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匿名信书写者!浮出水面?

听着林枫的话,杜鸣接过了画像。

他好奇的打开画像,目光向上看去。

这一刻,林枫与孙伏伽双眼皆紧紧地盯着杜鸣,不放过杜鸣脸上任何微表情的变化,仿佛要将杜鸣内外看个通透一般。

而杜鸣则仿佛没有注意到林枫与孙伏伽的神情,视线看向画像的第一时间,眉头微不可查的微微蹙了一下,脸上难掩一抹意外讶然。

“林寺正……这个人,他怎么了吗?”

杜鸣下意识摩挲着画像,缓缓开口。

看着杜鸣的反应,林枫与孙伏伽顿时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杜鸣绝对认识画像上的江鹤。

那抹意外,是无法遮掩的,而只有面对认识的人时,才会露出意外之色,否则面对陌生人,就应该是疑惑茫然,而非意外。

林枫正色道:“本官正在调查一个案子,经过调查,此人与案子很可能有一些关系,而正巧本官得知,有人在杜府见过他,这才来叨扰杜家主,想了解一下情况。”

杜鸣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孙伏伽忍不住看向过去的好友,道:“杜家主,不知你是否认得此人?”

杜鸣指尖轻轻捻动画像,沉默了片刻,旋即叹息一声,道:“也就是孙郎中你来了,也就是我与林寺正一见如故,否则换做其他人,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承认。”

听着杜鸣的话,林枫眸光陡然一闪,道:“不知杜家主的意思是?”

杜鸣看向林枫几人,缓缓道:“不瞒两位,此人乃是我杜家下面的一个掌柜,为我杜家的日常开支提供钱财支持……我们杜家家大业大,仆从主人加起来有数百之多,每天的开支都是一個很恐怖的数量,所以我们也需要想办法开源才行。”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掏心窝子向两人道:“只是你们也知道我们这些大家族,一向是不屑于和卑贱的商人为伍的,所以哪怕每个世家都会掌控一些人为其赚钱,但也不愿承认,毕竟这不符合我们的身份。”

“今天也就是你们来了,我和你们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换做其他人,我肯定不会承认与他有关系。”

杜鸣这话,不可谓不真诚。

哪怕林枫在陈家,陈家主那么收买他,都没有直白的说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内幕,由此可以看出,杜鸣如孙伏伽所言一样,确实和普通世家家主不同。

只是……杜鸣的掏心窝子,是不是有些太真诚了。

他们与杜鸣刚见面没有多久,话都没有说出多少来,而且询问的只是杜鸣是否认识江鹤,结果杜鸣直接自己一口气将江鹤与杜家的关系,其中还包括不太体面的内幕都说了出来,这是不是真诚的有些过分了?

给林枫的感觉,就好像生怕自己不问这些,故意告诉自己一样。

林枫心思百转,表面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点着头,用理解的语气道:“我们都理解杜家主的难处,杜家主不必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们用正常的方法赚合法的钱财,这没有任何问题……而杜家主能告知我们这些,本官着实感动,杜家主当真是一个真诚之人。”

孙伏伽也连连点头。

杜鸣苦笑道:“我这也是怕他牵扯的案子,牵连我杜家,所以自然不该有所隐瞒。”

林枫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不知此人现在在何处?我们能见一下他吗?”

杜鸣闻言,神色却有些异样,他摇了摇头,叹息道:“非是我不愿配合林寺正,而是林寺正根本没法见他了。”

“没法?”林枫眉毛一挑。

杜鸣点着头,神色有些叹息:“他死了。”

“什么?死了?”孙伏伽惊呼一声。

林枫也是眸光一闪:“什么时候死的?”

杜鸣看着林枫,说道:“今天清晨。”

“今天清晨?”

林枫眼眸不由眯起,昨夜子时前后凶手行凶,然后运尸进入客栈,今晨衙门收到匿名举报信,去客栈搜查,结果发现了两具尸首,以及根据尸首的伤口确定杀人者就是韩墨。

之后自己又根据韩墨巧合的买到客栈,查到了江鹤身上……结果,正巧也就是在今天清晨,几乎是衙役搜查客栈的同一时间,江鹤也死了,这是不是巧的过分了?

连赵十五都不由嘟囔了一句:“该不会是杀人灭口吧……”

林枫端着茶杯,缓缓道:“杜家主,不知江鹤是怎么死的?”

杜鸣迎着林枫的目光,神情没有任何闪烁,他沉声道:“江鹤按照我的命令,这些年一直在外地经营一些生意,一个月前才返回神山县。”

“回到神山县后,我便安排他住在府内的厢房,结果今天清晨,按照约定,他本该准时来听我安排一些任务,但我等了足足一刻钟,他也没有到来,江鹤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他从不会迟到,所以这让我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我便立即命人去他房间查看,结果就发现他已经吊死在房梁上,早已没了气息。”

吊死了?

林枫指尖轻轻在杯壁上点动着,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忽然道:“不知他可曾留下什么遗言?”

杜鸣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道:“这是他留下的遗书,上面说他这些年偷偷私匿了不少钱财,他说对不起我,无颜苟活于世……”

林枫接过遗书,目光向上看去。

只见遗书上只有两段字,大体内容与杜鸣说的一样。

只是这遗书上的字看起来有些潦草,就好像十分焦急,或者心态不稳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一般。

他想了想,将遗书递给了孙伏伽,道:“孙郎中,你对字迹有研究,你能不能推测出江鹤写下这封遗书时的状态?”

孙伏伽仔细看了一遍遗书,沉吟片刻,缓缓道:“见字如人,一个人写的字如何,与他的性格、经历有着极大的关系,这封遗书上的字迹很是潦草,并且还有两个字写错了,这说明写信之人在当时,心态应该已然出了很大的问题,早已不复冷静了。”

“都写出遗书了,心态有问题也正常……”

林枫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看向杜鸣,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说可能有些唐突了……但杜家主,能让我们看看江鹤的尸首吗?”

杜鸣闻言,当即起身道:“林寺正本就是为了江鹤而来,查看他的尸首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他直接向外走去,就真的如同一个急性子一般:“林寺正这边请。”

林枫与孙伏伽对视了一眼,两人暗暗点了点头,便与赵斜阳等人跟了过去。

几人离开大厅,穿过一个极大的花园,走过两个楼阁,穿过一个长长的廊道,这才抵达了一个围了不少人的房间前。

不愧是豪族,面积就是大,若是第一次到来的人,估计都会迷路……林枫来到房前,就见杜鸣直接摆了摆手,遣退了围在门前的下人,很快眼前的房间便十分清净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林枫,拱手道:“江鹤的家人因为都在外地,暂时无法回来,所以我便命人先将他的尸首放在房间里,等他的家人返回后,再做处理。”

林枫点了点头,回礼道:“杜家主有心了,能成为杜家的仆从,我想应该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杜鸣笑了笑,道:“林寺正请。”

林枫直接迈步进入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看到了地面上的尸首。

江鹤有着近五十岁的年龄,身体发福,头发已经开始变白。

此时他没有穿外套,而是穿的睡觉用的白色里衣,此刻双眼瞪大,舌头前伸,脸色狰狞而扭曲,模样十分吓人。

不过在场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江鹤的惨状根本吓不到一个人。

林枫抬起头看了一眼房梁,便见房梁上仍旧悬挂着一个白绫,白绫空空荡荡,被风一吹,微微晃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一般。

林枫又低头看向地面,在江鹤的尸首旁,有一个翻倒的木凳,木凳正好就在白绫下方……他想了想,向杜鸣问道:“杜家主,伱们进入房间时,房间是反锁的吗?木凳就正好在这里?”

杜鸣点着头:“没错,门就是反锁的,还是护院费了很大的劲才撞开的,林寺正请看……”

他让开了门扉的位置,指着已经破损的门闩,道:“为了打开门,护院们将门闩都撞碎了。”

林枫检查了一下门闩,又看了看门外的磨损与碰撞痕迹,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从外面破门撞开的痕迹。”

“而那木凳……”杜鸣看向林枫,道:“木凳一直就在那里,我们只顾着江鹤的尸首,一直也没管它。”

林枫微微颔首,他来到江鹤的尸首旁,蹲下身来,检查江鹤脖子上的伤痕。

孙伏伽凑过来询问道:“如何?”

林枫指尖触摸伤痕,缓缓道:“伤痕向后向上延伸,且创面光滑,确实符合用白绫上吊的伤痕。”

说着,他给孙伏伽抬了抬下巴,使了个眼色。

孙伏伽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一把扯开死者的衣服,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身体,旋即摇头:“没有伤痕,一切正常。”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缓缓起身,看向桌子。

只见桌子上此刻正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砚台里面仍旧有墨汁,毛笔被随意的扔在一旁,笔尖上的墨迹滑落到桌子上,将桌子染得漆黑。

孙伏伽上前,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检查了一下,旋即向林枫点头:“这张纸和遗书的纸张一模一样。”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大脑迅速转动,房间里的一切,都显示着江鹤的确是写下遗书,然后自尽的。

可是……真的就这么巧吗?

恰巧自己因为韩墨查到了他,他就提前自尽了?

而且他说是因为愧对杜鸣才自尽的,他都回来足足一个月了,若说愧疚应该早就愧疚了,为何会选择这一刻才自尽?

他忽然看向杜鸣,道:“杜家主,不知江鹤这几天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

杜鸣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的很正常,所以他这突然自尽,我也十分的意外。”

没有任何异常……那就不是突然受到了刺激……

这样一来,他的突然因愧疚而死,就有些奇怪了啊……

孙伏伽明显也觉得这太巧了,他向林枫低声道:“子德,你觉得江鹤真的是自尽的吗?”

林枫摇了摇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一点,虽然我仍对其怀疑,可线索就是如此,这场自尽的线索太完美了,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孙伏伽也点头,感慨道:“是啊,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我就是觉得巧的过头了。”

林枫沉吟片刻,他看向杜鸣,道:“杜家主,我听说贞观二年时,江鹤卖了一间客栈,这件事你知道吗?”

杜鸣点着头,道:“当然知道,那原本就是我杜家的客栈,还是我授意他卖的。”

林枫眯了下眼睛:“不知杜家主为何要卖掉那间客栈?”

杜鸣迎着林枫打量的视线,坦然道:“不瞒林寺正,当时我杜家正好面临一些钱财上的难题,急需一笔钱财,而我杜家在神山县的生意多数都是不可替代的,只有这间客栈利润不是太好,所以我便让其卖了客栈,换些钱财救急。”

“原来是救急……”

林枫点了点头,道:“那不知杜家主是否知道购买客栈的人是谁?”

杜鸣摇了摇头:“这种小事江鹤自己就能处理好,我没有询问的太仔细,只知道是一个外地来的汉子。”

林枫眸光微闪,双眼直视着杜鸣:“也就是说,杜家主完全不知道购买客栈的人,正是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江洋大盗韩墨?”

“什么?”

杜鸣愣了一下,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有些失态:“江洋大盗韩墨?这……真的吗?”

林枫将杜鸣的所有反应都收归眼底,只见杜鸣神态自然,毫无躲闪,面对自己的直视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他抿了抿嘴,旋即点头:“没错,我们正是因为查到了韩墨,这才来找江鹤,想问问他是否知道购买客栈的人就是韩墨。”

“原来是这样……”杜鸣恍然点头,然后看向地面上的尸首,叹道:“只可惜,江鹤已经死了……如果林寺正能再早来几个时辰,也许就能问到他了。”

“是啊,可惜他已经死了……与我的到来,只差几个时辰而已。”林枫意味深长的点头附和。

杜鸣一脸真诚的看着林枫,满脸温和与热情。

林枫想了想,旋即拱手道:“既然江鹤已死,那我们就不多打扰杜家主了。”

杜鸣闻言,连忙道:“我还想宴请林寺正与孙郎中……”

林枫摇了摇头:“公务重要,待此案结束,若有机会,我会再来拜访杜家主的。”

杜鸣见状,这才点头道:“公事重要,那我就不耽搁林寺正和孙郎中的时间了,案子结束后,两位务必再来杜府,我一定好好招待两位。”

林枫满含深意的点头:“一定会再来的。”

很快,几人离开了富丽堂皇的杜府。

随着府邸的门被关闭,孙伏伽直接看向林枫,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沉吟片刻,缓缓道:“江鹤的自尽的确毫无任何破绽可言,我断定他应该就是写了遗书然后自尽的。”

“不过,他的自尽,我并不觉得正常。”

孙伏伽忙道:“怎么说?”

林枫转过头,看着高大门楣的杜府宅院,平静道:“以陈家的势力,可以清楚的知晓四象组织在临水县所做的一切,而韩墨比起四象组织来,远没有四象组织谨慎隐秘。”

“所以,我不相信势力更大的杜鸣会对韩墨的身份全然不知,更别说这个韩墨购买的还是他杜家的客栈!他说不知道韩墨的身份,反而暴露了他的问题。”

孙伏伽心中一惊,脸色不由一变:“难道秦奋与张横,是杜家杀的?”

孙伏伽对杜鸣还留有过去的情谊,着实不愿相信杜鸣会做出这些事。

毕竟这足以证明,杜鸣是想将他们困住,然后引四象组织来追杀他们……换句话说,是想让他们死的。

他难得有一个世家友人,打心底不愿相信这些。

可他更相信林枫的判断。

林枫见孙伏伽骤变的脸色,明白孙伏伽的想法,他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孙郎中别着急……要知道,知晓韩墨身份的人,可不仅仅只有凶手啊。”

孙伏伽一怔,旋即猛的瞪大了眼睛,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林枫看着展露獠牙的石狮子,意味深长道:“写下匿名信的人,可是也指名道姓说出了韩墨的身份的,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难道……”孙伏伽定定的看着林枫:“你是说,那个躲在案发现场冷眼旁观了整场杀戮,并且写下匿名信将官府引来的人……就是,他杜鸣!?”

(本章完)

第213章 推理!出乎预料的双面间谍!

孙伏伽语气难掩愕然与意外,赵十五听到后,也是不由瞪大眼睛,脸上充满着同样惊讶的神情,毕竟他们是为江鹤而来,而江鹤是最可能知晓真凶陷害韩墨身份的知情人,所以他们一开始,都是打着杜家可能是真凶的想法前来的。

可现在,听义父的意思,却是说杜家不是真凶一方,反而是写下匿名信引来衙门的一方。

为何义父会有这样的判断?

赵十五满是疑惑的看向林枫,孙伏伽也紧紧地盯着林枫,等待林枫的答案。

林枫没有卖关子,他抬起手触碰冰冷的石狮子的锋锐獠牙,缓缓道:“这些世家大族最喜欢的事,就是随手埋下一枚暗子,在用不到的时候,这枚暗子就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谁也不会知道他是大族的暗子,甚至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是其他人埋下的暗子。”

“可一旦使用这枚暗子,无论这枚暗子是否愿意,都会成为世家大族棋盘上的棋子,生与死早已不属于他自己。”

“我想,不出意外的话……韩墨,应该就是杜家在贞观二年时,随手埋下的一枚暗子。”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孙伏伽,道:“韩墨身为朝廷通缉的要犯,一旦身份曝光,等待他的将是必死的结果,所以,杜家知晓他的真正身份,而他还是一个心狠手辣武艺高强之辈,对杜家而言他就有了利用的价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身份就已然不对等,一旦杜家以其身份为要挟,以杜家的势力,韩墨根本没得选。”

“所以,当杜家有什么完全不能见光的事需要去做时,韩墨这枚杜家随手埋下的暗子,就是最好的一个执行者……哪怕最后被发现,杜家直接将韩墨推出去,以韩墨过往的罪行,就如这次秦奋张横被杀一样,普通人也根本不会去怀疑什么。”

孙伏伽沉吟着点了点头,他这些年没少与世家大族打过交道,深知这些表面光鲜亮丽的大族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鲜血与黑暗。

所以,哪怕他对杜鸣有着一些情感,可他也认为这是杜家能做出来的事。

个人的個性,在整个家族的意志面前,有时并不能改变什么,更别说杜鸣是否仍是昔年那个急躁率性的杜鸣,也仍未可知。

赵十五这时却是挠了挠脑袋,整个人有些发懵:“义父,如你这样说,杜家不就更像是杀害了秦奋与张横的真凶了嘛?”

林枫笑了笑,道:“正常来说,如果江鹤不死,或者江鹤死的更早一些,我绝对会怀疑对韩墨的陷害,就是杜家所为,可江鹤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清晨时才死,这让我意识到,韩墨被陷害这件事,应该也出乎了杜家的意料。”

孙伏伽眸光一闪,忙道:“为何这样说?”

赵十五也忙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回过头,重新看向门楣紧闭的杜府,缓缓道:“对杜家而言,江鹤是唯一与韩墨接触的人,如果他们打定主意要利用韩墨这枚暗子,并且怕有人顺着韩墨找到江鹤,继而找到他们杜家……”

说着,林枫视线看向一旁露出沉思之色的孙伏伽,音调低了几分,道:“孙郎中,你了解世家大族,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来彻底断绝被人发现堂堂世家大族竟与江洋大盗有着联系?”

孙伏伽心底一沉,这种事根本不用去深思,无论世家大族,还是官场,这种事都太常见了。

他沉声道:“杀了江鹤灭口,没有了江鹤这个中间人,那就彻底断了杜家与韩墨之间的联系,而杜家知晓韩墨的身份,想要利用时,随时可以利用,可韩墨不知道江鹤的背后是杜家,哪怕以后被杜家利用,只要杜家利用韩墨时足够隐秘,韩墨就根本不会知道谁利用了他。”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杀江鹤灭口,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虽然杜鸣对江鹤夸赞有加,可说实话,一个赚钱的商人罢了,以杜家的声望地位,根本不会缺少这样的仆从。”

孙伏伽认同点头。

林枫继续道:“所以,如果杜家想要彻底断了韩墨与杜家的联系,避免有朝一日利用韩墨时,被人发现背后是杜家在掌控,那就必须杀了江鹤灭口……而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绝对不能在已经利用了韩墨后,再去杀掉江鹤。”

“如果这样做,简直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杜家有问题一样。”

“而江鹤是贞观二年将客栈卖给韩墨的,之后江鹤就被杜家调到了外地,杜家有足足四年时间灭口江鹤……这么长的时间,对杜家来说,足以制造任何意外让江鹤去死了,可是,杜家并未这样做!”

孙伏伽眉头紧皱,他不由踱了几步,眼中闪过诸多思绪后,说道:“看来杜家压根就没想过鸟尽弓藏,他们并不担心利用韩墨后,会被人通过江鹤查到杜家。”

林枫笑着点头:“有这种可能……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江鹤对杜家而言,还有大用,其价值要高于韩墨,因此杜家在斟酌过后,选择留下了他的性命。”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重重点头:“你的推断更可能。”

在这些大家族眼中,仆从的命从来不被他们看重,普通人在他们看来,都是明码标价的,所以一个人是死是活,有时看的还真的是他们的价格,而非什么感情。

“可是,问题来了……”

林枫话音忽然一转,他视线与孙伏伽双眼相对,沉声道:“在韩墨被凶手陷害后的不久,江鹤还是死了!”

“而如我刚刚所说,正常情况下,杜家是绝对不会选择韩墨刚被利用后,就忙杀了江鹤灭口的……就如我们现在一样,哪怕江鹤的自尽看起来再完美,再无懈可击,我们也都不会相信江鹤真的是因愧疚而自尽,而会怀疑是杜家为了隐瞒而对江鹤灭口。”

“所以,杜家明知道在此时此刻让江鹤去死,会引起我们的怀疑,为何还要这样做?”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也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他最想不通的。

而且江鹤的自尽,也不是那般完美。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如果因为愧疚而自尽,那绝对会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可杜鸣却说江鹤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

且江鹤已经回到杜家一个月了,如果真的愧疚,也肯定是刚回来那段时间,最受煎熬,就算自尽也该在前面,而不会是一个月后。

就算他这一个月一直受到煎熬,一直下不了决心自尽,因此拖了这么久,可现在选择自尽,也必然是发生了新的事情,有了新的契机和刺激,才让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可杜鸣却说一样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因此种种,江鹤自尽的动机和时间的选择,其实是存在很大问题的,更别说杜鸣隐瞒知晓韩墨身份的事,也彻底让孙伏伽对其失去了信任。

故此,孙伏伽也确定,江鹤的死,一定是杜鸣授意的,很有可能就是杜鸣将其逼死,让其自尽的,因此才会有那般失去冷静还带着错别字的遗书,以及完美的自尽现场。

可正如林枫所言,这个时候让江鹤去死,是最不合适的时机,以杜鸣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那他,为何还要这样做?

想不通……孙伏伽沉思了许久,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异常缘由所在。

他不由道:“子德,你觉得杜鸣为何会这样做?”

林枫迎着孙伏伽不解的视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如果我说……杜鸣是因为愤怒而动了杀心呢,孙郎中是否赞同?”

“愤怒?”

孙伏伽一愣。

“怎么会愤怒,江鹤能做出什么让他愤怒的事……”

话音还未落,孙伏伽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的一顿,继而忙看向林枫,失声道:“子德,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江鹤,他,他背叛了杜鸣?”

“什么?江鹤背叛了杜鸣?”赵十五一惊。

林枫最后看了眼高大门楣富丽堂皇的杜府,直接翻身上马,道:“走吧,边走边说。”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也翻身上马,跟在林枫身后。

林枫继续道:“我问过韩墨,韩墨对自己隐藏身份事表现出了绝对的自信,他这些年一直在刀口舔血,一直在躲避着官差的追捕,对反侦察之事定然十分擅长。”

“因此他自信自己隐藏的很好,不会被人发现,应该不是在吹牛,更别说杜家要将韩墨做成自己的暗子,也要避免韩墨被人发现,所以,杜家应该也会在暗中保护韩墨的身份不暴露,在这种情况下,若说有谁能知晓他的身份,也就只有一开始设局引他购买客栈的江鹤与杜鸣了。”

“可现在,就在昨夜,有贼人杀了秦奋与张横这两个衙役,还直接送到了韩墨的客栈,且使用韩墨相同的武器,嫁祸给了韩墨……这说明什么?”

孙伏伽眸光一闪,迅速明白了林枫的意思,道:“说明真凶也十分清楚韩墨的隐藏身份。”

林枫点了点头:“可刚刚我说过,在杜家也出手为韩墨身份保密后,能够知晓韩墨身份的就只有江鹤与杜鸣……故此,昨夜真凶的行凶,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杜鸣授意,可如果是杜鸣所为,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杀害江鹤,所以可以排除。”

“那么如果不是杜鸣授意,杜鸣在发现真凶陷害韩墨后,绝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有人泄露了韩墨的身份,而知晓韩墨身份的人只有他与江鹤,不是他泄露的,你们说,还能有谁?”

正所谓理越辨越明。

随着林枫用逻辑和目前掌握的些许线索,进行一步一步符合逻辑的推理后,饶是赵十五,都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

他忍不住道:“还用说,肯定是江鹤了!”

赵十五都想到了,孙伏伽自然更不用说。

他皱眉道:“难道是江鹤不小心将韩墨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导致韩墨的真实身份被真凶知晓?”

“为什么说是不小心泄露出去呢?”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却是意味深长道:“孙郎中难道就没想过……万一江鹤背叛了杜鸣呢?或者换句话说,万一江鹤一直效力的主子,就不是杜鸣呢?”

“什么!?不是杜鸣?”赵十五直接懵在原地。

孙伏伽更是脸色一变再变,他神情剧烈闪烁,道:“韩墨的事在杜家应该是绝密,江鹤为杜家效力这么多年,不会犯下泄露如此重要秘密的错误……所以,他会让真凶知道韩墨的真实身份,恐怕真的是故意告诉的。”

林枫闻言,视线看向前方热闹的街道,缓缓道:“如果真的是被人算计,或者不小心将消息泄露出去,杜鸣一样会生气,但再生气,也不会选择这个关口让江鹤去死。”

“毕竟这样做,就算杜家没屎,屁股上也沾了屎了。”

“可是,杜鸣明知这样做的后果,却还是这样做了,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他看向孙伏伽,沉声道:“他确定江鹤不是不小心被人算计了,不是不小心将消息泄露出去了,而是直接背叛了他,甚至从未忠诚于他,换句话说,江鹤是一个双面内奸,既为杜家做事,也为其他人做事,但他真正忠诚的却是其他人。”

“而他杜鸣,从头到尾都被江鹤给骗了,就仿佛一个滑稽的猴子一样被戏耍了。”

“这种情况下,身为一个豪门大族的家主,身为一个饱学的大儒,身为一个急性子的没吃过亏的人,孙郎中觉得他在暴怒之下,做出不合时宜的决定来,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

孙伏伽犹豫迟疑了起来。

“更别说……”

林枫的声音继续响起:“更别说江鹤效忠的是其他人,一旦被我们查到江鹤,对江鹤进行审问时,恐怕江鹤会更彻底的背叛杜家,将杜家的秘密都说出来,这种情况下……”

林枫声音低沉,带着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道:“孙郎中觉得,杜鸣除了送他去死,还有别的选择吗?”

孙伏伽瞳孔剧烈收缩跳动。

额头青筋直接盘旋而起,他抿着嘴,皱眉沉思了片刻后,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重重点头:“不会有其他可能,就如子德你所说,江鹤确实背叛了杜鸣,而由此也能知道杜鸣绝不是真凶,所以唯二知晓韩墨身份的人,也就只剩下匿名举报信的书写者了。”

“看来,匿名信真的是他所写的,是他将衙役引到了客栈。”

林枫的分析十分细致,且各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再有江鹤最不合理的死做依据,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孙伏伽都完全赞同林枫的推断,赵十五和赵斜阳更别说了。

而相比起赵十五,赵斜阳此时更是震撼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赵十五毕竟经常见林枫推理,可赵斜阳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他见林枫只是凭借江鹤今晨的死这么一件事,就无比丝滑的,直接推测出了江鹤的背叛,以及杜鸣的真实角色,且各个细节无懈可击,整个人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这真的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传言说林枫擅长以小窥大,可他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以小窥大的方式,也就是线索还是太少,否则他觉得案子都不用再继续查了,恐怕林枫就已经能推理出真相了。

“厉害,真的太厉害了。”赵斜阳心底止不住的感慨赞叹。

“义父。”这时,赵十五看向林枫,道:“杜鸣是匿名信书写者,而在案发现场,我也发现了第三方存在的痕迹,这是否证明杜鸣其实是知道真凶的身份的?既如此,我们根本不用继续查了,直接向杜鸣询问不就好了?”

听到赵十五的话,赵斜阳也连忙看向林枫。

可林枫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杜鸣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赵十五一愣。

林枫缓缓道:“如我刚刚所说,杜鸣为江鹤的背叛感到十分愤怒,那他也必然会为江鹤背后的真正主子更加仇视,这种情况下,若他知道真凶是谁,绝对直接会在举报信里提及。”

“只要在举报信里有所提及,官府肯定就会注意,到时候无论能否查出什么来,都会给真凶造成不小的麻烦。”

“可是,他没有提及任何相关的信息,这只能证明他的人看到了案发经过,但并不知晓凶手的身份,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先将张横和秦奋的尸首暴露了,引起衙门调查,让衙门知道有人被杀的事。”

赵十五挠了挠脑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赵斜阳语气颇为惋惜:“太可惜了,如果杜家主知道真凶的身份就好了……不过杜家主也算歪打正着,他绝对没想到林寺正伱们正好就在西域商队里,正好让林寺正你们接手了这个案子,否则的话,想要查出这个案子的真相,恐怕遥遥无期。”

歪打正着?

林枫听着赵斜阳的话,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意。

真的是歪打正着吗?

还是说,就想借着自己的手,找到算计了他杜鸣的江鹤背后的真正主子?

亦或者说,还有别的想法?

这时,孙伏伽看了一眼他们前行的路,他不由有些疑惑,道:“子德,我们这好像不是去衙门的路吧?”

众人闻言,这才注意到林枫带的路,和去衙门的路正好相反。

林枫笑了笑,点头道:“的确不是去衙门的路。”

“那是去?”孙伏伽好奇问道。

便见林枫露出一抹神秘笑意:“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与秦奋和张横都有过接触,且可能不经意间打探出他们身份的人,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