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两家医院杠上了

重庆公式于1962年由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创立。

他们主张伤后第1个24h补液量为每公斤体重、每1%TBSA(烧伤面积按实际烧伤面积计算)补充1.5mL液体,晶胶体比例为2:1,另加水分2000mL。

最初8h输入总补液量的1/2,后16h匀速输入另外1/2;伤后第2个24h补液量为第1个24h实际补液量的1/2。

上海公式于1965年由沪海市东山医院等多家医院联合创立。

他们主张的是伤后第1个24h补液量为每公斤体重、每1%TBSA(烧伤面积按实际烧伤面积计算)补充1.5mL液体,晶胶体比例为1:1,另加水分3000~4000mL;

伤后第2个24h补液量为第1个24h实际补液量的1/2,另加水分3000~4000mL。

南京公式主要适用于战时及成批烧伤,所以并没有成为国内主流补液公式。

写了这么多,重庆公式和上海公式的主要区别就在于,重庆公式补液更少,上海公式补液更多,另外晶胶比例也不同,一个主张2:1,一个主张1:1.

别看只是数字有小小的不同,但治疗效果却是一个天差地别。

重庆公式和上海公式这两个模式,与后世公认的主流补液公式的主要区别在,

重庆公式针对50%以下中小面积烧伤病人的补液是最有效的,也是最接近后世补液公式的,后世的临床证明重重庆公式相对最科学

但缺点就是针对烧伤面积超过50%以上超大面积,或者重度烧伤抢救疗效不佳

原因是重庆公式死板地认为重度烧伤也只要按50%以下的输液量来补就可以了的。

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你一个烧伤30%的病人,和一个烧伤面积达90%的病人,输液量怎么可能差不多?

重庆模式本来就是补液量偏少的,这下对重度烧伤病人的补液量就更少了。

补液量偏少的公式往往不能较好的维持循环血量,致使缺血缺氧性损害持续存在,这就会造成病人血容量不足,肾衰竭等死亡。

还有一个误区,晶胶比例是2:1这个没错,但对于大面积重度烧伤病人,晶胶比例应该调整为1:1。

其实西南医院的研究已经跑在全国前列了,比上海公式、南京公式先进多了,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误区?

这并不是西南医院的水平不行,实在是七八十年代国内的条件太差了,绝大多数医学仪器都缺乏,也就拿不到一手的实验数据,这临床科研工作怎么进行呢?

不是谁都像陈棋这样有金手指,有着后世的见解,可以站在上帝视角去看待问题的。

后来随着科技发展,各类仪器都配备完整,西南医院的烧伤科还是非常牛逼的,里面有许多非常牛逼的专家。

不过现在嘛……

陈棋就是想截胡西南医院的未来之路,先把这个全国烧伤NO1给抢过来再说。

至于上海公式的缺点嘛,还是补液过多了,而且他们并不要求在烧伤前8小时怎么补、16小时怎么补、24小时怎么补。

这样补液就很粗糙。

而且补液量偏多的公式虽在理论上维持了良好的循环血量,这是一大优点。

但由于液体负荷过重,往往加重患者水肿甚至引发筋膜腔隙综合征、心力衰竭、肺水肿、脑水肿等并发症。

到时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最最关键的是,两种公式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执行得太机械,太死板了。

那就是医生严格根据公式的补液量来,算出来是多少,就不管不顾全给病人都输液进去。

输多了还是输少了,不管。

那么还是回到一个老问题,补液这玩意儿,补好了是救命,补不好那就是杀人。

所以七八十年代,国内烧伤界这种不良风气又称之为“机械执行液体复苏公式阶段”。

只顾盲目机械遵从公式的计算量而置临床表现和复苏效果于不顾以及大面积烧伤患者严格按照公式计算补液量执行的现象。

产生了“按公式办事就能抗休克”的错误共识,为脓毒症的发生埋下了隐患。

而后世主张的是“个体化补液阶段”。

意思就是不同个体在达到良好复苏目标时所需的补液量也不尽相同,所以认为烧伤液体复苏公式只是临床复苏治疗的指南。

治疗中应重视对患者临床指标的观察,通过指标的变化来判断复苏的效果,调整补液量。

烧伤休克期的液体复苏不仅需要“个体化补液”,还需要有具体的复苏目标,这就叫“目标复苏”。

意思是液体复苏要达到的终极目标为:

维持良好的血液灌流,提供有效的氧供,消除氧债,恢复正常的需氧代谢,中止细胞死亡,生命体征平稳,血气分析碱剩余(+BE)<-6,恢复正常的心排出量,氧输送>500 mL/m2,胃黏膜pH值恢复正常。

所以说补液很复杂,除了计算输液量,输液品种外,还要考虑方方面面,这样才能挽救回重特度烧伤病人。

医学这玩意儿,不是你喊着“人定胜天”就能救人的,救人是要讲究科学方法的。

这也是八十年代烧伤面积超过60%就救不活的原因所在。

镜头继续回到越中医院的烧伤外科病房内。

就在陈棋靠在门框上恨不得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热闹的时候,邓长乐也完成清创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碰头了。

陈棋知道对方是沪海来的专家,于是微笑着点点头。

邓长乐已经走过了,又退了回来,有点不确认地问道:“伱好,你就是陈棋同志?”

“呃,是,我是陈棋。”

陈棋以为又碰到了自己的一个粉丝,于是继续微笑着点点头:

“你是沪海东山医院的?请问贵姓!”

邓长乐一看这位传说中的“敌人”居然这么年轻,心中不禁感慨。

“我姓邓,邓长乐,是东山医院烧伤外科的副主任,陈院长你这是……”

陈棋心想,邓长乐?这名字听了挺熟,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于是尴尬地说道:

“这不是想看看沪海专家们是怎么抢救病人的嘛,本来这越钢厂的工人是我们负责的,现在你们来了就你们负责了。所以我也想看看,沪海的治疗方式跟我们有啥区别。”

邓长乐心里想笑,心想年轻人说话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把越中医院和东山医院并列了?

“呃,我听说这次越钢厂伤员有38人,我们负责了这3个重伤员,其余的轻伤员是你们越中医院负责。不过重伤员和轻伤员的治疗方案是不一样的,你们学了也是白学的,这里面太复杂。”

陈棋眨了眨眼:

“不不不,我们手上也有两个重特大面积烧伤病人,一个Ⅱ、Ⅲ度烧伤面积达83%,一个Ⅱ、Ⅲ度烧伤面积达到了90%,而且是已经烧伤1个月才刚刚送到我们医院。”

邓长乐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啊?这么严重的烧伤在家躺一个月没死?

“呵呵,陈院长真会开玩笑,烧伤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一个月还没有出事?这在国内外也没听说过呀。”

陈棋用嘴示意了一下:

“闹,就在病房里躺着呢,昨天刚收进来的病人,来的时候全身涂满了锅底灰和中草药,就这么在家拖一个月没死,所以现在的病情比你们手上的越钢厂工人更复杂。”

邓长乐顺着陈棋的提示,走到了另外两间病房门口,这就看到了病床上正趴着两个一大一小的病人。

他是专业医生,一眼就看出陈棋所说的不假,烧伤面积的确非常巨大,可说一个月还没死他有点不大相信。

突然他想到了为什么陈棋要“偷看”他们东山医院的抢救了,难道他是想比比?

想到这个,邓长乐就真乐了,幸亏这年头梁静茹才11岁没出道,否则他肯定会唱一曲《勇气》送给陈棋。

“陈院长,你是打算跟我们比赛一下谁能抢救回病人的性命?噢,我明白了,看来陈院长对于越钢厂请外院医生那是相当不满啊。”

邓长乐说话的语气那是高高在上,让陈棋非常不喜欢。

自己可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副会长,对方一个小小烧伤科副主任有什么好扎毛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哪来的?

于是陈棋也不客气了,笑呵呵说道:

“是啊,东山医院烧伤外科在国内那是相当出名,否则越钢厂也不会舍近求远,不过我不认为越中医院就差到哪里去,现在好巧有这个机会,我也想见识见识东山医院的水平如何。”

邓长乐一边走一边挥挥手:“那越中医院就好好学习吧。”

陈棋心想:这家伙还真不客气,就怕后面会被自己打肿脸。

邓长乐也心想:这家伙真够狂的,那就让自己用实力把他陈棋的脸打肿吧。

两人在内心互道了一声傻X,然后开始了抢救工作。

邓长喜回到病房后,助手曾楚就过来问道:

“邓老师,我们先补什么液?”

“先上等渗盐水,0.9%氯化钠溶液500ml先挂上去。”

东山医院的补液是大开大合,大剂量上,就怕补得少了让循环血量不够。

陈棋回到病房后也开始下医嘱了,“张兴,先上3%氯化钠溶液100ml……”

两人治疗的第一个回合就发生了分歧,东山医院用等渗盐水,越中医院主张用高渗盐水。

谁对谁错?

这还用说,陈棋使用的是无数医学家研究出来的补液方案,经过无数临床证实过的,怎么可能有错?

等渗盐水是以Cl-、Na+各154 mmol/L为准的输入晶体溶液,当输入量偏大,非常容易产生低氯性酸中毒或低钠血症,不能做为首选。

哪怕要用晶体溶液,主要还是以乳酸钠林格注射液为主,再后来就是以丙酮酸钠针为主。

等渗盐水在后世早就淘汰了,只是在1989年,东山医院却还在用这个老处方,只能说病人抢救真是开局不利呀。

而陈棋之所以上来就用高渗盐水,是因为早期使用高渗盐溶液能够减少液体输入总量,有利于全身水肿消退。

同时还可减少低钠血症的发生,降低血液中炎性因子的含量,减轻肺、肠道、肝、肾等内脏组织水肿及氧化损伤。

所以如果有上帝来做裁判,这第一回合,就是陈棋+1分,邓长乐-1分。

接着就是第二回合:消毒。

这么大面积的创口暴露在那里,消毒工作不做好,一旦来个感染那就彻底完蛋了,所以重度烧伤病人都需要有一个无菌病房的道理也在这里。

八十年代国内消毒的主力军是酒精、碘酒、双氧水。

这三样消毒水用于清洗伤口,好家伙,真的痛得死去活来。

排在第一位疼痛的就是酒精,其次就是含有酒精的碘酒。

医用酒精中酒精的含量达到至少75%或者以上,因此具有非常强烈的刺激性。

在创口涂抹酒精会导致乙醇迅速地进入人体的血液中,进而刺激伤口处的肌肉和血管,诱发收缩痉挛的症状,并引起剧烈的疼痛。

所以当东山医院的医生用碘酒开始对伤口进行消毒的时候,这三个重伤员真是痛得死去活来,那个惨叫声哟。

陈棋倚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太残暴了,太无情了。”

不少越中医院的小医生小护士听到惨叫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陈院长,怎么咱们消毒的时候,两个女病人都能忍受,怎么轮到这钢铁厂的三个大老爷们就哇哇大喊?他们也太不用了吧?”

陈棋轻松地解释道:

“咱们先用了冬眠疗法,病人反应已经很迟钝了,再加上咱们用的是碘伏,不但疗效更好,而且因为不含酒精刺激也更小,病人受到的痛苦就小了。

你们看东山医院,他们用的是碘酒,消完后还要用酒精脱碘,这么大的伤烧面积,再用酒精,啧啧啧,这真是要了病人的老命了,搞不好又要出洋相了。”

陈棋的乌鸦嘴再一次灵验。

因为无法承受酒精的强烈刺激,迟善军再一次因为疼痛性休克导致心跳呼吸骤停了。

一时间东山医院这边手忙脚乱起来。

(本章完)

第635章 天山雪莲烧伤膏

这已经是迟善军第三次心跳呼吸骤停了。

再加上这么严重的烧伤,不出意外,第一个“牺牲”的人就要出现了。

陈棋嘴上说看热闹,心里还有点着急了。

在旁边瞧热闹是一回事情,但如果见死不救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所以他决定提醒一下沪海专家。

病房门一开,陈棋把头伸了进去:

“那个,邓主任,要不这个病人让我们越中医院来接手?我们都已经准备好抢救机器和人员了。”

邓长乐和助手们正急得手忙脚乱,一听陈棋的话,以为这家伙是来说风凉话的,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说道:

“不劳陈院长费心,我们自己会抢救。”

陈棋还没继续劝解,病房门口的齐厂长也火大了:

“陈院长,你捣什么乱,没看人家沪海专家正忙着吗?你还是赶紧抢救你那对母女去吧。”

“我捣乱?OK,OK。”

陈棋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觉得特别心塞,这可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退回到自己的病房里,陈棋重重叹了一口气,小城市的人迷信大城市,大城市的人迷信国外,这可真是一条可悲的鄙视链。

如果这时候上帝来打分,那么积分板上面,越中医院因为消毒用碘伏+冬眠疗法,+2分。

沪海医院还是采用传统的清创、去痂、消毒,导致病人因为疼痛休克,-2分。

迟善军终于再一次被抢救回来,恢复了自主心跳呼吸,不得不说这位工人师傅的生命力是真顽强,东山医院做为顶级医院的水平也不是吹牛的。

接着就是抢救第三关了。

大面积烧伤已经不允许采用包扎疗法了,只能用暴露疗法。

但病人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哪怕是无菌病房这也是危险的事情,另外创口也需要用药物护理。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抹“烧伤膏”。

陈棋给丁新娟母女使用的是磺胺嘧啶银洗必泰庆大霉素糊剂,这是后世,或者说这个时代国外最常用的烧伤膏。

磺胺嘧啶银药膏不但能抗感染,同时还有保护创面的作用,疗效还是比较肯定的,也是主流用药之一。

至于东山医院这边,他们也在讨论用什么烧伤药膏。

季国平看向带队的组长邓长乐:“老邓,咱们带了不少药膏过来,具体用哪一种?你给拿个主意。”

说完,季国平就打开了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放着很多玻璃瓶,上面贴着一个个标签。

瓶瓶罐罐里放置的都是各种中药烧伤药膏,这些都是东山医院根据各大中医古方、或者民间偏方自己研制而成。

这些可都是宝贝,是东山医院能够在全国烧伤科脱颖而出的关键所在。

很多人反中医,甚至很多医务人员也是反对中医的,这其实是没必要的。

这其中最著名的代表就是积水潭医院的宁方刚医生(网名烧伤超人阿宝)。

他是位好医生,博士毕业能进首都顶级医院的,一定是个人材,智商超过绝大多数人。

只是后来有点走火入魔了,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在大骂中医不科学的同时,他自己这种极端态度同样是不科学的。

做为烧伤科医生,他心里其实是明白中医烧伤膏药对于烧伤是有作用的,因为他在临床中也在使用中药药膏,比如珍石烧伤膏。

当然后来他是否认了,可这年头人肉一搜,啥玩意搜不出来,否认也没用。

烧伤药膏著名的还有京万红软膏、美宝湿润烧伤膏、连柏烧伤软膏、紫花烧伤膏、三黄珍珠膏等等。

临床上应用的确是有效的。

但中医中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你要说清楚这些中药为什么有效?原理是什么?什么阴呀阳呀热呀寒呀的,这些不行的。

比如民间偏方,烧伤烫作用“獾子油”,有没有效果?

有。

但为什么有效果?哪个成份起了效果?是如何作用于烧伤创口的?多少剂量合适?过少或过多使用的副作用是什么?有什么办法可以针对副作用?等等。

这些你都得研究透,都得讲明白,不能用一句“自古以为就有效”来糊弄。

说明书上也不要写什么“补中益气,润肤生肌,解毒消肿”,补中是什么?益气又是什么?

所以与其“反中医”,还不如说是“反对不科学的中医”。

中医中药也是需要与时俱进,要发展的,不能固步自封,不要抱着老的一套说是“祖宗家法不能变”,大清都亡了,有些坚持没必要。

不管烧伤超人阿宝的人品如何,他后面提出的一些观点,其实是有道理的,他认为:

第一,以现代医学验证中医中药,证明有效的,纳入现代医学体系。

第二,严禁无统计证据的疗效宣传,严禁诱导患者拒绝正规治疗方案。

第三,可在患者接受正规治疗同时提供辅助,但治疗必须无害化,杜绝重金属和其他有毒物质。

第四,对现代医学尚无有效手段疾病,可以首选中医治疗,但必须保证无害化。

这其实也是为病人好,有统一的标准,无害化,透明化这也是未来的大趋势,不能中医先生随便毛估估,一钱,两钱,三钱的,连个标准都没有,这不行。

中医中药如果真的标准化、科研化、正规化,其实大有可为。

如屠呦呦奶奶这样的牛人,她和她的团队就是在古中医书中找到了灵感,然后利用现代医学提炼了青蒿素治疗疟疾,最后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牛不牛?

所以没必要杠,什么提炼过的中药就不算中药了,这种门户之见都没有必要。

套用邓大人的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临床上也一样,不管中医还是西医,只要你有效果的就是好药,都值得应用和推广,造福病人。

杠精只会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一切都要以人为本。

越中医院病房内。

听到季国平医生的询问,邓长乐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各种烧伤药膏,突然眼睛就盯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陶瓷瓶:

“普通的药膏就不要拿出来了,现在病人烧伤太严重,普通的也不见效果,直接上天山雪莲膏吧。”

雪莲烧伤膏,中成药名,主要成份是天山雪莲花、紫草组成。

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生肌收口的功效,适用于各种原因引起的烧烫伤。

这种药膏后世已经成为了绝唱。

为啥?

1996年我国将天山雪莲列为二级保护植物,天山雪莲是唯一列入《中国植物红皮书》的雪莲植物,是中国国家三级濒危物种,国家文件已明令禁止采挖野生雪莲。

说白了就是天山雪莲已经成为了牢底坐穿花,可能有人在偷偷采摘使用,但绝对不可能工业化生产。

后世市场上也有一种“复方雪莲药膏”出售,但效果就不咋滴了,当然这也成为中药没有效果的一条“证据”。

“用天山雪莲膏呀?”

季国平和其他助手听了还有点心疼,天山雪莲只有青藏高原高海拔的地区才有,产量不高,运输保存更是不易。

这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而是来源太稀少,哪怕是东山医院存货也不多。

“老邓,天山雪莲膏咱们可不多了,这三个重伤员用起来,眼睛一眨就用完了,回去没办法交待呀。”

邓长乐铁青着脸:

“什么交待不交待的,现在病人都伤成这样了,性命保不保得住都要打个问号,人家越中医院的陈棋还在看我们的笑话,如果三个病人都死了,他的两个病人救活了,那咱们的脸就丢到全世界去了。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气来,拿出最好的药物和水平来,这一仗咱们不能输!”

大家一看邓主任都发飚了,也晓得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一瓶瓶珍贵的天山雪莲膏跟不要钱似的往病人身上抹去,一瓶药200元,一用就是10瓶。

当齐厂长听到抢救费用这么高的时候,也是咬紧了牙关:

“用,再多的钱我们也掏,给我用最好的药!”

裁判上帝这时候又出现了。

这一关双方应该是打平的,因为陈棋拿出来的是后世最经典的烧伤膏,而东山医院拿出来的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烧伤膏。

两者的疗效谁差谁好,这个还真不好说,所以只能算打平。

越中人民医院还是以2分领先。

抹了药膏后,补液还是在继续,烧伤补液的原则是“先晶后胶”。

晶体溶液包括等渗盐水、乳酸钠林格注射液、高渗盐溶液及其他含钠溶液。

胶体溶液包括血浆、白蛋白、适量全血或红细胞以及右旋糖酐、琥珀酸明胶与羟乙基淀粉等代血浆。

现在双方已经到了补液的第二回合,胶体液使用。

曾楚又来请示了:“邓老师,胶体液我们先补什么?”

邓长乐想了一下:“先上羟乙基淀粉,然后马上跟越中医院去协商,我们需要大量的白蛋白和血浆。”

“血浆呀?”面对东山医院的医生,陈棋听到后眼珠子开始乱转了:

“曾同志,血浆我们越中医院也没有多少呀,你瞧我们自己的病人现在也在等血浆制品呢。”

曾楚到底年轻,一听就急了:

“这可怎么办?没有血浆病人完全支撑不了呀,要不陈院长你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发动全院职工献血呀。”

血不够了,首先的就是让医务人员献血,医生们护士们可真是吃了大亏了,而且这种献血是无偿的。

等医务人员被抽干了,这才会考虑当地的部队,或者当地的大学生。

现在救的是越钢厂的工人,越钢厂3万多职工,这么大一个群体还要别人帮着献血?看不起谁呢?

陈棋也坏,当然不想自己的职工吃苦头了,于是悄声提议道:

“曾同志,人家越钢厂有3万多职工呢,随便来个百八十人就足够你们用血了,人家齐厂长可是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救伤员,你去跟他说,让他把越钢厂的工人师傅都拉来,让他们自己人献血。”

曾楚一听有道理,人家自己单位的人总是要出力的,于是又跑到了病房门口。

“齐厂长,齐厂长,现在病人需要大量血浆制品,越中医院的库存已经告急,需要有人献血,要不你回去组织组织工人师傅们,最好来一些工人献血。”

齐厂长一听,这是小事呀,不就是献血嘛。

“行,没问题,需要我拉多少工人来?”

这年头的工人也没几个知道自己血型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曾楚决定来个“狮子大开口”:

“要不你们先叫100人来献血吧,毕竟不是谁的血都合格的。”

血型不符合不能用,有传染病的不能用,有慢性病的血也不能用。

齐厂长一听大手一挥:“100人咋够,先拉300人过来,血你们尽管抽,我的工人你们一定要救活。”

陈棋躺在门后面听得直乐,这下丁新娟母女的用血也有着落了。

因为抽血工作肯定是需要越中医院的护士们抽,抽来的血还要越中医院的实验室检查、血液室分类再加工。

这一转两转,到底抽了多少血,用了多少血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陈棋趁机“贪污”一些工人的献血也是神不知鬼不觉,顺便还可以替丁新娟母女省下一大笔钱。

八十年代血液是可以买卖的,《许三观卖血记》中的主人公许三观靠着卖血渡过了人生的一个个难关。

还有个文楼县,咳咳,不能多说,高耀洁教授为此还被迫流落海外。

总之卖血赚钱,也是一部分穷人赚钱的手段之一,老百姓卖血可以赚钱,你医院卖血同样需要翻几倍的价格,一般人承受不起。

(我说的是八十年代,不是现在,咳咳,狗头保命。)

陈棋这是准备逮到一只羊薅羊毛,准备薅得跟葛优似的。

越钢厂的工人还是很团结的,听说自己的工人危在旦夕需要献血时,呼啦一圈来了足足500多号人,很多人都是自愿来的。

越中医院马上安排10多个小护士上台抽血。

随后一袋袋血制品源源不断送往检验科和血液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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