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B计划

“……”

乌鸦沉默。

“不应该这样,是吧?”

槐诗轻声呢喃:“我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应该喜欢我,我可能不合群也不太受欢迎,可是,或许有的时候一些人的行为需要一些惩罚,但他们没有一个是应该死掉的。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和我一样,他们不应该死,就像那些会所中的人不应该死一样,哪怕他们或许有罪,但他们是无辜的。”

“所以,我不喜欢你说得这些话。”

槐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喜欢。”

“……哎呀哎呀,干嘛这么凶嘛。”

乌鸦别过头,似是悲伤地抽泣了起来:“大姐姐我也是为你好啊,况且如今姐姐整个鸟都是你的了,开始合作之前,稍微试探一下都不可以吗?”

说着,她眨巴着泪眼,“看在姐姐一片赤诚的面子上,给我一个亡羊补牢的机会好不好?A计划不行,我们还有B计划呀。”

可惜,一只乌鸦做出这种样子来,丝毫地不可爱。

“……什么B计划?”

“很简单啊。”

乌鸦最后看了他一眼,“既然不愿意杀别人的话……”

她说,“那就只能杀你了。”

那一瞬间,槐诗眼前一黑。

槐诗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在飘忽之中,他好像刚刚上完班准备回家,等待地铁的时候,心里似乎还鄙视着白天被自己开除了的某个废柴员工,然后,隧道的深处便传来了地铁的轰鸣。

来不及收起手机,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怨毒的声音:“去死吧!”

下一瞬间,一双手推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他跌倒了,他飞起来了,他又落下去了,向着铁轨。地铁车头的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接近,然后,槐诗就被碾碎了,四分五裂,最后听见的是自己头盖骨破裂的清脆声响。

难以言喻的痛苦传来,他来不及尖叫,甚至来不及恐惧,意识便迅速地模糊了。

紧接着,他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纵横全球经济的商业枭雄,如今已经走投无路,被困在一座公园之中,背叛了自己的助手向他发来了最后的通牒,让他投降。

槐诗冷然一笑,然后向他举起了手枪。

砰!

远处直升机上传来一声轻响,槐诗便感觉不到身体了,最后的瞬间,他听见助手茫然的呼喊:“不要开枪,他没……”

被爆头了?

在昏沉之中,槐诗还没反应过来,就好像一连串的噩梦一样,他忽然又变成了中年骚气大叔,穿着奇怪的动力铠甲,扛着枪,冲进了卢浮宫里和一群奇形怪状的虫族生物战在一处,然后又迅速地死佐了。

这一次最后一个意识竟然是:干,我要读档……

读档?读什么档?读你雷姆啊!

他开始自己嘲笑‘自己’,可立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好像又被挂在城门上了,双手之上插着钉子,可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痛苦,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如同喝醉了酒,向着面前那个白头发的人傻笑。

不过,这个家伙干嘛瞪着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很快,月光一闪,被斩下头来。

这一次是断头。

然后,在一众狂热的欢呼之中,他好像被绑在木桩上,烧死在了火焰中,有人在兴奋地咆哮:“去死吧,异端!”

然后他就又去死了。

就这样,一遍遍地去死,不同花样的死,毒死,淹死,绞死,烧死,被塞进绞肉机,被人送进急救室,被一不小心推了一下,被各种各样的人和自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杀死。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死到最后,他已经快要麻木了——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这样就结束了吧?

他解脱一样地陷入沉睡。

最后的一瞬间,他仿佛回过了头,看向了所有幻象的来处,终于窥见了那些死亡的本质。那些死亡好像变成了一张张飞舞的漆黑书页。无数舞动的黑色重叠在一起,像是雪,它们汇聚成悲伤和绝望的海洋,勾勒出寂静的世界。

那或许才是命运之书真正的摸样。

一个在孤独中死去的冰冷世界。

房间中重归寂静,只有事象分枝不断地在命运之书上书写的细碎声音。

虚幻地乌鸦静静地凝视着槐诗,透过躯壳,仿佛窥见了他旺盛燃烧的源质。

明明只是一人的意识,当思维彼此摩擦的时候,所迸射出的火花却宛如火焰一般地耀眼。

乌鸦看了一眼命运之书,忍不住叹息:“果然,要是没有它在不断抽取源质的话,你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觉醒了吧……”

直到自书中苏醒以来,她就一直在不断地观察着槐诗。

因此才能通过种种迹象断定:槐诗恐怕早就一只脚跨入了升华者的门后了。否则,纯粹的常人,恐怕根本不会被命运之书认定为持有者,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下注。

如今,就在如今的扉页之上,槐诗的姓名旁边,括号中的’应激期’那三个字越发地厚重,似乎在积蓄着力量,试图变化。

可每一次变化,都好像遇到了无形的阻力一般,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很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羽毛笔,移动到了书页上册的空白中,划下了一道弯曲的弧线。

伴随着时间的流淌,弧线在缓缓增长,渐渐演化至正圆,可最后一点点空隙却不论如何都无法弥合。

“竟然还差一点?”

乌鸦愕然地呢喃。

一般来说,应激期乃是人的本性自白银之海中超脱而出,源质独立,渐渐归还与意识之中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之中,升华者独一无二的灵魂将被铸就。

这一段时期通常十分短暂,区别于灵魂的构造,历史上最短的记录只用了五分十二秒,而长一点的时间也不过五六个月……就算是乌鸦也是第一次见到,竟然有六七年之后还未能度过应激期的人。

就算这些年因为命运之书的抽取而长期处于’空蓝’状态,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一点吧?

原本她还以为有了书中曾经那些死亡记录的冲击,只要几分钟,槐诗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突破关口,可是却没想到,这个家伙明明已经站在大门口了,可蹭来蹭去就是不进去!

灵魂的铸就只差那么一点。

就一点……

“究竟差了什么东西呢?”

乌鸦忍不住眯起眼睛。

有什么最后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这种感觉真是分外的让人不快,可不论她如何思索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灵魂的存在,便是本性与意识的升华,其中所包藏的乃是人性的精粹。正因为每个人各不相同,世上才会有那么多绝不相同的灵魂。

构建过程陷入停滞,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槐诗自己。

可就算是她想要通过事相分枝检索槐诗的记录,却只能读到槐诗十岁时捡到命运之书之后的内容。

再往前只有一片空白……

可通过字里行间的描述,她明显地能够看出,槐诗试图在隐瞒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她却看不出来。

槐诗不开口说,这只能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就在乌鸦的沉思之中,残缺的圆再一次产生了变化。

漆黑的墨迹自其中涌现,依托着弧线的变化,形成了’残月’的轮廓。

“……竟然是月相么?”

乌鸦错愕的瞬间,轻声感慨:“真稀罕啊。”

灵魂的构造虽然尚未完成,可是属性已经浮现——在命运之书的分类中,月相所对应的属性乃是人的源质,也就是灵魂的本身。

月相分类之下的灵魂所具有的能力,大多都是同样针对灵魂的干涉,譬如心智操控、意识改造和精神修复,这一分支对于绝大多数升华者而言,都是诡异和神秘的象征。

“可惜,格局太小。”

乌鸦稍显嫌弃地摇头,“太小了……”

靠着诡异和恐惧或许能够成就一时,偏暗一地,但这个世界上真正舞台的中心,永远都不会留给只会隐藏在暗中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槐诗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皮眨动着,好像将从梦中苏醒。

她叹息了一声,事象分枝缓缓抬起,在那月轮圆心的部分轻轻一点。

留下一点墨迹。

而乌鸦的颜色也越发的苍白。

“机会给你了,槐诗。”她轻声呢喃,“究竟能不能架起桥梁,由虚入实,就看你自己的了。”

“弄好了。”

心腹兴奋地冲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块移动硬盘:“师父,从那个盒子被陈全那个王八蛋抢走之后,一路上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

“手脚干净么?”

被称为师父的男人似乎已经很久没睡了,眼睛通红,抬起头来的时候,充盈着血丝的双眼就显得狰狞无比。

心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挤出笑容:

“您放心,我另外找了个人弄的,没留下我们的名字。就算有人追查,也顶多找到他身上。”

“很好。”

师父接过硬盘,并没有再提什么,在办公室里来回徘徊着,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跺了跺脚。

“你去通知那些老头儿和老太婆,周末晚上做弥撒,让他们全部来,谁不来,以后就不要来了。”

心腹愣了一下,“不是前天才举行过的么?他们都习惯月末来……”

“那就随便找个什么借口不行么!”师父暴怒,瞪着他的脸:“难道借口都要我帮你想?天父过生日行不行?!”

“行行行,您说得算。”

心腹不敢再触霉头,抱头鼠窜。

寂静的办公室中,略显早衰的中年男人沉默了许久,关上了门,徘徊了很久之后才插上硬盘,开始观看其中零碎的资料。

从仓库里那个人忽然拔枪杀人,夺走圣物,然后在反击中受伤,爆炸,一路逃窜……最后钻进小巷子里。

在时间轴的快速推进之中,背着琴箱的少年走进了箱子里,很快,从其中走出来,画面再度定格。

停在了那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上。

“是你……”

师父凑近了屏幕,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少年。

【太吓人了!知道的人都哭了!】

(本章完)

第10章 生亦何欢

“我苦啊……”

在荒凉的后院中,槐诗坐在花园的台阶上,仰天长叹,对地发呆。

此刻的他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被中介诓去牛郎店面试,回家路上都能遇到死尸,莫名其妙地因为一个盒子被塞进局子里,然释放后还没一天又被长枪短炮塞进另一个局子里。

如今为了活命不得不接受一只乌鸦的帮助,可偏偏这只乌鸦最大的能力就是让自己不断地死来死去。

到最后白折腾了好么?

既然要死,就死一次不行么?

非要死个好几十次……

死到他几乎快要麻木,’死亡预感’这个前所未闻的技能都快成型了!

槐诗觉得自己如果运气好一点这一次能苟住的话,有生之年都能把靠着死把这个技能死到LV10去!

“有时间抱怨,不如去多死一次呢,这种冥想方式起码能够锻炼源质,说不定很快你就能冲破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成为升华者了呢。”

在他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墨水不足变成斑马条纹状的乌鸦开口建议道。

“信你就有鬼了!”

槐诗完全不像理她,盯着荒芜的花园,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穷到快要倒毙的我特么除了在找死之外,究竟在干什么?

忽然之间,他眉头一挑,计上心来:

“我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来钱的?”

“有啊。”

斑马乌鸦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指了指门外的路:“走十分钟坐公交,一站路下去左拐就是银行,抢一票,什么都有了。”

“……抢银行谁不会啊!”槐诗翻了个白眼:“你们就没有什么点石成金的魔法么?”

“啊,魔法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制造黄金的技术我确实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槐诗凑上来,眼睛都亮了。

“不过每克的成本大概在东夏货币三千元左右。”

她淡定地说:“这样制造出来的净金通常作为灵基材料被运用在各种仪式和祭坛之中,你要的话,我倒是给你搞两斤出来。”

“我要有钱还要黄金做什么啊!”

槐诗无话可说。

只能坐在台阶上,继续发呆,直到隐约有破碎的声音响起,将他惊醒。

好像是玻璃瓶子被踢碎了一样。

在这个炽热的夏季午后,如此地清脆。

槐诗愕然地回过头,看向前院的方向。

“有人来了?”

乌鸦若有所思地抬起来看了一眼,忧心忡忡:“难道是我用你家电线偷电的事儿发了?”

槐诗先是一愣,旋即惊觉,怒目睁圆:“你特么什么时候背着我干了这种好事!”

“实际上,我还偷拉了一根网线,WIFI信号还挺不错的。”乌鸦从翅膀下面掏出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智能机:“要密码不?”

槐诗瞪了她一眼,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屋子后面的墙角,探出头去,乌鸦娴熟地踩在他脑袋上,也探出了脑袋。

就在颓败庭院的角落里,墙角有个人鬼鬼祟祟地看着左右,然后伸手伸手将另一个从墙头翻过来的同伴托了下来。

这样两个人都落在了地上,怀里都鼓鼓囊囊地,脸上还带着面罩。

“哎呀……”

乌鸦低声问,“这年头催电费的人还会翻墙么?”

“大概是贼吧。”槐诗咬了咬牙,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墙角的半根铁棍:“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哦?”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槐诗一眼,旋即古怪地笑起来:“但愿吧。”

槐诗没空理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窥视着前面的场景。那两个魁梧的壮汉戴上了手套,看了看左右,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便蹑手蹑脚地从房子侧面的破窗里翻了进去。槐诗小心地拉开屋子的后门,听见老旧地板不断发出的吱呀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先是在客厅里徘徊了一圈,紧接着便上楼去了,不断能听见门被打开的的声响。

很快,他就听见楼上的声音。

“人不在这儿!”

“先找找,看他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翻箱倒柜的东西,其中不断地响起破碎的声音。槐诗听着一脸牙疼:本来早就已经家徒四壁,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当年早就被他父母给典当了,剩下的只有一对不值钱的烂家具。

这些家伙什儿好容易挺过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在今天糟了灾。

好在虽然家徒四壁,但起码屋子够大,空房间多得是,就算是翻恐怕也要翻好长时间。

槐诗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棍子,蹑手蹑脚地跟上了楼,听到了自己卧室里传来的粗暴声响。

嘭的一声。

抽屉掉在地上的声音。

妈的,老子的桌子。

然后又是咣当一声脆响,柜子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哗啦一声。

台灯和桌子上的东西也掉了下来。

“看看这个!”

好像他们发现了什么,槐诗听见了拉链拉扯的声音,是琴箱被打开了,紧接着是琴身被敲打的沉闷回响。

“不在这里面?”

“会不会有夹层?”其中一个人猜测:“砸开看看?”

我可去你妈的吧!

槐诗大怒。

你一路翻箱倒柜我都没管,现在你连老子吃饭的饭碗都要砸,这仇结大了!

来不及再犹豫,他探出头,看到那两个人背对着蹲在地上的人,其中一个人已经拿起了榔头,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起棍子就是一个跳劈。

他这里算盘打得叮当响——先闷棍放倒一个,然后再趁另一个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再来一棍,齐活儿了!

事情发展得异常顺利。

嘭的一声。

那个拿着锤子的人应声倒地,可紧接着,槐诗就看到自己手里的那根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管从正中断裂,横飞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

另一个人也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闪过凶光,向着槐诗扑了上来。

槐诗下意识地抬腿就是一脚,然后,将他踹了一个踉跄,然后提起了旁边的椅子狠摔下去。

于是,那一张跟了他那么多年的破椅子也壮烈牺牲。

那个人却好像不疼不痒,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紧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口罩下面的脸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槐诗先是后退了一步,旋即又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了。

好,这一身绝世武功,就在你这里开张了!

他冷冷一笑,上去就是一套军体拳!

然后又是一套军体拳,最后再来一套军体拳……靠着挨打学来的军体拳果然分外上手,马不停蹄地从第一套打到第三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除了对面毛都没掉一根之外,简直没有任何缺点了。

槐诗都快要累得虚脱了,却根本连人都没有打着……这要是在天桥下面,说不定还能赚个百八十来块的赏钱,可现在却卵用都没有。

那个壮汉的动作灵敏地吓人,虽然不懂什么军体拳,可是一拳一脚的力量却打得吓人,随便来了一拳,槐诗就眼前一黑,脸上都肿了一大片。

妈的,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槐诗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旋即又怒了:这特么是我家,就算是要跑也不是我跑啊!

紧接着,他就感觉后脑勺一凉,下意识地低头。

然后,就感觉一把铁锤贴着自己的后脑勺挥了过去,劲风呼啸,槐诗背后那个被他一棍放倒的家伙竟然已经爬起来了。

所以说陈年老钢管靠不住……

槐诗还来不及反省,就看到对面那个人向着自己扑上来,猛然一抱,自己便被压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只大手就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弄死这个小狗日的!”

面罩下面,那一双眼睛里满是狠毒:“妈的,差点翻了船!”

抓着铁锤的那个人喘了口气,也走了上来,手中的铁锤对准他的脑门抬起来。现世报来得真他妈快,刚刚还是槐诗打别人闷棍,现在就轮到别人给自己开瓢了。

眼看铁锤都被抬起来了,他吓得奋力挣扎,可是却扒不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混乱之中,只能扯下他的口罩,露出那一张还带着刀疤的脸。

“卧槽,救命……”

槐诗尖叫。

“快想点悲伤的事情!”乌鸦扯着嗓子大喊,“想想你那会儿在梦里是怎么死的……死了多少次,死得多惨!”

槐诗忽然有些心累,这特么都要死了,想那些有什么用,哦,然后做好心理准备就不怕了是吧?

还能死得安详一些,真是个好主意!

想起那些梦境之中的惨死案例,槐诗心中就一阵悲愤,亲身体验过无数次幻觉一般的死后,那些记忆所累积起来的恐怖重量几乎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死得越多,他就越发地恐惧死亡,因为死亡就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热流从右手中涌现,紧接着,握紧的拳头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细碎地像是砂子一样,满满地一把。

来不及细想,槐诗下意识地一把将那些东西撒了出去。漆黑的尘埃自从指尖飞扬而出,转瞬间扑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那只掐着着自己的手掌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松开了一些,槐诗猛然一睁,然后猛然翻滚,便听见耳边一声轰鸣。

原本后脑勺枕着的地板被砸下来的铁锤捣了个粉碎。

要命的巨响把他吓出了一声冷汗。

可紧接着,他还来不及爬起来,就看到那个原本掐着自己的人面目骤然扭曲起来,脸变得涨红,剧烈地喘息着,紧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那个抓着铁锤的人愣了一下,旋即眼眶也红了起来……

卧槽,这什么鬼?

辣椒粉儿?

在错愕之中,槐诗不小心吸入了那些漂浮在空气之中迅速分解的黑色粉尘,顿时一股强烈的酸楚从鼻尖扩散开来。

“小心,那好像是’劫灰’!沾上可就麻烦了!”

乌鸦的提醒总是来迟一步。

而槐诗终于发现,这一道缠绕在鼻尖的酸楚似乎并不是来自外界的刺激,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悲伤。

好像被垃圾主管开除,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工作、好像从小养到大的小柴犬被人偷走了、好像每天过着996的社畜生活有天提前结束加班去女友家里发现她床上躺着别的男人,好像突如其来的讣告和癌症通知,好像说好每天两更可自己已经好几天都写不出东西来的废物作者。

肺腑在痉挛,双眼在发热,鼻尖充满了酸楚,无可抑制地悲伤在胸臆之中扩散,脑中回忆起了自己三岁时在台阶上摔了一跤,六岁的时候攒了一块五被游戏厅里的胖小孩儿抢走,不靠谱的爹妈捐款跑路失踪,面试遇到牛郎店,好好地回个家都莫名其妙地被牵扯到这种事情里……

“苍天啊,我好苦啊!”

槐诗仰天长啸,喉咙里一声悲怆的尖叫,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狂流……

啊,看着存稿一点点的减少,然后三四天都写不出东西的人间之屑作者连今天的震惊部标题都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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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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