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不愿意逆天改命的李陵

第四章不愿意逆天改命的李陵

李陵是冬日里去的丹阳,如今才不过六月而已。

半年时间就训练出一批精兵,云琅是不信的。

在脑海中回忆一下那个倔强的少年,云琅叹口气道:“他就不该来北地。”

应雪林道:“这是我们想了许久之后,能给你找到的最好的外援。”

“是李敢出的主意?”

司马迁笑道:“李敢以为与其将李陵放在路博德门下,不如放在你麾下他最放心。

如今,陛下命路博德在西南不得妄动,李陵又一心求战,就打发他去了吴国王麾下帮助剿灭南蛮。

你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云琅摇头。

司马迁叹息一声道:“李陵带领两千丹阳兵,才抵达吴国,吴国王亲自率领的大军就被南蛮打的稀烂。

陛下闻听此事之后勃然大怒,认为吴国王此举有辱大汉国,就下令革除吴国封国,自吴国王以下官吏,兵将,皆贬官三级,名言不可重用。

李陵去了吴地是为了重振李氏门楣,结果,不但没有达到目标,反而被贬官三级,如今由校尉降级为由尉……

如陛下所说,李氏的命不好。

李广无缘封侯,李当户战死,这李陵的命运似乎比他的父祖更差!”

云琅抽抽鼻子,他以为让李陵远离北地,换一条路,让他不再那么倒霉,没想到,倒霉的人不论走到那里都是一个倒霉蛋。

“李陵不能去北地。”

云琅轻声道。

东方朔怒道:“给一个理由!”

云琅板着脸道:“没有理由!”

应雪林皱眉道:“君侯因何待李陵如此苛刻?”

云琅道:“这是为他好。”

司马迁紧跟着追问道:“好在哪里?”

“即便是再倒霉,李陵依旧活着!”

司马迁轻声道:“如果苟活一生,不如轰轰烈烈战死。”

云琅揪着开始留胡须的司马迁道:“你知道个屁啊!”然后就结束了谈话。

谁都能跟李陵套近乎,云琅觉得司马迁应该跟李陵成为仇人才算是好事情。

永安县的由尉孙大路第一次见云琅这样的高官,更何况云琅本身就该是他的主人,他带着五百永安县侯国兵为了不误点卯日期,从永安县星夜兼程赶来为自家侯爷撑门面,没想到来了上林苑才发现,自家侯爷的处境比他想的要艰难一万倍。

眼见边上的长沙郡兵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君侯,于是,就大喊一声道:“永安县由尉孙大路以下五百战兵,参见君侯!”

云琅坐在椅子上懒懒的冲着孙大路招招手,示意他上来,孙大路大喜,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的来到台子上,单膝跪地拜见云琅。

云琅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如果脱掉他身上的皮甲,这个由尉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黧黑的脸膛,布满老茧的双手,单膝跪地的姿势并不标准,颈项间全是油垢,云琅甚至能听到他的心狂跳的声音。

“这次算是给我长脸了,去,接收五百长沙国郡兵,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军中的第一曲长。”

孙大路欢喜的抬起头,见君侯冲着他笑的温和,顿时胸口一阵阵发热。

到底是自家的主人,哪怕平日里并不知晓永安县的事情,仅仅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从一个无正式官职的由尉变成了拥有千人部属的曲长。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辞辛苦的驱赶一群侯国农夫来上林苑,是他此生做的最英明的一个决策。

匆匆的下了高台,孙大路就大声的喝令自己的屯将,要他们一定要从长沙郡国兵中挑选最强壮的五百人入列。

云琅见孙大路已经开始挑人了,就对身边的李勇,李绅道:“剩下的归你们,以后还有军纪散乱的军队,就立刻打散,分别归属你们三人。

既然陛下不肯给我派遣精兵良将,我们就自己打造出一支雄兵来。”

“喏!”

李勇,李绅二人显得极为兴奋,两兄弟被父亲李蔡培育多年,早就想进入军伍中追随父亲的脚步,李蔡总想着自己还有时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该给两个儿子寻找一个好的职位,没想到家中风云突变。

一夜之间,就从丞相之子,变成了罪囚之子。

还以为此生与军队无缘,没想到父亲还是用命给他们兄弟两换来了一个新的前程。

眼前的两千长沙国郡兵,一瞬间就被孙大路,李勇,李绅三人刮分完毕,军卒全部被领走了,台子下面只剩下五十多个军官。

东方朔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书,丢给长沙国来的牙将道:“自己去中军府报道。”

从一开始,云琅就没打算要别人的军官。

两千五百将士随着自家曲长进了早就修建好的军营休息,于是,云琅高高的点将台下,又变得空空荡荡。

背后的高悬的黑虎旗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而云琅已经昏昏欲睡了。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到云琅的耳中,他微微睁开了眼,只见一队身着土黄色衣衫的军卒举着长枪从大路上走了过来。

最前面有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着铁甲的甲士,面铠都放下来了,看不清眉眼,只能从瘦小的体型判断出,这人该是司马迁三人提到的李陵。

装备太差了,两千多人,只有一副铁甲,二十副皮甲……

云琅看了东方朔一眼。

东方朔指着整齐的队列道:”比刚才见到的那些人强的多,至少知晓列阵进入点将台。”

云琅道:“你这是在笑话我么?”

东方朔摇头道:“当年骑都尉什么都没有,还不是被你打造成了一群悍卒。

如今,只要有骑士说自己乃是骑都尉中人,哪一个不挑起大拇指夸赞。

我觉得陛下不是在坑你,更像是希望你能给他再练出一支雄兵来。”

云琅摇摇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陛下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这时候说不定正在长门宫与阿娇对饮,一边听隋越禀报我们这里发生的有趣事件呢。”

应雪林哈哈笑道:“君侯素有覆雨翻云之能,卑职以为此次也不会例外。”

云琅笑道:“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应雪林笑道:“荒无人烟的野地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座富贵镇,一座贫瘠的富贵镇突然就变得繁华起来了,一座繁华的富贵镇,忽然就变成了气势宏伟的富贵城。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老父亲眼看着这里一点点的变化,亲眼看着富贵镇里的野民从衣不蔽体,变得富足安康,这样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放眼天下,除却君侯之外,再无人有这样的本事。

如今,场面虽然不堪,老夫还是坚持认为,这不过是让君侯将富贵镇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再来一遍而已。”

云琅与应雪林说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李陵在高台下单膝跪地报名三遍了,云琅还是不理会。

司马迁叹口气道:“就算是看在李敢的份上,你也别让这个可怜的人难堪,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两千属下呢。”

云琅挥挥手,早就等候在边上准备扩军的孙大路,李勇,李绅三人就迅速进入李陵军中,开始给自己挑人。

站在台下的李陵双目泛红,冲着依旧跟别人谈笑的云琅凄声喊道:“叔父就不给李陵半点机会吗?”

应雪林不忍卒睹,就转过身不跟云琅说笑了。

云琅瞅着台下的李陵冷声道:“我记得我曾经给你指过一条明路。”

李陵再次跪倒在尘埃里,双手伏地哀告道:“若不能光宗耀祖,李陵死不瞑目,若是叔父要将这两千丹阳兵散去,就先下令斩杀了李陵!”

孙大路,李勇,李绅的努力似乎并不奏效,明明已经下令了,那些矮小黝黑的丹阳兵并没有离开队列,将长矛杵在身边岿然不动。

孙大路大怒,抽出腰刀,就把刀子架在李陵的脖子上,只要云琅点头,他就会立刻斩下李陵的人头。

李勇,李绅兄弟两眼见李陵拜伏在地上泣不成声,想起自家的遭遇,也忍不住双目通红。

陇西李氏乃是豪族,李广去了,李蔡也去了,如今的李氏,只有李敢一人……

“上来!”云琅怒喝一声。

李陵推开孙大路的刀子,急忙来到台子上,云琅瞅着这个刚刚年满十五岁的少年。

只见当年那张白皙俊秀的脸,如今已然变得黝黑粗糙,流出来的眼泪,将脸上的尘土冲的一道一道的。

云琅想了一下,组织了语言之后道:“你可以跟我学别的,一样可以光宗耀祖,不一定要在马上取功名。”

李陵虽然泪流满面,却坚定不移的道:“李氏从哪里失去的荣耀,就一定要从哪里取回来。”

云琅看看东方朔他们,发现这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台子,正在检阅丹阳兵。

就轻声道:“你如此坚持,有可能会给李氏带来灭门之祸,如此,你还要坚持吗?”

李陵同样轻声道:“如不能马上封侯,陇西李氏一样会烟消云散!”

(本章完)

第926章 斗志还是必须有的

第五章斗志还是必须有的

李陵最终还是带着自己的丹阳兵进了军营。

就在刚才,他被皇帝贬斥了三级的官职,又被云琅给升回来了,成了统领两曲兵马的牙将。

既然李陵已经做了决定,且毫不动摇,云琅也只好接纳他。

这对云琅来说也是一个试验,他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改变一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如果能,这对他以后的行为有着无可比拟的参照作用。

云琅在点将台上枯坐了一天,十六侯国兵马最终到来了十一国,如同中军府韩度所猜测的那样,云琅的一万两千战兵并没有凑足。

堪堪一万人而已。

错过今天到来的军卒,基本上就不会再有好下场了,即便是来了,云琅也不会再要,失期之罪从来都不是小过错。

中军府的海捕文书已经发出,正在上林苑训练的羽林郎也已经出发去追捕那些没有抵达卫将军营地的逃兵了。

刘彻坐在棋盘边上,悠闲地敲着棋子,坐在他对面的董仲舒却皱着眉头在长考。

短短的五天时间里,刘彻就已经杀遍宫中无敌手了。

或许他真的在象棋一道上有极高的天赋,也或许因为他是皇帝的缘故没人敢赢他,总之,在象棋出现的最初,刘彻确实算得上第一国手。

他很想把云琅找来下一局,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如此之高。

一想到云琅赢了他之后的那张可恶的脸,刘彻就决定先找一些真正的聪明人试探一下。

董仲舒就是其中的一个,象棋跟规则两天前就已经给了董仲舒了,现在,就到了检验的时候。

董仲舒长久的思考,刘彻就越发的得意,眼看着自己只要将两只炮重叠起来就能杀死黑旗,而如此明显的漏洞,董仲舒并没有发现,而是在思考该如何保住那个重要的车。

果然,董仲舒最终还是挪了一步车。

刘彻满意的将双炮重叠起来,得意的喊了一声“将军!”

董仲舒满是皱纹的老脸变得越发的愁苦了,仔细的看了好几遍棋盘,这才将棋子放在棋盘上苦笑道:“陛下技高一筹,老臣甘拜下风。”

刘彻笑呵呵的道:“先生以为此道如何?”

董仲舒摇头道:“杀气太重,有违君子平和之道,陛下万万不可沉迷啊。”

刘彻摇头道:“朕为一国之君,本当提三尺剑为万民开创一个太平的局面,只可惜,朕却无缘军伍,平生引以为憾啊。“

董仲舒道:“云琅此人嘴擅拿捏人心,此道应该又是他投陛下之所好做出东西,陛下不可不防。”

刘彻笑道:“区区玩物也想迷惑朕的心智,先生未免太高看云琅了。”

董仲舒摇头道:“陛下不可等闲视之,老臣自认为见多识广,借他云氏一片地方召集了一些大儒来谈论学问,没想到,受益最多的却是云氏。”

刘彻笑道:“先生就大度一回,让他一次。”

董仲舒有些惊讶,他不明白皇帝此时为何如此大度。就听刘彻道:“那是为国敛财,还说不上对错。”

董仲舒同样呵呵一笑,捋着胡须道:“如此说来,云琅建立的功勋应该有老臣的一份子才是。”

刘彻道:“升任卫将军,并非因为他为国敛财,而是因为这个职位只能由他来坐。

别人干不好这事。“

听皇帝说的轻松,董仲舒心中哀叹一声,云琅大势已成,一想到自己给云琅留在太学的那座跨院,董仲舒心中满是苦涩之意,他仿佛看到自己死后,云琅会把那座跨院用西北理工的学生塞得满满当当。

“先生以为朕的棋道能否与原作者云琅一战?”

董仲舒摇头道:“陛下虽然智计超绝,然浸淫此道的时日尚短,恐无法与云琅这个规则制定者一争短长。”

刘彻点点头道:“朕也如此认为,且过些时日再说,此次泰山封禅大典,先生是否愿意充任典仪?”

董仲舒起身,深深一礼道:“老臣虽然年迈,还堪陛下驱使。”

刘彻放下棋子站起身正色道:“太一神灵昭告天下大典,不容有失,朕已经赦免了赵禹,他将快马入京,希望先生不要在意他狱吏的身份,还要好生制定出一套典章来才好。

这天下,还是有规矩一些的好,如此方能理顺昔日杂乱的人心。”

董仲舒笑道:“陛下这是准备以《朝律》为骨来制定新的典章?”

刘彻看着董仲舒道:“有益于大汉江山,有益于万民,有益于朝廷,这是朕的要求,先生万万不可小觑,更不可心存杂念。”

董仲舒施礼道:“老臣知晓,定会召集天下才学之士,定制出一个可以万代流传的典章,不使陛下失望。”

刘彻笑道:“正是啊,自前秦始皇帝统一天下,就因为典章过于苛刻,秦二世而亡。

大汉取代暴秦定鼎天下,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已历五世,尔儒家常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天子之庙,七世而祧。

朕秉承先祖余烈,无往而不利,现如今,也想给子孙留下一些遗泽,就以泰山封禅开始。”

董仲舒笑道:“陛下英明!”

刘彻笑道:“不愧祖宗就足矣让朕满意了,来来来,刚才这一局先生心思不在此物上,这一次可要心无旁骛,最好让朕品尝一次失败的滋味。”

董仲舒欣然从之。

扶荔宫中自然是没有荔枝的,不过,这里的荔枝树却不少,五月天真是岭南荔枝丰收的时候,扶荔宫里的荔枝长得还没有指甲大,云琅摘下来一颗品尝了一下就迅速的吐掉了。

公孙敖种植的荔枝,实在是比毒药好不到那里去。

只要是皇家宫苑,就离不开城高池深这四个字,虽然只是一处休闲娱乐之所,也被修建的如同堡垒一般。

只要进驻了大军,就是一座兵城。

没用的荔枝树自然是要砍掉的,这样的荔枝树等一千年都不会结出类比岭南的好荔枝。

在大汉,人们对事物的规律问题研究的不是那么透彻,就算是春秋时期有名的大学问人晏子,也只总结出一个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这样一个极为表象的答案。

自从卫将军属下一万人进驻了扶荔宫,云琅并没有立刻开始训练军卒,而是每天都给这些军卒供应足够的食物,准备把他们饲养的强壮一些之后再开始训练。

这些可怜的侯国军与京城军的待遇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只要看他们枯瘦的身材就知晓,他们从来就没有吃饱过。

李陵带来的两千丹阳兵虽然好一些,那也是李陵不惜重金给他们购买来了足够多的粮食喂养的结果。

李陵的计划其实很不错,本来想通过与蛮族的战斗捞一些军功,然后彻底解决一下军中缺粮的窘境。

毕竟,陇西李氏并没有多么富裕,如果不是因为曹襄允许李氏参与咸鱼买卖赚取了一些钱财,李陵连这样的一支军队都训练不出来。

物资与粮食甚至武器,乃至装备对云琅来说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中军府的韩度之所以会对云琅冷嘲热讽的极为不满的原因,就在于,云琅一封信就能从长门宫仓库里调集出足够一万人吃一年的粮食,以及堆积如山的麻布,即便是簇新的铠甲,也被长门宫的管事用旧货的名义支持了两千副。

这些东西全部出自长门宫,他们无法沾手,中军府的人对于云琅这种挥霍无度的行为痛恨到骨子里面去了。

至于这些郡国,侯国兵们,就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整日里吃饱了饭穿着干净的新衣服无所事事的养膘。

李陵,李勇,李绅加上一个孙大路,四人夜以继日的研究该如何将这些军卒养胖之后再把他们训练成适合战斗的人。

至于云琅跟东方朔,应雪林,司马迁考虑的更多的却是泰山封禅大典。

到底该如何巧妙地将西北理工的学说揉进这个大典中,才是云琅真正头疼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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