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谢恒奴省亲(第二更)

谢迁在文渊阁闷闷不乐一天,到了下午,乾清宫那边突然放话,说是皇帝体谅内阁大学士的辛劳,这几天值夜的事暂且免了,谢迁终于迎来难得的假期,他原本已经做好几天不回家的准备。

“这么早回去,该做些什么?”

谢迁有些恼火地想,“陛下听信刘时雍的话,以为这会儿胜券在握,却未曾想过,若边关战局发展到沈溪小儿描述的地步,刘时雍被调虎离山,京师岂不危哉?不过皇帝都不管,我管它作甚?”

心中有气,谢迁一腔怨恼,对手头的事情多有敷衍,收拾心情便早早回家。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谢迁掀开帘子,一眼便看到门口停放一顶翠绿色的软轿,沈府家仆等候在旁,看到谢迁后恭敬行礼。

谢迁原本深沉的老脸顿时舒展开来,嘴角微微扬起,心中一阵欣慰,脚下的步伐加快些许,径直回到自家正院。

谢府喜气洋洋,家里已经很久未曾这么热闹过,谢迁从未如此期待回家。

谢迁没有进正堂或者书房,而是直接往后院去了,刚从花园跨入月门,就见一个身高体壮、傻头傻脑的女孩站在院子里,探头往屋子里看。谢迁打量这女孩子一眼,女孩子冲着谢迁点了点头,招呼道:“老爷好!”

谢迁心里就一个想法: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往前走上两步,谢迁突然想明白了……这丫头不是自家的,而是陪自己小孙女谢恒奴回来省亲的沈府丫鬟,但沈府丫鬟竟然长得如此彪悍,根本就不像个女儿家,不免让谢迁一阵诧异。

谢迁随即释然:“管她呢,我这是回来见小君儿,又不是见她家的丫鬟。”

谢迁直接往房里去,朱山站在院子里,小声嘀咕:“这位老爷看起来有些面善,我以前见过他吗?我跟他打招呼,怎么不理睬我?少夫人在里面有一段时间,怎么还不出来?今晚回去吃什么好呢……”

屋子里喜气洋洋,怀孕的谢恒奴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蓬勃的朝气,这是谢恒奴回到京城后,第一次回谢府省亲。

之前徐夫人带儿媳妇史小菁去过一次沈家,礼节性地送了一些东西,向谢恒奴交待过几句话。

谢韵儿感觉自己闺中姐妹一直闷闷不乐,知道谢恒奴怀孕后没有丈夫陪伴身边心情郁结,便让她回府看看。

谢恒奴十五岁前一直生活在谢府,回到京城若不能回娘家看看,对小丫头来说过于残忍。

“君儿真是乖巧,老爷……您回来啦!”

阖家齐聚的时候,徐夫人终于找到做一家主母的感觉,她见到丈夫,眼前一亮,赶紧拉着小孙女的手来到丈夫面前,一脸的喜悦,“老爷,你看看君儿,几年前她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娃,蹦蹦跳跳环绕膝前,转眼间就怀孕要做母亲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谢迁妾侍金氏带着几个儿子坐在一旁,显得颇为低调。史小菁抱着孙子,与谢丕一起,簇拥在养母谢门陆氏身边,倾听徐夫人与谢迁叙话。

一家人其乐融融,谢迁看到这一幕大感满意,但作为一家之主必须矜持,他刚刚板起脸,可目光一落到小孙女脸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谢迁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道:“君儿,你回来了?”

“是啊,祖父,我跟相公去了一趟粤地,刚回京城不久,夫人让我回来看看,天黑前就走!”

谢恒奴娇怯地说了一句。

谢恒奴对于娘家人依恋很深,毕竟她是个小姑娘,心中固然满怀对如意郎君的眷恋,但也忘不了娘家人对她的关怀。

娘家人中,谢恒奴跟徐夫人最亲近。谢迁很少在家,平日又总是板着脸不近人情,谢恒奴对祖父虽然敬重,但却少了几分温情,此番久别重逢,谢迁又板着脸,难怪谢恒奴会报以一种略带娇怯的态度作答。

谢迁蹙眉不满地说:“难得回家来一趟,总是要过夜再走,天黑前回去,像什么话?沈溪……”

谢迁本想骂“沈溪小儿不会做事”,但忽然想到沈溪这会儿还在宣府,事情跟他没多少关系,似乎怪错对象了。再者,沈溪是小孙女的丈夫,当着小孙女的面骂孙女婿,那也太不会做人了。

徐夫人赶紧说和:“老爷,君儿能回来看看就好。沈夫人是个明事理之人,对君儿很好,君儿身为沈家之妇,自然应该以沈家为家。咱希望她一家和睦,哪里能盼她多回来?君儿即便想留下来过夜,咱也不能迁就她,免得旁人说闲话。”

“妾身本以为老爷今日回不来,之前才差人去通知老爷,没想到老爷这就回来了……实在是让人喜出望外。”

徐夫人说个不停,谢迁感觉一阵心烦意乱,但他并没有发怒,毕竟徐夫人说的句句在理,希望孙女好,就不该希望孙女时常回娘家。这时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老是回娘家绝对不是好事,会被人戳脊梁骨。

谢迁面目表情,冷哼一声:“回来有何稀奇?宫里冷冷清清,怎及得上家里自在,呃……夫人可有准备晚饭?”

“老爷,这不正安排下人准备吗?府门外尚有沈家仆婢,不妨一同叫进来,盛情款待?”

徐夫人看到小孙女,觉得沈家人很会做事,于是便投桃报李,除了打算招待沈府送谢恒奴回娘家的仆婢,还准备送一些礼物给谢恒奴,让她带回去送给家里的姐妹。

徐夫人虽然得不到丈夫的关爱,但谢家她才是当家人,谢迁基本不碰银钱,就算金氏能得到谢迁更多的宠溺,却拿不到谢家内宅的话语权。

谢迁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安排吧。”

……

……

谢家一片和睦,欢声笑语不断。

前院里,送谢恒奴来的朱山和两名轿夫,由谢府管家招待。而内院饭桌上,谢恒奴的孕事成为女人们关注的焦点,话题多围绕此展开。徐夫人一直嘘寒问暖,生怕孙女在沈家有什么不方便,还不敢对家里人说。

谢恒奴道:“祖母,您尽管放心就好了,君儿在沈家什么都好,就是……七哥一直出门在外,见不到人,不过夫人说七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谢恒奴在外面会自觉改变对谢韵儿的称呼,因为谢恒奴的身份是妾侍,她在沈家地位不高,但沈家基本不论主次尊卑,连丫鬟都能得到善待,更何况是相府出身跟沈溪感情甚笃的谢恒奴?

提到沈溪,一家人均不由打量谢迁。

别人都不知沈溪出征后的状况,毕竟沈溪领兵涉及的是军中的机密,归期自然也需要保密。

谢迁冷声道:“沈……你家相公,如今正在边关建功立业,不用太担心,暂且没什么事,估摸这一两个月内便能回来。你回去后安心养胎,最迟……到年底吧,这场战事料想用不了太长时间!”

谢恒奴听到谢迁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回谢家,除了省亲外,还有个目的,就是帮沈家老小探问一下沈溪的状况,毕竟这些消息无法从别的渠道获悉。

虽然谢迁所说不多,但基本可以肯定两件事,那就是沈溪暂时平安无事,再就是边关战事快结束,沈溪即将回来。

谢恒奴聪明伶俐,分析出这两点后,笑逐颜开,自信回去跟自家姐姐说及,一家上下都会高兴,那时候她就是沈家的大功臣。

既能回娘家看看想念的祖母、叔叔婶婶、谢家亲眷,还能完成任务回去有交待,谢恒奴心中多了几分满足感。

徐夫人似乎察觉到孙女的开心,她年老后,也学得越发地精明,大概猜到孙女心事,不由帮孙女多问两句:“老爷,沈大人在边关……何处呀?不知差事办得如何?朝廷可有定下归期?”

谢迁本想说,还问在何处呢,出了居庸关根本就没走多远,要回京城也就六七天的事情,就这么一段短短的行程,臭小子居然走了一个月,这会儿居然无中生有假报敌情,差点儿就要被皇帝和朝廷追责!

但见小孙女那期待的神情,谢迁犹豫了一下,笑了笑道:“差事办得不错,陛下多有嘉奖,西北战事即将进入尾声,他要回来,可能是冬月间吧。”

之前还说是年底,如今直接说可能是冬月,时间等于提前了一个多月,谢恒奴心中有数,并没有插话,但在心中默记下来,准备回去说与谢韵儿听。

一顿家宴,吃了半个多时辰。

谢迁没有跟以往一样板着脸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因为他自己就有许多话想问问谢恒奴,满桌子的人,都往谢恒奴的碗里夹菜,谢恒奴就算是个孕妇,一次也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多吃点儿!”

徐夫人还在往谢恒奴的碗中夹菜,而且尽找那种肥腻的荤食,“吃好吃饱,才好生养,别担心身子胖,我生你二叔那会儿……”

“嗯嗯!”

谢迁听妻子走题了,赶紧清了清嗓子,略作提醒。

徐夫人这才改口:“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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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13章 知己?(求保底月票!)

送走谢恒奴,谢迁老怀安慰,看到孙女幸福的模样,他便觉得心头最大的石头落了地,他以前非常担心谢恒奴在沈家受欺负。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沈溪这小子,惹出的事可不少,这次或许本就不该让他领兵去西北,若他因为这次战事不利而落罪的话,我怎么跟沈家上下交待?以后君儿又如何能在沈家得到善待?”

谢迁心中又开始担忧起来。

就在谢迁在书房焦虑不安时,突然管家匆忙进来:“老爷,外面有信使,给家里送了一封信,上面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有人这时候来送信?”

谢迁眉头紧锁,隐隐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会儿还能给他写信的,怎么算只有沈溪一个,别人没必要做得如此神神秘秘。

“把信拿来吧!”

谢迁让管家将信送到书房,打开来一看,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并不是沈溪所写,而是刘大夏从西北写回的信函。

却是刘大夏跟谢迁道歉,同时希望谢迁能在朝中提供一定便利,为边军讨要更多的粮草和物资。

“这刘时雍,实在不可理喻,用得着我的时候,对我毕恭毕敬,浑然忘了当初是如何利用沈溪小儿为你谋取权势。这等人,真是懒得理会!”

谢迁气愤地将书信摔在桌上,但在斟酌后,他重新将信拾了起来,觉得怎么也不能意气用事。

谢迁心想:“回头刘时雍获得大功,沈溪小儿那边却颗粒无收,还得刘时雍帮忙说话,现在得罪刘时雍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先顺了他的意,帮他做点事情,就当作是顺水人情。沈溪小儿,我这为了帮你,连这张老脸都不要了!”

……

……

皇宫,撷芳殿,朱厚照的郁闷与日俱增。

他以前是个不晓世事的顽童,在宫里总能找到一些好玩的东西,可随着年龄增加,他的眼界被大大拓宽,开始向往宫外的世界,但他又不能随便出宫,每天在这紫禁城里,做任何事都只有三分钟热度,过了那股新鲜劲儿之后越发显得百无聊赖。

看武侠小说对于朱厚照来说是一种非常休闲和耐久的娱乐方式,可惜沈溪现在人在边关,没时间给他写武侠小说。以前沈溪写的那些,他已经翻看很多遍,故事都熟记下来了,再看就没什么意思了。

至于让太监给他抓宫女亵玩,最开始他兴致盎然,可当发现这不是爱情,仅仅是一种被迫的占有时,他很快就失去兴趣。

朱厚照想谈恋爱了!

可惜当前最大的问题是,熊孩子没有合适的交往对象,他不能跟宫女谈情说爱,因为那些宫女都怕他,不敢跟他来往亲密。

熊孩子不知如何忽然想到,当初沈溪给他买的那个小丫头,这会儿还养在京城,这小丫头似乎不清楚他的身份,而且过去几年了,小丫头应该长大了,到了他可以去摘取果实的时候。

“可惜啊,她人在哪里呢?”朱厚照心里正无比憧憬,转眼又给自己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都怪沈先生,打仗不带上我,他自己倒是在边关过足瘾了,却没我什么事,早知道我直接逃出宫,跟随在他身后出塞,到回不来的时候再出现在他眼前,这不就成事了?”

朱厚照一边吃后悔药,一边百无聊赖玩沈溪给他做的弹珠,这东西玩上几天他就玩得没兴致了。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玩意儿,长大后兴趣就不再受到局限,他更希望试试那些他自己没经历过的东西。

张苑走进宫门,行礼道:“太子殿下,建昌侯在外求见!”

“建昌侯?谁呀?”

朱厚照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后他才皱着眉头道,“不会是我那二舅吧?他来干嘛?不知道我正心烦吗?”

朱厚照的问题,张苑回答不出来,在张苑看来,这位小主子生气的时候千万别招惹他,不然准没好果子吃。

张苑被迫跟张氏兄弟沆瀣一气,现在张延龄来找太子,他不得不帮忙通风报信,但心里却不是那么痛快。

张延龄为人吝啬,每次来连点儿礼物都不送给张苑,张苑自己在东宫又没机会收受贿赂,自然心理极度不平衡。

张苑听闻以前刘瑾收受的好处不少,怎么轮到他就没有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进宫甚至得到张皇后器重跟张氏兄弟脱不了干系,双方的关系就好像是主人与狗,狗主人总是对家犬予取予夺,还爱理不理,从来不会考虑狗的感受。

张苑道:“太子殿下,您还是出去见见为好,说不定,建昌侯能为您带来一些好玩的东西呢?”

朱厚照眼睛瞪得溜圆,点头道:“这倒是,随本宫出去看看!”

张苑引领朱厚照到了撷芳殿外,只见张延龄正笑嘻嘻看着远处过去的宫女,似乎对宫中的宫女也有了兴趣,但他不敢随便染指,因为宫里的女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皇帝的私人财产,谁碰谁遭殃。

“侯爷,太子殿下来了!”

张苑走过去,向张延龄禀告。

张延龄这才收回目光,冲着张苑厌烦地一摆手,张苑识相退下,张延龄这才走过去对朱厚照行礼:“太子,我来找你有点儿事情说!”

张延龄在朱厚照面前,总喜欢端自己舅舅的架子,也是他从来都把朱厚照当成孩子,觉得这小外甥好欺负。

“二舅,你不知道本宫很忙吗?有什么事快说,没事的话,记得下次来给我带点儿好东西来,本宫在东宫都快闷出个鸟来了!”朱厚照随口说道。

“呃?”

张延龄对于朱厚照满嘴的俚语有些好奇,他不知道朱厚照何时学会说这么些市井粗俗之言,他本以为朱厚照平日所学都是“之乎者也”,说话一定文绉绉的,心里不免奇怪,这小子足不出宫,哪儿学来的歪门邪道?

殊不知,朱厚照能接触到俚语的机会不多,要么是身边的太监偶尔说及被他听到,又或者是沈溪在武侠书中描述的人物所说的有江湖匪气的言语。

书本起到的作用很大,既可以把人往好的方向教化,也可以往差的方向引领,朱厚照就是那个喜欢学坏不喜欢学好的典型。

朱厚照不耐烦地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张延龄陪笑道:“不知太子近来,可有去见过陛下?”

“这不废话吗?父皇生病,我当然天天去给父皇请安,父皇每次还要考我学问,甚至还会问一些家国大事,你不是想说,本宫没资格吧?”

朱厚照现在学精明了,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就要学会吹牛,把什么事尽量说得高大上一些,瞬间就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当然这只是他的领会,现在他觉得要让小舅对他心存敬畏,就要把自己说得跟真正的储君一样。

果然,张延龄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佩服之色:“太子,那陛下可有跟您商谈过西北战事?”

“当然了!”

朱厚照秉承吹牛不打草稿的精神,继续侃侃而谈,“父皇总是跟我提及西北战事,比如说……延绥啦,还有什么……宣府啦,刘尚书领兵在西北打了败仗,还有沈先生在西北打了胜仗!”

张延龄琢磨了一下,才意识到朱厚照口中的“沈先生”说的是沈溪,心中不免带着费解,沈溪何时打胜仗了?另外,这小子只有在提及沈溪时,才会称呼“沈先生”?他对沈溪是有多尊重?

“咳咳。”

张延龄咳嗽两声,道,“太子乃一国储君,陛下如今龙体欠安,或许对太子多了几分期望。太子既知西北如此多的事情,可有听闻近来一些事?”

朱厚照眯着眼睛打量张延龄,虽然好奇小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却故意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淡淡一笑:“本宫听说的事情多了,你到底想说哪一件?”

“就是……西北战局变化。”

张延龄为了达到京师继续戒严的目的,在朱厚照耳边空口说白话,“我听闻,延绥巡抚沈溪,从居庸关出兵后,一直驻步不前,朝廷对此很不满意。但其实沈溪乃是我大明少有的军事奇才……”

朱厚照瞪大眼睛,附和道:“二舅也是这么觉得?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朱厚照顿时忘了什么叫矜持,什么叫隐藏,恨不能跟张延龄交流一下对沈溪的看法,不由让张延龄莫名其妙。

张延龄迟疑一下,但见朱厚照那热切的目光,咳嗽一声道:“咳,太子,这沈溪呢,曾经为我大明立下汗马功劳,此番奉命前往三边,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何会在宣府镇停滞不前。”

“但据我所知,沈溪是察觉北方鞑子可能会选择宣府镇作为南下的突破口,他要防备鞑子对京师的威胁,可惜此事李阁部、刘尚书等人固执己见,认为鞑子主力在宁夏和甘肃,这才令沈溪被人误会!”

朱厚照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我说沈先生是天下少有的军事奇才,如果放在汉朝,一定可以跟霍去病一样封狼居胥,可就是老有人非议他,说他是什么胆小怯懦的老鼠,哼,他们才是老鼠呢!二舅,还有呢?”

张延龄这个“讲故事”的,没想到自己所“编”故事会如此吸引小外甥的注意力,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思虑半晌,张延龄才又道:“所以我想让太子跟陛下说说,一定要注意京畿安危,不能轻易解除京师的戒严,等到西北战局彻底稳定后,方能解除。太子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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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完后天子才发现已经是十二点过了,正好,当成是2017年的第一章发出来!

在此万象更新的时候,天子祝福所有朋友新年快乐,阖家幸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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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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