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第190章 无事熏香

洛阳,北宫。

从郭太后宫中回到书房后,又处理了一些军国之事,天色就已渐渐晚了。

曹睿开口问道:“崇文观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可不要出了差错。”

孙资拱手答道:“陛下,今日下午之时,高堂博士已经遣人来汇报过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明日陛下亲至了。”

曹睿从桌案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而且略微打了个哈欠。

“孙中书且回吧,朕也要回后宫中歇息去了。”曹睿略带倦意的说道:“自打南征返回洛阳之后,毛嫔劝朕、太后也在劝朕,说不能这般熬夜了。”

孙资笑着说道:“国事虽然重要,但陛下的身体却也是一等一的要事。”

曹睿微微颔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问道:“孙中书与吴质相熟吗?”

“臣也是对吴质之事略微有所耳闻。”孙资拱手。

“耳闻也好。”曹睿问道:“若你评价吴质的话,吴质此番被朕调回洛阳,他会有怨言吗?听说今天上午吴质就到了,朕也没来得及见他。”

孙资谨慎的说道:“吴质乃先帝之友……”

“朕知道。”曹睿打断了孙资的话:“他是先帝之友,朕看在先帝的情份上,不是也赏了他比九卿的光禄大夫吗?”

“孙中书但言无妨。”

孙资答道:“吴质此人虽然对先帝有功,但素来依仗宠信、将其他大臣不放在眼里。”

曹睿点了点头,示意孙资继续说。吴质狂妄的性格,曹睿还是知晓的。当年洛阳的宴会之上,吴质曾经当场和曹真对骂起来,而且事后也无事发生。

孙资继续说道:“当今的大鸿胪崔林,昔年担任幽州刺史之时、因为不阿谀吴质而被吴质弹劾、被降为了河间太守。”

“有这等事?先帝也不管吗?”曹睿皱起眉头。

孙资抬头看了眼皇帝,随即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曹睿心中已经明白了。

先帝曹丕对吴质的纵容态度,才是让吴质作威作福的源头。

不过黄初一朝的事情,曹睿已经没打算再翻旧账。夺了吴质的河北都督,将他调到洛阳的崇文观,想必吴质自己也会有些许醒悟吧。

且观后事了。

曹睿说道:“明天刘中书留在宫中,孙中书也一并随朕一同去吧。”

“臣遵旨。”孙资行礼说道。

……

入夜,宫中仍然灯火通明。

曹睿在寝殿的躺椅上半倚着,手中拿着一卷《太平经》在读着。

近日来,读《太平经》以及了解当年的黄巾一事,成为了曹睿的一项娱乐活动。

在西阁和东阁的四位臣子之中,就属董昭年龄最大。

当时曹睿曾经问董昭,当年黄巾军的数百万信众们都相信张角的教义吗?

董昭对此表示反对。

董昭说,黄巾军中除了少之又少的太平道人之外,其余的多是各地豪强、匪徒和流民罢了。这些人字都不认得,哪里懂得什么张角的教义?

只不过是借‘黄天’的名头蛊惑百姓,对病者施以些许符水、给饥饿者一碗稀粥罢了。但就是这样的‘薄恩’,也比当时的官府要仁厚许多,这也是黄巾起事能成的重要原因。

曹睿当时也只是笑笑,表示自己大概明白了。

无非就是官府不拿百姓当人看,张角多少能给流民一口饭吃罢了。既然天公将军给你饭吃,天公将军说让拜黄天、那就拜黄天吧!

曹睿翻看着太平经,不由得嗤笑一声。

《太平经》里竟然是维护汉朝的!

书里面说,百姓要服从帝王、奴婢要服从主人,天灾人祸主要是臣子而非皇帝的责任。

多亏黄巾众都不认字。

若是认字,恐怕还会质疑大贤良师不奉教义呢。还真是讽刺。

见皇帝倚在躺椅上,伺候的宫女按照以往的习惯,端来一盆温水来为皇帝洗脚。

曹睿看了一眼今日侍奉自己洗脚的宫女,发现是两姐妹中的赵媛,于是缓缓说道:“今夜是你与赵婕在寝殿外伺候?”

赵媛低身将水盆放在躺椅旁边,轻声答道:“回陛下,今夜是我们姐妹二人伺候。”

曹睿脑海中想起了今日下午、在郭太后宫中的场景,于是对赵媛说道:“你们二人回去吧,今夜让郭瑶和大虎来。”

“奴婢知道了。”赵媛看了看躺椅边的热水,不由得问道:“是不是先伺候陛下泡了脚再去?”

曹睿也不作声,只是朝着赵媛的眼睛看了一眼。

“奴婢这就去。”赵媛欠身施了一礼,随即端起刚刚拿来的热水盆,小步退了出去。

曹睿这边还在看着书,而郭瑶和孙鲁班二女也连忙赶了过来。

曹睿听得声音,微微抬眼看了一眼。

孙鲁班端着一盆新的热水进来,郭瑶则略显拘束的跟在身后。

见皇帝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孙鲁班低声朝着郭瑶说道:“你去陛下身后按摩。”

“是。”郭瑶也同样轻声的回了一句。

孙鲁班将热水放在躺椅边上,跪坐于地、而后熟练的为皇帝脱起鞋袜。

曹睿见状,将《太平经》缓缓合上、有右手递给了后面的郭瑶,随即指了指书案的方向。

郭瑶随即会意,将书放在了书案上后,又回到躺椅后轻轻的为皇帝捏起了肩膀。

曹睿闭着眼睛倚在躺椅上,出声问道:“你们二人谁今日熏香了?”

孙鲁班低声解释道:“是臣女熏香了。本来今夜不是臣女值夜,因此稍微熏香了两刻。”

曹睿轻轻颔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给自己捏脚的孙鲁班:“大虎来朕身边多久了?”

孙鲁班抬头看向皇帝,一时间有些紧张的说道:“臣女是二月开始伺候陛下的,如今将近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朕记得你说过,你在江东也读过书吧?”曹睿问道。

“是的,臣女与兄长一并读了几年书,五经都读过一些、但是没有学的很深。”孙鲁班答道。

“知道写《太平经》的于吉吗?”曹睿随口问道:“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人了。朕大约记得,于吉是被你伯父孙策杀的吧?”

孙鲁班手上未停,依旧低头为皇帝轻轻揉捏着双脚,与此同时说道:“臣女知道于吉,关于于吉一直流传许多神异之事呢。”

“什么神异之事?”曹睿好奇问道,同时目光也看向了大虎曲线弯润、纤细与丰满恰到好处的身形。

孙鲁班答道:“听说于吉被臣女的伯父弃市之后,又重新活过来了!”

“陛下,现在江东有人比于吉还要厉害呢!”孙鲁班抬头看向曹睿,却看到了嘴角带有一丝笑意的面孔。

孙鲁班早就不是少女了,这种笑意她还是看得懂的。

微微抿了抿嘴,两颊多了几分红晕后,孙鲁班努力说道:“臣女……臣女说的是有一个唤作葛玄的道士。”

曹睿轻笑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前身后两女的按摩,接着问道:“葛玄?此人朕倒是没有听说过,大虎试着为朕说下?”

“回陛下。”孙鲁班说话音调也开始变得略微升高、声线也变得更细了些:“传说葛玄是左慈的徒弟。臣女之父曾经让葛玄求雨,大雨立即倾盆而下。又问水中能否有鱼,葛玄于是又在水塘中变出了数百条鱼。”

曹睿心中摇了摇头,这不是和左慈变鱼差不多吗?果然是左慈的徒弟。

孙鲁班接着说道:“而且、而且当年臣女之父,还让葛玄为接近病死的吕子明祈寿呢。”

“什么,祈寿?”曹睿睁开眼睛,坐起看着孙鲁班:“吕子明,说的是吕蒙吗?”

“是啊。”孙鲁班一双俏眼看向皇帝:“当时臣女还小,不过此事可是听臣女之父身边的侍者说的真切。”

“当时大概是在南郡的公安,吕蒙病重之后,召道士葛玄一并到了公安,连着七个晚上在星辰之下设坛施法、吕蒙也多活了七日。”

曹睿皱眉说道:“真的假的?此事知道的人多吗?”

孙鲁班轻轻摇头:“应该不多吧,臣女也是听亲近的侍者说的。”

曹睿点了点头,脑海中想起了曾经与诸位臣子提到的洛阳朱建平,以及黄权曾经说过的蜀中周群和张裕。

之后若再听说有如此神异之人,就准备立即将其叫到洛阳,并且亲自考校一番。

是这些人确实神异,还是都是些瞒天过海的骗子?

几瞬过后,曹睿回过神来看着脚边的孙鲁班:“停一停吧。收拾一下之后,再到朕边上,朕有话要和你说。”

“遵旨。”孙鲁班轻声说道,随即拿过干净的麻布为皇帝擦干了脚、起身弯腰,当着皇帝的面将水盆端起,于是缓缓走了出去。

看着孙鲁班走出去的背影,曹睿低声问道:“郭瑶是吧?哪年入的宫?”

“朕上月回洛阳之后将你调入身边伺候,可有怨言?”

郭瑶一惊,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奴婢没有怨言,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分。”

“奴婢是黄初元年年底入宫的。”

曹睿挥了挥手,示意郭瑶到自己身前来。(本章完)

193.第191章 早知今日

郭瑶停下了在躺椅后为皇帝揉捏肩膀的动作,随即缓缓走到皇帝侧边。

曹睿问道:“入宫之时你多大年纪?”

跪坐于躺椅边上之后,郭瑶自觉的为皇帝轻轻捶腿,口中答道:“奴婢入宫之时十六岁,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

曹睿伸出一只手指勾住郭瑶的下巴,眼神端详了片刻。

郭瑶容貌与孙鲁班这种江东女子不同,脸型的轮廓更为分明一些、鼻梁高而挺直,眉眼之间略微存了一丝英气。但凝白如玉的肤色,又增添了许多女性的柔美。

当然,白皙的脸颊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

郭瑶与孙鲁班真的不同。

郭瑶是在黄初元年、因罪被牵联入宫。她在宫中七年谨小慎微,如今被皇帝如此近距离的端详,方寸大乱之下不知如何应对。

而孙鲁班早就为人妇,后面又寡居了数年。当时在寿春面对皇帝要以其为侍女的要求,人在屋檐下的孙鲁班,是存了几分婉转的应承之意的。

曹睿将手指收回,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吧?当年在西平作乱的麴演,他的宗族中有一人唤作麴英的,年初之时又在西平为乱,现在已经平定了。”

“郭瑶,你父母何在?”

“回陛下,”郭瑶缓缓说道:“当时苏公在西平平叛之后,奴婢被没入宫中、奴婢的家人也一并收拢在巩县屯田。”

“奴婢的父亲早就故世了,母亲现在还在。同在巩县的长辈还有一叔父、一堂叔。”

“在巩县是吧?朕知晓了。”曹睿听到了孙鲁班进来的脚步声,对着郭瑶点头:“你且去外面吧。”

郭瑶不知所以,轻轻起身退了半步,向皇帝施了一礼后缓缓走出。

孙鲁班见寝殿中只有自己一人,不由得有些许紧张与局促。

孙鲁班缓缓走到曹睿身边,轻声问道:“陛下,臣女现在要做什么?”

曹睿指了指旁边说道:“做什么?自己搬个椅子来,坐到朕的身边,朕有事要与你说。”

孙鲁班只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皇帝让自己坐到他的身边去?这可是头一次!

莫非……孙鲁班脑中已经不敢想下去,轻咬了一下嘴唇后,身子还是自动遵循着皇帝的命令,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并且安静的坐了下来。

曹睿看着坐下的孙鲁班,心里不由得笑了一声,此女还是挺自觉的嘛!说旁边、就是旁边,几乎与自己紧挨着了。

“孙权给朕上表求和了。”曹睿的第一句话,就让孙鲁班几乎睁圆了眼睛。

“找朕求和,还先上表过来问朕同不同意派使臣过来,你父这是在和朕拖延时间啊。”

孙鲁班见皇帝言语中存着几分对父亲的不满之意,也知趣的不敢说话。

“他不派人来,朕可以派人去武昌。”曹睿看向十指交叉、双腿并拢,局促坐在一旁的孙鲁班:“你父亲在上表中可没有问你。”

曹睿嘴角弧度略微扬起:“大虎,你有什么要与你父亲说的?”

孙鲁班轻轻低下头来:“臣女……臣女心中已乱,不知道要和父亲说些什么。”

几瞬之后,孙鲁班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向曹睿的眼睛:“臣女之父在江东纵横数十年,若是臣女说些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对父亲也是无用。”

“但臣女既然已经在洛阳侍奉陛下,臣女该说些什么?”孙鲁班咬了咬牙说道:“还望陛下能教我。”

“哈哈哈。”曹睿笑出声来:“该说些什么?向你父母问安总是没错的。”

孙鲁班愣住了,一双眸子自顾自的眨着。

“不过,朕还是有一事要问你的。”曹睿缓缓说道:“朕登基不到一年,当下的后宫也已空乏。”

“朕已经与太后商议过了,此番要纳二十人入宫。”

曹睿直直的看向孙鲁班的眼睛:“朕虽然富有四海,但也不愿意做强迫女子的事情。”

“大虎,愿意入朕的后宫吗?”

孙鲁班有些愣神的看着对面这位极为英俊的皇帝。

不知看了多久,孙鲁班低着头轻声说道:“臣女还有得选吗?已经入了陛下的后宫,是这般还是那般,全凭陛下的心意。”

出乎孙鲁班的意料,对面的皇帝认真说道:“有得选。你若不愿,那就依然是叛臣之女,朕就将你赐给中军的将校为妻了。好歹也是伺候过朕的,怎么说也要个两千石的校尉。”

“你若愿意,朕这番派往武昌的使臣,也会捎带上一份聘礼。”

孙鲁班心中略带幽怨的想到,我如今只能许配给两千石了吗?陛下啊陛下,还要我自己说出来吗?

片刻后孙鲁班抬头,认真了看了几眼皇帝的五官轮廓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大虎……愿意。”

话音刚落,对面的皇帝就从躺椅上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着卧榻的方向走去。

孙鲁班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但声音刚出口、她自己便轻声笑了起来。

孙鲁班这番笑声,是在笑自己现在发软发烫的身子,也是在笑自己当初在寿春之时。

早在寿春之时,就大略猜到了会有这么一日吧~

……

翌日,晴空万里。

崇文观,是曹睿登基以来,在外朝设立的第一个机构。

若是按照职能来分的话,崇文观以它的文学职能,应该是与太学一并纳入太常常林的管辖之内。

高堂隆在几天之前,也就此事认真上表问过皇帝。

曹睿当时给高堂隆的答复是,崇文观目前暂时不要归属太常,有事直接向宫中汇报即可。

此前,高堂隆还在想着、要争取负责后续太学学子为郎之事,还在纠结此事是放在太常还是光禄勋所属。

如今,自己也变成陛下直属了吗?也终于有了一些与侍中一般的天子近臣之感。

吴质是昨日返回洛阳的。

昨日未能有机会见到皇帝,因此今日一早就来到宫门口等候,吴质也得以与皇帝一同骑马前往崇文观。

“吴卿为何如此瘦削?”曹睿坐于马上,不解的问着吴质。

在曹睿身侧骑马的吴质,面色晦暗而又精瘦,全然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高官模样。

吴质拱手答道:“回陛下,自去年夏天之后,臣因哀思过度哭了十余日,自此之后身体便渐渐不大好。”

吴质苦笑一声:“若是陛下此番不召臣回洛阳,臣再过些时日也是要给陛下上表请辞的。河北事务,臣这个病恹恹的身体实在为陛下支撑不住了。”

曹睿明白记得,当年武帝曹操派人第一次征辟司马懿的时候,司马懿假装身体患有风痹而不能起居,因此无法出仕。

风痹症不能活动,这个是可以伪装出来的。但吴质这种疾病缠身的面孔和身体,却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曹睿又不是傻子,隔着半丈远还能看不真切吗?

曹睿又想起昨日,孙资与自己谈及吴质的作威作福,以及此前有人告诉自己的、吴质和曹真在酒局之上争论叫骂的场景。

看来实在不得偏听偏信,对于大臣任免之事,今后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把关。

这个权柄,可是万万不能授予别人的。

曹睿缓缓说道:“吴卿的身体可还能支撑?朕此前不知,用吴卿负责崇文观之事,若是病情再加重就不好了。”

吴质拱手说道:“臣本是济阴一寒门出身,容先帝拔擢而得用,臣又如何敢不报效曹氏大恩呢?”

“臣明白,先帝用臣为河北都督、镇守河北也只是由于臣与先帝亲信的缘故罢了。”

“如今陛下裁撤河北都督一职,臣得以回到洛阳,也属实是臣的幸事。当年臣与先帝常常讨论文学,如今臣能为国家寻找文学之士、整理修订典籍,也是在完成先帝的一项心愿吧。”

曹睿闻言叹了口气。

先帝曹丕优点多、缺点也多。但不论怎么说,先帝对自己的朋友是真的好。吴质这般说法,不论从任何角度,都让曹睿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曹睿缓缓说道:“吴卿说的对啊。先帝曾说,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

吴质在曹睿侧面也接话道:“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

“未若文章之无穷,不论臣的病还能有几年可活,整理文学一事臣还是能做的。”吴质说道:“这也算是‘声名自传于后’了吧。”

曹睿轻轻拍了拍吴质的手臂。

这世上确实有人演得比真的还像,曹睿目前并不清楚吴质是不是属于这样的人。慢慢观察吧,时间还长。

崇文观,坐落在洛阳城南、太学以东。

崇文观初步是从太学中划了几座馆舍进来,以此作为第一批人员的办公场地。

队伍到了崇文观门口时,祭酒高堂隆和副祭酒雍丘王曹植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臣拜见陛下。”高堂隆与曹植二人一并行礼。

曹睿翻身下马后,笑着说道:“崇文观的设立,其实都是朕的意思。”

“朕看今日,不仅是你们三人的大日子,也是朕的大日子。走,一并进去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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