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班师回巢 斗木獬

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立在半空中,浑身沐浴着罗邦城隍金色的血雨,熠熠生辉,仿佛日月一般,在众人的眼中放光。

切切喃喃的声音,自城池中响起,进入了两人的耳中。

桂叶落听见,也是面上潮红,满是激动,她口中喃喃道:“当真杀了这厮!竟然当真杀了这厮!!”

女道口中大笑:“哈哈哈!余兄,你我如今只不过七品中位,竟然当真就打杀了这六品城隍。”

她扭头看着身旁的余列,丝毫没有在乎余列过于靠近的动作,也没有在意自己刚才差点就有了性命危机,反而拍着余列的手臂,激动不已。

余列虽于自己斩杀了城隍,也是心中惊喜,思忖着:“这城隍一死,那道煞一事,就算瞒不住,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更关键的是,再没有证据能落到我身上了。”

他此前是偷偷潜入城隍的地库中,按理而言,城隍应当是察觉不到端倪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城隍死去,才最为安稳。

且罗邦城隍此獠,残害生灵,炼制道煞,恶贯满盈,余列还担心将对方抓入白巢后,反倒是被那二师兄等人护起来,甚至放出后继续作恶,为对方积蓄道煞。

趁着任务进行中,当场杀了对方,方才是除恶务尽的最好结果。

不过余列瞧着跟前的桂叶落,心间也是诧异,不明白这女道激动成如此模样作甚。

其实桂叶落此时心中欢喜的,并非是立下了一大功,等回到白巢中后,会有多么多么大的好处。

她心间畅快:“哈哈!虽我出逃,又沦落在这等鹰犬司部中,但如今我之战绩,当为族中之最,何人可胜过我?便是老祖宗尚在,也不可小觑了我!”

此女是欣喜于自己通过此战,彻底的证明了自个。

若说此前在异域世界中,她能够得到仙功,还是多亏了余列的功劳,而今打杀城隍,她的功绩起码也占到了一半,并非是纯粹走了好运。

实际也正是如此。

余列之所以能够一击打溃罗邦城隍的神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女道已经和对方鏖战半日,且捆住了对方,如此才给了他机会。

别看最后一击是余列动手的,但是真到了白巢中论功行赏,分他四成功劳,分桂叶落六成,乃是极为合理正常之事。

毕竟没有他,桂叶落磨也大可能磨死罗邦城隍。

在两人各自欢喜中,那竹姓道人面色变幻,也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此人来到两人跟前,讷讷的拱手:

“恭喜二位道友,贺喜二位!罪神已经伏诛,此番任务彻底的告一段落,圆满完成。”

余列和桂叶落回过神来,双双望向竹姓道人,却都是目色幽幽,没有立刻说话。

其中余列,是极度怀疑此人和石仁玉有所勾结,正琢磨该如何应对和利用此人。

而桂叶落,则是不喜对方整整半日,都在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的“看着”她和罗邦城隍斗法。

见两人没有回声,竹姓道人面色紧张,冷汗都是从额头上渗出。

此人生怕余列二人一个兴起,将他也作为道贼打杀掉。此种可能性虽说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特别是,他还真有和那罗邦城隍勾结的证据。

“莫非,那石仁玉道友去而不回,就是被这两人反过来算计了?”

一念至此,竹姓道人更是紧张,体内的真气都微微涌动。

好在让此人大松一口气的是,桂叶落口中冷哼道:“竹道友的伤势可是恢复好了?刚才还见你不能运力,现在又能施法腾飞过来了,莫非是过来抢功劳的?”

竹姓道人大松一口气,连忙就道:“非也非也。此番打杀罪神,贫道实在是没有半点功劳,全仰仗二位。若是贫道有功劳,何至于让桂道友鏖战如此之久……”

桂叶落见这厮颇是明智,并无邀功抢功的意图,轻轻颔首,面上的冷色微缓。

余列眯眼打量着,也是顾忌着石仁玉已经死了,不宜再在路上结果了此人。

况且从对方的身家相貌来看,此人也不像是石仁玉那般豪富之人,还是留着对方为妙。

他一点头:“余某,见过竹兄。”

一阵寒暄过后,余列忽然讶然的出声:

“敢问二位道友,为何还不见石道友的身影,可是还没有赶过来?”

桂叶落面上当即露出讥笑,言语:“石仁玉?怕是已经死了罢。那厮甫一遭敌,就被打下地儿去了。”

竹姓道人闻言,则是唯唯诺诺,陪笑着,他也不敢说什么,仅仅试探着说石仁玉会不会已经返回白巢,去搬救兵了。

言语一阵子后,余列没有露出半点马脚,桂叶落也是真个不清楚石仁玉的下场,这让竹姓道人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确定石仁玉究竟怎样了。

正当三人要商量一番如何善后时,罗邦城中的嘈杂声大作。

他们低头一瞧,便瞧见一尊尊罗邦鬼神,正在城中疯狂的逃窜,再也没有心气和巡查吏们抗衡,有求饶的,有拼死一搏的,有引颈就戮的。

除了鬼神之外,罗邦城中一些道人家族,也是深知自家罪孽深重,绝对不可落在巡查司的手中,纷纷拼死往城外冲去。

桂叶落看了余列一眼,得到余列的微点头,当即就传音整个罗邦城,呼道:

“罪神城隍,已经伏诛。城中一众,降者不杀,速速跪地求饶!”

她手掌一翻,抓着几颗灵石恢复真气,不断的高声在罗邦城内呼喝,并驱使四下的巡查吏们,追捕敌人。

不时就有鬼神或道人高呼:

“我愿投降、我愿投降!”

“饶命啊,我等都是被迫的,我乃是清白人家。”

余列和那竹姓道人也是跟随着桂叶落,不断弹压城中之人。

失去了城隍的坐镇,罗邦城中的大小道贼,都是迅速被平定,跪了一地儿。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道吏、道徒,都像是猪狗一般,被捆扎得死死的,滚落在街道上,被凡人道童们肆意瞅看。

他们面色发白,惶惶不已,都不清楚迎接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而那些跟随余列几人前来的见习巡查吏们,则都是满脸红光,吆五喝六的奔行在罗邦城中,四处的踢门破家,取着屋中的财货。

眼下时节,才是巡查吏们大发横财的最好时候。

甚至若不是余列和桂叶落刚刚打杀了罗邦城隍,举动着实震慑到了众人,众人连两人的约束都不会听,城中的一些普通人家也会遭到劫掠。

手下人等发财,余列和桂叶落,以及那还活着的竹姓道人,自然也是会发财。

关于这一点,巡查司中早就有了规矩,不管收获多寡,见习道吏们所获得的灵材,都得交出三成给正式道吏们。

余列他们有三个,正好一人分得一成。

若是有人胆敢私藏过多,一旦被旁人给举报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人提携对方出任务,且会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

大喜的笑声,凄厉的哭嚎声,在罗邦城中响了整整一夜,比桂叶落和城隍斗法的时间都要长。

直到第二天,日出时分。

巡查司一行人才收拾好了资粮,捆好了道贼,都滴溜溜的收入囊中,使得腰间数以十计的储物袋,都是鼓鼓囊囊。

余列落在其中,他也是满脸红光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带着喜色。

因为他此番分得的财货,赫然是比自己此前收获的都还要多,且多了不止是一倍。

前前后后的,所有的加起来,单单灵石,他就一共收获了近七万的下品灵石。

即便等返回白巢中之后,他还得花费些灵石,打点一下那木狼子。但这一次任务,余列还是将自个三十年的“俸禄”,都给领齐全了。

接下来三十年的修行,他所需的资粮,彻底足够!

欣喜着,余列都有些感激的看了看身旁的桂叶落。

若非此女前来求他出任务,他如何能一口气的赚取这多资粮。

桂叶落瞧见余列的目光,则是更加的目露感激之色,朝着余列颔首。

她此番本只是打算混个资历的,亏点汤药费也无妨,结果有了余列,不仅任务毫无疑问的完成,还收获了二三十年俸禄,着实是让她欣喜!

除此之外,桂叶落在城中还暗暗的寻了下石仁玉的踪迹,她又偷偷的观察了那竹姓道人许久,发现对方在城隍府中不断晃悠。

女道立刻就明白,石仁玉此前定是私自去作妖了,只是不知为何,并没有成功,还可能死掉了。

她虽然不知石仁玉的真正死因是什么,但是直觉上,就觉得此事和余兄多半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等事情,肯定是无法直接说出来的,她还得主动的给石仁玉的失踪定上一个合理解释,帮余列掩盖一番。

“此次,当真是多谢余兄。”桂叶落偷偷给余列神识传音:

“桂某今日不仅仅是欠了余兄一个人情,今后余兄若有所需,直说便是,桂某在所不辞!”

余列见女道说话如此有力,微挑眉毛,含笑着就应了:

“好。”

他们两个欢喜,而那同样收获不菲的竹姓道人,却是喜忧参半。

这厮反复的在城隍地库中寻了半天,就是没有寻见任何有关道煞的影子。不仅如此,地库因为余列几番处置的缘故,半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唯一的线索,还是有鬼神吐露,城隍麾下有个黄皮子的鬼神得了城隍吩咐,入过地库处理手尾,但那黄皮子鬼神,现在早就是消失不见,不知死哪了。

竹姓道人心间惶惶:“这该如何与道长交代啊……”

但是内心再是惶惶,当余列二人宣布启程返回白巢时,此人也必须硬着头皮跟随一起,不能如善后的道吏一般,驻留在罗邦城中不回。

“给个交代,终归是有个交代……就说那道煞被鬼神毁掉了。”

竹姓道人心间暗想:“否则若是藏着缩着不回去,不及时的将此间情况告知给道长,更有取死之罪。”

接下来,众人班师回巢。

他们花费了十几日,才回到了白巢所在,比离开时多用了不少时间。

这是因为白巢并非是固定在天上某一处不动,而是随着星象,在方圆数个州部的上空环绕。

返回白巢的过程也并非是驾驭着魂器直接飞上去,而是有值班的道士,轮流隐藏在白巢的经行处。余列一行人得先通报了对方,然后才能返回天上。

一干事了,众人重新站在白巢上空时,已经是出发那日的半个月之后了。

他们的脚跟都还没落地,忽然就有一阵大风刮来,将彼辈摄住,并有嗡嗡声音呼喝:

“归,述职!”

听见这话,包括余列在内的所有人等,个个都是含胸应声:“诺!”

虽然一路上,他们老早的就通过龙气,将罗邦城中的一应事情交代清楚了。但人回了白巢,必须得再亲自交代一番。

且此次的任务关乎道贼,事情可比寻常的抄家任务要大,估计会有多个道士轮流的问询。

关于这一点,桂叶落已经事先提醒过余列,让他待会见着了审讯般的场景,不至于太过惊讶。

不一会儿。

众人被一群拘魂怪押着,形如凡人般,步行着走到了白巢建筑的深处。且他们走的格外深入,四下暗无天日,不见一丝光线。

这让几十人略微感觉有些诧异。

等入了一间四下立着二十八星宿的雕像殿堂中,饶是事先交代过余列不要惊讶的桂叶落,也是忍不住面露惊疑。

只见一尊尊庞大的铁像,伫立在余列等人的四周,强大的压迫感从彼辈身上升起,冰冷、强悍、无情。

当中忽然有一铁像蠕动,赫然是一蛟龙之相,它的头颅探出,犹如房屋半大,冷冷的注视着众人。

这蛟龙头颅口吐人言,却是呼道:

“二师弟,人既然已经回来了,汝便速速审问,早些完事儿。”

蛟龙铁像的声音让余列耳熟,正是那白巢大师兄——角木蛟的声音!

咯咯!金铁耸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面处又有一尊铁像动弹,它缓缓的探出头颅,露出了一根尖利的独角。

其面若传闻中的麒麟,又似山羊,枯瘦而僵硬,目露蓝光。

这尊铁像开口:“大师兄何必心急。此等道贼之事,须得细细盘问才是。”

余列心中微惊。

此铁像的声音虽然陌生,但是依据两人的对话,其赫然就是白巢中的二师兄——斗木獬!

(本章完)

第433章 挑拨离间 被迫坦白

除了角木蛟和斗木獬所附身的两尊铁像之外,堂中其他的铁像,也是一尊尊的闪烁起了幽光。

譬如余列的顶头上司,其位于西面,一颗庞大的狼首上,两个眼珠子就瞬间变得绿油油,活了过来。

显然,来到这一座殿堂中的道士,并非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人,其余的道士也是来了不少。只不过这些道士都是默默的看着场中,并没出声。

一声冷哼响起,角木蛟所附身的铁像上升起沛然的威压,横压向那斗木獬。

余列等一众道吏落在此等威压中,纷纷脸色微变,心间生出渗人的感觉,甚至有不少见习巡查吏的身子,当场就打起了摆子。

轻笑声响起,那二师兄似乎在为余列等人开解着说:

“师兄怎的像是要发脾气似的,瞧瞧,别没吓着想吓着的,反倒是把这群小家伙给吓着了。真要是吓得肝胆尽丧,出了好歹,贫道可是要告师兄一波,是否想要杀人灭口了。”

这话一落入余列等人的耳中,旁人还没啥反应,但余列的眼底里就闪过一丝冷意。

很明显,斗木獬道士的这话,意味着待会的述职定然不会轻松。对方见余列和桂叶落安然无事的返回,反倒是石仁玉失踪在了外面,肯定会恐吓余列一行人,逼问真相。

余列心间思绪转动,将心间的波澜压下。

他自忖着:“死无对证,又无证据,此獠当是只能吓唬我。除非我坦白、露了马脚,才可能牢底坐穿……”

心间有所定计,余列眼观鼻、鼻观心,任由那两个道士在殿堂中呼喝。

嗡嗡!

角木蛟和斗木獬两人一边闲谈着,神识也是一边在殿堂中对歭,其结果赫然是不相上下,都没讨到好的。

对歭半天后,还是那二师兄斗木獬不耐烦的呼喝:“师兄有何话,速速说就是。若是无话,不如你我二人现在就提审这些道吏,省得再继续浪费时间。”

大师兄角木蛟沉默一下,只是缓缓吐出:

“何必用‘提审’二字,今日只是述职而已,师弟开始便是。”

二师兄所附体的铁像头颅当即转动,盯向了余列人等,其神识冰冷,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仿佛刀剑悬着一般,给所有人一股心悸感。

经过了刚才的插曲,那些本来心中无愧的桂叶落等人,反倒是惴惴不安,眼神惶恐。

他们一个个的站在场中,将头垂的更低。

忽然,斗木獬随意看向了一个道吏,命令:

“你,上前来,贫道单独问话!”

那道吏恰好就是余列和桂叶落一方的人,也顿时就吸引了他俩的注意。

道吏咽了下嗓子,着急忙慌的就走出,朝着对方拱手:“是,谨遵道长吩咐。”

此人走到了斗木獬的跟前,随即就见斗木獬忽然低下头颅,其顶上的那一根独角诡异的生长变长,弯曲着落下,越来越细长,最后仿佛人的指甲一般,点在了道吏的额头。

话声响起:

“贫道问,尔答,以神识回答便可,不会有旁人知晓。不过,事先提醒你,若是伱欺瞒本道,可就犯了欺瞒上级之罪!”

道吏当即呼喝:“是!”

而余列瞧见这一幕,眼底里露出了几丝棘手之色。

他回忆着近一年半以来,在白巢中获知的二师兄信息,发现此獠近乎是白巢的大管家,虽然不甚露面,但是巢穴中但凡有大点的事务争端,都会报到对方的跟前处置。

且此獠处置的效率,极其之高,白巢中有传言,此獠有能够看破人心之能。

余列原以为如此传言,仅仅是传言,毕竟人心难测,且众人都有道箓护持心神,就算斗木獬是金丹道师,也不该有此能力。

“可现在看来,此獠以额间独角抵在旁人的头上,以此问话,其举动和道书中传言的古之异兽——獬,极为相似!此獠在白巢中的道号,还恰好就应了斗木獬一词……”余列心间暗道。

斗木獬,乃是二十八星宿之名,位于北方七宿之首。而獬之一物,能辨曲直,见有人争斗,会用角“触不直者”;听到有人相争,会“咋不正者”。

二师兄问话的举动,恰好就和书中写的类似。

就在余列思忖间,那二师兄以角碰着道吏的额头,只七八息时间,然后就挪开,吩咐对方退下了,速度果真是快。

被问话的道吏慌忙拱手后,就往人群走回来。

其一回来,就有人用神识偷偷传音给他,想要打听究竟问了些什么话。但这道吏似乎是得了二师兄的吩咐,只是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低头不语。

紧接着,又是一个个道吏,被那二师兄点上去问话。

对方似乎是随意点派的,有桂叶落麾下的道吏,也有石仁玉和竹姓道人麾下的道吏。

好在对方的问话依旧是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动静,被问话的道人都是松口气似的退了下来,似乎对方的提问一点压力也没有。

余列落在人群中,当他身前一人,被点去问话后,当即打起了精神,准备走出。

但是下一个,那二师兄斗木獬却是忽然一晃,又从其他方向点派起人员,略过了余列。

不多时,就连桂叶落都是走上前,被斗木獬问话一番,且成功的退了下来。

余列瞧见,当即就神识动弹,要问桂叶落,那斗木獬究竟问了些什么,有何意图。

结果他的神识刚一探出,就僵在了半道上,因为那斗木獬的目光,恰好盯在了他的身上,神识压下,淡淡出声:

“你,过来。”

余列能感知到,他的四周都是被一股威压充斥着,即便是以他远超常人的神识,若是不变出神识之针,也休想要打破对方的压制。可一旦用出神识之针,便是当着众人的面动手,没罪也有罪了。

他顿了顿身子,只得放弃找桂叶落打听的想法,猝不及防的朝着对方拱手:“谨遵道长吩咐。”

余列走出人群,和桂叶落擦肩而过。

桂叶落原本也是想偷偷的告知余列一番,结果见好巧不巧的,斗木獬道士下一个问话的对象就是余列。她也只得欲言又止,心间微叹。

等站定在斗木獬道士的跟前,余列立刻就感觉额头间冰冷,且一股渗透入魂魄的寒意升起来。

这股寒意并非是余列的错觉,他的面色猛变。

因为那斗木獬道士,居然大胆的探出神识,想要钻入余列的脑壳中,极为无礼且阴险。

寻常时候,道人们相互间用神识扫视,都是极为无礼,且容易引发冲突的,更别说神识入脑这等情况了。

余列想也不想的,脑中道箓就跳出,封禁灵台,挡住了对方的举动。

结果他立刻就感觉到,对方那冰冷神识更加将他的全身都裹住,释放出了赤裸裸的冷意。

轻飘飘的话从对方口中传出:

“不愧是仙功道种,面对贫道,也还能胆气不衰。若是早些瞧见,贫道定会将尔收入麾下,悉心栽培。”

斗木獬的这话并非是只说给余列一人听的,而是说给了在场的所有人等。

桂叶落等人都抬起了头,或是惊疑或是诧异的看着余列,他们从斗木獬突然变化的态度中,都察觉到了几丝不妥。

周围的角木蛟、奎木狼,包括其他冷眼旁观的道士们,也都是目光闪动。

余列承受着对方的神识压迫,没有默不做声,而是咬着牙齿,说:

“道长说笑了。晚辈既然已经得授了木狼子道长的使者职位,如何能再受道长的悉心栽培?”

他直接将木狼子道士抬出来了,至于那大师兄角木蛟,虽然给过他密令,但是两人终究是不熟悉,余列便没有抬出来。

木狼子道士没有让余列失望,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着,现在听见了余列的话,终于发出了话声:

“确实,二师兄说笑了。某家的使者本就难得,师兄如何还要挖我墙角?且放过一马。”

斗木獬仅仅是头颅微抬,打量了木狼子的附体铁像一眼。

它道:“哦,是么?

既然如此,贫道现在就一并的好好问问此子,看他对你木狼子的忠心如何。”

余列一听这话,顿时就眼皮微跳,心间大呼:“该死!这老家伙究竟想要作甚?”

下一刻,不等旁人有所反应,二师兄斗木獬就轻笑着,依旧用言语呼喝余列,而没有用神识单独询问:

“跟前道儿,汝姓甚名谁,何人是你上级?”

余列犹豫着,见这问题还算正常,他遂只探出神识,回答对方。

不出余列所料,这厮并非单纯的想要问话,颇具恶意,其当即呵斥着余列:

“直说就是,大点声,不可用神识回答。”

余列心间骂娘,见被对方恶意如此浓重,干脆也不保持恭敬了,直接道:

“旁人都能用神识单独奏问,为何我就非要大声回答?”

斗木獬笑骂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你这竖子,莫非不懂白巢中的规矩,不可忤逆上级!真如此,贫道就先治你这个罪名,关你几年禁闭。”

巡查司内规矩森严,寻常时候,上级就能随便的找下级麻烦,更别说这等固定的述职环节了,不可回避。

余列咬了咬牙,只能低声吐出:

“晚辈余列,位于木狼子道长麾下,添为使者。”

笑声响起,那斗木獬下一句就问:

“汝既然是以奎木狼师弟为首,那么贫道问你,你可有鼠首两端,奉他人之命,监视木狼子师弟?”

听见这话,殿堂中最是蠢笨的道吏,也是反应过来,意识到斗木獬今日是在针对余列了。

而木狼子道士听见,它目中幽光闪了闪,仅仅是旁观着,并未出声。

至于那大师兄角木蛟,此人心间倒是将斗木獬道士大骂一顿:“这竖子,我就知道它今日专门出关,乃是不安好心。没想到啊,它这厮还想要挑拨我和奎木狼的关系。”

斗木獬的这问话,听在大师兄的耳中,几乎就是指名道姓的在戳他了。

但是眼下时刻,他一边惊疑着对方为何会得知此事,一边又顾忌着自己跳出,恰恰就证明了对方的话。

于是大师兄角木蛟,也只是冷冷的盯着余列,想看余列准备如何作答。

余列的嗓子噎住,心中惊疑不定,再次骂娘。不过他骂娘的对象,将那角木蛟也加上了。

“好你个角木蛟,连这等秘事都能被人知晓。活该你贵为大师兄,且都要丹成了,还被老二压着,该!”

余列面色变幻,口中咬牙道出一句:

“晚辈余列以道心立誓,从未有过谋害、背叛木狼子道长之事。”

他虽然受了那大师兄的交代,但他当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木狼子的事情,且一年半以来,他足不出户的,恰好也没有机会去做。

殿堂中,木狼子听见余列的话,目中幽光再次闪烁,它似乎不经意间瞥看了下大师兄所在一眼,然后忽然身子一晃。

其阴神直接从铁像中踏出,变成道人模样,朝着众人打哈哈道:

“诸位师兄弟,适逢不巧,贫道忽然想起房中还有一炉子丹药炼制,若是再不回去,恐怕是要被烧炸炉了”

木狼子还单独朝着大师兄角木蛟拱手:“此间弟子颇有几人是贫道麾下了,还劳烦师兄照料一二。”

大师兄角木蛟闻言,其蛟首迟疑着,点了点,道:“既然有事,便先离去罢。”

“诸位告辞!”

嗖的,那木狼子得了回应,便身子闪烁着离开了这间殿堂,像是家里真着火一般,速速离去了。

瞧见此人离去,不管是余列,还是那大师兄角木蛟,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明白,木狼子这是不想再被人挑拨成功,干脆就离去了,也省得余列被问出更加膈应人的话来。

而二师兄斗木獬瞧见这一幕,其面上微微诧异,然后不屑的看了那大师兄一眼。

此獠口中淡淡道了句:“木师弟慢走不送。”

正当余列以为现场气氛稍微有所缓和时,那二师兄斗木獬冷不丁的就出声:

“弟子余列,可是你杀了同僚石仁玉?!”

它的身子一晃,头颅低垂,冰冷的看着余列,身上的真气更是汹涌落下,让余列一时间都窒息,仿佛要被淹死似的。

余列心中咯噔,猝不及防间,当即要反驳。但是他一开口,说出的居然是:

“正是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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