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每出一刀,全身随之,神意合一,如

翌日,清早。

田灵儿轻手轻脚的落在一座院落内,忽地一愣,瞧见一位少年斜靠在院墙,不由地嘴角一撇:

“师弟,你起的可真够早的。”

“或许是今日就要被大师兄传授仙门道法,就有一些睡不着,以致早早地醒来。”

“希望你等会做功课的时候,也能保持现在的激动。”田灵儿把手上的一柄柴刀递了过去:

“拿好你的柴刀,走吧。”

庄不染随田灵儿走出院落,便见一只半人来高,一身光泽鲜亮的大黄狗。

少顷,两人一狗走在去往后山的路径上。

大半个时辰后,田灵儿啧啧称奇:

“瞧不出你还挺能走,昨日是大师兄带你来此处,你根本就没怎么走路,今日竟能跟在我后面。”

“或许是从前漫山遍野的瞎跑,就练出一身出色的体力。”

少年额间冒出一层细汗,像是活动开来,略显舒爽的道。

“你就不想问一问本脉为何要让入门弟子砍竹?”田灵儿笑道。

“不外乎修道要一副极佳的体魄。”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子便更是重要,诸般镇山绝技,都必须要有极好的身子骨,不然就会被真诀反噬。”

随后,田灵儿带庄不染走进竹林,寻到一棵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节竹。

“小师姐,我觉得这棵竹子还是有一些粗了,我自己去找一找,看有没有手指粗细的竹子。”庄不染一脸凝重的道。

田灵儿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你还真鸡贼,可惜这两年来,我已经把手指粗细的黑节竹砍的差不多了。”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庄不染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拄着手上柴刀,静静地端详面前的黑节竹。

“你在干什么?”

“我准备趁这棵黑节竹不注意,一刀将其砍断。”

庄不染随意摆了摆手:

“小师姐,你先去完成自己的功课吧。”

“呃”

田灵儿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的话,道:

“你没事吧?”

“没事,也请小师姐别来干扰我做功课。”庄不染目不斜视的道。

田灵儿略有所思,鄙夷道:

“你该不是猜到自己砍不断竹子,这才找了一个如此不像样的借口。”

“请小师姐勿要干扰我做功课。”少年重复了一句。

“好,我倒要看一看你怎么在两个时辰内完成自己的功课,你要是偷奸耍滑,之后就准备挨收拾吧,我可不会为你求情。”

田灵儿翻了一个白眼,转身离开此处,走到另外一个地方砍伐黑节竹。

转瞬过去两个时辰,田灵儿在完成自己的功课后,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接着便被气笑了,正是一眼就看到拄着刀端坐的少年在打盹偷懒。

“喂,我”

庄不染倏地起身,手起刀落,刀声破空,一棵黑节竹应声而倒。

田灵儿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张,似是被震惊的没法合拢。

好一会儿,她走近反复观察被少年砍倒的黑节竹,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对,又一把夺过少年手上砍断竹子的柴刀,发现这就是一把普通器具。

可是越是正常,就越是不对,只因自己砍了两年的竹子,境界到了玉清四层,尚需四刀砍断如此粗细的黑节竹。

田灵儿扭头望向并未踏上修行之路,很是平平无奇的少年,心中冒出三个字:

“凭什么!”

旋即,她一脸不理解的问道:

“这竹子韧性十足,一开始砍伐,如刀劈顽石,被震的手心发麻之余,一不小还会被竹枝狠狠地抽一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早就说了,只需要趁它不注意。”庄不染轻描淡写的道。

田灵儿嘴角一抽:

“这种骗人的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为何不肯信?”少年笑呵呵的反问。

田灵儿瞧着少年脸上的微笑,忽地在他周身转了几圈,还戳了戳他的后背,前胸、双臂,万分疑惑的道:

“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没什么不对啊,怎么就能一刀砍断黑节竹?”

“小师姐,闹够了没有,该回去用饭了。”

少年笑了笑,转身迈步向竹林外走去。

“小师弟,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田灵儿迅疾跟了上去。

“说了你也不懂,就当我是趁其不备吧。”少年悠悠回道。

“好你个张小凡,第二天就开始看不起师姐,你就是这样当师弟的?”

“你叫七师兄,我就告诉你。”

“可恶,你竟还藏着倒反天罡之心,做梦吧!”

两人逐渐虚淡的身影,隐约传出的对话却是一个愈显烦躁,一个愈显平和。

大半个时辰,刚好到了吃饭时刻。

两人一到膳厅,田灵儿见所有人都在,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开始向自家老爹告状。

“什么,一刀砍断婴儿手臂粗细的竹子!”

杜必书目瞪口呆的说道。

其余人亦是用震惊的目光看向一直云淡风轻的少年,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一句话:

“我家小师弟难不成还是一个天才?”

田不易仔细打量只是出了一些细汗的少年,暗暗地自语:

“莫不是这小子跟我一样,也是个内秀于心的天才?”

相较于田不易的疏懒,苏茹更为生性要强,性喜动武,之前都是前者传授道术法门之后便不理不睬,任凭弟子自行修习,后者就忍不了大竹峰弟子在七脉会武上屡战屡败,遂成青云门内上下笑柄。

从而时常替田不易教诲这帮不争气的弟子,便立马开口:

“老七,你是凭何一刀砍断黑节竹?”

庄不染恭声道:

“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随之,神意合一,如是而已。”

众人听后,一脸迷惑,却见田不易突然开口:

“老七,你会武功?”

“弟子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武功,只是忽然发现爹娘和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惨死之后,整个人竟比从前要通透了许多。”

少年眸光黯然:

“就好似我曾见过的晨光破雾之景,更似心间的那层迷雾猛地散去,目之所及,皆是通透。”

(本章完)

第190章 田不易:我大竹峰出龙了!

苏茹双眸微凝,不确定的道: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该不会是开窍了?”

田不易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少年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运功探查其内在状况,见并无任何异常之处,沉声道:

“我道教有言,人本自圆满,如明镜蒙尘,迷于外相,便困于局。”

“开窍时如拨云见月,能观万物规律,坐于室而知天下事,观一叶而明春秋理。”

他定眼望着面前少年:

“初悟者,见万物同根,你与我,花与石,皆承天地一气,如江河归海,万流同源。”

“如此通明心境,对抽世间之象如抽丝剥茧,能从千般事相中提炼本质,渐与道相契。”

“我来传授你《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一层口诀,看你究竟是不是开窍了。”

“这孩子还没吃饭呢,你着什么急,平日都不见你督促这些不成器家伙的修行。”

苏茹拦下迫不及待的田不易,柔声的对庄不染开口:

“老七,快坐下用膳。”

“是。”

少年坐下后,田不易讪讪一笑,轻咳道:

“没错,用膳要紧。”

于是,除了庄不染之外,哪怕是苏茹嘴上说不急,但也跟其他人一样,感觉是在吃平生最为没滋没味的一顿饭,显然是把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某人身上。

守静堂。

田不易一板一眼的传授《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一层口诀后,就与众人站在不远处。

骤然间,在场人神色莫名,却是感知到面前盘膝而坐的少年顷刻入定,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

而田不易和苏茹眼底掀起一阵波澜,异常敏锐的发现,少年在一呼一吸之间,杂念如同薄雾,竟如此简单的尽数散去,更是由内而外透彻身融天地之感。

玉清境第一层境界大多数人在第一年即可修成,乃感应天地灵气,导气入体,以达养生之效果,主旨便是借此与天地一息,进而感悟天地造化。

虽说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免被震惊到,一听便会,一练便精,即刻张开全身七窍毛孔,引天地灵气入体沿经脉运行,开始锻炼稳固身体元气和内络经脉。

“这不是一般的开窍,心收一境,神凝气定,如止水映月,无波自明,外事不扰,心自清宁。”

田不易细微的察知到少年不急不缓的引天地灵气于体内运行到十七个大周天,忍不住的低声道:

“这般开窍怕是已臻入读经览典如遇故友,无需点化百年浑然贯通,几近触达道之根基的层次。”

当察知天地灵气于少年体内连行三十六大周天,经脉已然稳固,可修炼更高境界之时。

田不易彻底不复以往的严厉神色,兴奋又激动的对少年诉说玉清第二层的口诀。

《太极玄清道》的修习过程从易而难,玉清境第一层境界大多数人在第一年即可修成,但往后开始,艰深困难处便显现出来。

第二层一般人便要修习五年,第三层更是个分水岭,资质稍差的便一生都停滞于此,好一些的修习个五六十年也不稀奇。

田灵儿等人突见少年周身气机轻震,身体仿若一滩柔若无骨,轻盈而自在的清水之际,脸色的震惊愈加浓郁。

一听第二层口诀,竟立马了悟精髓,转瞬开辟出下丹田,炼化引入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化作元精,润呼一身。

田不易一看少年于玉清境第二重渐入佳境,不由地更加喜上眉梢,只觉这是青叶祖师再生,脑海中不禁回忆其经历。

俗家本姓叶,原是一贫苦书生,虽天资聪颖过人,但屡试不中,后机缘巧合,为青云门第十代掌门无方子收为关门弟子,年仅二十二岁。

入门之后,只一年间,便将师父无方子所传的所有剑术法道领悟贯通,在众弟子中独占鳌头。

又过一年,便连无方子也只能凭借深厚修行与他勉强打个平手。

无方子又惊又喜,断然将祖师传下的那本古卷拿出,传于青叶自行参祥。

青叶便就此在通天峰后山幻月洞闭关,这一关便是十三年,方才破关而出。

却见青叶须发尽白,面带微笑,身有清光,缓步而出,似是已经成仙。

其后青叶正式出家,以本家姓叶,取青云之青字,故名青叶。

接着一日之间,竟让青云山六峰外敌尽数伏诛,自此青叶道人道法之强,手段之狠,一时间名动天下,青云门同样声势大盛。

又过一年,无方子即将掌门之位传于青叶,从此青云门蒸蒸日上。

五十年间,已是正道支柱,二百年后,便已领袖正道各门诸派。

田不易思及此处,再看向陷入物我两忘的空灵之境的小徒弟,心里无比激动的吼道:

“我大竹峰出龙了!”

众人就这么目不转睛,怀揣无比复杂的心情看了一个多时辰,田不易倏地开口诉说玉清境第三层和第四层口诀。

却是少年令引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在经脉中化作精气,已经积蓄至精气犹如实质的地步,周身经脉中的精气似是汹涌澎湃的江河,第二层抵达进无可进的境地。

《太极玄清道》的玉清境一到三层,是所有术法的根基,难度也是渐深,与前两层引气、炼气不一样的是,第三层的法诀为元气。

已着重于修炼太极元气,致使修炼到这个境界,就会彻底看出修者的资质高低,天赋异禀者,往往势如破竹,一举突破到第四层驱物之境。

而资质平庸者,只能徘徊此境界左右,难以寸进,资质稍微好一些的,修习个五六十年也不稀奇。

却见少年气机大盛,几乎一瞬间以神为火,元精为材,从中练出太极元气,周身更环绕似有似无的念力,乃是破入第三层元气境,即入第四层驱物境。

自此,有了万法根本,可以同时修习其他奇术妙法以及修炼属于自己的法宝。

田灵儿等人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中飞出来,整张脸变得僵硬,显然被吓到了。

短短时间,居然就这般简单的从不知修行为何物的普通人,变成小到可以御空而行,风驰电掣,大到更能震天撼地,毁山断流,世俗凡人眼中的仙人。

一夕之功,竟胜自己几年、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工,这着实有一些考验人的心态,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且就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须知当代大竹峰众弟子,宋大仁修行最深,修炼上百年,也才玉清境第五层,余下都是第四、第三层。

而田灵儿也是自小得父母悉心教诲,方才在十三岁修习到了玉清境第四层。

他们越想心中越是一把辛酸泪,感觉人与人的确不能比,如若再比下去,只想让自己一头撞死,省得嫌自己太过废物。

不多时,少年周身气机逐渐收敛,缓缓地睁开双眼,便见到满脸复杂之色的众人。

“心窍通明,万物自显。”

田不易倏而出现在少年面前,按在其肩,不禁开怀大笑,一吐这些年的种种憋屈:

“哈哈哈,好一个开窍,即有天授之才,能人所不能!”

“好了,别在这里故作狂态。”苏茹赶紧走上前:

“老七一举突破到驱物境,根基是否牢固?”

“扎实的不能再扎实,就似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显得无比理所当然。”

苏茹一听,算是放下心来,方才只顾震惊,没来得及提醒修行必须稳扎稳打,切不可急躁莽撞,当然也是因为想象不到有人可以一接触修炼之道,便勇猛精进至此。

然而众人都不知道的是,面前少年所散发融入生命的自然律动的气韵之下。

其内在一直秉承观照本心,如明镜照物,清清楚楚不执著,却是闭塞全身意想行识,以己身为一世界,独见自性。

赫然是双法并修,一心二用的修习《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

前者重在感悟天地自然,以此锻炼稳固身体元气和内络经脉,后者讲求感悟自身,对天地灵气不太在意,注重对人体本身的锤炼。

也就一个讲究身御自然造化,一个主修体悟自性,虽说是截然相反的修行之法,但同样能互补其缺漏之处,可谓是相得益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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