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7.第1027章 骑兵对冲

片刻之后,马家军便到了骑兵营驻防的高地下。

借助火光,马继援可以隐约看到高地上影影幢幢的人影,耳畔也可以听到隐约的马嘶人沸声,既便是隔着数千米远,马继援也仍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高地上,那些中共骑兵的紧张情绪,紧张?你们是该紧张!

距离高地还剩不到千米时,马继援轻轻喝住了胯下坐骑。

“吁。”随着马继援的轻喝声,他胯下那匹通体毛色火红的骏马便缓缓收住马步,直到最终停在原地,随着马继援的减速停下,身后跟进的五百余骑也纷纷跟着减速,并且缓缓的向着两翼展开,最终拉开数百米的正面,静止在荒原上不动了。

几乎同时,高地上的骑兵营官兵也停止了喊叫,并且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顷刻之间由极度的喧嚣变为极度的寂静,除了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天地之间再也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这一刻,甚至连时间仿佛都停顿凝固了,冰冷的荒原,对峙的骑兵,冰冷的肃杀气息开始无尽漫延。

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悠然响起一阵金属的轻鸣声。

“铮……”金属磨擦的轰鸣声中,马继援缓缓抽出马刀,斜举长空,那一抹锋利的刀刃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的寒辉。

下一霎那,身后五百马家军骑兵也纷纷跟着抽出了马刀。

勒马回头,马继援的目光落在了前排骑兵身上,朗声说:“三年多前,在安家洼子,有一百多中共骑兵从我们警卫大队的手掌心溜增了,这三年多来,本少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事,因为这是我们警卫大队自成军以来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耻辱!”

寒风似刀,只有不时响起的战马响鼻,与马继援的声音交相辉映。

停顿了下,马继援又扯开嗓子大吼道:“耻辱,这是我们整个马家军的耻辱!我原本还以为,此生都很可能洗刷不掉这个耻辱了,好在真主安拉护佑,又把当年从我们手掌心溜走的中共骑兵送回到了我们面前,就在这里,就是他们!”

随着话声,马继援高举着的马刀落下,遥指前方的高地。

下一霎那,身后队列而立的五百多马家军骑兵便立刻嚎叫了起来。

片刻之后,随着马继援手中的马刀向前用力一引,身后列队的五百骑兵便立刻开始汇聚成前后五道整齐的骑兵横阵,就像是五道铜墙铁壁般,向着独立骑兵营驻守的高地碾压了过来,片刻后,就开始了冲刺。

不过,马家军并没有直愣愣的从高地的正面冲锋,马继援虽然年方十八,却已经是从军十年的老兵,他从八岁起便跟着爷爷马麒开始在军中历练,在马麒病死之后,又跟着马步芳当骑兵参谋,学了一身本事。

只是一眼,马继援便发现了骑兵营的阵地的弱点,那就是侧翼以及身后。

距离高地还有五百多米时,马家军的骑兵狂潮便突然从中间裂开,然后绕着高地的两翼斜切了过去。

看到马家军的骑兵这么做,杜一刀就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选择的这处高地虽然易守难攻,只要用重机枪守住正面的缓坡,再用少量骑兵守住另外的三面,马家军除非调一个团的步兵过来,否则绝不可能构成威胁。

但是,杜一刀却是忽略了,这处高地的面积太过狭窄。

火攻!如果马家军用火攻,他们骑兵营的麻烦就大了!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杜一刀刚想到马家军有可能采用火攻,便看到马家军的骑兵在绕过高地正面之后,便从两翼迅速向高地接近,然后借着战马高速冲锋的强大惯性冲上了高地的半腰,然后将手里所持的火把奋力扔上来。

马家军的这些火把都是用浸了羊油的毡布绕卷而成的,持续燃烧性极佳,转眼间数百枝火把便被扔上高地,而高地上却堆积了大量的马料、装具,以及骑兵的行装,这些却都是易燃物品,不到片刻,火势便漫延了开来。

骑兵营的将士立刻顾不上阻击马家军,转而开始救火。

不过,杜一刀很快放弃了救火的打算,因为火势漫延得太快,没法救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杜一刀和骑兵营的将士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了!

“骑兵营,全体都有,上马!”伴随着杜一刀凄厉的长嚎声,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纷纷翻身下马,然后顺着缓坡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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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之下,马家军的五百骑兵已经风卷残云般涌过去,然后在后方再次合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横阵,在继续往前冲出将近一千米之后才勒马止步,然后回转,再一次结成严整的骑兵横阵,一排排雪亮的马刀再次举起空中。

马继援跨骑毛色火红的骏马,依然矗立在队列的最前方。

抬头看时,只见前方高地上的中共骑兵已经潮水般下来,马继援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真是一群蠢货啊,现在终于肯正面交锋了吗?那么现在,就让你们这些共匪再次见识下我们马家军的兵锋吧!

三年之前,你们不是我们马家军的对手。

三年之后,你们更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骑兵团,全都有……”伴随着马继援嘹亮的号子声,身后的五百多骑兵便追随马继援的身后,纷纷策动战马向前。

很快,五百多骑兵便开始小跑,如墙而进。

前方,独立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也已经结成了严整的骑兵横阵,同样也是一百骑兵形成的正宽,不过前后只有两排横阵,从正面看,骑兵营的气势并不比马家军弱上多少,但是从侧面后,独立营的骑兵阵形就显得单薄多了。

看到马家军的骑兵如墙般推进,杜一刀的脸色便立刻为之一沉。

这三年来,杜一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所以平时对骑兵营的训练极其严格,他原本还以为,当他们再次面对马家军,就算气势上仍然不如,只怕也不会输太多,可是,当今天真的对上了,杜一刀才发现他想得太简单了。

马家军的强悍并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不过,既便如此,既便是明知道不是对手,杜一刀也是无所畏惧!

“骑兵营,全体都有……”深吸了一口气,杜一刀也扬起了马刀。

随着杜一刀手中的马刀的扬起,身后列队的两百多官兵也纷纷催动战马,开始不疾不徐的向前推进,先是小跑,然后逐渐变成了快跑,到最后又变成了冲刺!转眼之间,相对而进的两支骑兵便已经开始了极速冲刺,并且……相距已经不足百米!

视野之中,黑压压的马家军骑兵,几乎是像飓浪一般猛撞过来,杜一刀的脸庞瞬间就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左手控紧了马缰,右手将原本高高擎起的马刀压了下来,嘴里也下意识的发出毫无意义的咆哮:“杀啊!”

发出无意义的咆哮的,远不止杜一刀!

“杀杀杀……”无论是中共骑兵,还是马家军骑后,全都无意义的咆哮着,然后将高擎的马刀压下,平着向对面的敌人切过去,或者刺过去,在如此高速的对冲之中,根本不需要也没有时间做出劈杀动作。

霎那之间,两股骑兵飓浪便已经迎面相撞。

下一霎那,两军阵前便立刻人仰马翻,至少有二三十骑在猛烈的撞击中倒地,然后迅即被后续跟进的友军或者敌军骑兵践踏成了肉泥!不过,更多的骑兵却倒在了敌人的锋利的马刀下,仅仅只是一次对冲,骑兵营便折损过半!

马家军也没有好到哪去,现场至少留下了一百余骑!

“吁……”一直冲出去足有一千多米,马继援才轻轻喝住胯下骏马,再回转,身后跟进的骑兵便也纷纷跟着减速,再跟着回转,再重新结成整齐的横阵,只是,之前的五排骑兵横阵已经只剩四排,最后一排人员还不齐。

而且,不少骑兵身上带着不同的伤势。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骑兵,马继援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

行啊,三年多时间不见,这群懦夫的战斗力见长了啊?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本少爷且没功夫陪你们玩了!

对面,杜一刀的心情却是一片寒凉,努力了三年时间,终究还是不如人家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既便明知是死,他们也是无所畏惧,从老骑兵师出来的,都是响当当的七尺男儿汉,当年要不是因为师长命令他率领残部突围,他才不会忍辱负重,穿越大漠戈壁、远走新疆。

今天,杜一刀却要用手中的钢刀以及马家军的项上人头,祭奠师长和所有死难弟兄的英灵,还有,要向世人证明他杜一刀以及老骑兵师的弟兄绝对不是什么懦夫,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懦夫,他们是真正原勇士!

深吸了一口气,杜一刀再次扬起马刀。

杜一刀的身后,百余骑兵也纷纷扬刀。

1028.第1028章 出事了

三个小时后,何二狗带着十几骑从三道沟回来。

然而,当何二狗他们回到二道沟,却发现高地上的营地已经被烧成灰烬,原本停泊在高地下的几十辆卡车也已经不知去向。

连同卡车一起消失的,还有骑兵营的所有弟兄。

何二狗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面露骇然之色。

这是怎么了?遭到马匪袭击了?可是在这河西,有什么马匪能够威胁到他们骑兵营的安全?就算是附近的那些个少数民族寨子倾巢出动,也不可能是骑兵营的对手,他们可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又岂是马匪能比?

难道骑兵营的弟兄是追击马匪去了?

可这也不应该啊,真要是追击去了,至少也应该留下几个看守营地的吧?还有满载物资的大卡车车队,追击马匪带车队干吗?

何二狗满头雾水,心里边却浮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后,很快,何二狗的预感就被残酷的现实所证明了。

“连长在那,他们好像在那边!”一个骑兵忽然大叫起来。

何二狗霍然回头,只见连里视力最好的骑兵铁蛋,正拿手遥指着高地背后的荒原,何二狗用尽目力看过去,也只看到高地背后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他的鼻子,却分明从干燥的空气中嗅到一丝血腥味,没错,是血腥味!

几乎是一霎那间,何二狗就知道出事了!

“走!”何二狗当即抽出马刀,斩断绑在马尾上的胡杨木,然后催动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高地的背后,不过几分钟,何二狗便带着十数骑赶到那片高地的背后,再然后,一副地狱似的画面便呈现在他们面前。

呈现在何二狗他们面前的是一副尸相枕籍、血流成河的画面!

有马匪的人马尸体,不过更多的却是他们骑兵营将士的遗体。

何二狗举着火把照过去,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而且无一例外,这些弟兄的眼睛全都瞪大着,里边充满了不甘!

“铁锁?”

“柱子?”

“买买提?”

“哈提布?”

“阿布杜热西提?”

何二狗一个个的叫过去,却没一个人回应。

然而,何二狗便从尸体堆中找到了杜一刀。

“营长!”何二狗立刻滚鞍下马,跪倒在杜一刀面前。

杜一刀脸上又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与之前的老伤疤形成了一个十字,不过真正的致命伤却不是脸上这道疤,而是腹部的伤口,杜一刀的腹部被马匪划开了一个大豁口,虽然用手死命捂着,却仍有肠子从指缝里漏出来。

不过,杜一刀并没有死,至少还没有咽气。

然而,何二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之色,因为杜一刀虽然还没死,但是也绝不可能再救活了,就算现在就把他送到迪化的医院里去,活下来的机会也极渺茫,何况现在还是在渺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杜一刀听到了脚步声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何二狗跪在面前,杜一刀便立刻松开了捂着腹部豁口的双手,任由自己的肠子和内脏从豁口汩汩溢出,然后用沾满血迹的双手死死揪住何二狗的衣襟,两眼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二狗,马家军,是马家军干的!”

“嗯!”何二狗带着哭腔重重点头说,“马家军!”

听到这话,杜一刀的神情微微的一松,不过揪着何二狗衣襟的双手却仍未放下,似乎还有什么要紧的话想要跟何二狗说,只是他的喉咙里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咕咕的出气声,人也到了弥留之际。

何二狗便流着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营长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去找马家军,我会带着铁蛋他们回延安去,留住老骑兵师的种子,等将来有一天,我们还会重整骑兵师,然后把狗曰的马家军给灭了!我灭了他!”

杜一刀轻叹了一声,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是两只眼睛却依然睁大着,何二狗又伸手轻轻抚过杜一刀脸庞,杜一刀圆睁的怒目便也闭上了,原本狰狞的表情也松弛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微笑意。

挑了三年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何二狗慢慢站起身,却感到肩上的担子犹如千钧重,回头,便看到铁蛋等十几个骑兵全都满脸悲愤的看着他。

“连长,我们找马家军报仇去!”

“对,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没错,跟狗曰的马家军拼了!”

铁蛋等十几个骑兵立刻鼓噪起来。

“拼?拿什么拼?现在去找马家军,纯粹就是送死!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还会把整个骑兵营全都葬送掉!师长、营长还有所有死难的弟兄们,还都指着咱们报仇呢!”何二狗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翻身上马说:“走,我们去延安!”

铁蛋等十几个骑兵也纷纷翻身上马,然后跟着何二狗转道向北,一路深入大漠,之前有车队需要保护,他们只能沿着公路走,可现在车队已经被劫走了,他们就没必要再沿着公路行军,完全可以从河西走廊之外过去,这样更安全。

离了二道沟,何二狗等十数骑直接就遁入了大漠,得以成功躲过了马家军耳目,一路风餐露宿不惜马力赶路,三天之内就走了一千多里路,终于在第四天进入陕甘宁边区,当他们在边界上遇到八路军的巡逻队时,便再也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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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山,青牛岭主峰。

徐锐回头看着地瓜,问道:“地瓜,准备好没有?”

地瓜摇摇头,弱弱的问道:“没有,我能不飞吗?”

“不飞恐怕是不行的。”徐锐笑道,“但是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或者按照我说的技术要领跳下去,或者我把你扔下去,你自己选吧。”

“那我还是自己跳吧。”地瓜猛一咬牙,闭上眼睛就纵身往下跳。

徐锐紧跟着地瓜纵身跳下去,一边大吼道:“地瓜,记着我说的要领!保持平衡,不要让身体翻转,对,就这样!很好!”

“把手拿开,不要总想着伞包,不要总想着跳伞!”

“保持平衡,把手脚尽量张开,对,你做的很好,地瓜,你飞起来了!”

不用徐锐说,地瓜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他确实飞起来了,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这种自由自在飞翔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简直就是妙不可言!在成功克服了恐惧心理之后,地瓜就开始享受飞行,直到最终安全降落在一片平坦的草地。

直到落地后,地瓜才终于感觉到害怕,颤抖着对徐锐说:“司令员,我还是不学翼装飞行了,太危险了,这万一要是遇到强气流,或者翼装破裂了,或者飞行途中撞树或者悬崖什么的,岂不完了?所以我还是不学这个了。”

“不想学了?”徐锐笑着问道,“这就放弃了?”

“嗯,放弃。”地瓜很干脆的说,“除了翼装飞行,你还有没有别的更快更厉害的逃命手段?”

在对地瓜进行了半个多月地狱式的体魄锻炼之后,徐锐开始教地瓜习武,同时也开始了特战技能训练,为了调动地瓜积极性,徐锐让地瓜自己选一门最想学的技能,结果这臭小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命的技能。

于是徐锐便开始教地瓜翼装飞行。

其实徐锐早知道地瓜全打退膛鼓,像翼装飞行这种危险极大的特战技能,以地瓜的性格是肯定不喜的,但徐锐还是严格按照教程对地瓜进行训练,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轻功教学而已。

徐锐笑着说:“有啊,确定想学?”

“想。”地瓜点头说,“确定想学。”

停顿了一下,地瓜又说道:“而且这次保证不放弃了。”

“这可是你说的。”徐锐嘿然说,“这次选了之后,可不能再后悔了。”

“不后悔。”地瓜很肯定的说道,“这次无论司令员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好,那这次我教你轻功。”徐锐说道。

“轻功?”地瓜喜不自禁的说道,“飞檐走壁的轻功?”

“飞檐走壁,那恐怕是你想多了。”徐锐摇摇头,又说,“不过,练好了轻功,可以使你跑得比时小迁还快,跳的也比他高,更为关键的是,既便是从十几米高处跳下来,你也可以做到毫发无损,这个还是能做到的。”

地瓜连连点头说:“学学学,我学。”

徐锐微微的一笑,正要接着说话时,身后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急回头看时,便看到王沪生铁青着脸快步过来,地瓜便赶紧挺身立正,敬礼,然后又招呼了一声政委。

王沪生却理都没有理地瓜,沉声说:“老徐,出大事了!”

徐锐闻言心头一沉,问道:“老王你不要急,慢慢的说,出什么事了?”

“那批物资!”王沪生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咱们用情报从苏联人那里换回来的那批物资,让马步芳给劫了!”

“你说什么?”徐锐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马步芳?”

“对,就是马步芳!”王沪生说道,“虽然动手的时候扮成了马匪,可带头的却是马步芳的独子马继援!这可是一头凶残的小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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