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保密局成立后第一个麻烦来了!

1926年6月11日,当过兵、在上海打过流(混社会)的一个29岁的青年,报考了黄埔军校。

岁月流转,20年后的6月11日,曾经的报考了黄埔的青年,却沦为了一具焦尸,但却也迎来了一个声势浩大的葬礼。

上午六点半,南京洪公祠戴春风灵堂,入殓。

身着国民政府中将制服、脸上覆盖着仿生前面貌的黄金面具的戴春风,被移入了棺材之中,在盖棺之前,身着将服的张安平,将戴春风生前最喜爱的象牙柄手枪放入了其中,同时放入的还有戴春风亲自手抄的孙子兵法和未完成的【苏俄在中国】手稿。

伴随着恸哭之声,厚重的棺盖盖在了棺木之上。

张安平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黄金面具的戴春风容貌一点点的消失,神色阴鹜,最后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

盖棺,青天白日旗披在了棺木之上。

上午七点,起棺。

伴随着军乐队奏响的改版纳粹德国的【葬礼进行曲】,包括张安平在内的八名军统特工抬棺而起,棺木缓慢的离开了停放了几十天的灵堂。

白马骑兵队开道,两百名身着军服、挂着忠救军臂章的士兵护卫,浩浩荡荡的丧葬队伍起行。

丧葬队伍的行进路线早已经被封闭戒严,无数的百姓“主动”的站在被戒严街道的两旁,当丧葬队伍经过的时候,这些百姓“主动”的下跪——

有超过十万百姓被强制参与,就连下跪,也都是无数隐于暗中的特务、警察等强制为之。

队伍从洪公祠出发、经灵谷寺、中山门,最后抵达了板仓村墓区。

这座墓区,花费了12万银元,占地达2500平米。

上午十一点,棺木被缓缓的放入了混凝土浇灌的墓穴之中。

棺木被小心翼翼的放置进入墓坑后,因为还没有到封幕环节,一些跟戴春风关系密切的官员便将一些物件置于了墓坑之中。

如侍从长,便让人将戴春风常用的一支钢笔折断后放入了其中。

令人耐人寻味的是毛仁凤将一份名单装入了一个密封的铜盒后,意欲将其放入了墓穴。这本是很“平常”的一幕,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安平却在此时上前阻止。

他问:“什么东西?”

毛仁凤面含悲色道:“华北潜伏名单——此事是由我一直负责,我想给雨农一个交待。”

张安平平静的看着毛仁凤:“给我。”

毛仁凤皱眉,想了想还是将铜盒交到了张安平的手上。

看着手里的铜盒,张安平唤来林楠笙:“砸开。”

林楠笙找到工具就噼里啪啦的砸了起来,这一幕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不明白张安平意欲何为。

毛仁凤神色不善的看着张安平。

铜盒被砸开,林楠笙将里面折叠的名单拿出交到了张安平手上,张安平展开扫了一眼后,冷冷的瞪向毛仁凤:

“混账!”

收起名单,张安平走向点燃的烛火,将名单点燃后投入了墓穴。

很多参加葬礼的大员在悄咪咪的弄清楚了缘由后,微微的点头,似是认可了张安平的举动。

只有毛仁凤一脸的尴尬,好在他城府不浅,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十二点,开始封墓流程。

侍从长亲自锹下了第一锹土后,一众参加葬礼的人士纷纷象征性的动手锹下一锹土,等这些流程走完,便是混泥土正式的浇灌环节。

厚达两米的混泥土封层会将棺材埋于两米之下。

在这个环节中,军统一方的众人站位却非常的有意思。

郑耀全站在军统队列之前,在他的身后则是诡异的三帮人。

毛仁凤带着一帮人站成一团,张安平的人很自然的站成了一团,第三个小团伙的人不多,但却是以郑耀先为首——这古怪的一幕让参加葬礼的众人心中恍然,这保密局啊,现在看样子分成了三帮了!

郑耀先的崛起有些超乎想象,但又符合常理——郑介民既然当了保密局的局长,自然要扶持新的力量,保密局内的派系越多,他这个局长就越稳固!

但对更多的人来说,这三角“阵”也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在军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张世豪,从今往后,就只是保密局一方势力,而不再能代表整个保密局。

对很多人而言,这是好事。

……

喧嚣而盛大的葬礼结束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这个世界没有因为戴春风的下葬而停止运行,也没有人因为戴春风的离开而无法过活。

洪公祠。

随着各路人马的离开,将这里重新启用的保密局,开始收拾灵堂,随着灵堂的收拾完毕,戴春风在这里的最后一抹痕迹似是要彻底的消散。

戴善武所住屋子中,这会儿张贯夫夫妇、戴春风亲属均在其中。

张安平从外面进来后,原本喧嚣的声音戛然而止,戴家亲属不由自主的起身迎接,只有戴善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超戴家亲属点头示意后,张安平向父母问候后坐下,便对戴善武说道:

“憩庐里面的东西搬了吧,我给你找了一套宅子,这是房契——以后就住那里吧,要是不想呆就去重庆,陪着老太太。”

张安平口中的“憩庐”,是位于鼓楼区的高门楼20号,这本是汪伪高官的财产,抗战胜利后接收日伪财产,被戴春风拿下,随后开始了改造。

憩庐,就是照着军统局本部的标准而改造的。

但就在改造收尾期间,戴春风便坠机了。

在南京守灵的这段时间内,憩庐改造结束,戴善武赶紧占了这里,要不是因为一直守灵堂的缘故,他早就住进去了。

戴善武“腾”一下站起:

“张安平,我告诉你,憩庐是我戴家的家产,我不搬!少猫哭耗子假慈悲——拿这么一个破房契想换憩庐?没门!”

有戴家亲属急忙打圆场:“善武,你说什么呢,张长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王春莲也是诧异,但她刚要说话却被张贯夫坚决的拉住,面对丈夫坚决的神色,王春莲只好将疑惑隐于心里。

张安平平静的看了眼戴善武:“我只是通知你罢了——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爸,妈,各位长辈,我还有军务,就先走了。”

说罢,张安平扭头就走。

戴善武怒道:“张安平,我告诉你,想让我搬?没门!你张家吃着我戴家的肉……”

王春莲一巴掌甩在戴善武脸上,气道:

“瞎了眼的狗东西!”

“你要是有你爸的一丁点本事,戴家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骂完,王春莲怒冲冲的离开。

这个表外甥,真的真的是混账!

戴春风,我表外甥要是有你表外甥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屋内,张贯夫叹了口气,摇头对戴善武说道:

“善武啊,你也不小了,有些话呢,说出来是要有代价的——安平他不可能给你擦一辈子的屁股。”

说完后,张贯夫也转身离开。

他对戴善武就没有抱过期望,再怎么拉垮他其实都没太大的心理波动,他对得起戴春风,戴春风也对得起他,现在人死灯灭,看在过去的情谊上,戴善武能扶一把他就帮一把,扶不了那他就不管不顾。

可儿子却被这份情羁绊的过深了!

就如这一次,若不是为了戴春风,他的儿子又何至于此?

眼见戴善武还如此不识好歹,张贯夫自然是要挑明说。

戴家人,要是没一个识好歹的,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酷。

走出屋子,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洪公祠,张贯夫微微叹息。

在军统十多年,现在自己也要离开了啊。

王春莲来到了张贯夫身边,有些悲意的问:

“安平,安平他保不住憩庐吗?”

刚才在屋子里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出来后倒是想明白了——儿子让戴善武从憩庐搬走,自然不是图谋憩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

张贯夫叹息:“强保,保得住。但安平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强保着这个,终究是不利的。”

“真正是人死……情灭啊!”

眼见戴春风死后连一处房产都保不住,王春莲也是感慨于官场的残酷,又默默为戴春风不值。

“要不让安平也跟你一样跳出来吧。”王春莲思索着说道:“反正他们都一个个跟安平作对,还不如直接抽身呢。”

“以安平的本事,去哪儿还不能呆?非要待这里面!”

跳出来?

张贯夫满脸的复杂,其实张安平是有机会跳出来的,之前面对唐毛郑三人邀他入局,张安平其实完全可以借此离开军统的。

交出钱袋子,过去的恩怨是非必然能一笔勾销,甚至还能落下人情。

但张安平终究是没舍得戴春风的心血。

他神色复杂道:“走到这一步,终归是身不由己啊。”

“你能出来,安平为什么不能出来?”

“不一样,不一样的。”张贯夫叹了口气,道:“善武,你就别操心了,让他摔打摔打就知道了。”

王春莲虽然刚才扇了戴善武一巴掌,但气归气,心里仍然将其当做外甥。

“怎么能不管?他是春风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不管?”

她跟戴春风针尖对麦芒了半辈子,虽然很少给戴春风好脸色,但却将其真正的当做了表哥,要不然也不会在上海期间收留他那么长时间。

戴善武是戴春风唯一的血脉,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摔打?

“你看看他这个态度!他要是还看不清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以后迟早要出事!你想让他祸害到安平吗?”张贯夫想了想,道:

“雨农坠机后,他不知道好歹,听信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话,公然宣称是安平谋害了雨农!”

王春莲闻言就炸了,她本就脾气火爆,要不然也不至于跟戴春风一直针尖对麦芒,现在儿子被这般的泼脏水,她哪里受得了,转身就要去找戴善武的麻烦。

张贯夫一把拉住夫人:

“别去,他不知道好歹,总归是要被现实毒打的,让他吃点亏吧。”

王春莲咬牙切齿,愤恨不已:“这混蛋啊!”

……

洪公祠内的白色被收起来以后,门外开始挂上了国防部监察局的招牌——这也意味着保密局正式搬迁至此。

张安平从戴傻子处离开后,就径直来到了为他准备的办公室中,才坐下,郑翊就跟林楠笙两人联袂进来。

“有事?”

郑翊神色古怪道:“区座,重庆,出事了。”

“什么事?”

“蒋、陈、孔、宋四家一共十三名公子哥,在组队从重庆前往成都的途中失踪了,就在早上八点,有相关家属收到了勒索信,索要累计390万美元的赎金。”

张安平一脸的错愕,被绑票了?

郑翊示意林楠笙开口。

这小动作被张安平收入眼底,他自然意识到还有内情,皱眉问:

“别有内情吗?”

林楠笙神色古怪道:

“应该是别有内情,根据留守的兄弟秘密传来的信息,这群绑匪非常的……专业,行动的痕迹中有古怪。”

张安平追问:“什么古怪?”

“可能是……我们的人干的。”

张安平愕然的看着林楠笙。

“我们的人干的”自然不是说地下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保密局!

“说清楚!”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察中有转编的我们的兄弟,他从痕迹上判断这是我们惯用的伏击方式,所以悄咪咪的告诉了留守的兄弟,怀疑是遣散的兄弟所为。”

各家都有各家的做事风格,像军统的行动,就有很强的军统风格。日寇、地下党等等都有自己特色的伏击风格,对于老手而言,很容易从布置中嗅到味道。

听完林楠笙的话,张安平忍不住用手指敲击桌面。

林楠笙请示:“老师,要不要抹掉痕迹?”

郑翊对那群饕餮没一丁点好感,显然应该是跟林楠笙沟通过的,对于林楠笙的请示,故而没有一丝的诧异。

张安平却摆手:“不行,不能这么做——郑翊,你通知一下郑局长、毛仁凤还有郑耀先,让他们来小会议室开会。”

说罢,张安平神色凝重的自语:

“这次,麻烦怕是不小。”

郑翊见张安平如此凝重,心里也不敢大意,急匆匆的离开便去通知,郑翊刚走,张安平手掌一翻,一个小纸条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这是华北潜伏名单!交给组织,不要着急清理。”

林楠笙倒吸冷气,老师果然全部记下了!

毛仁凤之前重新被戴春风启用后,就亲自负责了华北的潜伏渗透——向苏区渗透。

这是他为了向戴春风证明自己的价值。

张安平一直在默默的搜集有关讯息,从蛛丝马迹中,他找到了不少的痕迹,但整个潜伏名单却没有头绪。

戴春风的葬礼让张安平看到了机会,他通过明楼故意激起了毛仁凤的愧疚心理——将军统肢解,毛仁凤终究是有愧于戴春风的。

故而在下葬后封墓前,毛仁凤将潜伏名单想要做为陪葬品,以此来纾解心中的愧意,但张安平却“尽职尽责”,明目张胆的夺了过来后将其拆毁,短短几秒便将上面的名单悉数的记下。

除非毛仁凤想骗鬼,否则这份名单的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

(明天再来一万三,就算是补上昨天的欠账了哈。喵的,昨天没更,连我想嘚瑟的话都没法发了……上个月更新了20万字!补一个自夸。)(本章完)

第802章 人事任命中的风云

会议室。

郑耀全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保密局三大势力头子呈三角之势对坐——郑耀先和毛仁凤坐在张安平的对面,正好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

这一幕让郑耀全很满意,下面的人斗起来,他这个局长才能居中平衡,要是下面的人一条心,那他这个局长就得考虑是不是可以【养老】了。

坐在了主位后,郑耀全用略亲切的口吻问:“安平,出什么事了?”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自从张安平请他入局后,张安平就一改过去面对他时候的跋扈,人前人后,都在保持着下属的分寸。

换其他人这样,郑耀全自然无感,可张安平如此,他却非常的受用,以至于人前的时候,都是亲切的称“安平”,仿佛他跟张安平是舅甥似的……

“重庆那边出事了,”张安平凝重道:“蒋、宋、陈、孔四家有十三位公子哥,被绑票了!”

这四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只有寥寥几人,但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依附于他们身边的亲族,以其为核心,构成了一个庞大而贪婪的家族势力,这一次被绑票的十三人,基本都是依附于四族的亲族。

而这些人,也是饕餮们之中核心的构成。

“这事我知道——”毛仁凤瞥了眼张安平,道:“重庆警局那边确认是土匪所为,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吧?”

待毛仁凤说完,郑耀先就阴阳怪气的道:“这可跟我熟知的张长官不一样——我熟知的张长官,怕是很乐意借助这件事将这帮公子哥悉数干掉呢。”

张安平不理会两人的话语,而是向郑耀全继续汇报: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这次的绑架案在设伏的时候,有军统做事的影子——我怀疑是遣散特工所为。”

此话一出,毛仁凤和郑耀先当即收起了漫不经心,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郑耀全沉声问:

“有证据吗?”

“没有,但根据现场的痕迹勘测,有我们做事的味道。”

郑耀全一脸的凝重,用偏轻的声音道:

“此事,不可小觑!”

张安平之前经常对垒饕餮们,而每一次对垒,都能让饕餮们灰头土脸——而有这个结果,是因为饕餮们外强中干吗?

当然不是!

事实上张安平每一次对垒的时候,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每次都拿捏着饕餮们的把柄,故而每次都能轻易的取胜,让饕餮们灰头土脸。

饕餮们不是不想报复,但玩手段玩不过张安平,想构陷张安平又找不到黑料,所以才每一次都像是外强中干。

可事实上,他们所代表的的势力,一旦表现出足够的忿怒,整个国民政府都得颤三颤。

如果真的是前军统的成员干的,那接下来的保密局就麻烦大了——他们只要咬死这件事另有隐情,就能轻而易举的在保密局内部掀起风雨。

要知道保密局现在理论上是国防部的下属机构,可保密局的本质是侍从长手里的利器,为了不掉“格”,保密局是不能断了跟侍从室的直接联系的。

权力是自上而下,也是自下而上的,国防部既然是保密局的上峰,自然想要将保密局拿在手里。

可保密局为了不掉“格”,就必须面对国防部的时候保持独立的地位——一个听命于侍从室的保密局,跟一个听命于国防部的保密局,逼格是截然不同的,二者之间隐性的权力更是天地悬殊的差距。

故而保证保密局面对国防部时候的独立性,是保密局高层必须要考虑的,而恰恰这件事,很容易成为拿捏保密局的把柄,即便饕餮们受到侍从室的指示而不追究,国防部也会借这个机会将手伸进保密局。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旦国防部将手伸进保密局,到时候保密局还想保持预设中的独立性,怕是难上加难。

这也是张安平为什么听到林楠笙的汇报后,会说麻烦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郑耀全听完张安平汇报后,会说此事不可小觑。

毛仁凤的目光闪烁了起来,他在凝重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

能不能借此机会斗倒张安平?

张安平像是听到了毛仁凤的想法,他目光转冷,用警告的目光看着毛仁凤。

郑耀全注意到了这一幕后,出声道:“三位,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我们四人,将会是保密局的罪人——此事,我们四人必须同舟共济,决不可内讧引祸水进入!”

“局座说的对!”郑耀先附和后同样的用目光警告毛仁凤。

毛仁凤换了神色,赞同道:“我们自家人打生打死没关系,但面对外敌的时候,必须上下一心!”

张安平没吭气,只是将警告的目光收回。

见手下统一的表态,郑耀全满意的点头后,直接点将张安平:

“安平,这件事交给你处理的话,有把握吗?”

张安平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谨慎说道:“暂时情况不明,我不敢做保证,但一定会尽力而为。”

“你做事我信得过——”郑耀全肯定了张安平后转头问:“毛副局长,郑总办,你们觉得呢?”

毛仁凤和郑耀先只能点头,摇头就是跟郑耀全唱反调。

现在郑耀全当这个裁判,跟他唱反调是没有好下场的。

确定了这件事由张安平负责后,郑耀全本想结束会议,但毛仁凤这时候却闹出了幺蛾子:

“局座,我这里有一份人事任命报告,您看一下?”

此言一出,小会议室的气氛突然间凝固了。

张安平面无表情,郑耀先则一脸的玩味,郑耀全却一脸好奇:

“好啊,我看看!”

保密局的人事任命,在郑耀全还没有履任的时候就已经敲定了。

正职是毛仁凤七,张安平三,副职则是张安平七,毛仁凤三。

郑耀先的势力,当时是算在毛仁凤手上的。

彼时的郑耀全是看客,只觉得未来的保密局会斗的无比精彩,但没想到后来因为斗来斗去的缘故,张安平主动请郑耀全入局,成为了保密局局长。

郑耀全上任至今时间不长,并未对人事安排做出任何调整。

他当然不是不想调整,而是担心直接动人事反而会让张安平和毛仁凤站在一起。

所以他打算好好当这个裁判,在一次次拉架中慢慢的将自己力量渗透,等到拥有了绝对的优势后,再一举将三派打垮吞并,因此暂时一直在偃旗息鼓。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毛仁凤突然会将人事报告拍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发起对张安平的攻势吗?

接过报告,郑耀全扫了一眼后,就用玩味的目光看了眼看戏的郑耀先。

郑耀先有些懵,看我干吗?

郑耀全这时候慢吞吞的出声:“郑总办,马汉三这个人,你怎么看?”

马汉三!

张安平的目光中出现了一抹玩味——轮到他看戏了!

之前北平站和天津站构成了平津区,马汉三既是北平站的负责人,也是平津区的负责人,但军统整编之后,平津区裁撤,马汉三则继续当北平站的站长。

在军统整编阶段,毛仁凤拉拢了马汉三,马汉三也是毫不犹豫的投入到了毛仁凤的怀抱。

马汉三毕竟是老资格,他投身毛仁凤麾下,是因为毛仁凤手上有编制,这一投果然让北平站成为了保密局最大的站级机构,但指望他唯毛仁凤马首之瞻是不可能的——之前就有数次跟毛仁凤闹出矛盾。

现在毛仁凤的人事报告中有马汉三的名字,张安平怀疑毛仁凤这是要“修剪枝丫”。

毛仁凤势大没错,但他的势大实则就是烈火烹油,烧过之后,很容易一无所有。

这一点他知道,张安平知道,郑耀全也知道。

郑耀先面对郑耀全的问题,心念急转,边思索边带着玩味的口吻说:

“老马这个人不错,就是贪了点——是吧,张长官。”

张安平对郑耀先这般的态度露出不喜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主持的大清算中,马汉三上下其手的情况最严重的,戴春风专门去敲打了他一番。

郑耀全见张安平点头后,意味深长道:“毛副局长的意思是让马汉三来局本部,到局总务办给你做副手。”

保密局现在的权力架构,最高的自然就是是一位正局长、两位副局长——张安平没挂副局长的职务,但就是副局长。

这是最高的级别,接下来就是郑耀先把控的局总务办。所谓的局总务办其实就是主任室,也就是军统时期毛仁凤当的那个主任秘书。

在这之下,便是局本部的各处,各处的处长等同于各站的站长。

郑耀先的副手、局总务办副主任,地位是略高于处长的,但从实权的站长调到局总务办当副主任,却是实实在在的明升暗降。

不仅是明升暗降,而且马汉三履任,以他的老资格,是可以起到制衡、分权的作用,这是冲着郑耀先来的!

张安平立刻出声:“我觉得毛副局长的建议不错,马站长资格颇老,由他辅佐郑总办,倒是挺合适的。”

他其实是不想让马汉三分权郑耀先的,但他的人设是跟郑耀先敌对,这时候只能赞成。

“我觉得不妥,”郑耀先瞥了张安平一眼,目光中的怒气很足,接着说:

“马站长毕竟劳苦功高,他坐镇北平最为合适,调来局本部的话北平站换个人上去未必压得住。”

毛仁凤立刻道:“北平站是我保密局的北平站,要是换一个站长上去就造反,那成什么了?”

这番话刺的郑耀先脸色发青,但在2比1的情况下,他反对也没用了。

郑耀全微微点头,同意了这个人事调动。

但毛仁凤却没有就此罢手,反而继续说:“安平,既然郑总办说换个人未必压得住,那我可就得找你请将了——你觉得让徐天去北平站如何?”

上海站本是军统第一大站,但裁撤的时候,上海站挨的刀子最狠,故而成为了第二大站。

本来以徐天的资历,是不足以担任上海站站长的——但抗战时期,他本身是多次代理站长职务,上海站又是张安平的老巢,所以徐天这才坐稳了上海站站长。

此时毛仁凤提出调徐天去北平站,对徐天的资历而言也是一种加强,而且还是典型的让步、让利——徐天担任北平站站长,北平站注定会成为张安平的地盘。

张安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反问:“那上海站的人选呢?”

毛仁凤笑着说:“我看顾慎言就不错,顾慎言是黄埔出身,抗战爆发前,他就是上海区的高层,卧底期间又担任了上海保安局局长,让他当上海站站长,合情合理。”

郑耀全和郑耀先的目光都闪烁了起来,就连张安平都为之错愕。

这……是毛仁凤提出来的?

张安平微微颔首:“我觉得可以,局座您怎么看?”

郑耀全笑着说:“既然安平和齐五都觉得行,那就通过吧,郑总办以为呢?”

郑耀先咬了咬牙,没有吭气,选择了默认。

北平站是毛仁凤的“地盘”,上海站是张安平的地盘,这是这两家的交易,他没必要反对——反对也没用。

但毛仁凤真的好心会让利给张安平?

虽然从实际来看,马汉三执掌的北平站其实并不是毛仁凤的保留地,但名义上却是他的,这是慷他人之慨没错,可终归是利益受损。

“好,这三项人事任命就通过了——安平啊,顾慎言之前是上海站副站长,他升任站长,这个副站长就空出来了,齐五的意思是让潘启武任这个副站长,你觉得呢?”

潘启武是毛仁凤的绝对嫡系,仅次于明楼。

那这番人事调动的意思很明显了:

毛仁凤用丢掉北平站站长的代价,换一个上海站副站长。

他看似丢掉了北平站站长,但马汉三并不是毛仁凤的铁杆,因为郑耀先崛起的这个案例,马汉三也有意成为第四派。

毛仁凤的这番操作,不仅给郑耀先添了堵,也摁死了马汉三想要成为第四派的可能,而且马汉三被挂了起来,郑耀全要是能收服此人,以马汉三在北平站的班底,等于将手也伸进了北平站!

最关键的是毛仁凤的手,通过潘启武伸进了上海站。

郑耀先目光转向张安平,双目中尽是嘲讽的笑。

张安平则在沉吟了几秒后,微微点头:“毛副局长的考虑很周全。”

用利益交换的看法,这一次张安平明显是赚大了,对于毛仁凤的爪子伸进上海站,他也能接受。

但事实上张安平在郑耀全说出潘启武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猜到了毛仁凤真正的用意。

之前,明楼向毛仁凤建议用利益捆绑的方式团结军统力量,毛仁凤听进去了,并授意明楼去执行——明楼在上海拥有极大的人脉,这段时间一直在上海串联。

但上海是张安平的地盘,明楼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被张安平摘了果子,所以他需要一个保驾护航的存在。

这个人,就是潘启武!

这么一看,毛仁凤看似赔了,但实际上赚大了;

张安平虽然老巢被人伸进了爪子,但却得了一个北平站站长;

对郑耀全来说,如果能收服马汉三,他在保密局的嫡系会扩充一大截;

唯一受伤的似乎只有郑耀先,因为马汉三履任后,必然要跟他争权——张安平不可能去支持郑耀先,在三比一的情况下,这份人事报告就算是通过了。

“那就这么定了。”

郑耀全一锤定音,通过了这份人事任命。

宣布散会后,郑耀先紧跟着郑耀全离开,似乎是要去告状,而毛仁凤则在两人离开后,意味深长的对张安平说道:

“安平啊,若是没有北平这一遭,雨农,怕是未必会出事。”

“这个马汉三啊……”

他摇了摇头,终止了意犹未尽的话后转身离开。

待三人全都离开后,张安平目光闪烁了一下后归于平静。

若是张安平是一个真正的党国死忠,那这句话足以让本就对马汉三满心意见的张安平生出杀意,再有毛仁凤做推手,郑耀全即便彻底收服了马汉三,也未必能保得住!

这等于又背刺了郑耀全一刀。

这一手操作的,段位确实不低啊!

【难怪是能赶走郑耀全的存在,这个水平不错。】

张安平倒是满意,毛仁凤过去的弱点就在于嫡系太少,他现在开始修剪枝丫、发展嫡系,倒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

这样斗起来才更有意思嘛。

……

这次的会议对保密局来说,无疑于一场大地震,但在“大地震”发生的时候,张安平却已经从南京飞到了重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解决绑票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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