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江户笼城战!“剑豪家族”参战!【

诸臣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一会儿后,某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要、要是橘大将赶不回来的话……这该如何是好?”

胜麟太郎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就不必来问我了吧?你们对答案一清二楚,不是吗?”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顿时发生微妙的变化——充满惊恐的空气。

胜麟太郎话音未断:

“正因无法准确估计橘大将赶回来的时间,所以我刚刚才说要‘撑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地跟敌军展开缠斗,尽可能拖延时间。”

“拖的时间越长,对吾等就越有利。”

“总而言之一句话:撑下去!努力地撑下去!”

这时,某位老臣情绪激动地尖声道:

“荒、荒谬!胜麟太郎,你这是什么混账战术!以江户城町作战场,这会带来多大的伤亡啊!”

此人的这句斥责就像是一个开关——转眼间,潮水般的反驳、叱骂自四面八方涌向胜麟太郎。

“没错!若将江户城町打成一片废墟,那我们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到头来,还是让幕府遭受重创!”

“我们不能置江户百姓于危险之中!”

“与其死守江户,果然还是直接撤退更为稳妥!”

“不能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等橘大将回来’!天知道他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赶回来!”

群臣凶凶,表情狰狞。

一个个的无不摆出悲天悯人、己饥己溺的模样。

张口“为了江户”,闭口“保全江户”。

面对这些家伙的声讨、反驳,胜麟太郎越听越不耐烦,整张脸沉了下来,面色黑得像是被墨泼洒过。

他是下级旗本出身,从未受上层社会的腐败风气的影响。

因此,他最看不惯做作,尤其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虚伪。

性格刚直的他,直接冷笑一声,不加掩饰地嘲讽道:

“够了,收起你们的恶心嘴脸吧!”

“你们不愧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资历,扮起‘忠臣’来得心应手!”

“若有不知情的人在此,怕是会被你们蒙骗过去吧,以为你们是什么忠臣。”

“‘不能置江户百姓于危险之中’?少来这套!”

“你们到底是在顾及江户百姓的存亡,还是怜惜自己的小命?你们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们腰间的刀难道是佩来好看的吗?”

“若连上阵杀敌的勇气都没有,那你们还是赶紧把腰间的佩刀取下,再把武士的籍贯卖了吧!别玷污‘武士’二字!”

他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胜麟太郎,注意你的言辞!”

“你这是在赤裸裸地侮辱我们!”

“即使你是海军总裁,也不可口无遮拦!”

“收回你刚才的话!”

霎时,诸臣更加疯狂地声讨胜麟太郎。

便在这一阵高过一阵的的斥骂声中,德川家茂冷不丁的开口发问:

“……胜君,容我最后确认一次,‘笼城战’真的是我们目前唯一有胜算的战法吗?”

德川家茂的突然出声,使现场重归寂静。

包括胜麟太郎在内的诸臣纷纷转过脑袋,直勾勾地看向德川家茂。

“是的!”

胜麟太郎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很冒险,虽然会损失惨重……但若欲击败长州军的话,别无它法!”

“……”

德川家茂不说话了。

他闭上双目,“呼”地长出一口气,作沉思状。

那些反对胜麟太郎、不愿打“笼城战”的臣子们纷纷朝德川家茂投去希冀的目光。

不管他们吵得多凶、争执得多厉害,最后负责拍板做决定的人都只会是征夷大将军。

他们迫切地希望德川家茂接下来所说的话是“我拒绝”、“我反对”。

在他们的殷殷期盼下,德川家茂让他们感受了一把过山车般的刺激体验。

不消片刻,德川家茂猛地睁开双目,眸中迸射出精光。

“……在江户城町开战,只怕是会把大半座江户打成废墟。”

诸臣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纷纷面露兴奋、激动之色。

然而,下一息,德川家茂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想法倒与胜君不谋而合。若欲击败当前这股来势汹汹的敌军,就只有拿出不服输、不怕死的狠劲儿。”

刚刚才浮现在诸臣脸上的雀跃表情,瞬间凝固。

“事到如今,便依依胜君所言!笼城!跟敌军决一死战!”

德川家茂的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大广间的每一处角落。

继“表情凝固”之后,诸臣颊间的血色尽失。

先是沉寂2秒,随后就跟炸开锅似的,诸臣纷纷趴伏在地,情真意切、甚至是声泪俱下地苦劝德川家茂:

“主公!请您三思……”

未等这些人开口,德川家茂就已经预判到他们想说的话,直接打断道:

“尔等不必再劝!”

“我决心已定,绝不更改!”

“我不想向敌人服软,更不想在有胜算的情况下拱手让出江户!”

“江户町内有无数士民。”

“若不提前疏散士民,待战端一开,势必会死伤惨重。”

“再者说,若有过多士民逗留在町,我们也没办法放开手脚作战。”

说到这儿,德川家茂扭头看向老中牧野忠恭。

“牧野君,‘疏散平民’一事,由你负责!”

“自今日起,如无必要,所有士民不可再逗留在江户!”

“若有地可去,大可自主行动,幕府不做干涉。”

“若无处可去,可前往奉行所报道,幕府来替他们寻找去处!”

牧野忠恭一边仔细聆听,一边不住地面露复杂神情。

他并不赞同在江户打“笼城战”。

可既然德川家茂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再怎么不愿也无权说个“不”字。

他咬了咬牙,俯首称“是”。

接着,德川家茂扭头看向另一位老中稻叶正邦:

“稻叶君,你负责跟奥羽诸藩协商,让他们做好接收难民的准备!”

“所有无处可去的江户士民,全部转移到奥羽诸藩安置!”

稻叶正邦跟牧野忠恭一样,在面露难色后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德川家茂的目光投向下一位大臣——胜麟太郎。

“胜君,我要求你动员海军中所有能动弹的舰船,接江户的士民们前往奥羽诸藩。”

胜麟太郎挑了下眉:

“要出动海军的所有舰船吗?”

德川家茂点点头:

“我们这回儿可是要彻底‘清空’江户城。”

“为了赶在敌军之前疏散町中所有士民,我们要动员所有能动员的运力。”

“还有,胜君,我任命你为本次笼城战的副总督,全权指挥本次作战!”

胜麟太郎面容一凛,坐正身子,然后毕恭毕敬地附身行礼,接下任命。

副总督——听见德川家茂授予胜麟太郎的这一职务,现场许多人不禁面露惑色。

他们都以为德川家茂会直接任命胜麟太郎为总督。

论职称,胜麟太郎已是海军总裁,除了将军本人之外,几乎没有比他更大的官了

让他担任总督,并无不妥。

连胜麟太郎都只是副总督,那谁是总督?

一时间,另外几位尚未接到任务的老中,统统变了脸色。

在海军总裁只是区区副总督的情况下,若说有谁能够担任总督的……也就只有老中了。

德川家茂看穿了他们的疑虑,微微一笑:

“本次战役的总督,将由我亲自担任!”

“我将全程坐镇江户城!直到江户失陷或是敌军溃灭!”

瞬息间……真的是瞬息之间!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的声音!

看着扬言“御驾亲征”的德川家茂,包括胜麟太郎在内的诸臣全都惊了。

某位对德川家忠心耿耿的大臣立即道:

“主公,不可!”

这人开了个头后,其余大臣你一言、我一句地力劝德川家茂去避难:

“主公,您身为征夷大将军,怎可亲自涉险?”

“主公,请您跟随海军前往奥羽避难吧!”

“主公,唯有这点请您聆听臣下的建议!”

胜麟太郎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也换上恳切的口吻:

“主公,请您放心地前去避难吧,守城诸事,尽管交由吾等!”

面对胜麟太郎等人的苦劝,德川家茂的反应……一言以蔽之:不为所动。

直到诸臣都说累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吾乃江户幕府第十四代目征夷大将军。”

“身为武家的共同领袖,岂有夹着尾巴逃跑的道理?”

“我就待在这儿,哪里也不去!”

“要么生,要么死!”

……

……

江户城,大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暴雨般的急促足音,支配了整个大奥。

此时此刻,大奥内部随处可见女官们满面焦急、快速奔跑的身影,全然没有往昔的雍容模样。

不仅仅是江户町内的士民们要撤离,江户城内的所有非战斗人员——尤其是大奥的女官们——也都要撤离。

兴许是在舒服安逸的环境待久了,明明大祸临头,大奥内却仍有不少女官拎不清轻重,准备带着她们的全部家当跑路。

在以前,对于大奥内部的种种乱象……尤其是其奢侈作风,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一直是束手无策。

在当年的“南纪·一桥之争”中,大奥势力一边倒地支持南纪派,并且确实有所贡献。

换言之,德川家茂的成功上位有大奥势力的一份功劳。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奥势力是德川家茂的自家人。

众所周知,随便对自家人动刀,极易遭致不可控的严峻后果,牵一发而动全身。

别的不说,让身为功臣的大奥势力受委屈了,会让其他功臣感到寒心的。

不过,事到如今,危难当头,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也不惯着这些贪慕虚荣、不识好歹的臭女人了。

“这堆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们是去踏青吗?快把这些既笨重又占地方的衣服都给我扔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只带最低限度的行李!随便带两套便于行动的换洗衣物就好!那些笨重无用的礼服、首饰,统统不许带!”

“船上没这么多空间!船上每多一份行李,就多一人丧失登船的机会!”

负责统筹这次的“清空大奥”行动的人,是天璋院的某位贴身女官。

在德川家茂的授意下,她毫不留情地痛斥那些没有逼数,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的女官。

看着那些精致的首饰、华丽的衣裳,这些女官虽感心疼,却不敢多说半句怨言,乖乖照办,只带走最低限度的行李——她们生怕德川家茂扔下她们,不带她们逃命了。

就在整个大奥一片忙碌的这个时候,大奥某处——

咚、咚、咚、咚、咚、咚……

德川家茂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刻下的他不再作日常打扮,而是一袭戎装——身穿黑紫相间的具足,头戴折乌帽子,腰间佩挂太刀——看上去威武不凡。

就在他的正前方,几名身穿朝廷服饰的女子——她们是和宫的贴身女官——满面焦急地聚集在某扇房门外,对着房内喊道:

“殿下,大树公已经说了,让您赶紧撤离……”

女官的话还没说完,房内就传来尖锐的喊叫:

“不要!我哪里也不去!”

女官们正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她们发现了正朝这儿走来的德川家茂。

眼见将军来了,这几名女官赶忙趴伏在地,诚惶诚恐地行礼。

德川家茂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

“和宫就在里面吗?”

某位女官立即回答:

“是的。殿下她……说什么也不愿离开……”

德川家茂闻言,苦笑一声。

随后,他移步至房门前,清了清嗓子:

“和宫,是我!家茂!”

“……”

房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你不回应的话,我就直接进去了哦!”

“……”

还是无人应答。

德川家茂见状,不再踌躇,直接拽开房门,闪身入内。

略显昏暗的房间内,一名身穿华服的娇小少女身姿颓唐地瘫坐在榻榻米上。

正是江户城第一恋爱脑……啊、不,正是德川家茂的正室和宫。

看着突然现身的德川家茂,和宫的颊间闪过一抹喜色。

不过仅转眼的工夫,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哼”地扭过头去,留给德川家茂一个后脑勺,一副耍小性子的模样。

德川家茂苦笑着走上前去,以双手搀扶住她的双肩。

“和宫,走吧,我送你离开大奥。”

“我不走!”

和宫一边嚷嚷,一边弯下腰,双手紧抱住曲起的双腿,小脸深埋进腿间,变为“人形保龄球”。

“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既然你要留在江户城,那我也要留在江户城!”

“只要你离开江户城,那我就跟着离开!”

她说着更加用力地抱紧双腿,大有一副“誓与身下的榻榻米连作一体”的派头。

德川家茂眨了眨眼,随后露出半是无奈、半是欣喜的笑容。

和宫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德川家茂的安慰、劝说,反而发现对方笑眯眯地盯着她看,故忍不住地问道: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为自己拥有一个好妻子而感到由衷的高兴而已。”

“跟历代将军相比,我真是幸福啊。”

“既有亲切可靠的义母,又有相敬如宾的贤内助,还有一个……”

言及此处,他话头戛然而止。

他的后半截话——“还有一个既像是吾兄,又像是吾父的挚友”——及时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长于深宫之中,对男女之事欠缺免疫力的和宫,哪受得了这种情话?

眨眼间,她的整张小脸变得通红,别过视线,不敢再看德川家茂。

对于如何安慰、劝服和宫,德川家茂有着格外丰富的经验。

他盘起双膝,坐在和宫的身旁,伸手揽住对方的肩,将她抱进怀中。

没人知道他接下来都对她说了些什么……二人的谈话内容成谜。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在房门外安静等候的女官们见到德川家茂牵着和宫的小手,缓步走了出来。

“走吧,和宫。”

德川家茂轻声道。

“我们只不过是短暂的分别。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重逢。”

和宫低着螓首,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口中嗫嚅:

“嗯……你要多加小心,千万别受伤……”

德川家茂哑然失笑:

“放心吧,我只不过是坐镇江户城,又不是上前线拼杀,很安全的。”

说罢,他抬手整理和宫的头发、衣裳,动作跟其语气一样温柔。

“好了,时间紧迫,快走吧。”

和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直到她被女官们簇拥着离去,也没有说出半句话。

德川家茂抿紧嘴唇,直勾勾地紧盯着和宫的背影,连眼睛都不舍得多眨一下,仿佛是要把对方的身姿永远地印刻进自己眸中,印刻进脑海深处。

就在这时,就在和宫即将拐入廊角、从德川家茂视界内消失的这个时候,她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与他对上视线,四目相对。

“将军大人!”

她脸上不复方才的忧愁、彷徨,变得格外坚定,一字一顿地往下说道:

“祝您武运昌隆!”

德川家茂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面露欣慰、感动的神情。

在勉强平复澎湃的心绪后,他用力点头:

“嗯!和宫,我们一定会击败贼军,然后尽早接你回来的!”

和宫莞尔一笑。

夫妻俩对视片刻后,和宫微微俯身,轻施一礼,之后她不再多逗留,转身拐入廊角,准备离开大奥,登上前往奥羽的船。

尽管前方已无和宫的身影,但德川家茂依旧紧盯着对方方才所站的位置,望得出神,迟迟不愿收回目光。

少顷,他眼中闪过一抹落寞,口中呢喃:

“……和宫,我们有缘再见吧。”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英气的女声从其身后响起:

“家茂,可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儿啊!”

德川家茂一惊,接着下意识地转身看去。

在看清来者刻下的扮相,他不禁惊讶地张大嘴巴。

“母亲大人,您怎么……穿扮得跟巴御前似的?”

来者正是天璋院。

此时的她并未身穿那套淡青色的“寡妇装”,或是那套上白下紫的巫女服,而是身穿白、青色相间的甲胄,右手提薙刀,左手执弓,像极了从古代战画中走出的女武将!

“这还用问吗?”

天璋院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刀弓。

“家茂,我要跟你并肩作战!死守江户城到最后一刻!”

德川家茂听罢,立时蹙起眉头。

“母亲大人,请恕孩儿直言:由孩儿来留守江户便可!您没有必要掺和进来!请您同和宫一起出城吧!”

面对德川家茂的恳切劝说,天璋院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家茂,你当我是和宫吗?让你哄几下就乖乖听话。”

“我已经听说了哦,和宫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江户。”

“看样子,你应该已经顺利劝她离开了。”

说罢,天璋院扭头看了眼和宫方才所待的房间。

“虽然我跟和宫的相性不太好,但我不得不承认,她对你确实是用情至深。”

天璋院的坚决态度,使德川家茂手足失措。

须臾,他捏紧双拳,沉下嗓音:

“……母亲,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在‘长州征伐’结束、天下重归太平后,就跟橘君一起去大津吗?”

“既如此,算孩儿求您了,不要在这个节骨眼里冒任何风险……”

“您若是有了什么万一……我会疯的。”

“他日橘君若质问我‘於一去哪儿了’,我不知如何作答……”

言辞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他对天璋院的关心,已然溢于言表。

饶是天璋院也不禁感到心软,面部线条随之放松不少。

然而,纵使如此,她依然不改其决心:

“家茂,你当我是谁啊。”

“早在结识盛晴之前,我就已经是江户幕府的大御台所、武家之后!”

“身为武家之后却临阵脱逃,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我可无颜去见家父!”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

……

“长州来袭,即刻疏散”——在幕府的宣传下,这则消息很快就传遍江户的大街小巷。

恐慌、骚动,如期而至。

幸而幕府早有预料、准备,所以这些恐慌、骚动都只局限于小范围,并非发生扩散。

诚然,长久以来,幕府一直是以“行政效率低下”的面目示人。

可今日今时,面对当前这前所未有的大难,外加上德川家茂本人的亲自督促,幕府上下难得迸发出惊人的效率。

各级官吏快速奔走,按部就班地“清空”江户。

这起行动的最大目标兼最大难点,就是疏散士民。

有地方可投靠的人,拖家带口地往江户外头跑。

没地方可投靠的人则听从幕府的安排,有序前往奥羽避难。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因为“参觐交代”的废除,所以江户的常驻人口骤减。

此事本对江户经济产生极恶劣的影响。

没成想,出于人口骤减的缘故,幕府疏散平民的压力大减,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

“父亲!父亲!”

千叶重太郎吆喝着冲入其父千叶定吉的房间。

“嗯?重太郎?怎么了?”

千叶重太郎顾不得气喘吁吁,忙不迭地快声道:

“父亲,您听说了吗?长州军要打过来了!”

“哦,这个啊。”

千叶定吉说着轻轻点头。

“我已经有所耳闻。真是让人吃惊啊,在我的有生之年,竟能亲身经历‘江户遭遇攻击,兵临城下’。”

佐那子临产时,他们一家老小亲赴大津照料佐那子。

直到前阵子,即佐那子顺利分娩,并且恢复良好后,他们才动身回家。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前脚刚回到江户,后脚就遭遇了这么大的事件!

千叶重太郎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在稍稍稳定气息后,急匆匆地追问道:

“父亲,我们现在应如何行动?是要离开江户,还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千叶定吉打断:

“重太郎,你觉得呢?”

“嗯?”

千叶定吉扬起视线,笔直注视千叶重太郎,眼神深邃。

“你是想要离开江户,还是想要……留下来呢?”

“……”

千叶重太郎沉默了。

他低着头,紧盯足尖前方的榻榻米,颊间布满沉思之色。

千叶定吉安静注视,安静等待。

约莫10秒钟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挂着坦荡、跃跃欲试的笑容。

“父亲,吾等乃‘剑豪家族’。连刀都不拔就抱头鼠窜……这可是会砸咱‘千叶’的招牌的!”

闻听此言,千叶定吉翘起嘴角,虽是抿嘴一笑,但笑得格外开心。

冷不丁的,千叶重太郎身后响起爽朗的声音:

“重兄,说得好!这才是‘千叶’应有的回答!”

千叶重太郎愣了愣,转身向后望去——两名腰间佩刀、英姿勃发的青年,一左一右地站在其身后不远处。

“道兄?多门老弟?你们怎么来了?”

方才的说话之人,正是千叶多门四郎。

千叶道三郎笑了笑:

“来的人可不止我俩哦。”

说罢,他与千叶多门四郎双双往左右退开,让出道路——一名青年从他们中间走出,步伐坚定有力

看着来者,千叶重太郎下意识地咧开大嘴,露出兴奋的笑容。

在站定之后,此人微微欠身,略施一礼,面挂微笑:

“‘技之千叶’千叶荣次郎,前来助战!”

*******

*******

今天又是豹更的一天哇!看在今天又是七千豹的份上,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只可惜本书不是玄幻啊,如果千叶荣次郎在说完“前来助战”后,身上喷发出暴风般的剑气,一定很酷炫!

第917章 老骨头们的最后一舞!葫芦屋参战!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

“阿常!衣服都收拾好了吗?”

阿笔仰头对二楼喊道。

阿常——即近藤勇的正妻。

“嗯!收拾好了!”

楼上遥遥传来阿常的回应声。

这时,一位老人——橘家的老仆,九兵卫——急匆匆地奔向阿笔。

“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候在外边!”

阿笔闻言,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当前,全江户的士民都正忙着逃难。

出于此故,牛、马等畜力空前紧张。

一时间,竟出现了“江户牛贵”、“江户马贵”的景象。

为了争抢一匹牛、一匹马,不时发生激烈的争端。

幸亏幕府早有准备,派出大量差吏维持町内治安,将骚动压制到最低限度。

倘若试卫馆仍是以前那座“芋头道场”,在当前这个节骨眼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弄来可用的畜力。

随着青登的声名鹊起,如今的试卫馆已是江户最具名气的剑馆之一,财力、人脉大涨。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是四处问了一大圈,才总算借来一辆马车。

“总算是来了……快!把所有行李都搬到马车上!咱们赶紧离开江户!免得夜长梦多!”

九兵卫用力点头:

“是!”

说罢,他从阿笔手中接过沉重的行李,转身奔往玄关方向。

九兵卫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但他的身子骨依然强健,并不输给年轻人。

试卫馆一行人属于“有处可去”的范畴,并不需要听从幕府的安排去奥羽避难。

他们打算前往日野,投奔总司的长姐冲田光。

“九兵卫,放完手上的行李后去一趟厨房,把我们的白糖都带上!”

九兵卫头也不回地回复道:

“明白!”

在江户时代,晶莹的白糖是贵重品,不可随便丢弃。

叮嘱完九兵卫后,阿笔转过身,准备返回卧房继续收拾行李。

在经过佛堂时,她陡然发现:自家夫君近藤周助正端坐在佛像前,低着头,不知在做甚。

阿笔见状,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大家都在忙活,你怎么搁这儿偷懒?

一念至此,她不假思索地冲入佛堂,口中嚷嚷:

“老头子,你不来帮忙,在这儿做什……”

其话音戛然而止。

她就像是瞧见什么惊人的光景,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近藤周助的双手——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手中的刀!

只见近藤周助将一把打刀平放在膝上,一手摸鞘,一手扶柄。

动作之轻柔,像是在爱抚恋人。

对于这把刀,阿笔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近藤周助的爱刀:二王清实!

二王清实——业物八十工之一。

能够切透两至四成的人体厚度的刀剑便是业物。

想当年,近藤周助便是悬佩此刀,打败无数英杰——同时也虏获了阿笔的芳心。

挥舞二王清实,轻松战胜强敌的英姿……哪怕到了今日,也依然潜藏在阿笔的内心深处。

自打上了年纪,逐渐退居二线后,近藤周助就过起了慵懒、闲散的日子。

每天晒晒太阳、散散步,跟普通老人没啥两样。

莫说是舞刀弄剑了,他甚至鲜少佩刀了。

这把跟随他大半辈子的宝刀,就这么被摆放在刀架上落尘。

唯有在保养刀身,或是追忆往昔年华的时候,才会偶尔拂去其表面的尘埃。

阿笔看了看二王清实,然后看了看近藤周助,瞬间明白了什么。

“老头子,你……”

未等阿笔说完,近藤周助微微侧过脑袋,看着妻子,面挂平静的笑意。

“阿笔,你们先行一步吧。”

闻听此言,阿笔顿时变了脸色。

近藤周助是何意思,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

“老头子,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留下来!”

“你在想啥呢?!”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

“就凭你这具动不动就腰酸背痛的衰老身躯,哪怕上了战场也只会拖人后腿!”

“别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了!”

“快走吧!马车已经来了!”

她说着伸手去拽近藤周助的肩——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使劲儿,哪怕用尽全力,也没法拽动近藤周助分毫。

对于阿笔的毒舌,近藤周助已是见怪不怪了。

在很多时候,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就好比说现在:尽管她方才所说的话很不客气,但言辞间所蕴藏的关怀、忧心已是溢于言表,语气中透出强烈的不冷静。

她那对正猛拽其肩膀的手掌,此时正微微发颤……

“……阿笔,你先冷静下来。”

近藤周助说着伸出右手,按住阿笔的左腕。

感受着自对方掌心传来的暖意,阿笔颊间的激动之色缓缓消褪。

她连做了数个呼吸,逐渐恢复冷静,双掌不再发颤。

眼见妻子不再激动后,近藤周助缓缓道:

“那些孩子……现在想必正为‘驰援江户’而殚精竭虑吧。”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望向西方。

他口中所说的“孩子”,自然是指青登等人。

“晚辈们正在浴血奋战。”

“既如此,我这个做长辈的若是抱头鼠窜,似乎太不像话了。”

阿笔蹙起眉头,沉声道:

“老头子,你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早就过了可以尽情胡闹的岁数。”

“即使离开江户,也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近藤周助苦笑着摇摇头:

“那可不行。即使无人来责怪我,我也不想离开江户。”

阿笔听到这儿,忍不住地质问道:

“为什么?!”

“……”

近藤周助抿紧嘴唇,略作停顿。

少顷,他换上认真、严肃的神情,直视阿笔,四目相对。

“阿笔,我接下来的话,从未向任何人说过。”

“你是第一个听客。”

“其实,在橘君组建新选组、提兵上洛的时候,我是非常想追上去的。”

“我也想去京都!”

“我也想要建功立业!”

“怎可惜……就如你刚刚所说的,我实在是太老了。”

“那时的我顾忌着老迈的身躯。”

“我生怕给橘君他们带来麻烦,所以强忍住了‘追上去’的冲动。”

说到这儿,他咧开嘴角,“呵呵”地发出自嘲的笑声。

“可怜我浸淫剑术数十年,到头来却未建寸功。”

“平生以来唯二值得称道的成绩,就只有在江户建立了这座试卫馆,以及让天然理心流在多摩地区小范围地流传。”

“在目送橘君他们上洛的那一天,我不禁心想着: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每天晒晒太阳、散散步,平平静静地在试卫馆终老……我虽不讨厌这样的结局,但始终觉得遗憾。”

“我本已做好‘平静死去’的准备。

“没成想……今日今时,我竟能遭遇这么一场近在眼前的大战!”

“老实说,在得知长州军来袭、江户告危的时候……那一瞬间,我感到全身发烫。”

“那一刻,我明白了:尽管身躯已朽,但我还是不想认输啊。”

“我体内的血液依旧滚烫!”

“一如这把依旧锋利的刀!”

说到这儿,他猛地攥紧手中的二王清实。

“阿笔,我期盼已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若是错过了,我这辈子可能就真要以‘退休老头’的身份终老,再也无缘变回‘剑士’。”

“所以……我想战斗!我要参战!”

“这是我近藤周助的最后一战!”

“生也好,死也罢,或是别的什么结局,我都欣然接受!”

此时此刻,任谁都能看出:老人身上散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惊愕、恐慌、忧虑……一种接一种情绪在阿笔颊间消涨。

身为对方的家人,她自然不愿见老人去涉险。

她本能地张了张嘴,试图劝阻。

只不过……在听完老人方才那番肺腑之言,在看见对方刻下的昂扬神态后,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即使天照大神亲身下凡,也劝不回老人。

于是乎,她缓缓闭口,转而咬紧嘴唇,低着头,久久说不出半句话。

看着迟迟不语的家妻,近藤周助浅笑一声,换回柔和的表情。

“阿笔,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我刚刚说得好像要去赴死似的,但我才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

他倏地拖长尾音,以左手单手握持二王清实,右手自然垂下,缓缓起身,面朝身旁的佛像。

下一息,他那对眯眯眼微微睁开,一缕缕精芒自眼缝间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噌”地拔出手中的二王清实!银白的刀光弹射而出!

雪亮的刀面映照出他那被压瘪的、布满昂扬神情的老脸。

拔刀时所掀起的劲风,席卷全场。

“我可是天然理心流宗家三代目掌门人,近藤周助!”

……

……

江户,讲武所——

讲武所头取、剑圣男谷精一郎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院。

不消片刻,一座小巧、精致、专供讲武所高层使用的庭院映入其眼帘。

同为讲武所头取、被誉为“武术界的重镇”、精通多门武术的窪田清音,此时正坐在这间庭院的缘廊上,眼望天际,若有所思。

男谷精一郎站在窪田清音的身后,淡淡道:

“清音,柳营传令:‘讲武军’全军出击!拼死一战!”

柳营——对幕府的敬称。

所谓的“讲武军”,便是由讲武所负责组建、训练的新军。

这支新军自组建起就因复杂的政治斗争而历经曲折。

先后经历了多次缩编、减少经费。

直到德川家茂掌权、青登升任为陆军总裁后,讲武军的生存环境才总算有了明显改善。

在德川家茂、青登的通力合作下,讲武军拥有了跟八王子千人同心一样的待遇,优先列装西式枪炮,接受时下最先进的军事训练。

听完男谷精一郎的通报后,窪田清音先是沉默,5秒钟后长叹一声:

“唉,要是长州军能晚半年到就好了……”

讲武军有着跟千人同心一样的毛病:虽然装备有新式枪炮,但欠缺相应的训练,尚未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一言以蔽之,讲武军目前的战斗力远远未到能上战场跟敌人拼杀的程度。

男谷精一郎同样长叹一声:

“即使吃力,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是涉关江户命运的大战,由不得我们退缩。”

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身,坐在窪田清音的身旁。

“清音,你的身体如何,还能拉弓、挥刀吗?”

窪田清音闻言,莞尔一笑:

“怎么?精一郎,你这是想让我上战场吗?”

男谷精一郎平静地回应道:

“我说了,这是涉关江户命运的大战,由不得我们退缩。凡是有一战之力的人,都得上阵——包括我在内。”

窪田清音满面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现在已经无力抓刀。”

“指望我挥刀杀敌,那肯定是没戏的。”

“也就只有拉弓还勉勉强强。”

男谷精一郎点点头:

“既如此,在我提刀冲阵的时候,就劳烦你用弓箭来帮我打掩护了。”

窪田清音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轶事,耸了耸肩:

“……精一郎,恕我直言,在这个枪炮称霸战场的时代里,我们的剑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男谷精一郎摊了摊手。

“也不尽然。”

“我们接下来将以江户做战场,同敌军打笼城战。”

“在地形复杂的街町中作战,敌军的枪炮难以施展,我们的刀剑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窪田清音咧了咧嘴角,面露自嘲神情:

“唯有在逼仄的狭窄街道中作战,‘武士之魂’才能勉强派上用场……真是滑稽啊。”

男谷精一郎嗤笑一声:

“清音,这并不滑稽。”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不是吗?”

“精通十余种武术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哪怕是在战国时代,刀剑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那些上阵搏杀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手持长枪,生怕自己的长枪比旁人短半分。”

“像上泉信纲这样的剑圣,在上战场后也是乖乖地手持长枪。”

窪田清音苦笑着摇了摇头:

“精一郎,这不一样。”

“在战国时代,任凭薙刀、长枪如何威武,刀剑姑且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然而……随着枪炮的崛起,我是真心感到刀剑之流要被淘汰了。”

“一把普通的手枪,就胜过刀剑不知几何。”

“一同被淘汰的,还有我们的军略。”

“曾几何时,我呕心沥血地苦修军略。”

“先后精通了甲州流山鹿传兵学、能岛流水军、外记流炮术……”

“没成想,到头来,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军略全成了派不上用场的过时玩意儿。”

“以前的所有努力、所有付出,全成了笑话。”

说罢,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雪白的刀身映照出他那若隐若现的落寞神情。

“可怜我们将自己的人生统统奉献给剑,击败了无数劲敌,到头来却输给时代大势。”

“精一郎,事到如今,我就跟你坦白了吧。”

“自打受你邀请,任‘讲武所头取’一职后,我就一直很郁闷。”

“我所擅长的武术、我所精通的军略,统统失去教授的价值。”

“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凭着个人资历来抬高讲武所的威望,帮你镇镇场子。”

面对窪田清音的倾述,男谷精一郎平静地笑着:

“清音,我又何尝不是呢?”

“当今时代已不需要一个只懂得舞刀弄剑的‘剑圣’。”

“所以呢,在得知我们将于江户跟敌军打笼城战时,我竟感到些许庆幸——我们这些老骨头总算能在临死之前,再挥一次剑!”

“哈哈哈,这说不定是神佛的眷顾啊。”

“姑且就将此战视作刀剑……以及我们这些被时代抛弃的老家伙们的最后一战吧!”

看着一脸乐观、无所顾忌地放出豪言的男谷精一郎,窪田清音眨巴了几下眼睛,眸中闪烁着哭笑不得的目光。

不消片刻,这抹眸光变为“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精一郎,你的这种乐观心态,倒是很值得我学习啊。”

说罢,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尘埃。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

……

时间回到现在——

关原,天满山,本阵——

“……”

聆听完使者的报告,对江户的现状有了大致了解后,青登抬手按揉眉间,揉散已成“川”字的皱纹。

“……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给他准备一顶干净的营帐,以及热乎的水与食物!”

青登的后半截话是对帐外的侍卫说的。

使者应和一声,接着便徐徐退下。

待帐内只剩自己一人后,青登低下脑袋,看向桌上的日本全图,紧盯江户的方位,整理自己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

德川家茂下令打笼城战,并且发下“与江户共存亡”的誓言;天璋院做出同样的决定,留守江户,不愿离开。

怎么说呢……对于他们的这一系列决定,青登并不感到惊讶——这完全是这对母子会做的事情!

别看德川家茂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看似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柔弱君子。

实质上,他其实是一个性子很刚烈的人。

一个能够趁他病、要他命,瞅准长州虚弱的空档,立即下令发动‘长州征伐’的人,岂会是一个软弱之人?

至于天璋院就更别说了,她一直是一位临难不避、果断大胆的奇女子。

心想着目前困守江户、危在旦夕的母子俩……青登仰头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紊乱的心神。

下一息,他猛地扭头对帐外喊道:

“让总长即刻来此!”

帐外立即传来侍卫的应和声。

不消片刻,山南敬助小跑着撩开帐帘,出现在青登眼前。

青登直接省去寒暄,快声道:

“敬助,我想推演兵棋,你来陪陪我吧。”

山南敬助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

“乐意之至!”

正当二人在地图上摆放兵棋,准备展开激烈攻防的这个时候——

“主公!有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自西面而来!”

闻听此言,青登和山南敬助双双愣住。

既然是自西面而来,那应该不是敌军。

再说了,假使是敌军,那它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入新选组的警戒区。

山南敬助立即反问道:

“可有看到旗号?”

帐外的侍从回答道:

“有!他们打出一面斗大的旗帜!旗面上绣有斗大的‘葫芦’!”

青登猛挑了下眉,眸中跃出欣喜之色

“‘葫芦’?快让他们……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话音未落,他就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

在侍卫的带领下,移步至营外的青登很快就发现那面葫芦旗。

紧接着,他找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桐生老板!”

看着站在葫芦旗正下方的桐生老板,青登流露出由衷的欣悦笑容——这是他近日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刻。

桐生老板微笑着缓步迎上。

“橘君,好久不见了。”

在发动“第二次中国大返还”的前夕,青登向各地派出使者,其范围不仅有江户、京畿诸藩,还有葫芦屋。

对葫芦屋的传信内容,大体就是让他们多加注意,同时请求他们在秦津有难时,尽可能地提供支援。

之后,葫芦屋方面一直没有反应。

因忙于战备,所以青登也顾不上此事。

先前一声不响的葫芦屋,这时竟悄么声儿地派人来援……这着实出乎青登的意料。

“桐生老板,你们这是?”

尽管心中已有答案,但青登还是一边询问,一边扭头看向对方身后的军队。

约莫百来号人,尽管规模不算大,但他们却带来数量惊人的武器!

那装满一辆辆马车的弹药;那一尊尊炮身铮亮的大炮,令青登不禁乍舌。

桐生老板歪了歪头,哑然失笑: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我们是来助战的!”

“贼军猖獗,盟友有难,自当鼎力相助!”

“如你所见,我们带来了100名火枪手,以及我们能够带上的所有弹药、武器。”

“虽不算是多么值得称道的帮助,但多多少少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

未等桐生老板说完,青登就立即开口道:

“桐生老板,您过谦了!”

“对我们而言,你们无疑是雪中送炭!实乃莫大的帮助!”

据青登所知,葫芦屋以“聘雇商队护卫”的名义,养了一支私人武装。

不过,葫芦屋终究不是军阀,他们没有割据自立的野心。

因此,其私人武装的兵力并不算多,只有几百号人,并且分散在各地。

兵力这般少,竟还挤出100人来驰援青登,并且送出数量惊人的武器装备……光是这份心意,就已让青登感动不已!

*******

*******

今天又是豹更的一天哇!看在今天又是六千豹豹的份上,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