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努力白费,镇压

“最新的稿子可出来了?”

“出来了。”

“拿过来某看看。”

秦观很忙碌,审稿又费眼睛,没多久就仰头靠着,眯眼笑了起来:“今日这份小报,定然能碾压了章惇, 发出去,马上!”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可架不住旧党那一伙有钱人多啊!

所以工匠们依旧在等候着,毫无怨言。

“赶紧排版!”

“板子拿过来!”

而与此同时,在北邙报那边也是灯火通明。

“最新的第二版,拿过来!”

为啥要深夜印刷?

因为白天要赶稿子,然后审核, 最终结束差不多都是子时以后了。

清晨, 马车从作坊出来, 沿街出发,开始派送报纸。

“羊肉馒头喽!”

叫卖声中,马车过来,小贩摸出铜钱递过去,马车上的伙计给了他二十份报纸。

小贩接过报纸,说道:“这几日卖的好,明日要不给某多拿两份?”

“好!”

马车继续前行,等再回来时,报纸就已经派发完毕了。

“今日定然要让章惇好看!”

秦观一夜未睡,可此刻却精神抖擞。

他在等着外面的消息反馈。

“咱们这一期里有案子,这个偷情案子外面可还不知道,那叫做一个有趣。城西有一女子偷人,每次自家官人来了,就让奸夫躲在床底下,就这么弄了十余年, 后来还生了几个孩子。这不一个孩子看着不像她的官人, 后来她的官人酒后说了此事, 那女子心虚,竟然说这是长歪了。

他的官人心中疑惑,过几日就专门候着,果然发现了奸夫进家,可一进去却没看到,夫妻就厮打了起来,结果发现了床下面的奸夫,原来那女子为了奸夫方便,竟然一日日的挖,把床下面给挖出了个大坑,奸夫就蹲在里面逍遥呢!”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这一期的稿件全部是他精心组织的,都有针对性,务必要每个版面都能碾压了章惇。

他心中欢喜,想着想着的,竟然就想到了果果。

那个少女啊!

据闻沈安本来有意把果果许配给他,谁知道听闻了他喜欢在外面潇洒后,就搁置了此事。

哎!

他叹息一声,然后喃喃的道:“某终有一日会让你后悔!”

“少游!少游!”

外面有人在喊,沉思中的秦观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群编辑,此刻他们拿着对头的北邙报在发呆。

“怎么了?”秦观走了过去。

一个编辑把报纸递给他,“你看。”

“热点?什么热点?”秦观往下看去。

“铮铮铁骨宋士尧!”秦观看到这里,就觉得有趣了,他都觉得有趣,那些百姓会如何?

他的心中冷了半截,但想着只是个标题,说不得是个标题党什么的,所以继续往下看。

这片文章从介绍宋士尧的身份开始,接着回溯西南和交趾的关系。

文章里,宋士尧作为主角,在西南奋勇厮杀,勇敢的冲进了交趾的境内去报复……

看到这里时,秦观觉得热血沸腾,他不禁抬头,想寻酒喝。

武人热血沸腾就要厮杀,文人热血沸腾怎么办?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去喝酒玩女人,用酒精和女人来释放这些热血。

接着文章写到了当年交趾给大宋西南带来的深重灾难,一桩桩,一件件,让人看了不禁怒不可遏。悲伤时不禁热泪盈眶。

接着就是大宋的反击,水军出击,让交趾无可奈何,最后大军突击,一举灭国。

爽快!

从前面的憋屈到后面的爽快,让秦观不禁想大声叫好。

但他的脑子里随即咯噔一下,懵了。

“这是他们的稿件?宋士尧……这是……这是小说!”

秦观有些茫然,“这是沈安的手笔,定然是他!”

一个编辑痛苦的道:“从石头记开始,小说就成了百姓喜闻乐见的东西,那沈安凭借着一本石头记,让西贼的太后和辽人的皇后倾心。玩这个,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诗词文章旧党还能说不怕谁,但小说……沈安的一本石头记风靡世间,惹的两个西贼和辽国最尊贵的女人为之着迷。

“这篇文章就像是小说,从交趾的源头说起,一步步的,夹杂着细致的描述,让人跟着喜怒哀乐,这像是小说,却又不是小说。”

“这都是真人真事!”

一个编辑仰天叹息道:“这沈国公远在海外,竟然还留下了这等手段来对付咱们吗?”

秦观面色惨淡,他觉得自己才高八斗,除却苏轼之外,汴梁城中再无人能和自己比肩,可沈安人都出海一年了,章惇用他的手段依旧能碾压汇英报,这让他如何不羞愧难当?

“原先小报都是没人关注的东西,这沈国公一弄,竟然就弄成了汴梁人都喜欢的消遣之物。你说他是怎么想的?竟然知道大家都喜欢那些市井故事,看的津津有味。

你等可知道宰辅们如今也每日都要看小报吗?”

“知道,说是每日他们在上衙的路上会买一份,就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看,边上的家仆举着灯笼,到了皇城前还能看一会儿,最后在值房里看完了,几位宰辅议论一番昨日的市井故事,轻轻松松的开始做事。”

这等事儿在后世常见,所谓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半天,曾经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可现在却已经浸透到了大宋的每一个角落里。

“别说了。”

秦观在沉默,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去问问。”秦观现在就希望自己输的不要太惨,“去问问今日咱们的小报卖的如何。”

有编辑去了,秦观回到值房,满脑子都是在诗会遇到那个少女的场景。

那微微皱眉的模样,很自然的微笑,虽然隔着一层面纱,却让他心动了。

可沈安却瞧不上他,说什么自己经常出去浪荡,不堪之极。

可士大夫们去青楼、去玩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不说旁的,就说文坛盟主欧阳修,那就是个风流的代表性人物。直至现在,他依旧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典范,引得文坛为之叫好。

那沈安枉自是杂学宗师,还是大宋名将,却迂腐不堪!

想到这里,秦观苦笑了起来。

人家是大宋首富,自然有资格挑三拣四,自己连进士都没中,奢谈什么啊!

他随即打开稿件,慢慢的看着。

审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不但要看是否合适,还得要找到毛病,随后修改。

“少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声音。

秦观笑道:“这般小心翼翼的,某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去查探小报销售情况的编辑,他木着脸说道:“少游,不好。”

秦观只觉得心一直往下落,“为何?咱们这一期的小报做的这般精彩,就算是比不过北邙报,可也有可取之处吧!”

“是比昨日的买的多,可……”编辑摇头,“那些小贩说,百姓每日买一份小报就已经了不得了,自然要买最好看的。能买两份小报的多是有钱人,咱们今日卖的比昨日好,就是那些有钱人买的。”

呯!

秦观一拍桌子,浑身颤抖起来,“那些……那些有钱人买了有何用?这小报就是要百姓看,他们看了有屁用!”

他双手捂脸,挫败感让他忍不住落泪了。

有钱人自然有渠道获取消息,关键是有钱人大多都已经站队了,该支持新政的,该支持旧党的,大多已经站队完毕,除非是出现政策变动,否则这个站队几乎不会变化。

所以有钱人看报纸,那只是消遣,只是获取信息之用。

而百姓却不同,他们看你的报纸,就会被你的观点所影响,随后就会站队。

没见现在的汴梁百姓出门都能吹嘘些新政的事儿吗。

那些老汉蹲在家门口,说着新政的利弊,得意洋洋。

而他们了解新政的渠道就是小报,就是说书人。

汇英报上下准备了许久,准备来一次逆袭,可随即就被章惇一巴掌拍了下去,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人想吐血。

……

“陛下,御史苏轼弹劾宰辅上衙时看小报,还有各处衙门也是如此……”

朝会进行的很不错,君臣很和谐,苏轼的弹劾就这么来了。

赵曙一怔,就板着脸道:“可有此事?”

他是帝王,臣子们上班时间看小报,这当然是不妥当。

“陛下,此事子虚乌有!”韩琦自然大叫冤枉。

赵曙干咳一声,“都谨慎些。”

“是!”

韩琦恼怒的道:“那苏轼最近和一群文人厮混,喝的烂醉,回头臣定然要收拾他。”

赵曙有些头痛。

这首相当着朕的面要打击报复举报人,堪称是佞臣加权臣的典范啊!

“散了吧。”赵曙没好气的挥挥手。

他自家摇摇晃晃的往后面去,陈忠珩跟在身边,“官家,北邙报已经买来了,要不看完奏疏再看?”

“今日有什么新闻?”赵曙心痒难耐。

“有大相国寺的女相扑黑妹的秘闻,说是有重臣爱慕她,想迎她进家做小妾,只是黑妹自尊自爱,不肯……”

“还有……”

一路到了自己的地盘,赵曙放松的坐下,“报纸拿来,朕看一眼再做事。”

……

政事堂里,宰辅们一进来,都默契的拿着报纸看。

“这黑妹果然是富贵不能淫,那个曾相……回头咱们去捧个场?”韩琦觉得这样的女子要多去捧捧场才好,至于你说什么果体女相扑,老夫不是那等人。

这话让人想起了后世的“某去批判一番”。

“好。”曾公亮显然心动了。

“咦!今日汇英报怎么看着和北邙报差不多?”宰辅们自然不差买报纸的钱,所以家人一买就是两份。包拯在看汇英报,越看越熟悉。

“这是抄袭!”富弼也看到了,不屑的道:“安北弄出了北邙报,他们就跟着出汇英报。安北让人去市井采风,他们也跟着去。连活字都跟着用,这些人脸都不要了!”

“这份汇英报就是抄袭北邙报的风格,不要脸!”

老包怒了,叫人进来问道:“这汇英报可卖的多吗?”

“包相,不多。”小吏笑道:“小人来的路上买小报,那些小贩都说了,今日的汇英报不错,但北邙报更厉害,出了一份西南和交趾的文章,写的好啊!”

“哦!老夫看看。”

包拯的脸有些红。

宰辅们都不自在的干咳几声。

都是宰辅,都是老汉了,可大伙儿看报纸依旧是先看八卦板块,这个有些丢人呐!

众人翻到第一版,越看越欢喜。

“写得好啊!”韩琦赞道:“这么一写,就让百姓知道大宋为何要对交趾动手,自然会同仇敌忾,好!”

“这是什么?纪实?希仁,这多半是沈安弄出来的新东西,回头你让章惇那边多写一些,老夫就喜欢看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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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71章 这一去,新政当大兴

宰辅们做事自然有分寸,看看报纸,那是一种放松消遣,该做正事的时候,他们绝不会含糊。

这就是张弛有道。

“诸位相公, 章惇求见。”

“他来做什么?”韩琦皱眉。

章惇现在可是白板,从回京之后就没给他安排新职务。

“说不定是小报之事。”曾公亮说道:“今日事不多,让他来吧。”

韩琦点头,有小吏去接了章惇进来。

行礼之后,章惇说道:“诸位相公,北邙报如今也出一年了, 不知诸位相公觉着如何?”

“不错。”韩琦抚须说道:“算是新政的好帮手。”

章惇笑道:“沈国公走之前留下话,说是一年之后, 若是北邙报能站稳脚跟, 能得到百姓的欢喜和朝中的信任,那么就该走下一步了。”

“下一步……什么意思?”韩琦不禁想起了出海的沈安,那厮哪怕是远离了大宋,留下的手段依旧让人头痛不已。

想到文彦博等人此刻失望不已,韩琦不禁暗爽。

“朝中有递铺,每日有文书旨意通过递铺通行天下,国公说……能否让北邙报通过递铺送到大宋各地去?”

韩琦本是很轻松的模样,听到这话不禁轻嘶一声,“他这是要用北邙报碾压旧党吗?”

曾公亮兴奋的道:“好办法,北邙报在汴梁弄了一年,百姓喜欢,许多人都是看了北邙报,这才知道了新政的详细,那些旧党在中间挑拨污蔑也无济于事,稚圭, 若是北邙报能通行天下, 那就是多了无数个御史啊!”

“是啊!百姓知晓了新政的底细, 下面的官吏士绅就别想再哄骗他们,只要百姓都支持新政,新政就牢不可破!”韩琦赞许的道:“这个法子好,不过百姓大多不识字,小报送过去也是无用吧。”

曾公亮点头道:“这等法子好是好,可百姓……哎!安北弄了个大盛书院,免费收贫民子弟读书,为的就是百姓能识字,可惜还是少了些,回头老夫也捐些钱,好歹多弄几家书院。”

说到捐资助学,不管是新党还是旧党都不甘人后。

“诸位相公放心,国公早在一年多以前就让人下去了,在各地贴钱请了说书先生在说书,如今小报下去,有那些说书先生在,百姓自然能知晓。”

“一年多以前就下去了?”韩琦不禁苦笑道:“他一年多以前就已经布置了这些,这便是有预谋的要用小报来传递新政的消息,果然是好手段,老夫也不及啊!”

包拯得意的道:“那孩子就是个有心的,做事井井有条,走一步看三步……”

头号沈吹上线,滔滔不绝的夸赞了沈安一刻钟,这才擦去嘴角的白沫,端着茶杯喝水。

“但递铺是送各地的文书,小报却有些麻烦。”曾公亮皱眉道:“到时候被人弹劾可不好。”

“怕什么?”韩琦不屑的道:“谁来弹劾,就让他来寻老夫,老夫来和他说道理。”

众人看着他不禁都笑了。

谁敢来和韩琦说道理?有理他抽你,无理他跋扈。

“诸位相公,给钱就是了。”章惇觉得他们想多了,“递铺本就是亏本的,上次三司的韩相公还说每年要贴补多少钱粮和战马,北邙报愿意一年给一万贯,用于北邙报的传递。”

啧啧!

韩琦叹道:“这便是有钱人的作法,极好,回头告诉韩绛,他必然不胜欢喜。”

……

“还是输了?”

枢密院里,吕诲低头,文彦博也忍不住拍了桌子,“这是怎么弄的?都把脸不要了,跟着北邙报一路模仿,怎地还输了,这秦观……无用!”

吕诲抬头,拿出了今日的北邙报,“您看看。”

文彦博自然不会先去看八卦栏目,而是盯住了头版。

“宋士尧……”

一篇文章看下来,文彦博摇摇头,“这是沈安的手段,秦观不是对手,压根就不是对手!”

吕诲苦笑道:“文相,这便是道高一尺啊!”

“可你就想认输了吗?”文彦博深吸一口气,“原先小报无人问津,自从沈安弄出了一个北邙报之后,老夫才知道,原来新政还能这般去推行。

有了小报,新政的推行顺畅了许多,不,是少了许多麻烦。所以……你要明白,如今这小报就成了两边的利器,他们的小报赢了,新政也就赢了。若是他们的小报输了,新政就会荡然无存!”

吕诲心中一震,“文相,有那么重要?”

“当然!”文彦博眯眼道:“百姓怎么知晓新政?靠的是官吏,每逢朝中有新法,官吏会去告知百姓,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明白吗?”

吕诲点头。

这个他当然明白,新政是一回事,下面的官吏怎么说又是另一回事。所谓阳奉阴违就是这个意思。

旧党的支持者多不胜数,许多都是官吏,而那些士大夫们对官府的影响也不容小觑,在他们的影响之下,不少官吏自然对新政没什么好感。

随后就是阳奉阴违,导致新法搁浅或是被篡改,引发地方百姓的不满。

历史上王安石的新政失败固然有太过急切的缘故,但最重要的还是被下面的官吏们给破坏了。

“他们掌握不了官吏,沈安就弄了个北邙报出来,如今汴梁的百姓……老夫那日带着孩子在小巷里转悠,见到两个妇人在说话,竟然说的就是新政之事,还说的有条有理的,把新政对她们的好处说的一点都不差……”

文彦博叹息一声,“沈安大才!只是用一个小报就让我等的努力白费了。所以……你要清楚,小报就是咱们的底线,一旦败了,新政就再无阻拦。明白吗?”

在明眼人的眼中看来,小报如今就成了新旧两党博弈的战场,谁输了就得退出去,从此沦为配角。

谁愿意?

吕诲起身,红着眼道:“文相放心,某亲自去管。”

“好!”文彦博觉得吕诲去管比较好,他的性格急躁,正适合这个局面。

吕诲亲自去汇英报那边坐镇,雷厉风行的审核了稿件,又批了秦观的优柔寡断,下令从即日起,稿件要抄录一份送到他家里,等他下衙后审核。

这是不再信任秦观了。

秦观心中发苦,但却无可奈何。

第二天,最新一份汇英报在吕诲的亲自照看下出来了。

“今日比昨日多卖了一千余份!”

消息传来,编辑们欢声雷动。

“比北邙报还差多少?”

“差了……差了少说两三万份。”

马丹!

问这个问题的编辑被鄙夷了。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这不是打击大家的自信心吗?

但这个差距真的是太大了啊!

汴梁人口差不多百万,可不识字的占据大多数,也就是说,能识字,并且愿意买报纸的人不多。

两三万份的销量差距,那市场占有率一个是九成,一个是一成不到的样子,后面的汇英报简直连北邙报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差距大的让人伤心落泪。

但有了进步总是好的。

吕诲得了消息之后,就去寻了文彦博。

“有起色了?”文彦博欣慰的道:“献可你果然是雷厉风行,老夫甚是欢喜啊!”

吕诲虽然冲动无谋,但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却值得旧党的所有人学习。

想到这个,文彦博不禁倍感安慰,“明日老夫去看看。”

第二天凌晨,文彦博特地起早出门。

小摊店铺们都已经开始营业了,叫卖声不绝于耳。

文彦博顺着一路过去,见有人在买报纸,就凑过去。

“这汇英报来一份。”

“今日写了什么?开封府抓了个拐子?该打死勿论!”

“哎!这个好,李家两口子闹腾,说是要和离,好看。”

文彦博摇摇头,觉得百姓的关注点真是让人无奈。

但见到汇英报卖的不错,他不禁抚须微笑。

好啊!

只要成绩慢慢的起来了,新政就别想一手遮天!

“闪开!”

前方来了一队骑马的厢兵。

这是递铺的递夫,由万金油厢兵来充任。

这里是大相国寺的南门,对面就是北邙报的办公地点。

这队递夫径直去了北邙报的外面,有人喊道:“我等奉命前来拿小报。”

大门打开,几个男子抱着小报出来了,很是厚实,文彦博估摸着少说有数百份。

那么多的小报……这是什么意思?

文彦博一怔,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了出来。

“多谢了。”

“辛苦兄弟们了。”

那些男子转身去拿东西,却是包袱,“里面有些吃食,兄弟们这一路辛苦,带上。”

“那怎么好意思?一年一万贯呢!朝中都说了,这笔钱全数用在递夫的头上,谁挪用了就收拾谁。

如今咱们的俸禄都多了不少,兄弟们都说了,保证把北邙报送到,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咱们宁可自己挨,也不会弄坏小报!”

“多谢了。”

章惇出来,看着神采奕奕。

递夫们感谢了几句,随即远去。

文彦博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遍体生寒。

这是什么意思?

用朝中的递夫把北邙报传遍天下……

老夫……

这就是把朝中对新政的解释传遍了天下。

这……

这……

文彦博面色大变,所有的城府此刻都压不住了,不禁老泪纵横。

这一去,新政当大兴。

这一去,旧党……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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