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预先部署

邵勋先看《晋书》。

《地理志》、《五行志》之类总共也没几页,很快就看完了,然后提了点意见:“过于简略了,将每郡特产也写上。”

“是。”姚益生应道。

“太子还说了什么?”邵勋又问道。

“太子亦觉得《地理志》过于简单了,然史书向来如此,故请修一本新书。”姚益生回道。

“还是地志?”

“确是地志,亦可用于兵要,最好能把驿站、驿道也标注于上。”

邵勋站起身来,看着挂起来的地图。

其实大梁朝的驿站系统并不完善,尤其是南阳以南的荆州中南部区域,淮水以南亦如是。之前少府筹建丹阳、陈留、巴陵三地之间的驿站,朝廷也想用因为他们在这一片的驿站体系非常寥落,想要与少府合并——说是合并,其实就是想占便宜。

毋庸讳言,建立一套覆盖全国的驿站体系是很花钱的。

邵勋早年在河南建驿站,很多都承包出去了。

其中一部分拿来安置伤残老兵,多位于热门路线,允许其对外经营获利。

一部分承包给地方富户,多为相对偏僻的路线,对外经营的话赚不到钱,至少朝廷赚不到钱,但有些地方富户有兴趣,他们认为可以赚钱。

剩下的多为游走在盈亏平衡线上的驿站,则由朝廷自己经营,时不时要补贴一番。

邵勋本想建成如隋唐那般平均三十里一驿,江馆、陆驿完备的驿传体系,终究力有不逮,只能贴合实际来,慢慢搞。

太子想修军事地理类书籍,还把驿站都标注上,这个想法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本意,还是东宫属吏想出来的了。

至于驿道,目前大梁境内路况最好的就是连接西都洛阳、东都汴梁的驿道,两者再各往外延伸一段,前者直抵潼关城下,后者则只向东延伸到了济阴。

这段数百里的东西向道路时时维护,路况是比较好的。

至于南北向,则以洛阳为中心,向北延伸至河内、上党交界处的邘城,也就是太行山入口;向南则延伸至昆阳、叶县一带,也就是洛南入荆州的宛叶走廊一带。

这两条十字相交的驿道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如洛阳通往颍川的驿道、汴梁通往陈郡的驿道、晋阳通往雁门关的驿道、汲郡通往邺城的驿道等等,不成体系,很多是半截路,要么是当地财政有余裕,自己修的,要么是早年战事紧急修的,后来持续维护,及至今日。

修路,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啊。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可归结到钱粮二字上。

“太子有这心思,甚好。”邵勋先称赞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他打算怎么做?”

“殿下欲分遣东宫属吏至各处,考察地理、民情,记录在案,回京后统一编纂。”姚益生说道。

邵勋不置可否。

现在是属吏出京考察,将来会不会太子本人出京考察呢?这才一年多,难道梁奴就坐不住了?

邵勋思来想去,最后想到庾文君的那双满是情义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终于说道:“好。此书就名《括地志》吧,朕准了。《晋书》编写之事也不能落下,尔提交上来的都是好写的,不好写的多着呢。写到哪里了?”

“这会在同时写《帝纪》和《后妃传》。”姚益生答道。

“《后妃传》写了几个?”邵勋问道。

“张春华、夏侯徽、羊徽瑜、王元姬、杨艳、杨芷、贾南风、羊献容、梁兰璧、秦凌十后。”姚益生说道:“另有一些贵嫔、夫人简略写写。”

“滕国夫人竟然也列名其上?”邵勋问道。

姚益生有些惶恐。

“她曾骂朕‘屈为人臣’。”邵勋轻笑一声,道:“无妨,写就写了。就这样吧,卿可退下了。”

“遵命。”姚益生行礼告退。

出得观风殿后暗暗喟叹,最难写的就是后妃传了!

羊献容、梁兰璧二后怎么写?秦凌也不是很好写。

另外,司马睿那一家子被归类为“僭伪”,但也是要写的,尔母婢,处处是坑!

姚益生真的有点想骂人,眉头紧皱地走了。

******

邵勋稍稍休息了一会,饮了一杯茶,这才翻开三弟邵璠的信。

去年腊月间,辽东果然爆发了战事。

慕容皝亲自领兵,具体军队人数没有明确记载,因为无论是幽州都督还是黄沙狱,都没有打入高层,接触不到全面讯息,撑死了收买少许下层侧面了解罢了。

这就如同盲人摸象了。

有避居辽东的幽州士人说“千乘万骑”、“若潮涌至”,这明显是文学的修辞手法,打仗是不能按照这个来做分析的。

有在慕容鲜卑当官的冀州士人说“郡县飞檄,闾里闻命”,这是慕容鲜卑的命令下达到各个郡县了。

又言:“辎重之车,首尾相衔三十驿;营垒之木,昼夜兼运八千乘。”

邵勋看着看着就一拍案几。

他敢确定,这份情报中的“三十驿”、“八千乘”都不是实数,提供情报那人自己也不清楚,多半是根据传言胡乱填上去的。

至于“灶烟弥野,遥接晚霞;炬火连营,暗夺星斗”,这个情报价值就更低了。

看到最后,邵勋只能从事实角度来分析。

可以确定的是:

其一,慕容皝出兵了,人数不详,考虑到一部分郡县乡村的汉人民壮也被临时动员了,很可能在三到五万步骑之间,真正能打的一二万人,规模其实不大;

其二,辽东郡好几个县被慕容皝占领了,根据某段部鲜卑牧羊人(陪嫁过去的牧子)观察,这几个县的地方豪族有被迁徙的迹象;

其三,慕容仁发动过反击,但被击退。

其四,慕容仁将大本营设在平郭城,此乃汉旧县(今营口鲅鱼圈区熊岳镇附近),曾置盐官、铁官;

其五,慕容仁的主力屯于安市城一带,与慕容皝的留守人马对峙。

到目前为止,只有这几条是可以证实的事实,其他纷杂的消息都不可靠。

邵勋让散骑常侍段末波取来平州地图,仔细看着,然后问道:“去岁招降慕容仁,他怎么说的?”

段末波回道:“他索要辽东郡公,以辽东郡为封国。”

“这般不知轻重,胡乱开口,底气在哪?”邵勋问道。

“怕是因为天太冷了,昌黎、玄菟等地牲畜冻毙甚多,战马瘦弱,仁自觉皝无力大举来伐。”段末波说道。

“但积蓄了一年,慕容皝到底来了。”邵勋说道:“现在慕容仁清醒了吗?”

“应有些惶急了。”段末波说道。

“他急了,朕也有点急了,替他着急。”邵勋摇头失笑道:“秘书郎何在?”

“陛下。”王羲之很快上前行礼。

“拟旨。着鸿胪寺遣使至青州,浮海北上辽东,册封他为玄菟郡公,以高句丽、高显、望平三县为其食邑。”邵勋吩咐道:“慕容仁若接受册封,世享富贵也。”

“令万胜军第一营开赴青州,左飞龙卫亦抽调四千八百人东行,于蓬莱县组建东莱行营。左飞龙卫将军徐朗为行营招讨使,水军都督杨宝副之,青徐二州悉听行营军令。”

“若慕容仁接受册封,则立刻协调渡海事宜。”

王羲之很快记录完毕,然后拟旨去了。

这个调兵还挺复杂。

万胜军第一营万人归兵部管,需要兵部尚书侯飞虎签发调令。

左飞龙卫是府兵,天子发诏后送至汴梁城内的左飞龙卫办公衙署,由左飞龙卫将军召集数名佐官,当众宣读,签字会押,然后持兵符至左飞龙卫下辖的各个军府,调拨人手、器械。

水军同样归兵部管,不过他们已经在东莱了。

如果此时还调发禁军,则又涉及到枢密监、供军监签发调令。

不过行营组建起来后就不一样了,招讨使拥有全权,青徐二州十余郡全部进入战时管制状态。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帝老儿一些不合理的命令,顶也就顶回去了,能怎地——当然,邵贼在时不至于如此。

“慕容翰最近怎样?”下达完命令后,邵勋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

“在京中无所事事。”段末波说道。

他知道天子为什么问他,因为他奉命与慕容翰接触,来往较多。

“有没有口出怨言?”邵勋问道。

“不曾。”

“你近日再找个机会拜访下,问问如果慕容鲜卑被大梁攻灭,会怎样。”邵勋看向段末波,道:“你知道该怎么问的吧?别太刻意了。”

“臣省得。”段末波低头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离开了观风殿。

他很快乘辇来到了芳洲亭少府珍馐署,没过多久,羊献容亦乘辇而至,怀中还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

“你的女儿。”羊献容把襁褓往邵勋怀里一塞,吐槽道:“那么多孩子了,差这一个要看么?”

邵勋哈哈一笑,小心翼翼地抱着出生不过半个月的女儿,仔细端详着。

片刻之后,石氏又至,怀里抱着一九个月大的男婴。

当两个襁褓放在面前的时候,邵勋满足无比。

“走走吧。”他将女儿交到羊献容手上,说道。

正值暮春、初夏之际,沙海碧波万顷,岸边柳色青青,绿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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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96章 生产制度(月票加更1)

时已午后,金乌西垂。

湖水渐渐褪去了正午的鎏金,化作一方墨玉砚台。

岸边亭台廊桥边绑着几艘飘飘荡荡的小船。

新发的荷叶尚蜷着翡翠边,偶有早熟的莲苞挣破绸衣,在暖风里颤巍巍擎起胭脂笔尖。

水榭檐角铜铃轻响,芦苇荡深处忽惊起数点白鹭,掠水飞去时,姿态惬意潇洒。

几名宫人蹲坐在矶石旁,手中麻绳正系着装满菱角的萝筐,在水中淘洗着。

忽有脚步声传来,她们扭头回望,见到一群甲士小跑而至,目光四下逡巡着,顿时心下恍然。

有那姿容秀丽的,悄悄将襦裙领口向下拉了拉,露出白皙滑嫩的小半个山峰。

其他人见了,心下暗骂不要脸。

不过谁也别笑谁,为了更好的生活,又算得了什么?这苦日子谁想继续过下去?

去年,原琅琊中尉孔坦的儿媳谢氏没入掖庭之后,就在水边浣衣,被天子撞见,直接抱入浣衣房里宠幸了半个时辰,可惜没怀上孩子,最后也没下文。

如果运气好,一次就怀上了皇子公主,可就脱离苦海了。

不过她们的努力注定白费了,邵勋来到亭中坐下后只顾着逗弄孩儿,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宫女。

反倒是石美人扫视一圈,暗暗冷笑。

贱婢们以前身份高贵,现在落差太大,心中难受,有些人就不自觉地骚浪起来了。

呵呵,天子看不上你们。偶尔打点野食,换换口味而已,别当真。

再者,天子穿着素服没看见么?一个个蠢笨如猪。

邵勋很快坐到了石凳上,羊、石二女抱着襁褓,坐在他身侧。

宫人们很快失落地离开了,军士们亦远远散开。

湖风吹拂之下,直让人心旷神怡。

邵勋看向羊献容,道:“今日唤你来,却还有一事。”

“我还以为你就住在观风殿不挪窝了。”羊献容说道。

邵勋尴尬一笑,道:“确实就住在观风殿。每日晨起练武,上午朝会或问对,下午批阅奏折,再骑会马,带着那帮孩童操练一番。用过晚饭后,写书、看书,亥时就上榻睡觉。周而复始,几乎回到了三十年前住军营那会。”

羊献容凑近看了他一眼,道:“连女色都戒了,很不习惯吧?”

石氏有些羡慕地看着羊献容。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用这种口吻与天子说话,她和羊献容的区别,大概就是主母和女奴的区别。

“戒了女色,满腔精力无处发泄,正好办点正事。”邵勋说道:“广成泽那边你还有庄子吧?抽些人手去淮南,让陈严先在广陵大造垛田。”

“淮南”有时候是指淮南郡,有时候就是地理名词,即淮水以南、长江以北之间的江淮地带,此处语境下自然是地理名词了。

陈严本来是堂邑太守,晋亡后出任广陵太守。他是石氏的亲族,所以邵勋顺便把石美人也叫过来了,顺便看看儿子。

“你是想让人种稻?”羊献容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错。”邵勋点头道:“江南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在种粟,简直匪夷所思。北地两年三熟之下,粟、麦、豆轮作,百姓产粮大增。而今该料理江南了,再怎么说,麦的亩收比粟高一些,而稻又比麦亩收高。多种些稻麦,少种些粟,能让粮产大增。粮多了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行。”羊献容说道:“不过广陵人烟稀少,却种不了许多。”

“万丈高楼平地起,先开头。”邵勋说道:“稻麦轮作先弄起来,以淮南、江南的气候,以其地力,一年两熟并非没有可能。至不济,两年三熟也可以。”

无论是北方的两年三熟,还是南方的一年两熟,核心农作物都是冬小麦。

正是因为把冬天几个月利用上了,才使得这种农业耕作制度得以运转。

但小麦、水稻都是生长周期较长的农作物,一年两熟时间上不太够。但别急,北方种植水稻历史也很悠久,只不过种的地方少而已,但技术比较高超。

此时江南农业技术是非常落后的,不排除有少数先进的地方,但整体仍是“火耕水耨”,即先放火烧田,把杂草烧干净,将草木灰作为肥源,然后开闸,将水灌入田中,直接播撒稻种。

那么北方人是怎么种稻的呢?长期田间管理,定期锄草,播撒稻种后,等到出秧时节,杂草也一起长出来了——别小看杂草,这玩意对粮食产量影响很大。

农人将杂草和稻秧一起拔出来,将杂草践踏入泥水中,任其腐烂,再将稻秧插回去,达到了一次除草的目的。

邵勋曾在广成泽看过,当时觉得很违和,却又说不上哪里。

后来有一天,猛然顿悟:你这是原地插秧?

他记得没穿越前帮家里种稻,那都是从一小块特意留出的秧田中,取出密密麻麻的稻秧,然后到专门的大田里插秧,为此搞得腰酸背痛,腿还被蚂蟥吸血。

后来有了抛秧技术,则轻松了许多。

你竟然原地拔起稻秧,原地插回去?你竟如此?为何不移栽?

呃,不移栽的原因很简单,一年就种这一季稻,我不搞稻麦轮作,时间绰绰有余,不着急,不需要特别急切地抢农时啊。

后来邵勋建议选一小块养护得比较好的垛田,三四月间育秧,待到五月初冬小麦收获时,秧苗已经长出来了,这时候就可以给麦田灌水,慢慢移栽秧苗进去了,八月就能收。

此谓稻麦轮作一年两熟。

但这种农业制度不是很适合北方,只能搞小规模试点,真正较大范围种植,还是到攻取淮南之后了,芍陂、淮南苑有了一定规模的稻麦轮作,接着是蔡洲苑,然后荆州北部也有小范围推广。

怎么说呢,育秧、插秧制度是根本。

三四月间,冬小麦还在地里生长,没完全成熟,这时候便可以在小块苗田中育稻秧。

等到五月初冬小麦收割完毕,灌水泡田之后,便移栽秧苗。因为秧苗较小,且长得密密麻麻,因此移栽到稻田中可以种好几亩。

八月收稻,一年两熟完成。

这种稻麦轮作制度是唐代安史之乱,大批中原百姓南下后,慢慢推广开来的。

晚唐商业大繁荣,未必没有这种让江南农业潜力彻底爆发出来的耕作制度的加成。

羊献容见证了稻麦轮作、一年两熟农业制度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整个过程,在听到邵勋打算在淮南、江南慢慢普及这种全新的耕作制度后,一时间有些失声。

“你以前说,未来是江南的,我还不信现在么——”她摇了摇头,叹道:“可能世道真的不一样了。”

“有人觉得北地豪族南下是去抢田的。诚然,这没错,可他们也带去了北地的很多好东西啊。江南农业,还是太落后了一些。”邵勋说道。

人为驱动北地豪族南下,搞衣冠南渡2.0。

再提前普及稻麦轮作制度,大幅度减少了农田的空闲时间,提高了农田的利用效率,不知道会对未来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兴许,江西不用等到唐代才彻底开发出来,荆州不需要等到两宋才慢慢成为熟地,西南地区也不需要等到明清时期才能彻底改土归流,整个历史进程都会加速。

当然,制度变革了,农人还需要适应。

能量是守恒的,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多了,对肥力的消耗就大,他们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养护土地。

邵勋不是很懂技术,他只懂经过历史验证的耕作制度。

新的生产制度给你了,配套的肥田技术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

话说到这里,羊献容基本明白了。

广成泽这些年来就在捣鼓这些东西。

身高体壮的马,还分战马、挽马、驮马三大类,各自要求不一样。

各种牛羊,还要适应各地天气。

奇奇怪怪的蔬菜、果子。

垛田、稻麦轮作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老实说,她都不太想管这摊子事了,反正她是后妃,这些事理论上和她无关,虽然都是孙家、羊家人在具体办事。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逗弄山宜男的女儿,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姨母和外甥女双双被这个男人在身体里下了种子,还生出了孩子,有时候想想,肺——都要气炸了。

女婴刚刚睡醒,见到羊献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顿时哭了起来。

邵勋慌忙抱过,轻声安慰,没想到哭声更大了。

正手忙脚乱间,又一辆车停在不远处。

诸葛文彪挺着个大肚子下了车,见到亭中几人时,原本微有笑意的脸立刻落了下来,转身就上了车。

羊献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石氏心砰砰直跳,低头垂首,恨不得把怀里的孩子藏在草丛里。

“孩儿你也看过了,我带回去给宜男哄。”羊献容站起身,轻笑道:“广成泽那边可将大部分人手发往广陵,淮南苑兴许也能抽调数十人。人家不辞辛劳,为你干活了,总要给点好处。”

“都是长秋你的亲族,自然要大加任用。”邵勋保证道:“去广陵后只要卖力,不出两年,白身者给官,有官身者超擢。”

“你看着办吧。”羊献容无所谓道,说完,又点了点邵勋,道:“好好守孝。”

邵勋无奈地挥了挥手,待其走远后,又看向石氏,道:“文彪九月就要产子了,你是她长辈,本还想让你多照拂下她,现在看来是不成了。黄女宫游仙院还没人住,你明日就搬过去吧,以后就是你的寝殿。”

说罢,亦起身离去。

石氏松了口气,同时喜上眉梢。

她也有自己的独立寝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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