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真正的女皇!

对于丹霞峰这场内乱,此前姜守中已从朵瑛那里听闻了些许大概情况。

二十年前,朵瑛的大师伯不知因何缘故与当时的掌门产生了极为激烈的冲突,双方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最终那位大师伯在盛怒之下,决然离开了丹霞峰。

不曾想二十年后的如今,他竟又出现,还带着一批神秘势力对丹霞峰发起了袭击。

只是,关于当年引发这场冲突的具体缘由,朵瑛表示并不清楚。

此刻,听到杨珂易临终遗言,似乎一切的导火索竟是一个“女婴”。

姜守中心中疑窦丛生。

“姜公子……”

杨珂易虚弱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姜守中手中的小盒子。

“前辈放心,我会把它交给朵瑛。”

姜守中说道。

然而,杨珂易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愈发虚弱无力:

“二师兄已被五师妹赵芫花杀害,如今仅靠瑛儿和侯岐,难以护住这东西。若贸然将其交予他们,反倒会给他们招来灾祸。

姜公子,烦请你先行保管此物。倘若掌门尚在人世,还望你能将这颗神丹亲手交予掌门……”

姜守中微微挑眉,反问道:“就不怕我起了贪念,独吞这神丹?”

杨珂易的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老夫已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瑛儿和侯岐的眼光。他们既然认定你是值得结交之人,那在老夫看来,你便是值得托付信任的。”

姜守中沉声道:“杨前辈放心,只要有机会,我定会亲自将神丹带到贵派掌门面前。”

杨珂易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满是恍惚与黯然之色,嘴里喃喃低语道:

“这枚神丹乃是从那女婴身上所得。当年,我们在寒窟无意间发现了此女婴。大师兄认定这女婴是不祥的祸端,执意要将其斩杀。我与掌门却心生怜悯,实在下不去手。

最终,掌门从女婴身上取走神丹后,便将女婴丢在原地,任由天地定夺她的生死。

可事到如今,再回头去看,或许大师兄当初所言不虚,我们的确不该如此妇人之仁,留下一个大祸患。

如今大师兄千方百计想要夺回这枚神丹,或许是为了……”

杨珂易声音渐渐变弱,直至无声。

姜守中抬头望去,却发现杨珂易的眼中已失去了光彩,生命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悄然消逝。

姜守中暗自轻叹一声,伸出手,轻阖上杨珂易的眸子。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盒子上,好奇心驱使之下,轻轻打开了盒盖。

只见盒内静静躺着一枚红色的灵丹。

灵丹周身环绕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阴之气,似有血腥气息。

姜守中只是稍作端详,并未过多深入探究,便将盒子重新收了起来。又找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将杨珂易的尸体妥善埋葬。

一切妥当后,他才和众人继续踏上行程。

路上,姜守中发觉无浪道士和不归和尚的神情变得极为拘谨,全然没了之前惬意闲聊时的轻松模样。

姜守中打趣道:“二位这是变哑巴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两人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小江漪在一旁晃着她那可爱的小脑袋,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神情,大声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爹爹很厉害吧。”

“厉害,厉害。”

无浪道士和不归和尚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试图以此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小江漪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脆生生地说道:

“那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爹爹的手下了,让我爹爹教你们真本事,你们没意见吧。”

“这……”

无浪道士与不归和尚听到这话,脸上皆露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姜守中无奈摇了摇头,笑道:

“小漪只是开玩笑,二位千万别当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机缘变幻莫测,难以定论,说不定日后二位的修为会远超于我。”

“姜小哥说笑了。”

不归和尚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机缘这东西,终究也是要看个人造化的。”

无浪道士也赶忙点头附和:“是啊,像小哥这般英武不凡、气宇轩昂之人,自是被机缘格外眷顾的主儿,我等哪能与之相比。”

姜守中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一行人就这样在略显尴尬又轻松的氛围中,进入了胡野城。

此地驻有众多士兵,不时能瞧见有受伤的士兵被担架抬着送进城内,然而寻常百姓却鲜少在街道上露面。

由于五皇子与徒单家族结亲的缘故,形形色色的九流江湖人士纷至沓来,其中还有不少是从中原远道而来。

——

——

另一边,曲红灵和染轻尘被卷入池底。

两人只觉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主,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拉扯着,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向下沉沦。

四周犹如被浓稠的墨汁浸染,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压抑的黑暗如同实质般向她们挤压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下降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转而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悠悠然地飘落。

直至下降完全停止,染轻尘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道道如血般鲜艳的红色荧光。

这些荧光,在黑暗的空间里闪烁、漂浮着。

“这是什么?”

染轻尘心中惊疑不定,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曲红灵从眩晕中渐渐回过神来。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仍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长而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打量着四周。

曲红灵轻咦了一声,黛眉不自觉蹙起,喃喃自语道:

“这地方好奇怪啊,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曾经来过此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染轻尘的目光被一粒缓缓漂浮至面前的红芒所吸引,女人秋水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

就在手指与红芒相触的瞬间,红芒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瞬间变亮了一些,光芒比之前强烈了许多。

紧接着,红芒的表面泛起了一道道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这些涟漪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蔓延至周围一粒粒的红芒之上。刹那间,层层叠叠的柔和红光相互交织、将这片原本昏暗的地方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二女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诧之色。

就在她们的正前方,竟巍然矗立着一座冰雕棺木。

棺木散发着幽冷的气息,在周围红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而神秘的光泽。

“这是……”

染轻尘樱唇微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疑惑。

曲红灵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棺木面前。然后抬起手臂,朝着冰雕棺材摸去。

可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棺材的瞬间,脑袋顿时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刺一般,疼得她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下一刻,棺木内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

只见一个女婴安静地躺在其中,周身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紧紧包裹,静谧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神秘。

女婴双眼紧紧闭合着,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仿佛在这冰棺之中独自抵御着无尽的寒冷与孤寂。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冰封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间都似乎在此处停滞了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毫无任何征兆,女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黑暗深处伸出,将她拉起,慢慢地消失在了这片弥漫着红芒的神秘空间之中。

“这婴儿……是你?”

染轻尘微微歪着头,好奇盯着曲红灵。

曲红灵纤细的手指轻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眼神中透着迷茫与困惑:“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应该是我。”

少女想起自己曾询问过秋婆婆关于自己的身世,秋婆婆说是她捡到的。

如此细细想来,难道在秋婆婆捡到她之前,她就一直这般孤孤单单地被冰封在这阴森寒冷的地方吗?

这一猜测让曲红灵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他们为何要狠心地把自己冰封在如此诡异的地方?

“咦,那里还有一段记忆画面。”

染轻尘忽然看向曲红灵身后被红光笼罩着的一片区域。

曲红灵目光顺着染轻尘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中悬浮着一段若隐若现、模糊不清的画面。

画面之中,同样是一个女婴被冰封于此地。

下一刻,那女婴的身影如轻烟般缓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可人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着一袭精美绝伦、材质上乘的华贵宫装裙,在繁花似锦的花圃里欢快地游玩着。

周围不少婢女毕恭毕敬地站着,眼睛时刻留意着小女孩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有丝毫的差池。

从这般阵仗便能轻易看出,这小女孩定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紧接着,画面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场景瞬间转换。

只见小女孩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于一处银装素裹的雪地里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雪白狐狸。

小女孩心生怜悯,将狐狸救起,带回宫中悉心照料。

时光悄然流逝,几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那只被小女孩救下的狐狸,竟幻化成了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少女。

从此,少女便一直陪伴在小公主身边,无论是春日赏花、夏日纳凉,还是秋日观月、冬日踏雪,两人皆形影不离。

又过了几年,小女孩的父母相继离世。

失去了双亲的庇护,宫廷之中风云变幻,小女孩的几位兄长为了皇位,相互之间展开了一场血腥残酷的残杀。

讽刺的是,最后一位成功脱颖而出、登上皇位的兄长,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地享受那无上的权力,却不想在祭祀当日暴毙而亡。

莫名其妙的,小女孩在朝中几位权臣的大力扶持与拥戴下,登上了皇位,成为了史无前例的女皇。

曾经那个天真烂漫、单纯无忧的小女孩,就此被卷入了残酷的权力漩涡。

为了在这处处暗藏凶险的皇宫里艰难生存下去,她不得不逼迫自己迅速成长,努力摒弃心中的柔弱与善良,逐渐变得成熟而又冷血。

对于那些个心怀叵测、妄图扳倒自己,或是企图将自己当作傀儡肆意操控的敌人,她丝毫不手软,全部斩杀。

她甚至选择以男相示人,将自己的柔美隐藏在威严的男装之下。

直到某一天,女皇似乎是偶然间窥探到了一个惊天秘密。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诛仙斩妖。

但最终,女皇功亏一篑,被天上的仙人以万劫天雷打入无间地狱。

好在女皇终究给自己留了一手,利用凤凰涅槃之术,重返婴儿状态,潜藏冰封在这片幽冥神泉之地。

以一种近乎绝望的方式等待着重生的机会。

直到另一位女婴出现,替代了她。

——

在水月山庄的山崖之畔,女子静静伫立。

女人面容绝美,眉如远黛,目若秋水,朱唇不点而红,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那被红雾轻柔萦绕的水中月桥。

微风拂过,她的裙袂随风翩然舞动。

轻盈的姿态仿若即将羽化飞升的仙子,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在她的身后,轩辕书鬼和枯木道长垂手而立。

他们的神情中交织着敬畏、疑惑与复杂难明的情绪。目光时而落在女子的背影上,时而又悄然交汇,似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上,又该属于谁?”

叶竹婵红唇轻启,发出一声悠然的叹息。

她缓缓转过身来,身上的配饰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们,该称呼我什么?”

二人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双膝一曲,同时跪在地上:“参见人皇陛下!”

(本章完)

第409章 愤怒的江漪

这次来胡野城的目的是为了刺杀五皇子,姜守中深知其中利害。

为了不连累无浪道士和不归和尚,入城之后,他便决意与二人分道扬镳。

并且言辞隐晦的告知二人,之后若是发生了什么,最好别在外宣传与他的关系,免得引火上身,累及自身安危。

原本二人还想着在姜守中这里结交一番机缘,听到对方隐晦的告诫,心中那点念想瞬间消散。

两人也不敢再纠缠,相互道别。

因为婚礼是在次日举行,时间尚有余裕,姜守中并不急于行事。便拉起小江漪的小手,在大街小巷中悠然闲逛。

小江漪不时被各种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吸引,嚷嚷着要买这个或买那个。

姜守中耐心地陪伴在侧,闺女要什么只管付钱。

待逛得差不多了,姜守中寻了一家客栈。

婚礼是在城主府举行的,所以姜守中所寻的客栈也在附近。

姜守中特意暗中打探了一番,原来胡野城的城主完颜古与徒单阿烈之间有着姻亲关系,乃是徒单阿烈的妹夫。

而此次徒单阿烈与五皇子缔结姻亲之事,完颜古在其中扮演了牵线搭桥的角色。

只是,有一事如同一团迷雾般萦绕在姜守中心头,令他满心困惑。

就在前不久,徒单阿烈的孙子徒单无虚,在水月山庄被洛婉卿给杀了。

依照常理推断,徒单阿烈遭受如此沉重的丧孙之痛,理应率先奔赴水月山庄兴师问罪,以血还血,为孙子讨回公道才是。

可如今,胡野城中却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思来想去,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徒单阿烈并不知晓其孙子的死讯。

可问题是,当时洛婉卿特意放走了徒单无虚的护卫,放狠话让徒单阿烈前来。

除非那名护卫没能来到这里汇报。

要么便是徒单阿烈已然得知此事,但出于某些更为深沉、复杂的考量,选择了漠视,对孙子的死全然不在乎。

“小漪,明天你一个人先待在客栈,我把牛牛和狗狗留在这里。”

姜守中轻轻摩挲着小江漪柔顺的发丝,语气温柔道,

“倘若我没能如期归来,你别慌张,带着它们先行离开胡野城,寻个安全之处藏身,我自会设法前去与你们会合。”

小江漪倒也懂事,明白以自己的能力,若跟在姜守中身边,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少女紧了紧怀中小狗的身子,用力点头:“知道了爹爹,你也要小心点。”

话音刚落,小江漪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重要之事。急忙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条细绳精心编织而成的手链。

小江漪将手链戴在姜守中的手腕上:

“爹爹,这是小漪亲手制作的平安符,您戴着它,定能平安无事。”

姜守中望着精致的手链,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是庞姨教你的?”

“才没有人教我呢,我自己就会啦,这可简单得很。”

小江漪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嘿嘿”笑声。皙白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神情,扬着小脑袋说道。

姜守中心中思忖,想必是江漪以前的记忆在悄然发挥作用。

“爹爹……”

正想着,小江漪一蹦一跳地来到姜守中身前,而后轻轻一跃,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紧紧搂住姜守中的脖颈,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倒挂的树袋熊,脆声问道:“你以后是不是要娶好多好多媳妇呀?”

姜守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小江漪不满地嘟起粉唇,气鼓鼓地说:

“爹爹有时候念叨这个女人,有时候念叨那个女人,做梦的时候又念叨另一个女人,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姜守中不禁汗颜,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可是小漪就是不开心。”

小江漪将小脸埋进男人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与难过,“小漪就盼着爹爹能一直守在小漪身旁,那些个坏女人,谁也别想把爹爹从小漪身边抢走。”

姜守中被她这孩子气的话语逗得哑然失笑,伸手轻捏了捏对方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蛋:“以后你会离开我的。”

“不会的,小漪绝对不会离开爹爹,永远都不会。”

小江漪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望着怀里精致的少女脸蛋,姜守中有些恍惚,失神喃喃道:“你若永远这般模样,倒也是挺好的。”

到了傍晚,小江漪又缠着姜守中给她讲故事。

姜守中便讲起了童话故事。

小江漪听着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姜守中。

可没过多久,那上下打架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少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趴在姜守中的身上沉沉睡去。

小江漪粉润的小嘴微微嘟着,模样憨态可掬,煞是可爱。

姜守中轻拍着少女后背,见对方睡熟,小心翼翼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给她多盖上一些,然后静下心来,思考明天的刺杀计划。

到了深夜,姜守中也渐渐被困意席卷,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在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里,他忽然察觉到怀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仿若有一层柔和的光芒在若有若无地萦绕。

姜守中下意识地睁开双眼,而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原本在怀中甜甜入睡的小江漪,此刻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位美艳动人的妇人。

妇人面容绝美,光洁的脸蛋犹如被一层细腻的珠粉轻轻笼罩,在夜色中更显娇娆妩媚,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这妇人,正是江漪!

因身上的衣衫原本是为小江漪娇小的身形所制,如今在她成熟的体态上显得颇为局促。

大片如雪般玉嫩的肌肤因此泄露出来,更添几分诱人的风姿。

“咕噜!”

姜守中喉结滚动,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男人此刻完全懵了。

怎么就,毫无征兆地一下子恢复正常了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络腮胡果然已经没了,和对方一样恢复了正常,回到了曾经熟悉的模样。

这时,妇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皆是一愣,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呃……”

姜守中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讪讪的笑意,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如果说,是你非要和我一起睡,你信不信?”

江漪美目中先是笼着一层迷茫之色,显然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中回过神来。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些天所经历的种种记忆如潮水般渐渐回归到她的脑海之中。

女人眼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

“姜——墨——”

美艳妇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狠狠地瞪着姜守中,那眼神仿佛能将他杀死,满是愤怒与怨恨。

姜守中脊背发寒,刚要起身逃窜,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江漪却如同一头发怒的母豹般猛地扑了过来。

女人动作迅猛,将姜守中压在了身下。紧接着,她低下头,对着姜守中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力道极大,瞬间便咬出了血。

姜守中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不敢强行推开对方,生怕伤了女人。

过了许久,江漪才终于缓缓松开了嘴。

她直起身子,依旧坐在姜守中的身上,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江漪愤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沾着鲜血的嘴唇在森白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冶,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艳丽。

“你这疯婆子脑子有病吧,是我救了你啊!”

姜守中没好气道。

“谁让你当我的……”

江漪气得浑身发抖,她咬了咬牙,后面两个关键的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守中委屈道:“是你非要叫,又不是我强迫你的。”

“你还说!?”

江漪气得双眼圆睁,又要低头去咬对方。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了一下,螓首微微往后一扬,发丝飞舞。

只见她的眉心处,竟缓缓绽放出一朵奇异的四色花。

花朵娇艳夺目,呈现出翠绿、赤红、金黄、冷白四种鲜明的颜色。

很显然,这四种颜色分别对应着春夏秋冬四季。

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中代表着“夏”的那片赤红叶子,相较于其他三片叶子,显得格外萎靡不振,色彩黯淡许多。

江漪望着这朵四色花,朱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渐渐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无尽的悲伤。

“这是什么?”姜守中皱起眉头。

江漪没有理会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四色叶子,结果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下一刻,四色叶子又返回到了她的眉心处。

姜守中从对方的表情明白了什么,心中猛地一震,满脸震惊地脱口而出:“是夏荷她们?”

江漪轻声说道:“她们为了救我,才变成这般。”

姜守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么看来,夏荷她们四姐妹竟然是妖?

花妖?

难怪她们四姐妹体内都有本命珠。

再想到刚才看到代表夏荷的那片叶片,色泽黯淡、萎靡不振的样子,显然是因为她的本命珠曾经被自己给吞掉了。

没等姜守中反应过来,江漪恶狠狠的瞪着他:“姜墨,想办法回到那个神秘地方,这样夏荷她们才有机会恢复原样。”

“你是说仙界?”

姜守中问道。

江漪摇了摇螓首,说道:“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但既然你去过,肯定知晓那地方的诡异之处。”

这时,江漪的身体突然又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她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成熟美艳的身形逐渐缩小,面容也渐渐褪去了那份成熟的韵味,转而变得娇俏可爱起来……

“我没办法长久地保持现在这副模样,得尽快找到冷静,好好问问她涅槃骨该如何炼化。只要能够成功炼化涅槃骨,我便可以再次修行天魔大法,恢复以往的实力……”

说到此处,江漪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阴森森的,看向姜守中的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记住了,不许再占我便宜!不许再让我叫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总之,你要是胆敢再对我无礼,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话音刚落,强烈的白芒猛地爆开。

下一刻,姜守中发现怀中的人儿已然再次变成了娇小可爱的小江漪。

此时的小江漪就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般,依偎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着。

姜守中脑瓜子还是懵的,缓了好半晌才把乱七八糟的状况理顺清楚。

他挠了挠头,无语道:“这婆娘真是有病,又不是我逼你叫的。”

……

次日清晨,小江漪幽幽醒来。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无意瞥见姜守中肩膀有一处伤痕,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去关切问道:“爹爹,你怎么受伤了?”

“哦,蚊子咬的,没事。”

见小江漪此刻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到昨晚的状态,姜守中暗自叹了口气,随口敷衍了一句。

“蚊子咬的?”

小江漪心里直犯嘀咕,哪有蚊子能咬出这么大的伤口呀?

姜守中犹豫良久,认真盯着小江漪漂亮的脸蛋,最终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说道:“小漪啊,我得给你说个事儿,以后……以后你就不要再叫我爹爹了。”

小江漪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呆呆地坐在那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旋即,少女眼眶唰的一下就变得通红通红的,豆大的眼泪花儿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爹爹,是不是小漪惹你生气了。”

姜守中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小漪,不是你惹我生气了,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不太适合了。”

小江漪抽着微红的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那以后叫你什么呀?”

姜守中道:“叫我爸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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