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你看我吃了几碗

第86章 你看我吃了几碗

天略有些闷。

自来到河东县后,孟渊便让铁牛时时跟着陈守拙,自己则出去瞎转悠。

孟渊的习惯是,但凡来到陌生之地,需得先把地形和路径摸索清楚。

河东县是中县,不算大。孟渊这几天已然了解县城的格局,何处是豪绅之地,何处是泥腿子居所,哪里有文人聚集,哪里藏污纳垢,都门儿清。

当然,孟渊主要还是在等解申出手。

但晃悠几天,时时给机会,处处造契机,可人家愣是不出手。

孟渊倒是发觉好几个人跟踪自己,但反跟过去一查,都是县里豪绅派的人,还真没发觉异常。

乃至于夜探豪绅之家,听了半天人家串联的计划,也没听到针对自己的事。

“解申知道我在这里,以他的示威之举,按理说绝不会放过我的。”

“我虽说是信王府的人,但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人家至多敬而远之,却是不会怕的。只要做的干净,就没什么。”

“可见,还是顾忌应氏。是故躲在暗处,想玩个借刀杀人。可这县城里八品武人都没几个,能玩出什么花活?”

“当然,也可能是有事,人被绊住了。”

孟渊思索一会儿,也没个头绪,不过倒也没有慌乱。

如今无权无势,眼前有迷雾笼罩也属寻常。但手中有刀,终归能劈开荆棘,不畏浮云遮望眼。

无论如何,孟渊战略上蔑视,战术上谨慎。只要解申露了头,就敢出刀。

略静了静心,孟渊便闭目盘坐,来冲击窍穴。

不过一个时辰,孟渊便深深呼出一口气,有浑身舒畅之感,乃是又新开一处窍穴。

一路从松河府出发,今天已是第七天了。

除了行路两天半,以及来到河东县后的两天,孟渊要时刻警惕,没急着开窍穴外,这三天得空就来冲击窍穴。

至此中三十三天已开二十八处。再用不了五天,便能全开窍穴,到时只需映照刻画,可得八品圆满。

天已近傍晚,铁牛在外敲门,“阿兄,县学有学生打架,陈先生要去一趟,你去不去?”

“你跟着就行了。记住,一切听陈先生的。”孟渊隔着门道。

“好嘞!晚上还开荤不?”铁牛又问。

“开!”反正不用自己出钱,孟渊乐得多花钱。

“好嘞!”铁牛喜滋滋应了声,便急忙忙跑了出去。

孟渊不放心铁牛,但放心陈守拙。

刚来县衙时,孟渊还想着帮些忙,可人家陈守拙熟练的很,先取了过往卷宗来看,一直没搭理旁人。

县衙的佐贰官是县丞和主簿,再之后是学官和典史,另还有六房的胥吏,全都静等着。

待熬到夜半,陈守拙才一一唤人来。单独相谈后,搞起了互相揭发的把戏。

本来这些人商量好统一战线的,但陈守拙老道的很,软硬兼施、合纵连横之下,可谓人人有罪。

陈守拙使罪不使功,联合了主簿和典史,把二把手县丞给架空了。

而下面的六房胥吏,则是根本不入品阶的,直接撤了三个,另新换了人。

一晚过去,县衙竟分成了两派。陈守拙又翻起旧案,只使劲儿整治河东县的三家老牌豪绅,别家的都轻拿轻放,着实是把“拉一派打一派”这套把戏玩的炉火纯青。

当清官,且还当了半辈子清官的人,当真没有迂腐的,反而见惯世面,手段极多。

而且孟渊还觉得陈守拙是入品的儒生,只是未见用过手段,也不知到底有多高。

孟渊又盘坐片刻,待气息稳固,真气充盈,这才起身。

此刻已是傍晚,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天黑。孟渊挎上刀,这便出了门。

现今孟渊住县衙后堂,自后门出来,走没几百步,便见有摊位。

“来碗肉丝面。”孟渊坐下。

这摊贩人称老张头,孟渊跟人家也算熟悉,毕竟这两天都在这里吃。

那老张头当即应了一声,很快就端了面上来。

孟渊吃了口,只觉味道没往日好吃,但还是勉强吃完,这才丢下铜板起身走。

“客官平时都两三碗,今天是没胃口?”老张头好奇问。

“今天确实没胃口。”孟渊笑笑。

提着刀,又去买个熟狗腿,这是给铁牛吃的。

回到县衙后院,孟渊正要写一写荡妖见闻,就见有人找了来。

“小孟爷!”来者着衙役服,乃是县衙的杨捕头。

此人老道的很,手底下有些能耐,是入了品的。不过出身太低,没有家底,不成势力。

而且此人擅逢迎,为陈守拙不喜,虽没罢免,却直接坐冷板凳了。

孟渊和铁牛在县衙没有职位,但二人一直跟随陈守拙左右,孟渊还被陈守拙唤为孟贤弟,是故别人都当孟渊是陈守拙的远亲,且已有了名号,外人称什么小孟爷。

当然,孟渊知道自己只是过客,也没刻意结交这些人,只冷眼旁观,见识人间百态。

“杨捕头有事?”孟渊问。

“有人来喊冤,请小孟爷去看一看!”杨捕头着急道。

“喊冤?那去请县令便是。”孟渊不去。

杨捕头靠近了些,小声道:“是跟小孟爷你有关。”

“那就更不能去了。”孟渊摊手,“等县令来了,传我时再去。”

杨捕头愣了下,他跟这位小孟爷不太熟,但知道是个和气的,虽天天拿着刀,却没见使过,倒是那个赵铁牛天天耍上几遍。

至于是几品的武人,杨捕头也不清楚,只知那赵铁牛入品不久,想来孟渊也高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位小孟爷更像个文人雅士,前天还在酒楼跟人比诗,不过好似肚里没墨水,竟被赶了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小孟爷是个讲道理的。

杨捕头苦道:“小孟爷,你要是不过去,他们就要进来找你了。”

说着话,他竟拉扯起来。

孟渊见状,打量了一番杨捕头,笑了笑道:“那就去看看。杨捕头,到时你可得帮着我些。”

“那肯定啊!”杨捕头欢喜应下。

把刀挎到腰上,孟渊随着杨捕头一起,来到县衙大堂。

只见这里竟热闹的很,左边坐着几个耄耋老者,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

右边坐着几个儒衫文人,一看就是熟读圣贤书的。

门内门外还围了好几层百姓,竟没一个衙役在。

“小孟爷!”一个中年文士端坐不动,手摇折扇,目光严肃又正直。

孟渊记得此人,乃是县里有名的文士,人称祁先生,一向结交各家豪绅子弟,在县衙也说得上话。

当然,如今换了陈守拙掌令,他自然就说不上话了。

“祁先生有事?”孟渊环顾诸人,目光又落在祁先生脸上。

“你吃了两碗面,给了一碗的钱!”祁先生一手摇折扇,一手指向缩着脑袋的老张头。

孟渊看看祁先生,只觉此人正气凛然;又看看老张头,当真萎靡不堪;再看围观的诸人,有低笑的,有茫然的,更多是麻木的。

对于这种诬陷的把戏,孟渊还真遇到过不少。

以前被人污蔑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还被人污蔑吃软饭,孟渊早就见惯风雨了。

但看今日局面,却分明是做了局,是为自己,是为自己后面的陈守拙而来。

可是,一群秀才,跑来污蔑一个武人,嫌我刀磨的不利?

孟渊按着手里的刀,道:“老张头,方才我吃了一碗的面,给了你一碗的钱!”

老张头缩着脑袋,也不敢应声,反而看向祁秀才。

“他到底吃了几碗?”祁先生看向老张头,皱眉来问。

老张头低着头,憋出话,“两碗。”

“不可能!”杨捕头一脚踹在老张头屁股上,“小孟爷是县父母的弟弟,怎么能欠了你的面钱?”

孟渊看向杨捕头,朝他点点头。

“就是吃了两碗,只给了一碗的钱!”老张头叫苦道。

“县父母来到河东县,整顿旧案,刷新吏治,是来给咱们老百姓一个公道!”

祁先生起了身,朝大堂的空座上一拱手,“我今天就是要来讨一个公道!问谁讨?问县父母的弟弟小孟爷!为什么?他吃了两碗面,只给了一碗的钱!这公道吗?”

他看向诸人,接着道:“既然县父母的弟弟带头不讲公道,那县父母还是县父母吗?县父母真是来给我们主持公道的吗?”

大堂内外的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姓祁的!”杨捕头走了出来,“小孟爷最讲公道,怎么能欠一碗面钱呢?你亲眼看到了?”

“哈哈!”祁先生走上前,不屑一笑,“杨捕头,你这就巴结上了?怎么?县尊老爷要提拔你了?”

“我老杨只为公道说话!”杨捕头一把将祁先生推开,看向孟渊,大声道:“小孟爷,一碗就是一碗,两碗就是两碗,大家都信你!”

“你给了一碗的钱,吃了两碗的面!你没钱是吧?”祁先生点向孟渊鼻子,“我帮你给!父老相亲都在呢,我倒要让他们看看陈县尊的人是怎么欺负老实人的!”

孟渊按住腰上的刀,看向老张头,问:“你是老实人么?”

老张头畏畏缩缩,不敢吭声。

“怎么?戳中软处,要动刀子了?”祁先生冷笑不止。

“你是个恶人,我是个武人。”孟渊松开刀柄,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肚子上,“看来我只有剖开肚皮,证明清白了!”

“小孟爷!血性!”杨捕头立即道。

祁先生眼中现出几分光彩,“好,只要是一碗面,我跪下来给小孟爷当牛当马!以后县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孟渊走前几步,道:“那你仔细看清楚我肚子里有几碗面。”

堂内一众人瞪大眼睛,往前凑。

“我看……”祁先生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呼。

只见一团血光自祁先生左眼处爆开,继而一个红白之物飞上天。

孟渊一手握匕首,一手探出,接住那眼珠。

祁先生捂着左眼,痛苦大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大堂内外之人,无不哗然失色。

“剖肚皮太疼。”孟渊一手握着眼珠,道:“只能请你的眼睛来我肚子里看一看。”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茫然的看向孟渊,他们没想到孟渊挖了别人眼睛,竟是为了让别人看的更清楚些。

“诸位都是有德长者,可要入我腹中一观?”孟渊看向那几个耄耋老者。

这几个人立即摇头,甚至有的都吐了。

“这几位熟读圣贤书的呢?”孟渊手握眼珠,看向那几个读书人。

这几个人面上惨白的很,都不敢吭声。

秀才遇上兵,无非如此。

孟渊看老张头,问:“我吃了几碗面?”

“……”老张头瑟瑟发抖,“一碗。”

孟渊又看杨捕头,问:“杨捕头,你最公道,我得再请你看个清楚。”

“我不看……”杨捕头踉跄后退两步,然后直接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

他方才根本没看清孟渊如何出的刀,但毫无疑问,对方远胜自己。

“还有哪位想看?”孟渊握着祁先生的眼珠,环视众人。

没人敢应声,尽皆茫然。

眼见如此,孟渊看向在地上翻滚的祁秀在。

走上前,半蹲下,孟渊道:“一目难窥黑白。祁先生,你读的是圣贤书,做的公道事,还请让我再取右眼,还我个公道。”

祁先生听了这话,他赶紧又捂住右眼,“不用!我不敢了!”

“那我到底吃了几碗面?给了几碗的钱?”孟渊问。

“一碗面,一碗的钱!”祁先生头上都是血,跪趴在地,还捂着头面,语声颤颤。

“祁先生确实是公道人。”孟渊道。

祁先生不敢再说,跪在地上往外走。

“慢。”孟渊踩住他衣角,“父精母血,不可弃也。”

说着话,眼珠落在地上。

孟渊弯下腰,道:“拿起你的左眼,让它代你父母,代你看一看,你读的圣贤书有几分成了锦绣,有几分成了脏污。”

祁先生闻言,看着地上眼珠,登时愣住,“疯子!你是疯子!”

他使劲儿往外跪爬,嘴上呼喊,“李大爷救我!快救我!”

听了这声“李大爷”,孟渊忽的觉出不对。

河东县内的豪绅,姓李的只有李天运一家。

这几日孟渊在外闲逛,就一直有李家的人跟着。但孟渊去李家看了两次,倒是没觉出异常。

而且陈守拙虽抓了他家的管家,但没做别的。是故这李家没有与其他豪绅串联,反而老实的很。

这么老实,却忽的在今天冒头,还冲着自己来,孟渊觉得不太对。

看向外面,但见傍晚朝霞细微,天愈发的沉闷,分明是雨将至。

上一次遇到解申的时候,就是雨天。

(本章完)

87.第87章 只有死

第87章 只有死

天已晚,没有一丝风。

李天运提着灯笼,什么人也没带,匆匆来到后花园中。

此间小湖旁有凉亭,解申正搂着一歌姬说话。

李天运上前,擦了擦汗,说了县衙之事。

“他是杀过妖的武人,几个酸秀才要是能奈何他,那倒是奇了。”解忠良也没觉得失望,“不过看他行事,倒是个狠辣的!”

“今晚有雨。”解申看了眼天,但见群星暗藏,明月隐踪,沉声道:“一个废物宗室的废物护卫,还得顾忌?直接去县衙杀了他,这破地方我不想多待!”

“公子。”解忠良赶紧劝,“大公子说了,那陈守拙入品十几年,大概是有能耐的。咱真不能硬闯县衙。”

他低声劝告道:“要不等姓孟的离开,到时坐船渡江,咱翻了他的船,好歹不让他多活。”

“等等等!做个事缩手缩脚!”解申不耐烦的很。

“公子何必生气?天将雨,正是欢饮畅快的时候。”那歌姬风骚的端起一杯酒。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解申挥手打掉酒杯,抓起那歌姬头发,一把丢进身前的小湖中。

那歌姬吓坏了,在水中扑腾两下,喊了几声救命,竟再没了声息。

解忠良也不去管,只来劝解申。

说了几句好话,解申终于消停,便摆摆手,赶那李天运离开。

李天运也不敢说什么,当即提了灯笼回返。

天色暗沉,无有星月。

花园道路繁复,李天运走很慢。可待行出了百来步,便忽的倒地,灯笼随之滚落。

解忠良耳目敏锐,当即察觉。可相距太远,隔着花树,天又暗沉的很,当真瞧不真切。

他们午时方来,一直避着人,花园中无有旁人。

解忠良吹了一声口哨。

他们此行总计八人,与上次一样。

因着午间才到,这里又非野外,是故没做什么暗桩防备。除了解申和解忠良在凉亭议事外,其余人车马劳顿,已吃饱喝足,都在隔壁院中歇息。

解忠良连吹三声口哨,却不见人回应,他当即打掉凉亭中挂的灯笼,护在解申身前,道:“咱们的人都没了!老何是八品武人,还有五个九品,但对方毫无声息的潜入,毫无声息的杀人,其实力怕是已然七品。即便是八品同阶,怕也早已圆满,且身负数般绝技。”

解申并不傻,也立即想到了,便赶紧抄起刀。

两人全神戒备,便见远处走来一人。

那人穿黑衣,戴斗笠,背负长弓,手中刀已出鞘。

解忠良已认出了来者,他没想到自己中午才到,这会儿就被寻了来,可见是那李天运之事露了尾巴。

此人来去此间,杀人不见动静,可见手段高明,且早就把这里的地形摸熟了。

解忠良想明白了,自己一行人想杀对方,对方也处心积虑的想杀自己。

乃至于,对方一点都等不得,县衙之事方了,就直接奔了来。

“孟兄弟,当真犯不着。”解忠良有感,自己和解申联手也拿不住对方,甚至两人都难走。

“你们想杀我的时候,又犯得着了?”孟渊举起刀,直接往前疾冲,向那解申而去。

“公子!咱们只有两人齐……你别跑啊!”解忠良定下计策,却见那解申拔腿就跑。

没法子,解忠良知道来者比自己还熟悉这里,跑路必死,唯有拼命,才能有一线生机。

解忠良见那孟渊什么花架子也没有,什么招式也不做,就狂奔而来,提刀直劈。

“跟我硬碰硬?”解忠良一刀迎出,便觉一股大力压下,简直如高山压顶,竟半点也撼不动,不由得生出绝望之感。

砰的一声,解忠良见自己的长刀碎裂,而对方刀势不止,重重劈在自己身上。

“孟兄弟,何必呢?”解忠良浑身是血,面上已没了半分血色,他颤巍巍,“你饶我一命,我做牛做马,都听你的……”

他瘫在地上,一手托着流出的脏腑,一边看着孟渊。

只见孟渊就在五步外,手中已换了长弓,继而一箭接一箭,全数没入幽暗之中。

很快就听一声惨呼,分明是解申中箭。

而孟渊依旧射个不休,直接补了五箭,这才停下手。

“解兄,饶你不难。”孟渊收起弓,又提刀在手,“你们杀那一家三口时,他们可曾求了饶?”

解忠良犹豫一下,正要来辩,就见对方刀已落下。

天旋地转,解忠良看着自己那残破的身子越来越远,才知身首两分。

孟渊没再看一眼,就立即去追解申。

往前百步,就见解申趴在地上,背上中了六箭,浑身是血。

八品武人无有天机神通护体,即便筋骨强壮远胜常人,可重箭及身,到底难挡。

此番重箭已伤及脏腑骨肉,解申再没了半分嚣张模样。

“你不能杀我!”解申看到孟渊近前,立即慌张开口,分明已被去了势。

孟渊当真停了刀。

“你饶我一命,我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解申见孟渊不吭声,以为是心动了,他吐了两口血,赶紧接着道:“孟兄你武道天分高,天生神力,以后肯定能到七品!我有天机图送你!”

“还有么?”孟渊问。

“当官!我能让你当官!当大官!”解申见孟渊来问,求生之心便更强了,踉跄的跪下来,挤出笑,“你天分好,待在闲散王爷的手底下能有什么前途?我保举你!你就差个贵人提携!”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孟渊干脆坐了下来,道:“仔细说说。”

“你天资好,一个八品就能杀好几个同阶,肯定不当文官,该走武官路子!”解申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又有几分癫狂,道:“你要是想进镇妖司,我姐夫在千户所,只要你进了七品,到时候松河府卫所就是你的一言堂!你要是想入军伍,我爹有同年在边关,等你七品了,也能封妻荫子啊!”

“说到底,还是得等七品境界,否则都是虚妄。”孟渊叹气。

“那没办法,七品是分水岭啊!不过凭孟兄的天分,也就一两年,至多两三年!”解申特别有礼貌,特别会说话,“到时我再送上两份独门的天机图,孟兄还不展翅腾飞?”

“倒也是。”孟渊点点头,“天机图呢?”

“在家里放着。”解申一点不傻。

“你们何时来的河东县?”孟渊好奇问。

“中午才到。”解申回。

“干啥去了?”孟渊问。

“也没干啥,跟我哥去见个朋友。”解申回。

孟渊也不说话,只抬头看了看天。

夜深寂静,星月隐踪。风沉云低,分明是雨水将至。

“解公子,天太晚了。”孟渊起身。

“那咱明天谈!”解申立即开怀,“以后咱就是手足兄弟,咱有的是时间谈啊!”

“明天就算了。”孟渊拒绝,“我杀了你,就得回去了。眼瞧着这雨要下到明天,我不想雨天出门。”

解申闻言愣住,强行挤出笑,道:“孟兄,刚才咱不是还在谈前程么?孟兄你尽管信我,我三年内一定让你当千户官!”

“解公子,你不会以为我真打算放你走吧?”孟渊拔刀出鞘。

“那你……”解申再挤不出笑容了,他踉跄往后退。

“你放了那一家三口,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却又虐杀他们。我也给你希望,然后再杀你。”孟渊提刀往前。

“放了我!我一定改!”解申往前爬着,妄想逃走,嘴里还一边大声喊,“我娘吃斋,从不杀生,我哥也是个好人!我能救一百个那样的人!救一千个,救一万个!我改!我想做好人!我想做好事!”

他一边爬,一边喊,好似说的是肺腑之言,至诚真话。

孟渊弯下身子,膝盖抵住解申的后背,刀尖抵在他背上,“像你这样的人要怎样去改呢?”

刀锋缓缓刺入,解申咬牙扭动身子,可背上好似有高山镇压,他只能无力的摆动四肢,却无半分用,口鼻眼中有泪水疯狂涌出,乃至于说不出半句话来。

孟渊缓缓压刀,遇脊骨阻拦,可那刀却似水分波浪,一往无前,“只有死!”

过了良久,孟渊起身,抽刀归鞘。

举头四顾,虽见阴雨将至,却觉海阔天空。

感谢风兮兮的打赏。下班码字掐点,一直忘感谢,赶紧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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