帮周系解围,那联军这边也足以应对。

第二,吴天胤身负重伤,北风口这边的吴系残部需要个主心骨式的人物,来处理战后问题。比如物资调配,伤兵安置,以及迁移到松江和二龙岗的北风口民众,军眷的安置问题,都需要有一个能调配三大区资源的人,来从中间平衡,所以秦禹也在这段时间内,把这些事儿都给梳理好了。

实事求是地说,这些事儿孟玺,老李等人都能干,他们也有权利调配各区资源,但秦禹还是选择亲力亲为。因为三大区那边有林耀宗坐镇,他不需要操什么心,而秦禹也是对吴系残部心存敬意,没有这些人守住国门,内陆的会战也不会这么顺利。他们为大局付出了很多,所以秦禹想把战后的安置问题做好,有他在这儿督阵,那三大区各环节的支持,才会及时,有效,不拖沓。

……

一个月的时间,北风口彻底稳定了下来,而三大区内部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

林耀宗坐镇八区,快速解决了同盟会留下的一些烂摊子。他先是在八区总司令部内成立了一个政治组织部,顾言兼任部长,随后他又启用了滕胖子,命令他为副部长,后续又把肖克等顾系老人,全部调了进来,让他们快速消化同盟会被俘虏的那些兵力。

同盟会的部队是顾系最精锐的战力,他们在造反后,对林系是有敌意的,所以林耀宗如果让自己人来收拢这些战俘,并且把他们下放到林系的部队内,那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一个多月前,两帮人还干得你死我活,现在成战友了,那不是扯淡吗?一旦部队内部激起哗变和群体事件,到时是没法收场的。并且林耀宗马上就要问鼎大位了,这个时候如果还往自己家的部队里疯狂塞人,那会显得他有点小家子气,没格局。

所以,林耀宗直接把这批人交给了顾言,并且跟他说:“你家的兵,还由你来带,我一不给你派什么政委,二不给你画条条框框,你自己觉得谁能用,那就可以用,不用向我报告。”

如此一来,有顾言,滕胖子,以及肖克等顾系老人出面,那收拢战俘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因为他们人头熟,自己部队的很多军官,跟同盟会那边的军官都相识,再加上同盟会的死硬分子已经全被击毙了,剩下的那些军官都是可以做工作,可以被吸纳的。

就这样,没用半个月的时间,八区这边重新整编出了六个师,近八万人。最后搞得顾言没办法了,主动向林耀宗求援,请他往下派军官,因为同盟会的上层将领被处决得太多了,他一个西北先遣军根本调不出来那么多军事主官补窟窿。

林耀宗又再次启用了大批新秀将领,开始往顾言那边补人。

一切弄妥后,八万人在滕胖子,肖克等将领的率领下,直接去了庐淮,继续给周兴礼搞精神恐吓。

而林耀宗在解决完了战俘问题后,立马也开启了恢复经济计划。他让政府部门牵头了八区,川府,以及九区的上百家大企业,“强行建议”他们搞战后重建,投资复修公路,带头让工厂复工,以及内部经济流通等一系列行动。

这些大企业在内战没开始之前,已经肥得像头猪了,虽然战后都被波及了一些,但小钱库依然坚挺,所以……上层这一波强行建议,他们也只能乖乖掏银子。不然上层一急眼,很可能再来一波“强行纳税”,那到时候裤衩兜可能都要被掏干净。

调侃归调侃,上层政f牵头干这事,肯定也不会光动嘴,林耀宗也让八区财政部硬挤出来一百亿作为商业补贴,与商企一起努力,让原本被战争摧毁的经济寒冬,重新恢复活力。

其实,顾泰安和林老爷子先前对林耀宗的评价是非常准确的:“打天下,锐劲不足;守江山,治国之才。”

人各有所长,林耀宗在战后重建中体现出的能力,是让秦禹感觉到自愧不如的。

……

三大区这边正忙着消化战果之时,周系那边已经彻底进入了寒冬期。许汉城的氧气不够吸了,周兴礼的开塞露可能也要马上喝断货了,而那些在庐淮外驻守的士兵,军官,更是被折磨得快疯了。

庐淮南侧,大约三百公里处的梅子江北岸,一个营的士兵,已经在这里驻防了十五天了。

在这十五天内,敌我双方一枪未发,但这个营的士兵却感觉到,自己比他妈的作战时还累。

梅子江南岸,是后被调来的何大川部队,两帮人的距离就是一条江的宽度,总共两公里多一点。

何大川到了这边之后,直接把前沿部队摆在了对方脸上,然后也不命令部队进攻,天天除了正常出操外,就整一些群体活动,潇洒得很。

但周系的士兵却非常紧张,他们一来不敢擅自脱离防区,二来不敢主动攻出去,江对岸只要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得立马进入作战状态。而何大川这个人还非常阴损,整一整就提前吹个集合号,时不时就变一下出操时间。

总之,只要号一响,周系的部队立马就得扑进防区,直到何大川的部队散去,他们才能松口气。

啥人能扛得住这么折腾?

并且最可气的是,何大川命令前沿的四个连,天天在旗杆子上挂大喇叭,时不时就跟对面唠唠嗑。

这天下午四点多钟,何大川命令旅部的炊事班,猖狂到直接在河对岸起火做饭,煮牛肉汤。

一群军官们,一边蹲在掩体后面聊天,一边冲对面喊话。

“周系的士兵同志们,我们这边开火了,你们啥时候吃饭啊?”

“……!”周系那边一动不动,士兵们都趴在战壕里冻得直哆嗦,时不时的还得拿军用望远镜看一眼对面。

“我听说庐淮闹饥荒了,储备粮不够用了?”艾豪扯脖子喊道:“那你们这几天都吃啥呢?隔夜屎吗?你听哥一句劝,那玩应不能吃啊!坏肚子!”

周系防区内,一名连长咬牙切齿地骂道:“草他妈的,欺人太甚了!”

“妈的,我干他一炮得了。”副营长也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扯淡,你打了他,他们进攻咋弄?”营长脸色蜡黄地回道。

“艹,说会话啊,聊会天啊!做这么多天邻居了,咋还羞涩呢?”艾豪继续喊道:“我说同志们啊,你们的周司令再过半个月,可能连军饷都发不下来了,你们跟他还扯什么蛋啊?直接过来喝酒吃肉,顺便看别人蹲战壕,当土拨鼠不好吗?”

周系的营长脸色铁青,紧咬着钢牙。

“艹,牛肉汤好了。”艾豪吧唧着嘴说道:“行了,你们不想聊就算了。我提前告诉你们一声哈,今晚十二点,我们吹集合号,你们猜一猜……我们是进攻,还是扯屁昂!”

营长听到这话,真的是再也忍不了了,直接站起身,端起枪吼道:“日嫩娘!老子跟他们拼了!!”

“呼啦啦!”

士兵们闻声全都站了起来,端着枪,面色凝重。

“营长……你不说不能打吗?”副营问。

“打nmb!”营长粗鄙地骂道:“老子要跟他们拼一拼,看谁喝的牛肉汤多。”

众人怔住。

营长回头摆手:“兄弟们,实在坚持不住了,咱投降了昂!”

众人鸦雀无声。

“行不行啊,大家给句话啊?!”营长急头白脸地喊道。

“去他妈的,喝牛肉汤去了!”副营长第一个扔了枪,甩开膀子就往河对岸跑,并且高声吼道:“别开枪,投降了,投降了。”

没多一会,四五百人越过防区,直扑河对岸。

何大川刚开始还以为艾豪给对面刺激疯了,他们想打出来呢,但后来一看这帮人都没拿枪,并且一边跑一边喊投降,顿时嘴就裂到了耳朵根子。

这种景象目前在多线战场,都时有发生,很多基层军官和士兵,确实已经丧失了作战决心。因为只要脑子没长肿瘤,那都能看出来,周系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并且对于那些非嫡系的后收编部队来说,他们的意志力真没有那么顽强,所以直接良禽择木而栖了。

……

一个小时后。

周系的营长已经坐在何大川的指挥部内,连喝了足足五大碗牛肉汤,还吃了三张烙饼。

何大川托着下巴看着他:“……兄弟,对岸的日子不好过吧?”

“你们说吃屎,那多少有点夸张……不至于,”营长也他妈很幽默地回道:“但我确实已经三天没吃过标准配餐了。我们营距离补给线有点远……庐淮城内很乱,物资给不到位……炊事班天天整土豆子。我还好,能吃口热乎的,下面的士兵都在室外吃凉的。”

“除了兵,你还有啥礼物没?”

“……我听说周系要大规模迁移了,欧盟一区好像派来了整整两个大舰队,这算礼物吗?”营长咬着饼问道。

“你说的靠谱吗?”

“我同学就在海军,他前天跟我通电话了。”营长直言说道:“这不会是秘密的,你们很快应该也能收到消息。而这也是我为啥选择过来喝汤的原因,老子不想跟他们外迁。”

五分钟后,何大川调来了一架直升机,将营长立即送往了川府的马老二手里。

……

七区。

李伯康将一份名单递给了新上来的军情局局长:“这些人要先控制。”

第二五四八章 李伯康的计划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庐淮内港外港全面戒严,两万多名海军士兵,两万多陆军士兵,在港口附近警戒,声势浩大。

城内。

军事科学院的一楼大厅,有四百多名顶尖的年轻院士,教授,在八点钟左右被周系的士兵们接到了这里。

人到了之后,部队的人限制通信,限制他们的活动区域,甚至还限制他们相互交流。

这些人一直等到九点四十左右,周系军情部门的人才赶到现场。

众人聚集在大厅内,抬眼望去,内心忐忑。有一名在全球军工科研届都很有名气的老教授率先喝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军情人员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司令部直接签署的文件,高声朗读道:“因庐淮目前遭受到匪军的军事威胁,为保护我方顶端军事人才,经七区最高军事司令部决定,现执行一号撤离计划……计划今晚23点零五分,先行撤离人员,在庐淮2号港登船。接到撤离命令的人员,请务必配合职能部队工作……。”

军情人员的话刚说了一半,室内一片哗然。

“往哪儿撤啊?”

“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

“我们的家眷怎么办?”

“……!”

质问声,喊声,在室内不绝于耳地响起,大家都慌了,因为这个计划来得太突然。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屋内彻底安静。

军情人员目光凌厉地吼道:“这是命令,必须执行,还请各位配合!”

“什么狗屁命令?我们要面见总司令!”

“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们到底撤到哪儿去?”

“……!”

大家伙都不干了,一边推搡着士兵,一边继续喝问。

“你们的家眷会有人安排的。”军情负责人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后,立马冲门外摆手:“来人,帮助大家撤离。”

命令下达,室外冲进来不少士兵,开始分批次将大厅内的人强行往外拽。而门口、楼上、大厅走廊内,起码架设了不下三十架机枪,科研人员虽有不少人选择反抗,但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被逐一塞上了军车。

……

与此同时。

庐淮城内的很多学府,拥有顶尖知识性人才的职能部门,也全都在大规模地搞先行撤离计划。

庐淮北侧,一栋独栋别墅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自家大厅里,冲着十几名军官问道:“撤到哪儿啊?”

“对不起,李院士,这是军事机密。”

“自己人,为什么还有军事机密?”老太太扶了扶花镜,慢条斯理地问道。

“司令部的决定,我们也无权过问。跟您说实话,我们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撤到哪儿去。”军情人员客气地回道。

老太太沉吟半晌,端起茶杯说道:“从南沪撤到九江,又从九江撤到庐淮,消停日子没过两天,现在又要走。我看呐,八区,川府我们是去不上了……只能去欧盟区,给人家当智慧苦力。唉,我岁数大了,折腾不动了,也不想离开故土……你们走吧。”

军情人员沉默。

“我的学生们,如果有愿意撤离的,我绝对不干预。”老太太喝了口水:“走吧,我要休息了。”

领头的军情人员犹豫半晌,扭头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即立马有六名男子迈步上前,站在老太太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是我们七区重点保护的顶尖人才,务必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领头的军情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太太见对方如此强硬,缓缓起身回道:“……好吧。”

“请!”

“我能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吗?”老太太声音颤抖地问道。

领头的军情人员思考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客厅桌旁边,先是左手拿起了电话,佯装要拨电话,随即右手从桌下面摸出了一把很小巧的手枪。

军情人员一见她抬臂,立即就冲了上去。

“别动!”老太太冷静的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话语简洁地说道:“祖坟都在这儿,你们让我往哪儿走?”

“李院士,你听我说……。”

“我陪我老伴去了……。”老太太右手握着枪,不停地发抖,但却极为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老人仰面倒地。

屋内众人沉默不语。

是的,很多精英阶层的人,都能想到自己要去哪儿,但他们最终选择宁死不走,身埋故土,魂归家乡。

……

庐淮,2号港口内。

一箱箱周系的财产储备,在司令部直属部队的押解下,被运到了大船上。这里有金条,有纪元年前留下的古董字画,有昂贵的紧俏物资,也有周系这么多年储备的世界性货币,财产量相当惊人。

人要走,钱粮当然也要走。

货物被先行运上了船,紧跟着那些或自己愿意走,或被裹挟的知识性人才,也逐一上船。

整个码头灯火通明,但却被严格管理,任何媒体,民众,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只知道城内出现了大量士兵,可却不清楚,上层在干什么。

……

首长疗养院内。

身体虚弱的许汉城不顾医生的劝阻,强行离开了病房来到了室外。

他走在花园之中,看着熟悉的城市和街道,一时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

“……司令,您慢点。”年轻的警卫士兵扶着他,轻声提醒道。

许汉城憋了半天后,扭头问道:“你愿意走吗?”

“我听上层安排。”

“……我不愿意走啊。”一辈子为王为将的许汉城,在这一刻竟然流出了热泪:“……都说落叶归根,唉,走了……根就没了。”

许汉城缓缓闭上眼睛:“没根了!”

……

川府。

马老二见完那名投降的周系营长后,直接上了飞机,赶往江州,并且在飞机上给秦禹打了电话:“周系要大规模撤离,我已经收到了很多消息,今晚第一批人就要走。”

秦禹皱着眉头:“有接应的?”

“欧盟一区在夏岛的两个战舰大队,距离南沪外港已经很近了,他们是负责接应的。”马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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