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最弱的,也是最强的!

南满河流域的一处非常不起眼的草丛里,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猫躺在简陋的巢穴中,一双眼睛透出死寂。

在它怀中,两只已经僵硬的小猫再也不能发出声音,再也不会拼尽全身力气去汲取一滴乳汁。

这个夏日炎热的午后,生命似乎已经处于终结的最后一秒。

一头豹子低头寻找闻嗅淡到几乎不可闻的味道,终于,找到了这处巢穴。

换做以前,这头豹子还没靠近,母猫就已经冲出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了,可现在,它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只安静的等待死亡到来。

豹子居高临下的看到这只猫,那张毛脸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纠结!(ー`ー)

好脏……让豹怎么下口?

不过这只母猫的状态也让这头智商不低的豹子发现不能再拖了,它但凡多犹豫一秒钟,这只母猫说不定就再也活不下来了。

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吐了一口气,豹子果断的叼起母猫脖子就跑。

而那只母猫在被叼起来后,完全不挣扎,犹如一只死猫!

两公里多的路,对豹子来说并不算太远。

中途只休息了两次,它终于带着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母猫找到了陈影。

这时候的陈影刚刚从村小那边回来,他和当地的动保专家在网上开视频会,讨论是否人工介入协助刚生产的母猫抚育幼崽的问题。

动保最基本的原则,是不介入野生动物的自然繁育过程。但在对待数量极其稀少的珍稀动物时,原则也可以稍微灵活一点。

不是说把人家一窝端,全部进行人工圈养,而是在必要且可行的时候,进行人工辅助繁育。这个过程就包括了野外种群恢复,基因改善以及定点投喂以协助母兽养育幼崽等方面。

这只渔猫妈妈生了四个,抚养起来本就吃力,如果再让它帮忙养残疾小崽,这是要累死它的节奏。

陈影跟专家们就这个问题仔细商讨了下,决定先找机会尝试看能不能把残疾小崽送到它窝里,首先得保证猫妈妈不会嫌弃孩子,再有一个,得保证这孩子能在四只健全小猫的争抢中吃到奶。

如果不行,可能就只有想办法人工取奶了。

可猫不是牛羊等性情本来就比较温顺的动物,只怕还没取够需要的量,猫妈就能把你挠成棋盘。

刚准备关掉视频会议窗口,豹子叼着母猫冲进了他的房间。

“你叼的啥?出去吃啊,别在房间里……”

陈影低头,还没看清楚就开始叨叨,视频里其他几位专家还有没下线的,笑眯眯的看着他跟豹子交流。

“我去,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喂,陈医生,出什么事了吗?”

陈影骤变的表情和急迫的动作,让网线另一头的专家们好奇的发声询问。

“这只豹子带了一只渔猫回来,母的。具体情况我需要看一下才知道,等会儿跟你们联系。”

陈影顾不得其他,一眼就看出这只猫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随手抓起桌上常备的手套,把母猫拎起来一看,腹部明显的特征表明它是一只刚生产不久的猫妈妈。

但这个状态……难道它的孩子出事了?

双手捧着猫妈妈往临时处置室冲去,路上还顺嘴询问了下豹子是在哪里找到这只母猫的。

“是那只废崽的妈,它还有两个崽,都死了,它估计也活不下来了。”

豹子不停的舔嘴巴,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别舔了,我等下给你擦个嘴清理一下。”

本来野生动物没这么娇气,但这只母猫和小猫的状态,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病,万一给传染了豹子可就不太好了。

一番检查后,确定猫妈妈感染了猫传腹。

猫传腹,又叫猫冠状病毒,在之前的普查中,东南亚豹猫群体检测到FCoV抗体阳性率高达百分之28,可见这种病在野生猫科动物中也不罕见。国内几年前在北方某虎林园就发生过一次,致死率百分之一百。

这种病在野生猫科动物间传播,极大可能是流浪猫扩散的结果。以这只生病渔猫的所处位置看来,离人类聚居地不算太远,被感染病毒也有可能。

确定这只猫的病情后,治疗反而不是太难的事,毕竟猫传腹是有规范治疗的。现在难的是不知道这个病毒还有没有其他感染者,以及如何控制猫传腹的扩散。

一个电话打出去,当地防疫部门和林草局的动保处开始行动,陈影也回到办公室,重新发起了视频会议邀请,其中最近的两位兽医专家立即答应过来协助,还会带上药品和急需的医疗器械。

“美华,你帮忙看着点那只猫,我去处理下两只小猫的尸体。”

他需要把小猫崽的尸体带回来检查,确定其是否带病毒,以及进行必要的尸体生化处置。

还有一个,残疾小猫如果是这只猫妈妈生的,那么它身上是否有隐性携带病毒,以及它突然出现的消化问题是否是因为病毒影响。

陈影想到这里,后背都凉了一下,幸好没有贸然让它接触那只刚生产的母猫,否则……一窝五条猫命啊!

可以说这一窝猫是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有条不紊的把后续安排好后,陈影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松懈下来。

接下来的工作难度还大得很呢,仅靠他带领的团队想要完成排查任务估计有点难度了,这时候,人手问题必须解决。

好在有刀家协助,以及他本身身份地位的不同,在跟本省的两所大学商谈后,重新组织了两支队伍协助进行拉网式排查。

排查的工作不需要陈影领导,人员打散重新编组,留下各营地必需的观察人员后,其他人被撒进了这片保护区。

在进行了抗病毒治疗和免疫调节的五天后,猫妈妈的生命体征平稳,但整只猫依然没有活力,就好像活下来的只是一副躯壳,而灵魂已经随着孩子去了喵星。

为了激发猫妈妈的生命力,也为了试探是否能让猫妈妈重新接纳残疾小猫,陈影和来支援的两位兽医经过再三考虑后,决定冒险一试,将小猫带到猫妈妈的面前,看是否能让猫妈妈有所反应。

大家设想过很多场景,包括“理都不理”、“别来我这里碰瓷”、“我不要的你们居然捡回来”等等。

但真等到小猫崽被装在防护箱里面,送到猫妈妈面前后,一大一小两只猫似乎都僵硬了。

小猫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不确定它是否能看到妈妈,也不确定隔了一层保护罩它是否能感受到惊鸿一瞥的母亲的气息,但此刻,残疾小猫跟被定身了似的,朝着猫妈妈的方向一动不动。

而隔离兽笼里,正在进行巩固治疗的猫妈妈也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箱子里的猫崽。

它俩不动,连陈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也跟着杵在旁边观察母子俩的行为。

或许是一个姿势太久,让猫崽有点不舒服了,它开始大声喵嗷叫。

这个时间,正常来说它应该吃一顿奶粉,然后被云云抱在怀里安稳的睡大觉。

可现在,它感知到另外一只很奇怪的母兽在旁边,而自己身边却没有熟悉的气息保护自己,小猫崽有点害怕。

陈影也没想过第一次接触就能得到正向反馈,他的目的主要是刺激母猫的生存欲望,现在看来,似乎有点起效了。

等到陈影把猫崽送走后,那只母猫还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的方向,小脸上写满凝重和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作为最弱个体的它居然能活下来,而另外两只宝宝却先一步去了喵星。

陈影对这点也很好奇,但现在不是追究的好时候,或许用另一个说法来解释更靠谱一点,那就是残疾小猫用健全的肢体换取了基因体质的强大。

这几天他们对小猫又进行了一次检查,确定肯定小猫没有携带病毒,肠胃疾病也只是单纯人类喂养奶粉引起的消化问题,跟什么病毒屁关系都没有。

最弱的,也是最强的!

不管怎么说,小猫崽的出现让母猫终于没有了死猫样,每天给它投喂的食物也能强迫自己吃下去了。

只要能吃能喝,恢复起来其实也挺快的。

仅仅三天后,所有的检查结果表明它康复了!这是一个奇迹,本质可能源自母亲的伟大。

全方面衡量后,陈影他们决定让猫崽和母猫进行试探性接触,在这个过程中,豹子和云云作为旁观者以及救援者,全程参与。

特别是云云,虽然没有给猫崽喂奶,但除了这一步外的所有妈妈能做的,它都做到了。对小猫崽的上心程度从某些方面来说,比对自己的崽还要更认真一些。

母渔猫在被允许进入幼崽所在的小房间时,它在门口还犹豫了一会儿,毕竟除了自己那个孩子的气息外,还有另外一只猫,以及一只让它感觉到威胁的猛兽存在。

不过那只猛兽对它应该没有恶意,被叼回来的时候,它是心如死灰又不是已经死了,豹子的气息它还是记得的。

慢慢靠近房间靠墙壁特制的猫窝,它在防护罩外停下来,蹲坐着观察自己这个被抛弃却命大的活下来的孩子。

小家伙在经过肠道治疗后,拉肚子的现象已经消失了,长得圆滚滚胖乎乎,虽然没有两只前爪,但并不影响它的颜值。

其实说完全没有前爪也不是,它的情况有点类似人类的海豹肢症,正式名称为“先天性四肢切断综合症”。

这种罕见病在人类方面是因为某些药物的不良反应造成胎儿发育畸形。但在动物身上如何会出现这种症状则没有明确的定论。

像著名警犬巴顿就是前肢畸形的动物,可它同一胎的兄弟姐妹身体很健康。而且巴顿的父母都是警犬,不存在双亲某一方天生缺陷。

猫崽的双前肢能隐约看到一点肉芽状的肢体,随着它逐渐长大,这部分肢体也会相应生长,但不会变成健康的前肢。

在保护罩外停留了一会儿后,母渔猫抬头四下张望,然后嗷嗷叫了几声。

云云从角落隐蔽处走出来,隔了一段距离跟母猫互相打量了一下后,转到侧面,熟练的从特制猫出入口钻了进去。

母猫看它走到小猫崽身边侧躺下,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大概僵持了两分多钟,母猫也来到那处入口,试探的碰了下活动门,瑟缩了两下,起身来回踱步后又停下来,盯着活动门看了一小会儿,毅然的钻了进来。

云云没有搭理它,而它则绕着保护罩边缘来到崽子另一边,隔了二三十厘米的距离蹲下,似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再度僵持了十几分钟后,母猫终于动了,它小心翼翼的靠近崽子,低头在它身边嗅了好一会儿,然后试探性的舔了一口。

云云的爪子动了一下,母猫警惕抬头,却没有离开崽子身边。

看到云云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母猫来回踱步,然后靠着猫崽侧卧下来,把它拢到怀里舔了几口。

“陈哥,你说都这么长时间没有喂奶了,那猫还能喂养孩子吗?”

“应该没有问题。”陈影双手抱胸站在监控显示屏前盯着画面,“豹子带它回来的时候,它虽然没有奶水,是因为它身体虚弱的缘故,治疗过程中它补充了足够的营养,本身催乳激素还在,后面两天已经有涨奶的情况。”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每天帮忙人工吸奶,又密切观察药物的代谢情况,直到今天确定药物代谢完后,才敢让母猫靠近小猫崽,就是为了看看母猫是否愿意主动给小猫崽哺乳。

就目前来看,发展情况比较良好,现在要看小猫崽能否自己去吸奶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饭来张口,他们也不敢确定小猫崽有没有自主进食的意识。

或许是母猫分泌的乳汁刺激到睡梦里的猫崽了,它下意识的抬头四处闻嗅,明明已经可以睁眼,却还习惯性的闭着眼睛找吃的,小嘴一张一合,萌得人心颤。

看了半天,这小家伙就没找到食物位置,云云都忍不住想要把它拨过去的时候,母猫伸出爪子,把崽子扒到了自己腹部。

运气还不错,正好贴近它嘴边,一张口,被塞了一嘴。

只是入口的口感跟平时有很大不同,小猫崽懵逼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发现世界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本章完)

第568章 猫妈的心理问题更严重

小崽毕竟没有前肢辅助,吃了两口后,一不小心就滑开了,之后想要再去吃,够了半天够不着,急得嗷嗷叫。

母猫看了孩子一眼,稍稍翻身,露出柔软的腹部,然后抬头叼住小崽的后颈,把它拖起来放在肚皮上,让它趴在身上吃。

云云都有些愣住了,它本来想过去帮忙从下面垫一垫孩子的身体,没想到猫妈妈居然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毕竟腹部是最柔软的地方,也是它们最需要保护的地方,正常情况下,它们就算喂孩子,最多也侧身喂,像这样在其他动物身边露出肚皮,疯了吧!

母渔猫疯没疯不知道,但小崽吃得很开心,它似乎也很开心,仰着头,爪子收缩在身体两侧,眼睛微眯,比正常猫科动物要短一大截的尾巴微微晃动。

众所周知猞猁尾巴很短,但可能很少人知道短尾猫的尾巴比它更短。而渔猫也是短尾巴成员之一,但相较前两者来说要长一截,只是比其他猫科要短一些。

(做了个比较分析,随便了解一下就好)

因为尾巴短,所以其他猫科的那种猫和猫尾巴是两种不同生物的设定,在它们仨身上体现得不明显。

比如现在,母渔猫明显很开心的在摇尾巴,但表现出来的动静很微弱,不注意看都不太感觉得到。

哺乳行为,其实能带给母猫和猫崽心理上的满足和情绪上的满足,比如现在,谁能说母猫还有求死之心?连猫崽呼噜声都比平常大了一丝。

所有人都很高兴,但陈影却皱起了眉头。

“陈哥,这是好消息啊,你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陈影勉强笑了笑,“这只母猫的心理问题有点棘手。正常野生动物肯定也有失去所有孩子的时候,但没听说过有母兽会因为孩子全没了就不想活的。”

虽然有可能还有类似情况,但就记载来看,真没这样的记录!

对渔猫这种数量在持续减少的珍稀动物,肯定是要严格遵守野生动物保护原则,没有必要绝对不可以进行人工圈养。

可问题是小猫崽的身体是不可能再回到野外,如果母猫要抚养它,那就必须在人类的协助下才能顺利完成,时间在一年左右。

经过一年的人工圈养,野生渔猫还能顺利回去野外吗?再有另外一个问题,这只母猫的心理如此脆弱,能保证它的下一窝幼崽不出事?如果出事了,它是不是又要等死?

换做其他数量多点的动物,陈影都不会这么纠结,毕竟自然界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优胜劣汰也是进化的基础。

可谁让渔猫数量这么少呢?记录里邻国进行过几次人工繁育,效果并不理想,幼崽的夭折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左右。

国内目前有记录的人工繁育成功的也就粤省那边的野生动物世界。除此之外,目前比较明确的只有4家动物园或者繁育机构拥有渔猫,其中川省这边只限科研交流,不提供公开展示。而且这一对渔猫应该是迁地保护计划引进的。

陈影之前跟那边也联系过,可能等残疾小崽长大一点后,就会送去基地研究中心,毕竟那边有模拟湿地的场地,更适合渔猫生活。

而且基地离甲木沟不远,陈影可以随时去看小崽。

但要向上申请把母猫也带回去,这难度可就不小了,甚至可能会让国际相关保护组织关注这事儿。

不是说关注不好,而是某些歧视根深蒂固,但凡你多做一点,就会从阴暗方向揣度本来正常的行为。

特别是母渔猫这种情况,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要怎么让人相信他们带走母猫的原因是它有求死之心呢?

确认母猫很照顾残疾猫崽后,陈影回到办公室,思考了一会儿,发了封邮件给自己的博士导师,然后又打电话给白教授,想要征询老师的意见。

他运气也不错,打电话过去时,刚巧全球渔猫联盟(GFA)的一位工作人员正和同事到甲木沟拜访白教授。

在听到说陈影的团队于滇省南满河流域发现了一只野生残疾渔猫后,那位GFA的工作人员立即和陈影进行了详细了解,并约定好他第二天前往陈影处核实猫崽和母猫的情况。

“陈先生,如果确实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会向项目管理组提交报告和申请,到时候有很大可能这两只渔猫会由项目组接管。”

“没问题,只要能解决母猫和猫崽的圈养问题就行,另外关于猫崽的残疾肢端,我和我的老师白教授会给出临床解决方案,希望到时候项目组那边能给与考虑配合。”

两人约定好后,GFA的工作人员直接给自己的上级打了电话过去,并拜托白教授将陈影发过来的相关资料和视频复制一份给他,他需要马上回去写报告和申请。

连毛茸茸也没办法再吸引他留下,这位工作人员直接拉着朋友告辞离开。

等他们走后,豹姐跳下高台,来到白教授身边,尾巴轻轻卷上他的小腿,安安静静的抬头看向老人。

“豹姐啊,小影又给你们找回一个小伙伴哦,不过这个小伙伴比较特殊,应该不会到我们这里来生活。”

豹姐叹气,把下巴搁在坐下来的白教授的腿上,身体柔软的靠在他坐着的躺椅上。

两脚兽别的都好,就是花心!

是家里的毛茸茸还不够多吗?还是说它们撸起来不够舒服,再或者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白教授笑眯眯的撸猫,另一只手拿起杂志,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一边享受撸毛茸茸的快乐,一边看最新的兽医学动向。

陈影那边得到了GFA工作人员的帮助,心里也有了些想法,加上刚才沟通的时候,他从对方那里得知这个合作计划滇省的版纳自然保护区也是成员之一后,顿感压力一轻。

毕竟这两只渔猫就其产权来说,是属于版纳自然保护区的,虽然是下属县级保护区范围内,但版纳那边要接手这事儿也是名正言顺。

果然,在那位工作人员还没到达之前,滇省这边已经主动联系了陈影,并且在联系陈影之前,已经提前把这件事从其他地方梳理清楚,跟陈影联系,只是确定一下后续如何进行合作而已。

来的人是陈影认识的,也就是老高的那位女同学。

对方职务又升级了,但对待陈影的态度还是以前那样自然和气。

“之前听说这边有发现野生渔猫,但知道有团队在进行研究后,我们也没着急插手,毕竟你们在这边的任务完成,也需要给我们出具一份报告,所以我还想等着捡便宜呢。没想到问题还有点严重,关于猫传腹的检测,现在有结果了吗?”

“野生动物采样检测的难度很大,不过从布点上看,这个病没有传播开,所以下一步防疫站和本地保护管理局的同志打算给周围几个村寨的流浪猫进行集中检测,另外会设立一个缓冲地带,减少流浪猫和本地野生猫科动物之间的接触。”

想要完全阻止是不可能的,但好在这边的猫科动物密度不大,他们蹲点这么久,也才发现两只渔猫,再加上没发现的可能存在的公渔猫,成年渔猫数量应该不超过五只。

而豹猫他们倒是发现了七八只,也都尽力取样检测了,结果还不错。

两人就渔猫后续处置事宜聊了一会儿后,刀美华就把人带走了,两个女孩子估计还有其他的话题要聊。

陈影之前组织来考察渔猫的现状时,也了解过一些国内目前相关的研究进展。

迁地保护计划他知道,但不是特别清楚,毕竟这个项目是多家单位合作,他作为个人研究者组建的团队,国际合作层面的具体事项他也不可能知道。

今天跟GFA的工作人员聊了下,才把这个迁地保护计划的一些细则做了了解。

他带领的团队申请的研究项目刚好能补上这个计划关于野外渔猫相关的研究,估计也是基于这点,这次的申请才会这么快通过审核。

陈影倒没有什么为他人做嫁衣的不甘,研究数据啥的都在他们手上捏着,要写论文难道还能被阻止?

再换个角度,他们主动配合相关研究,提供相关数据,或许也能挂个联合研究的名,对他没太大帮助,但对于他的团队里的其他人来说,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资历!说出去,他们也是参与了国际联合项目的人了,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微不足道的工作呢。

陈影确定对方愿意接纳残疾小崽和母猫的根本原因,也是因为这个计划中有一项是涉及到种群重建,目标是在十年内,建立包含至少五十只个体的,可持续圈养种群(基因多样性≥95%)。

小崽虽然肢体有残疾,但它的基因或许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小崽的妈妈,那只心理问题比较严重的母渔猫,完全可以承担人工繁育的重任。相信在圈养情况下,在人类的帮助下,它生下的幼崽成活率会大幅度上升,而它也不用再面对幼崽夭折的残酷打击。

唔,三全其美!

跟负责防疫的兽医和工作人员沟通后,他们把手上的资料汇总,然后开始进行下一步,排查流浪猫。

“陈医生,在曼望村寨那边发现了两只死亡的流浪猫尸体。”打电话的是防疫站的工作人员,“跟我一起的巡林员和兽医已经把两只猫的尸体带回去检查了。依沐兽医猜测这两只猫可能是因为猫传腹死的,现在我们要重点排查曼望村附近的丛林和水域。”

陈影点开地图,曼望村寨附近有一条河,还有一片面积不算小的湿地,那边的野生动物也多,如果真的发现了猫传腹在传播,后续消杀工作强度不小。

作为研究队伍的主要负责人,陈影和刀美华堂兄沟通后,把排查任务交给本地防疫和林管站负责,他们再蹲守三天,如果还没发现,就留下红外线相机,人员全体撤回。

下一步可能会去邻邦的保护站继续寻找渔猫的踪迹。

说来也巧,基地那边的联合项目涉及了东盟方面的泰国柬埔寨和越南,偏偏没有跟勐腊相邻的老挝,而陈影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区域却正是大家都不太看好的勐腊和老挝连接片区。

上级层面怎么协商的陈影不清楚,他只知道,刀家这边出面跟老挝那边协商的时候,对方只审核了研究团队的资质就同意了。

这其中具体办事的不是陈影,他只要知道结果行还是不行就好。

杂事处理外,其他的也有团队里专门的人员处理交接工作,陈影暂时没事儿,就打算去看看那对可怜母子。

云云躺在阴凉处睡觉,它的崽崽们滚成一个大大的毛团也在呼呼大睡。

从窗户看进去,那只母渔猫的状态好了不少,原本因为生病和精神状态不佳而显得凌乱的毛发也柔顺了很多。

它侧躺着,肚皮露出来,小猫崽就趴在它肚子上,嘴里叼着,眼睛闭着,猛吸两口又因瞌睡而缓缓松开。感觉要脱出去的时候,连忙又吸两口,就这样一直周而复始的循环。

陈影给衣服消了下毒,穿上防护衣戴上手套,进入猫窝拎出小崽子打算好好观察下它发育异常的前肢端。

母猫虽然在打瞌睡,但陈影进入的那刻它就醒了,在察觉到是陈影后,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酣睡。

小猫崽的肚子吃得滚圆,不看两只肉芽前肢的话,长得那叫一个虎头虎脑。

陈影仔细观察小猫崽的肢端,发现最末梢有点破皮症状。应该是小猫崽在日常活动中,下意识用肢端末梢支撑身体,在地上或者墙壁等比较坚硬粗糙的地方摩擦造成的。

这样下去可不太行,频繁的摩擦会损伤肢端的皮肤,而且这里本就没有正常的皮肤表层组织,连毛都没长出来,就是两个光秃秃的肉芽,隔了一层皮肤,里面就是骨头。

破皮之后,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很可能直接磨损骨质,到时候会引起其他并发症,对小猫的身体会有极其糟糕的影响。

拿出手机,陈影对着小猫崽的肢端末梢和整个身体拍了二十多张照片,细节也拍得清清楚楚,然后把这些照片和视频打包发到了一个邮箱。

这个邮箱的主人,是陈影在北欧读博的时候认识的,他也是兽医学的博士,但他主攻的却是为残疾动物定制辅助工具这一领域的实际应用相关研究。包括给动物残缺肢体进行3D打印义肢等等。

国内也有专门从事宠物假肢3D打印的机构,但想要给一只正在生长期的野生渔猫打印义肢,并要协助它在生长阶段不停调整,适应,使用义肢,这个课题可不是普通机构能干得了的。

另外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是目前的3D打印义肢通常需要一定的骨骼作为支撑点,而小崽的前肢仅为肉芽状,就算有未发育完整的骨头,也不一定能成为支撑点。

所以这个义肢要如何制作,采取哪种方式作为支撑,才是最大的难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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