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盼儿发威,欧阳旭胆寒逃离

厢吏看着手中宛若千斤之重的令牌,汗水都被吓的冒了出来。

自从太祖定都东京以来,忠勇侯府就存在了,并且在东京城屹立不倒数十年。

一些外地人,或者初到东京的人,可能不知道忠勇侯府,但是在内城生活多年的百姓,大多数都听说过忠勇侯府。

尤其是他这样为朝廷效力的厢吏,那更是要有眼力劲,不然很容易就冲撞到贵人。

忠勇侯府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不是很清楚,但却知道,不是他,也不是他的上官,甚至上上官,能得罪起的贵人。

更别说,几年前,昔日的忠勇侯世子,今日的忠勇侯,名传天下,就连官家都要称赞其为大宋少年将军,更是将忠勇侯府的威望推上了一层楼。

他不过是个连正式官员都算不上的厢吏差役,忠勇侯府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是他能接触到的。

德叔见自己的救兵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您怎么了,这是什么?”

他正准备去看,可厢吏却直接将令牌握在手中,不给他看,甚至都没有看德叔一眼,转而对着自己的手下怒斥。

“你们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开,别惊扰了几位小娘子。”

那几个衙役都是一脸迷惑,不明白自己的上官为何变得那么快,但他们也都是有眼力劲的,迅速的松开了几女,远远的退开。

赵盼儿几人互相扶着起身,宋引章和孙三娘也都是迷惑的看着赵盼儿。

她们都看得清楚,刚刚是赵盼儿丢给了对方一件物品,然后那厢吏就变了脸色。

厢吏弓着腰,小心翼翼的靠近赵盼儿,双手捧着令牌。

“这位娘子,您这令牌是?”

赵盼儿冷冷的回道:“是令牌主人给我的,他跟我说,有了它,在东京城就能少点麻烦上身,怎么?上官不相信,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令牌的主人核对核对?”

“不敢,不敢。”

厢吏吓的浑身一颤,他倒是想要有机会能巴结这位大人物,可怎么也不能以这种方式,那不纯找死嘛。

“小娘子误会了,小人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他不是怕赵盼儿,他是怕这块令牌,别管这令牌赵盼儿是怎么得到的,总之在她手里,他就只能供着。

“还请小娘子不要惊动这位大人,小人也是受人蒙蔽,才会犯下大错,只要不惊动这位大人,小人认打认罚。”

说着,他双手捧着令牌,低头举到了赵盼儿面前。

如果他是有品级的正式官员,那不至于对赵盼儿这么卑躬屈膝,可问题是,他只是一吏,根本不算正式官员。

更何况忠勇侯可是身穿紫袍的大人物,即便是一块令牌,也足以让他小心伺候着。

赵盼儿很自然的收回了令牌,然后贴身放好。

“现在,我可以继续讨债了吗?”

“当然,当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厢吏满脸堆笑,一脸讨好。

这可把一旁的德叔给急坏了:“大人,她们不过是一群贱籍的贱妇,您何必……”

赵盼儿怒声反驳:“我们是良籍。”

厢吏连连附和:“对,这几位小娘子都是良籍,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他才不管赵盼儿几女是不是良籍,只要不让赵盼儿记恨于他,他什么都听赵盼儿的。

“大人……”

“伱闭嘴吧。”

厢吏见德叔还想再说,顿时怒声训斥。

他知道德叔是欧阳旭的仆人,可那又怎么样?

欧阳旭是新科探花没错,但现在连官职都没有,将来就算封官了,也就是个九品的官员,怎么跟世代勋贵的忠勇侯相提并论?

哪怕欧阳旭将要跟高观察家的千金成亲,可不还没成亲了嘛,就算成亲了,忠勇侯会怕高观察?高观察可能会为了他,跟忠勇侯对上?

大人物的心思他不懂,反正在他看来,欧阳旭跟忠勇侯比起来,算个屁。

现在人家令牌都拿出来了,我不向着人家,还向着你?

“这位娘子,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人债务,我们就不方便参与了,我们还要办公,就先回去了。”

“多谢大人,不过今天的事情,不宜惊动贵人,劳烦大人……”

“我懂,我懂,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也没来过这里,更不知道什么贵人。”

说完,厢吏根本不顾德叔的急切,直接甩开他的手,带着手下就迅速离开,这里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想沾上,他的身板太小,承受不住。

这两极反转的场面,让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邻居,全都是惊愕不已。

刚刚的那块令牌,只有厢吏本人看清,其余人根本没看到。

只是见到赵盼儿三言两语就让对方卑躬屈膝,落荒而逃,众人哪还不知道,这几个外地小娘子绝非一般人。

当赵盼儿的目光扫来,德叔顿时吓了一跳,急忙的跑进屋里,死死的抵住门。

他是糊涂,但并不傻,这时候又怎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这赵娘子肯定是傍上什么人了,所以才会让那厢吏如此惧怕。

赵盼儿望着欧阳旭家的大门,到目前为止,欧阳旭都没有现身,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让她更加看不起。

“三娘,你去把何四他们叫回来,继续喊。”

“好嘞,就得让这欧阳旭丢尽脸面,看他能缩多久。”

孙三娘匆匆离开,去叫人了。

宋引章则是好奇的对赵盼儿问道:“盼儿姐,你刚刚给那人看的是什么令牌,我看他好像很害怕啊。”

赵盼儿低声道:“这是周侯爷给的令牌,他说我们几个女子在东京城不安全,所以给了个令牌,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啊,是周侯爷的令牌啊,难怪将那厢吏吓跑了。”

宋引章脸上露出了笑容,刚刚可真的是吓坏她了,若不是周侯爷的令牌,她们今天就要被羞辱致死了。

于是,她心里对周辰就更加的感激和崇拜,只是一块令牌就把人吓跑了,要是本人在的话,岂不是能把人吓死?

这种充满了安全的感觉,真是好,如果有周侯爷在身边的话,她就不用害怕坏人了,

“盼儿姐,侯爷的令牌能不能给我看看啊?”

赵盼儿道:“回去再说,这里不方便。”

“好吧。”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德叔看到事态没有朝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反而是变成了这样,他顿时心中吃惊,趁着赵盼儿他们不注意,赶紧跑到了院里。

德叔刚跑进屋内,急不可耐的欧阳旭就冲过来一把拽住他。

“怎么样,外面怎么样了,人被赶走了吗?”

他本来想要出去的,可又担心自己露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加上外面也没有太大的动静,所以他才一直躲在屋内,没有出去。

现在听到外面已经没什么声音了,德叔又走了进来,还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

德叔急道:“没有,主人,那赵盼儿拿出了一个令牌,那厢吏看到之后,惧怕不已,没说几句就带人跑了,现在那几个贱妇还在门口呢。”

“怎么会?”

欧阳旭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老奴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从那厢吏的反应来看,应该是那赵盼儿傍上了什么贵人,所以才会把那些衙役吓跑。”

欧阳旭还是不信:“这更不可能了,盼儿她贱籍脱籍,从来没有来过东京城,又怎么可能认识什么东京的贵人?那厢吏虽然无品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吓到他的。”

德叔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啊,老奴也觉得那赵盼儿不可能认识什么贵人,可那厢吏确实是被吓跑的,主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若是那几个贱妇一直在门口闹,对主人您的影响太大了。”

“怎么办,你就会问怎么办,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找高观察吧?若是让他知道了盼儿的存在,我只会更惨,这绝对不行。”

欧阳旭比德叔还要急切,因为这可是关乎到他的未来,他比任何人都想要赵盼儿几女离开,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那怎么办啊,主人。”

“你,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让我安静一会,好不好?”

欧阳旭气急败坏的冲着德叔怒吼,本来他就心烦意乱,德叔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一点用都没有,话还那么多,真的让他特别烦。

“主人。”

“滚,滚啊。”

欧阳旭面目狰狞的怒吼,吓的德叔屁股尿流的滚出了房间。

欧阳旭还在屋内发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盼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都已经说了,会娶你,你本身就是贱籍,当个妾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就是赶紧跟高慧成亲,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好好的安慰赵盼儿,到时候坐享齐人之福。

可赵盼儿突然来到了东京,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更甚至于,赵盼儿还如此的逼迫他,这是要毁他前途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寒窗苦读那么多年,决不能被毁了前途,这东京不能留了,绝对不能留了。”

在发现赵盼儿也不是他可以随便揉捏之后,他的心就更乱了,尤其是赵盼儿手中还握有他的同心佩,他很害怕赵盼儿不顾一切,跟他同归于尽。

目前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东京,只要他离开了东京,赵盼儿找不到他,想闹也闹不起来。

他觉得赵盼儿不可能一直留在东京,她耗不起,只要等赵盼儿不得不离开东京,他再回来,到时候就方便多了。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离开东京。

周辰也是从手下口中得知了那事的发生,得知赵盼儿他们没事,他也就没去过问。

只要不被强权压制,他对赵盼儿做事还是比较放心的。

接下来三日,赵盼儿他们依旧在欧阳旭家门口大吵大闹,而且比之前还要声势浩荡。

因为何四等人见到赵盼儿居然连厢吏差役都不怕,一个个都是对赵盼儿非常崇拜,干起活来就更加卖力了。

而欧阳旭一直等待的机会也终于来了,官家宣旨让一甲进士三人进宫面圣。

欧阳旭虽然工于心计,但确实也有几分聪慧,临时应变能力也是不错,在进宫面圣的时候,精准的抓住了机会,获得了一个调离京城做官的机会。

只不过他这一做法,虽然让他获得了正八品的官身,但却几乎断送了所有的前途。

纵观朝廷文武大臣,就没有几个会看得上靠着鬼神上位的臣子,将来他想要升迁,可能性微乎其微。

得到了官家封官后,欧阳旭怕夜长梦多,没过几日,就急匆匆的离京了。

夜深人静,忠勇侯府。

周辰的屋内只点了几根蜡烛,灯光昏暗。

周辰坐在案前,在他面前,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站立着。

“主人,欧阳旭已经乘马车离开了东京,我已经安排人跟着,见过您后,我也会立即跟上去。”

“已经走了吗,走了好啊,既然离开了,那就别再回来了。”

周辰眼中泛起了寒光:“你跟着他去西京,找个合适的机会动手,记住,让他死于自然意外,绝不可留下半点痕迹。”

“是,主人,属下一定办好。”

“嗯,办完这件事,其他人可以让他们先回乡,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你一人回来复命。”

“属下遵命。”

周辰指着桌案上的行囊:“这里的钱你都带着,到时候让兄弟们分了,让大家好好的过日子,以后我还用得着你们。”

“是,主人。”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应下,然后就迅速的消失在周辰的屋内。

黑暗中的周辰,面容冰冷,欧阳旭这个人,他就没准备再给他回京的机会。

刚刚的黑衣人,就是当初他在边境时候培养出来的部下,不过跟秦毅他们不同,这些人都是隐藏于黑暗之中,只有他一人知道,也只听命于他一人。

如果说秦毅他们是明着的亲卫,那这些人就是暗卫,是从军队退役的军人,甚至有不少人退役的时候都是带伤,以至于暗卫中有一些人都是身带残疾。

但即便是身带残疾,也不能小瞧他们的能力,这些人往往能爆发出比很多精锐士兵更强的战斗力。

而周辰用丰厚的金钱和土地,将他们收拢,成为了他最忠心的暗卫,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为他卖命的心腹。

像秦毅他们可以做明面上的事情,但暗地里的脏活,周辰基本上都会交给暗卫。

只不过暗卫成立几年以来,总共也没有经历过几次任务,而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都是过着平常人的生活,因为有周辰的照顾,这些暗卫的生活都是比较富裕的,这也是他们愿意卖命的原因之一。

今天偏头痛犯了,疼得要命,吃了药才稍微好点,等会要是能码出来就发,码不出来就明天发。

(本章完)

第979章 顾千帆升职,茶坊开业

欧阳旭的逃离,对赵盼儿她们来说,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赵盼儿确定了自己留在东京的想法。

当赵盼儿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孙三娘和宋引章两女后,她们都是异常的激动。

“盼儿,你真的决定了,我们不回钱塘,就留在东京了?”

孙三娘迫不及待的追问,反正她是不想回钱塘了,丈夫和儿子都不要她了,她在钱塘也没什么可留念的,她更愿意留在更繁华的东京。

宋引章也是十分开心:“是啊,盼儿姐,我们真的能留下来吗?”

她想要脱籍,想要新的生活,更重要的是,留在东京,就可以有机会见到周侯爷。

赵盼儿郑重的点头道:“没错,我想好了,反正钱塘也没什么值得我们留念的,我们既然能在钱塘生活的很好,那同样也可以在东京生活的很好。”

孙三娘十分赞同:“对,盼儿,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别人说这话,我可能会怀疑,但是你说,我一定相信。”

她的果品做的是好,但在钱塘的时候,若是没有赵盼儿帮她,她也不可能赚到钱。

所以她坚信,只要跟着赵盼儿,她们或许不一定大富大贵,但肯定不会饿着,赵盼儿也不会亏待她们。

“盼儿姐,那伱想好了我们留下来之后,要做什么吗?”

“是啊,盼儿,咱们肯定要有个营生,现在咱们住的那个院子可都还是周侯爷提供的,可不能白住,要不咱们还是继续开茶坊吧?这一行咱们熟悉。”

赵盼儿笑道:“三娘,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咱们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开茶坊,而且这些天我也在内城周围逛了一圈,虽然有很多茶坊,但多数都是本地的茶饮果子,基本上看不到咱们江南的特产。”

“我的想法是,咱们江南的茶饮果子一点都不比东京本地的差,若是我们开一家以江南茶饮果子为主的茶坊,生意肯定好。”

孙三娘一脸惊讶:“盼儿,你什么时候去考察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就是随便逛一逛,这方面我比较熟悉,看一看,闻一闻,有时候就了解了。”

“可是盼儿,我们得考虑到一个问题,咱们现在手上的银钱已经不多了,想要开一间茶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但要进各种货物材料香料,还要租房子等等,咱们的钱够吗?”孙三娘面露忧虑。

赵盼儿叹道:“我初步算了一下,开起来的话还是够的,只要能赚到钱,就能开下去,而且经营方法我也已经想好了,还是跟咱们在钱塘的时候一样。”

“你负责茶水,我负责果饼甜点?”

“对,咱们在钱塘能做到第一,在东京,也一定能做好。”

“盼儿,我信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赵娘子,孙娘子,我可以负责打扫卫生和端茶送水。”就连丫鬟银瓶都开心的加入了讨论。

宋引章见赵盼儿和孙三娘激动的讨论着,就连自己的丫鬟银瓶都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这让她十分心急。

“那我呢,盼儿姐,那我能做什么?我也想要跟你们一起。”

赵盼儿笑道:“引章,就算你不说,我肯定也是要加上你的,你可是我计划中的王牌,江南第一琵琶高手,这可是招揽客人的重要手段。”

“啊?”

宋引章怔住了,她还以为盼儿姐把她给忘了,没想到并不是,反而说她十分重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十分的满足。

“好的,盼儿姐,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说了跟孙三娘一样的话,因为她也觉得赵盼儿想的肯定她们多,懂得也比她们多。

“盼儿,那你选好位置了吗?我听人说,内城好像有一处茶汤巷,是专门做这一行的,我们也去那吗?”

她们在东京待了也有十几二十天了,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可没少跟人聊天,对东京城里的事,也是了解了一些。

赵盼儿道:“我打听过了,那里的铺子租金太贵了,咱们手上的钱根本不够,我看中了马行街的一家铺子,那条街每天路过的行人很多,而且有很多卖香料的,方便我们采购。”

“并且那边位于外城和内城之间,非常方便,并且附近还有一间很大的学堂,人气足够,采购方便,租金还便宜,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将茶楼开在马行街那边。”

宋引章听得迷迷糊糊,孙三娘也是似懂非懂,但这都不妨碍他们赞同赵盼儿的决定。

“盼儿,你决定吧。”

由赵盼儿做主,三女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开茶坊。

赵盼儿和宋引章出钱,孙三娘出力,三人分工明确,算成三股,而银瓶则是打工人。

做出决定后,她们就开始了行动,先是租房,找采购,然后装潢等等。

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因为她们资金有限,茶坊里的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所以速度相对较慢。

赵盼儿等人要开茶坊的事情,周辰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并没有去打扰。

…………

“顾指挥,不,现在应该叫顾副使了,你这都已经升为皇城司副使,穿上绯袍了,怎么也不办个宴席,热闹一番?”

酒楼的雅间当中,周辰跟顾千帆坐在一起,品茗听曲。

顾千帆自嘲道:“热闹?我如今孤身一人,无有亲人,而且还是皇城司‘活阎罗’,若是办宴席的话,有几人来?怎么热闹?”

升为五品,他很高兴,但高兴的是可以为自己亲生母亲争气,能让母亲纳入顾家族谱祠堂,将来也能够享朝廷香火。

至于其他的,对他而言,反而是不那么重要的。

这不,他升职已经过了不少天,但除了皇城司的同僚之外,也唯有周辰一人,真心实意的恭喜他。

“顾副使别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说实话,我觉得你在皇城司,真的是有点屈才了。”

这倒不是周辰恭维,而是真心话。

顾千帆是为了齐牧,才会进入皇城司,否则的话,以他的进士身份和自身能力,走文官的路子,绝对要比现在顺畅的多。

“侯爷太高看下官了。”

顾千帆十分谦逊,他的成就在很多人眼中,的确是很大,但是周辰几年前就能独自率领大军,镇守边境,打的夏州定难军差点覆灭,光是这一点,他就远远比不了。

“不知侯爷今日特意让人叫下官过来,是有何要事?”

周辰笑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说说话,可我前些年一直在边境待着,这两年多又是一直待在侯府,不怎么见客,除了一些亲戚,还真的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

“这不,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顾副使,咱们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也算是共患难过,在别人眼里,顾副使是什么‘活阎罗’,但在我眼里,反而觉得顾副使这样的人更好相处。”

周辰的话让顾千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答,自从他被人叫做‘活阎罗’开始,这么多年了,周辰还是第一个说他是容易相处的人,让他有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侯爷,下官也有同样的想法。”

“哈哈,是吗?那我们到时想到一块儿,这算不算是惺惺相惜呢?哈哈。”

顾千帆那一脸正色模样的恭维,让周辰感到很有趣。

这一番话语,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互相熟络的聊了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周辰才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吧,我是比较清闲,但顾副使最近肯定很忙,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顾千帆没有反驳,周辰说的没错,他最近升了职之后,确实变得忙碌了许多,最近更是天天都睡在司衙内,连家都不回,妥妥的工作狂一个。

顾千帆站起来就要走,周辰突然说道:“顾副使,今天聊的很愉快,我也拿你当好友,给你提一个醒,齐牧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顾千帆脸色豁然大变,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周辰,可周辰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走出了雅间。

直到周辰离开了好一会,顾千帆都没有离去,而是在在思考周辰刚刚的话。

‘他知道了我跟齐牧之间的事?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若是旁人,以他多疑的性格,肯定又要怀疑,但是周辰乃是忠勇侯,他们的相识也是偶然,对方更是救过他的命,根本没有理由害他。

但最让他疑惑的是,周辰怎么会知道他跟齐牧的关系,要知道他们每次见面都是非常隐秘,更是很少私下联络。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副使!千帆?”

“嗯?”

顾千帆迅速恢复了高冷的表情:“司公,您怎么在这?”

出现在他眼前的人,赫然就是皇城司的司公,他的上司,一个能力不足,但溜须拍马技术一流的上官。

雷敬一脸弥勒佛的笑容:“是很巧啊,我今天约了人来着喝茶,刚刚正要离开,忽然就看到了你,这不就过来招呼一声吗。”

“是这样啊。”

顾千帆露出了释然之色,只不过心里却冷笑不已,雷敬是什么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对了,千帆,刚刚跟你一起喝茶的人是谁啊,我看着好像挺眼熟的?”雷敬忽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顾千帆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住雷敬,于是实话实说道:“司公好眼力,刚刚那位是忠勇侯周侯爷。”

雷敬面皮一抖:“忠勇侯?难道就是那位大宋少年将军的忠勇侯?”

“正是。”

“哎呀,千帆,你居然还认识周侯爷,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雷敬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大好,虽说现在周辰无官职在身,但光是一个世袭罔替的忠勇侯,就足以让人重视,更别说现在的周辰不过二十来岁,将来注定前途无量。

若是能跟这样的人交好,他求之不得呢。

顾千帆道:“司公,您可能不知道,我跟周侯爷当年同一年中的进士。”

“是吗?还有这回事?”

雷敬一脸吃惊,这个事情他还真的没调查过。

“千帆啊,你在皇城司,我待你也不薄吧,若是有机会,跟周侯爷再见面,也给我引见一下,如何?”

雷敬虽说这次托了顾千帆的福,也穿上了绯袍,权力得到了提升,但他更清楚,自己跟忠勇侯周辰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因为他领的皇城司,也是以武职为主,就注定了他很难跟朝内文官同心,相反,若是有机会跟武将世家的忠勇侯府交好,他肯定毫不犹豫。

“下官记住了。”

顾千帆随口回了一句,实际上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自己这个贪赃枉法,一心想往上爬的上官,他向来是看不上的。

周辰跟顾千帆从酒楼分别后,并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来到了马行街。

赵盼儿她们新开的赵氏茶坊,昨日就已经开业了,昨日他不能来,但是今日,还是可以过来捧捧场。

来到赵氏茶坊的门前,周辰看着这面积不算大的两层小楼,不由得想起了在钱塘时的赵氏茶铺。

其实真的要比起来的话,钱塘的赵氏茶坊面积更大,环境更好,视野也更开阔。

但东京毕竟是东京,远不是钱塘可以相提并论的,这个茶坊的花费,要比钱塘的茶铺多得多。

“客人,里面请……”

负责迎客的银瓶,突然瞪大了双眼,“周,周,官人”

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嘴,没叫出侯爷两个字。

周辰目光往里面一扫,笑道:“不错啊,人蛮多的。”

刚进入茶坊,就听到了悦耳的琵琶声从楼上传来。

上完果子的孙三娘,忽然见到周辰,也是十分吃惊。

“周官人,您怎么来了?”

“盼儿,盼儿。”

“怎么了,三娘?”

“你快看看谁来了?”

赵盼儿走了过来,一看是周辰,也是惊喜交加,然后直接说道:“周官人,您来啦,快,楼上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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