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又疯了一个?

刀是划过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折返劈回去的。

人是刚现身就被迎头一刃打的晕头转向。

虽然凭借伏羲预制旦夕祸福的敏锐本能,在卦象流转的瞬间他的内心就已经隐约的感应到了某些危险,以至于先前被万分嫌弃拎在手里的卦甲在他腾挪的瞬间就被拎到了头顶。

那沁人心脾的芬芳还没来得及顺流而下掩盖他的面庞,一道凌冽的刀光裹挟着狂暴的热浪转瞬间便劈到了他的面前。

伏羲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传来了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紧接着便是额头一痛,眼前一黑!

而下一瞬,万丈高的巨人被人硬生生的以嵌木桩的方式钉在了地里,双足直到脚腕都被大地掩藏,镶的紧致的同时地脉所化的黄龙宛若蛇蝎一般缠绕上来锁死了他的双腿。

换个人来说,被数十条地脉缠绕,封锁,已是必死之局!

连镇压恶龙,大魔往往都只挑一处名山大川借山势而为即可,更别说这些个名山大川看似风景奇骏的山水之下,谁也不知道地底究竟潜藏着多少被封印镇压的妖魔诡怪.

但那是对妖魔来说。

地脉的束缚力虽强,但到了仙神这个层面就得再用些额外的手段,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哪怕当下表现的再狼狈他也是位正儿八经的人王。

穷蛮荒大地之力都未必束缚得住,更何况是区区几十条地脉。

可话又说回来了,地脉束缚不住却不代表伏羲能就此挣脱而去。

只见被卦甲弹反到天上的凶兵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回转而下。

前一刻刀甲碰撞引起的冲击还未来得及扩散多远,紧接着又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便响彻整个北山经!

被镶在地里的伏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了一截儿,崩裂的大地直冲他的腿弯而去,原本还多少有些歪斜的身板在小腿被困的情况下忽的站的笔直。

而更眼尖的看到,原本被伏羲嫌弃万分,用双臂高高举起的挂甲此刻在轮番的打铁之下已跟他的面庞完成了一场亲密接触。

味重不重的暂且不提,但观其脸颊处被挤出来的圆润腮肉,足可以判断出这第二下砸的真有够狠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镶上些许印记。

不过,帝尤对自己人都能下这么狠的手段还是让祂们心肝不争气的跳动了几下,当然,也仅仅只是几下。

毕竟,说起来现在帝尤的状态不对,理智不存,情感不在,整个儿就是一个人族概念套皮的复仇机器,这也就是几个人王加上人族的相好的们上去扛线了。

否则的话,今日这蛮荒还不知道得死伤多少神圣,多少古神。

虽然,这本就是舜帝惹出的麻烦,但没有舜帝,帝尤封王所带来的风暴也不过是晚点来跟祸害的程度大小,对那些曾经在人族身上榨取过利益,却从未有任何示好表现的存在来说总是难以避免的。

如此,说起来人王跟神兽们还是替祂们顶了罪,挨了毒打,倒不好说太多的闲话.

而此刻的伏羲,来自脑袋的眩晕已经替他有选择的摒弃了一切身体的自然反应,从左脸到额头火辣辣的疼痛更急是让他心头不妙。

只是恍惚间迷蒙的意识觉得他不应该纠结这些小事儿:

“轩辕,唐尧,你俩怎么只站在那儿看着?”

“我这番狼狈是为了谁?若不是为了蛮荒安定,为了救下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八卦起行,我只需片刻功夫就能远遁域外将这些烂摊子全甩给你们。”

“哦,我大义献身没得到几句称赞就罢了,你们竟只留下我一人应付这等场面,亏不亏心呐.”

他虽看到了西王母跟自家妹子,但内心的空虚胆怯让复习根本不敢对这两位直接招呼。

开玩笑,他上次算计张珂的旧账被躲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清算,这次又用帝俊当了投石问路的棋子,虽然从道理上来讲伏羲有一百种借口来解释自己的谋算。

但前提是被解释的对象能听得进去才行。

而作为陪伴了无数岁月的夫妻,甚至在此之前一同走过了青葱岁月的兄妹,伏羲眨眨眼皮女娲都能想到他要做什么,杜撰的借口?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女娲,相反编撰借口只会让他的家教挨得更狠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至于说西王母.这位更是重量级!

实力强,脾气大,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敢撩拨这位昆仑之主!

如此,他只能求助于轩辕跟唐尧,可兜了这么久的圈子,又被相柳当面喷了一口,伏羲早已经忘了求人态度是最重要的,他甚至都没说个请字,而这两位平日里对他便素有怨念的后辈,心念一动之后原本起身的动作更加缓慢了几分。

不多耽误,但却足够头顶的虎魄再来一个折返!

如此,伏羲还没说完就觉得心头一紧,随后视野的余光便见到那灭世的凶兵带着暴虐无匹的气息朝他劈砸而来。

惊骇之下,伏羲只能期望性的举起挂甲!

以人王之宝的坚固来抵挡同为人王之宝的锋锐!

这也是到场的盟友们不下场协助的情况下,他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唉!

想他堂堂三皇之一,人王之尊何曾预料到自己能落到如此下场?

他虽不擅长武斗,但也并非藏身幕后的柔弱书生,人王之中位列前三的年岁给了他勤能补拙的空档,列为人王之中前五的战力真不算弱了。

但奈何他遇到的是张珂!

一个绝对的斗战偏科生!

一个在汲取了蛮荒人族的恶念之后,被概念跟权柄硬生生拔高到跟他们这群老家伙同等层次的BUG!

是刀劈舜帝,暴打帝俊,脚踹大禹,由这三个倒霉蛋联手养出来的怪物!

但凡他有一点儿正面抗衡的把握都不至于被个后辈跟赶苍蝇似的撵来撵去!

这不是正面打不过么,侧面原本防备的挺好的,但谁曾想这熊孩子突然发了疯,以一种诡异的近乎直觉的方式勘破了卦象的流转,打破了天地速变的循环。

如此,一时不慎,伏羲便被人钉在了地里逃脱不得。

先天八卦想重新搭建起对天地气机的掌控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之前,寻常的空间,时间手段根本不足以帮伏羲逃脱那必中的刀锋。

与其腾挪转移半天然后被人一刀拍在脸上硬生生的镶进地里拉个大的,还不如在这儿硬抗着丢点面子。

当然,丢面子事小,自己无往不利的身法被人勘破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现在已容不得伏羲有更多的思考。

当他不顾面颊的疼痛,强行将卦甲从脸上撕下来重新举甲扛天的时候,那照耀蛮荒,毁天灭地的磅礴刀光也如约而下!

刹那间,千山崩裂,万土尽毁。

暴虐的刀光自上而下的横扫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将其尽数湮灭!

天地一片火红之下,唯有一道身影在暴虐的洪流中仿佛沙柳一般死死的钉在原地。

直到刀光逐渐远去,冲击渐渐消止,外界才得以透过满目疮痍,几乎被一分为二的北部群山看到那耸立的宏伟身影。

在无法逃脱,跟疯狂带来的压力下,伏羲的法天象地几乎被开到了极致。

原本方便腾挪的万丈身躯膨胀了十倍不止不说,一直嫌弃的卦甲也被重新穿在身上变作一件金黄色的甲胄,河图悬浮在面前散发着莹莹宝光,所化的光幕坚韧的抵挡了这场狂暴的冲击,也维持住了人王的颜面。

但倘若细致观察的话便能看到,河图的光幕之上细密的裂痕纵横交错,只不过在光泽的掩饰下显得不那么明显,且随着刀光最狂暴的阶段离去,光幕也重新修补了大半。

但唯一无法掩盖的,在河图外部仿若白玉一般的书册上,一道浅薄的印痕是那么的刺眼。

“咳咳,熊孩子下手可真够狠的!”

喘息间,伏羲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随后伤感的眼神看着面前受损的河图,轻啧一声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挡不住了。”

“既然河图受损,那我也不碍这个眼了!”

“去吧,做错了总得承担些代价,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只期望西王母能看在舜庇护蛮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等舜死后能及时给他一枚不死药让其还魂,至于人王之位.让他跟尤去争罢,谁上谁下人族诸子的心中自有决断,倒用不着我等在此徒做坏人!”

看着天上沉默不语再次对自己举刀的无头身影,心中疲惫的伏羲借卦象回转跳出牢笼脱离战场的同时,他的声音也在北山经中悠悠响起。

累了!

倦了!

他不想玩了!

从一开始就看出张珂的转变有点儿装疯卖傻的嫌疑,他本欲将计就计但奈何自己的想法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

是,你们都是大好人,舍不得孩子受苦,又对我多有怨言,这能理解。

但总不至于众力协助的事儿,就我伏羲在这儿从头挨打到尾吧?

虽然,从始至终张珂只劈中了伏羲两刀。

但这两刀却是踩着舜帝,帝俊,以及大禹的脑门积累起来的磅礴刀势!

只两刀就差点儿砍碎了防护,劈伤了河图,自己额头被卦甲留下的印记直到现在还没一点儿回弹,真要等第三刀落下来,伏羲虽有自信能继续扛着,但他却不敢保证自己没什么损伤。

肉身的伤势倒还好说,可河图,卦甲任意一个的损伤都是他不可承受的痛苦。

虽然没前三个挨得痛,但何必呢?

谁不愿意当好人,谁又想一直扮丑恶的角色?

想演?

那行,管你们几个老东西有什么盘算,又管你小熊孩子装疯卖傻,我伏羲无能拦不住小辈,舜谁爱护谁护,谁爱杀谁杀,反正他是不在这儿挨揍了。

即便是张珂装不下去也无所谓,反正此刻舜帝天地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先天八卦掌控一切气机,进一步能让自己在天地内外无处不在,退一步也能将天地化作囚笼断绝内外联系。

喜欢杀?

那好,祖爷爷省省心,把整个舜地都留给你屠可还行?

这里不够再换个地方便是,蛮荒八界有的是神圣,有的是古神,异族千千万不怕你性情暴躁嗜杀成性,就怕你到时杀的手软,心性摇摆。

挨了两刀,脑门上顶着一个红肿的八卦大印的伏羲是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不就是发疯嘛,整的谁不会似的。

装什么好人,玩什么天地共荣,屠遍八界只留人族天地大同之后也免得畏畏缩缩,直接进兵虚空一个个外域屠杀过去,成则虚空尽入人族之手,人族唯一且至高无上,千万蛮族尽为人奴。

败则蛮荒天翻地覆,人族陨灭,一切皆无!

“这家伙!”

看着伏羲破罐子破摔,欲要掀翻棋盘的癫狂眼神,女娲手心生汗的同时忙不迭的飞身上前,手中图卷一卷偏转了刀光也打断了伏羲意图调转空间的举动。

后知后觉的舜帝感觉到身上那宛若不周一般的沉重压力跟挪移的力气突然崩散,那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变得毫无血色。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居然还有自己的事儿!

同样,舜帝更不会预料到,刚才伏羲是真准备置换自己跟他的位置,让已经去了半条命的自己去扛下那让其他人王都感到胆寒的一刀!

舜帝是真切的感觉到了伏羲想要他死的决意,而也因此涌上心头的后怕让他本就如同一团乱麻的心思更加纷乱了几分。

而看着差点儿在他们眼前上演大变活人一幕的轩辕跟唐尧此刻也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

谁都没想到在张珂发疯的情况下,伏羲也要化身疯狗。

而他们虽然没女娲那么能读懂伏羲的心思跟想法,但也知道倘若舜帝身死,今日的局势将会彻底失去控制!

三位人王飞身上前,刀剑齐出硬生生压下了那欲要再度抬起的刀锋,一直看戏的西王母此时也稍微落后一步的跨入了战圈,而与之一同的还有姗姗来迟的大禹跟应龙

(本章完)

第713章 恢复清醒与帝尤的仁慈!

立足于已经被他拆的七零八落的北山经,望着因伏羲发癫而骤然间围上来的几道身影,张珂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一如前言,他这次前来蛮荒真不是为了复仇。

至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复仇。

额,怎么有种越说越混的意味?

他的意思是如果情况可以的话其实复仇也能转成主要目的,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圆满了虎魄,拿到自己在蛮荒应有的权柄份额,找几个骨头硬的帮虎魄开刃之后才会见机行事的斩几个安抚自身的暴虐天命!

毕竟自当初替代的苦海龙太子一步步走来,见识了虚空大世的繁华,见到了层出不穷的古老者,更见证了层出不穷,宛若套娃一样的修行境界,又被算计了这么多次,没点儿自己的谋算怎么可能?

但凡虎魄没达到他的预期,亦或是权柄没能顺利的被吸引而来,他都会从长计议再做打算!

可谁能想到,他这边没出什么差错,反倒是蛮荒这边意外频出!

先有交集不多却摆个长辈姿态逼逼叨叨说教不停的舜帝,意欲给蛮荒神圣们做主,这打就打了,反正全虚空都知道他行事莽撞,性情暴虐,闹起脾气来不管不顾。

而顾念着蛮荒那群长辈们的恩情在,虽然张珂看舜帝也不怎么顺眼,但在以身体扛下蛮荒天罚之后,张珂还是好心的放了对方一命,只把他打了个半死。

而后没等他计划有变,去寻诸神麻烦,一众老登们又赶着来送人头!

大禹虽说算是个意外,但这老登都送到脚底下了,他不顺势踹两脚总觉得不够礼貌。

而至于被人强拉而来,双方之间有着旧怨的帝俊讲道理张珂当时确实是生出了整死对方的想法,毕竟旧怨在前,而对方也是古神阵营的一员。

虽然在张珂了解的人族一生中并没有对方迫害人族的直接证据。

但神又不是仙,这种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杀了也没什么罪过,了不起蛮荒的时序轮转会生些变故,但别说蛮荒大能这么多总有人来填补缺额,哪怕是张珂自己也能解决。

毕竟他好歹是个人王。

在外的表现虽然莽撞了些,但在权柄跟职责上却能承担起皇天后土两者的综合,哪怕日常杂务没什么经验他帝尤,少尤两部的人才也足以填充这个空洞。

哪怕退一步,不动用他自己的底盘,天庭派两位帝君前来也能撑起这副担子,而这个办法就更不用担心留什么后患了!

毕竟,现在的九州虽然人手缺乏,但缺的只是中下层管辖各方运转天地的仙神,别说最上层了,就算是四大天师,诸天星宿这个阶层的都十分富裕。

少两个帝君祂们的副手完全可以顺势顶替,如此,不仅还了当初蛮荒占据九州位格的一部分欠债,还能让天庭宛若一潭死水的位格重新焕发几分活性!

连点儿后患都谈不上的角色,杀之有何不可?

当然,张珂计划的是一方面,现实情况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诸帝带着古神们联手抢人,当时的张珂阻拦不来,而现在的他也欠缺了几分火候,只能倾尽全力的再劈下一刀,将帝俊斩成重伤昏迷之后便放过了对方的小命。

如此时间流转,当碍事儿的角色尽去之后,身躯重回蛮荒的张珂又遇上了伏羲这个牛皮糖。

他哪怕已经过了数轮强化,自身一举一动间便具备了毁灭万物的伟力,但再强大的力量也总归得打得中人才行。

先天八卦未卜先知,掌天地气机流动的能力几乎张珂的必中BUFF抵消。

跟这老登兜兜转转了半晌,他才自断一臂借藏匿其中的相柳留下的标记勉强追上了伏羲的速度,只是这时大禹跟应龙已经捧着他的头颅从深渊归来,张珂也顾不得再跟伏羲兜兜转转来缓慢积累了。

当初见机行事时,留下的台阶已被人寻,甚至他为了拖延时间而刻意抽走血肉真灵让坚如磐石的骨骼变得跟薯片一样薄脆的后手也被破解,眼看着没了发疯的理由,也就只能让伏羲遭罪了!

如此,抓住伏羲马虎大意的瞬间,两刀下去将其劈的无法动弹,打的伏羲颜面无存的同时也爆出了老登玉石俱焚的心态。

如此,原想着这些烦扰能就此告一段落,趁着遛老登的这会儿功夫先收点儿利息。

但终归计划赶不上变化。

伏羲是自暴自弃的退了,但诸人王跟西王母却就此接过了战场。

张珂得同时面对四位人王,昆仑之主以及蛮荒战神的围剿。

他虽不惧,但已经失去了“暴涨”契机的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冲破这六围一的牢笼,而他留的台阶现如今就捧在大禹手中,局势因此也被推到了一个死角。

是顺势再推高虎魄的存留上限然后见好就收。

还是说当真不管不顾的将此事做绝.

权柄跟理性之间的冲突让他一时间略有些犹豫,但既然上好的靶子都送到眼前了,他也绝对不会坐视机会溜走。

对长辈们的些许愧疚可以容后再说。

但像这种群英荟萃的场面可不多了!

(反正,当初打着教孩子的名号,在场的老登里没几个能控制得住的,现在自己名义上发疯,那控制不住也实属应该?)

如此,张珂心念一动,随后冲锋上前。

下一瞬间,手中的凶兵化作吞天的长虹!

“轰!”

空间破裂,一把赤金色的宝剑跟横扫而来的虎魄撞在一起!

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刀剑碰撞的金铁交击之声仿佛末日的高歌一般,无形的声浪自天穹迸射扫向四方,所过之处遇山平山,遇水断流。

前一刻还略微有些起伏的山川,此时在冲天的烟尘下化作了仿若镜面一般光滑的平面。

山体断裂,江河横断,残存的土石,流水在失去了山水脉络的束缚下崩的崩,流的流,北山经的灾厄更是顺着牵连到其他三山经,大量的物质不断被扩散的烟尘席卷,随着滚滚风暴弥散四方。

而在战场中心,一个庞大的身躯正踩着沉重的步伐连连后退,颤抖的手臂更似是无法握住手中的宝剑。

他试图用法力强行抵消倾轧在自己身上的无匹巨力,哪怕为此他会付出一些代价。

但在轩辕看来这是完全值得的——观众当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知道了虎魄的效果是些什么。

一如干戚一般,是一柄能通过战斗不断给与持有者全面加成的凶兵,且更让人注意的是,它不会因杀戮而折损已加持的效果,虽然打心底大家都认为哪怕是至宝也不至于每次碰撞便能积累效果且永久保存。

但同样的效果,非至宝跟至宝之间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别。

没人知道这叠加的强化是持续一天,两天,还是说这场战争,亦或是更久。

但唯一被公认的是,面对拿到了虎魄的张珂绝计不能跟他玩什么神通法术!

更准确的来说,神通法术只是辅助,最主要的是必须得跟他当面硬碰硬。

虽然这么做是给虎魄白送强化,但只有足够烈度的近身搏杀才能牵制得住张珂的精力,才不至于被对方挥舞着凶兵以抵抗法术的取巧方式强夺强化层数,同时施以神通将其限制并一锤定音。

这是最危险的方法,但凡搏杀之中稍有不慎便容易被一刀砍退而后让其肆意发挥。

但同时也是他们能想得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同理,围困的人选之中,女娲跟西王母偏向法系,唐尧虽然脾气暴躁但也是个神通法术为主,搏杀为辅的角色。

唯有自己,以搏杀技艺赢得了王位,后又补充法术跟各项能力。

与他一同的虽然还有大禹跟应龙,但后者抱着帝尤的脑袋,前者距离深入战圈还有一瞬的距离。

轩辕要完全自保的泄力,就意味着另外三个得承受虎魄的压力。

哪怕只是一瞬,搞不好都能被熊孩子叠到三次,更何况一瞬,对他们这等存在来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轩辕不敢转移压力,更不敢放任张珂再强化下去。

而作为代价,他衣袍下的血肉在两股力道的冲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扯声,点点血珠渗出毛囊,更有大片的淤血堆积在皮肤之下。

但也因此,轩辕强行扭转后退的趋势,左手持着轩辕剑,右手恰到好处的抓住刚到的夏禹剑的剑柄,双剑合璧,一道璀璨耀世的宝剑带着无匹的气息迎向了虎魄的刀刃。

“轰!”

“轰!”

“轰!”

连绵的爆鸣在天穹上炸响!

两···哦不,四尊擎天的身影战作一团,或刀剑,或爪牙贴身搏杀的风暴牵动着蛮荒天地的万物更是撕裂着天上的空间。

扩散的余波无情的湮灭着碰到的万物,斗大的血滴自天穹上飘洒而下,化作连串的瀑布轰然坠落地面。

激烈的碰撞让四尊身影遗忘了先前的诸般谋算,璀璨如日的一双双眸子中只剩下了对赢的渴求!

哪怕战到虎口崩裂,鳞甲破碎,好似天材地宝一般的神,王之血好似不要钱的一般滋润着脚下的大地并迅速的汇聚成一片偌大的血湖。

但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停顿跟凝滞。

一如虽然因这四位战至疯狂的人神那抛却一切的姿态而不得进入战争中心圈却从未放弃从旁辅助的女娲跟西王母。

山河图在天穹上徐徐张开,荒古的绘卷好似一道无形的光幕一般笼罩下来,因战斗而满目疮痍已朝着西山经的结局一路狂奔的北山经忽的停止了崩溃的趋势。

毁灭的山川江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复又因战斗的余波被平推,被湮灭。

五凶之气汇聚的不祥飘散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晦暗阴沉的色彩替代着天地的本色,磅礴的法力所化的囚笼既跟山河图一起化作天幕削弱余波的冲击,又宛若最恶毒的瘟毒一般浸润着四位人神的血肉之躯。

非是毒素,更不是瘟疫,也与诅咒无关。

但战圈中的四位人神却莫名的感觉到自身的情绪有了些许不受控制的倾向。

忽而暴虐,忽而沮丧,嫉妒兴奋却又与世无争,天翻地覆的情绪变换影响着他们的决断,而酸软无力,刺痛瘙痒的血肉更干扰着他们的搏杀。

呈现在面板上的各种抗性此时似是失去了作用一样,任由种种负面BUFF积累叠加。

但虎魄跟恶念所提供的不断上扬的属性却也来回拉扯着自身的状态。

终究是孤身一人,难抵人神联合的团队。

虽不会束手就擒,但也让张珂一时间难以打破这人龙以自身为饵的封锁。

而或许是一瞬,也或许是片刻,当体内的气息累积到某种程度忽的爆发起来,张珂的意识更是不受控制的恍惚了一瞬。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近在耳边的爆鸣,也感受到了脖颈间一坨沉重的零件被安放在他的头上

“哈哈!”

几是同一时间,一道万分熟悉的大笑声在他的头顶响起,也几是同一时间失去了对身体掌控的张珂以一个格外夸张的姿势下腰,抬腿——

“轰!”

伴随着一声声骨骼的清脆爆裂声,那抓住西王母提供的时机完成目标的大禹来不及笑完便化作一片流星朝着远方的天穹飙射而去。

更有趁势钳制臂膀身躯的一龙一人被打了个恍神,在被牵连下坠的猛烈动作间两颗脑袋狠狠的撞在一块,甚至都等不到两者分离,那迅速膨胀起来的红肿便顶着龙鳞跟皮肤将他们二位强行从亲密无间的状态中分离开来。

而后,在一阵遥远但悠扬的叫喊声,在耳边抽吸冷气的呼吸声中,众目睽睽之下,躬身的张珂将掉在地上的脑袋装回了自己的脖颈。

血肉衍生,污秽尽褪。

当初混杂着血泥的脏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骨头上掉落,新生的神经跟血管铺遍骨骼,鲜嫩的皮肤覆盖了狰狞的本色恢复了头颅原本的面貌。

而也是此时摸着脖子上愈合的伤痕:“终归还是我年少狂妄,及冠之龄又怎能敌过万古之躯?舜帝.”

呢喃着,张珂猛的看到近在咫尺的唐尧,注视着对方脸上那格外复杂的神色,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您怎么来了?”

“也是,倘若不是诸位师长们前来,那舜帝许是不能饶我,更何况诸神虎视眈眈我既失势它们又怎会留我一命?”

唐尧:“.”

反省的挺清楚的!

但凡要不是他在之前被人脑门上狠狠的捶了三拳,又亲眼看着大禹挨了一脚才装上脑袋掉在地上后又被人若无其事的重新安回去。

但凡有一点没亲身经历的,这番说词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下了。

但现在么

看了眼对对碰后鼻青脸肿的轩辕跟应龙,再环顾天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西王母以及心疼的收回山河图的女娲跟远处下巴都合不拢的伏羲.

犹豫片刻之后,唐尧僵硬的点了点头:“跟我们关系倒不算太大,这一切全是你自己折腾来的!”

见张珂确实不再发疯了,尧帝便指着躺在远处某个山头,屡次被余波波及,本就伤势严重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舜,且当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给张珂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半晌,张珂了然的点了点头。

不去看那从北海飞回来,双目似有烈火在酝酿的大禹他转而望向四周,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叹道:“我虽意欲斩神以为人族复仇,但毁坏蛮荒非我本意,屠戮众生更非善举!”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虽在蛮荒天地无权柄归宿,但终究身为人王伤及无辜之事不可不罚,毁坏天地也不可不补。”

“此番战场,等今日事结后,我自会请命前去外域寻三倍文明来弥补缺损,诸师长念我年幼,劝我迷途知返的情谊尤也记在心中。”

“尤身无长物,又年幼无知,无甚本事,只会些打打杀杀的糙活儿,若诸位师长不介意的话,便一并用外域偿还?”

“当然,您们若是拒绝,旁的我也实在是无力支付!”

似是补丁的一句压下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女娲,更是让身旁目光奇怪注视着张珂的几位人王眼神变得愈发奇怪起来。

但不等因张珂这番自我惩罚的效果让观众们放松心弦,紧接着他的一番话瞬间惊遍了整个蛮荒:

“我之错,已欲弥补,但诸神之错还未偿还!”

“尤,此事.”唐尧刚刚张嘴便被张珂一把推开。

没等他从那更加凶猛的巨力中回过神来,便听到张珂继续道:“当然,我少尤不是无师无长的狂徒,诸位长辈的劝勉我自是要听的!”

“所以,我不诛无辜,不屠远亲,今次我随机选取十万冤魂指认真凶,当初下手残杀我人族先辈的,诛三族而不牵连后代,远亲,祖先,诸位觉得如何?”

“我的耐心有限,劳烦诸位尽快给个回复,否则的话绝天地通拦得住人王可拦不住我,真等我耐心耗尽,可就不是只诛首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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