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1246:唯一的办法(五)【求月票】

器灵天工神色严肃起来,双手抱胸不知在沉吟思索什么。

半晌,看向裴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老人家虽然猜到什么,只是——”

裴叶性子有些急,但还是按捺冲动,缓声询问:“既然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即便那只是你猜测的内容而非事实,与真相有出入,但也总好过我什么线索都没有,在这里瞎猜瞎摸索吧?我猜,你知道的内容或许能解释我为什么‘穿越’。既然我命不久矣了,念在这些日子的交情,让我当个明白鬼吧。不然稀里糊涂就这么死了,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怄气……”

器灵天工听完裴叶哔哔的大段内容。

无语道:“你为什么笃定自己会死?”

裴叶指指自己:“你忘了这具壳子有碎丹之毒?”

“老人家年纪是大了,但记性好着呢,没忘。但这个毒不是妖族的毒么?”

所谓的“妖族至毒”能将妖族曾经的头头儿毒死?

笑死!

真要成了,绝对会成为整个上古大陆最大的笑话。

裴叶不明所以:“是妖族的。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妖族的毒我就不会狗带一样。”

器灵天工不言语了,只是用那双盛满复杂之色的小小眼睛看着裴叶,斟酌许久才挑了个折中说辞:“相信老人家,相信你能‘祸害遗千千万万年’。不告诉你真相,则是因为老人家担心这是你的劫数,轻易插手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

若是因为老人家的原因导致这厮历劫失败,器灵天工不怀疑自家那位主人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当年就深有体会——兴许这回还会将它拆成千千万万段,罪名是护主母不利。

裴叶喃喃:“劫数?意思是——我在历劫?”

她对这个颇有修仙色彩的说辞不置可否,更愿意相信是“未来的自己”因为某种机缘穿越,在穿越的过程中被夹到了脑袋导致失忆。

说什么“劫数”、“历劫”,难不成自己还是神仙转世?

裴叶被自己的脑洞取悦,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假使你说的是真的,我要历什么劫呢?”一扫先前的迷惑焦躁,歪着头笑问器灵天工,脑海过滤一圈所谓的“历劫目录”,下意识定格在非常言情小说的分类上,“难不成是情劫?”

器灵天工噎了一下。

“虽然说出来会得罪你,但我还是要说——你为什么要跟自己不对付?”

依裴叶这尿性,依当年妖皇的冷淡,若非自家主人那不争气的,谁有勇气撞这堵南墙?

还情劫?

安排渡情劫,只能说明天道是真下了狠手,因为这厮根本过不去。

渡劫失败是肯定的。

先不说她渡劫失败有啥不好下场,但自家不争气的主人肯定会疯。

当年妖皇亡于魔尊烛照之手,身躯被烛照抢走藏匿起来,她的心腹干将想给她发丧都只能立衣冠冢。结果衣冠冢被刺激成疯批的主人挖了好几回。是的,挖妖皇的衣冠冢。

疯癫的时候,打伤一众守卫陵墓的妖族,不是徒手挖坟就是用器灵本体挖,闯入妖皇墓室主墓,非得将棺材推开躺进去。看到棺材是空的,偶尔也会开开心心原地喃喃妖皇没死还活着。

若是运气好,赶上这厮情绪稳定,便会帮着处理大乱的妖族,将衣冠冢墓室恢复成原样,安生几天,然后继续发疯。周而复始,直到确认妖皇魂魄转世,他才不折腾,跟着去转世历劫。

作为伴生神器,器灵天工是一点儿不惊讶主人在妖皇魂飞魄散后干的那些事儿。

真惊讶,也是惊讶他居然没干得更狠一些,居然还留了余地。

ε=(ο`*)))唉

其实吧,器灵天工一直认为自家主人是几个圣君中最省心的。因为他的追求,自始至终都纯粹也很容易满足,那就是妖皇。满足他这点,他就是天道爸爸最听话的社畜儿子。

这从妖皇安好的那些年,上古大陆各个方面的发展就能看得出来。

其他圣君么……

主人之后三位它不熟悉,不好评论,但前面六位,各有各的骚操作。

思及此,器灵天工目光慈爱地看着裴叶。

“不管你历的是什么劫,你都不会有危险。”

裴叶别扭道:“我又不是担心这个。”

她连死都不怕,人生字典也没“怕”这个词。

只是不习惯未知,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主导权在别人手中会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

低头看着屏幕明亮、被她一直忽略的手机,思忖良久将其小心放入袖里乾坤。

除了搜集《万兽园》凶兽卡片,没有其他线索,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这一层敲敲打打,也没跳出来新的凶手或者粲蛊。

倒是在帘布后发现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向下延伸的黑漆楼梯。

裴叶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去寻自己下来的楼梯,找遍了每一寸土地却怎么也找不到,好似这层空间只剩下这么一个通向别处的路径。

“啧,这是不想下去也得下去了。”

看情况,阳景真君和阳矅掌门应该不在这里。

若是他们跟自己进入同一片空间,怎么可能碰不上?

有了先前经验,裴叶下楼梯便从容得多,甚至还有多余心思猜测这回会碰上啥凶兽。

与此同时,镇魔塔四层。

阳景真君面色冷漠地轻甩刀身,黑色魔血顺着刀锋溅落在地。

阳矅掌门这边也清理结束,将赤红长剑收回刀鞘。

“怎么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魔?”

修为顶多在筑基中后期,一个金丹修为层次都没。

阳景道:“不止如此,只有魔,没有妖。”

阳矅作为掌门能接触镇魔塔的建造图,自然知道被镇压妖魔的分布,阳景这么一说,的确是奇怪。跟他们预想中的苦战相差太多太多,难不成是镇魔塔的老妖老魔准备什么等着他们?

“继续往上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阳景真君那张娃娃脸依旧漠然,只是不知为何,胸腔总有些奇怪的不安。

他感觉要发生什么。

————————

裴叶靠着柱子滑落在地,口中微喘着,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热汗,口唇微白。

这一层的凶兽没有粲蛊那么强大的繁衍能力,只有一只,但战斗力却不是一个级别,而且擅长大范围AOE技能。这让裴叶非常不舒服,束手束脚,哪儿哪儿不适应。

那只凶兽体表还覆盖一层淡紫火焰。

外物一旦沾上就会熊熊燃烧,还有强烈腐蚀性,直至烧成灰烬。裴叶这么注意,右手袖子还是被烧大半,庆幸她反应快将衣袖撕掉,不然迟哪怕一点点儿,也会烧到她手臂。

裴叶看着手机上亮起的卡片,再看看系统通知栏的恭喜系统黄字,口中憋着一句国骂。

这TM有什么好恭喜的?

若每一层凶兽战斗力都会增加,她真担心自己会狗带。

恭喜她命悬一线?

“天工啊……你说,我失忆前是不是很能打?”

“自然。”

毕竟是光靠原型体重就能让一众强大修士心生绝望的主儿。

“真想让那个‘我’上号代打……”裴叶无聊闲扯,看着自己靠着的柱子,开玩笑道,“你说,我要是一脑袋撞上去,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毕竟,现在的我只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十六岁孩子……打打杀杀不利于我的身心成长发育……”

器灵天工:“恢复记忆?老人家感觉再次失去记忆可能性更大。”

“……你吐槽都这么犀利吗?”

“老人家活这么久,总该有点儿爱好。”

裴叶提起机关长剑往下一层,一边走一边暗暗分析现有的线索,包括器灵天工无意间透露的情报、手机中的游戏APP、游戏APP上的任务、系统的通知——刚才对付的凶兽,与其说是被她杀了,倒不如说是被她用武力降服——系统通知还恭喜凶兽“回家”……

难道,这些凶兽本身就是失忆前的自己养的?

因为某种原因,凶兽散落各地,失忆后的自己要将它们重新搜集?

这会不会是所谓的“历劫”内容呢?

又闯了两层,裴叶静坐调整状态,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凶兽的实力的确是逐层增强,但增幅与她切身感受并不符合,应对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这说明自己越来越往下的同时,实力也在增强……

啊不,恢复?

思及此,裴叶对镇魔塔塔底关押的凶兽更好奇了。

若是将其也击败了,自己就能恢复失忆前百分之百实力?

裴叶不由得挠了挠头。

自己明明是个凡人,为什么像是走了修仙挂?

她在这片空间似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进食也不会饥饿,受了伤也能在战斗结束恢复如初,每一层的空间大小、模样构造一模一样,让人怀疑她每一层走的九十九级台阶是不是真的。

若非还有器灵天工与系统与自己说话,裴叶怀疑自己会发疯。

偶尔空隙闲下来,她想着阳景他们,后悔自己鲁莽。

至少要打个招呼或者留下自己的踪迹。

一声不吭消失不见,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是贪生怕死之徒?

裴叶无聊,用上一只凶兽身上拔下来的毛,拼凑出一张扭曲的娃娃脸,幽幽长叹。

“难搞哦……”

这两天扫墓,就先一更啦。

(本章完)

第1234章 1247:唯一的办法(六)【求月票】

器灵天工也跟着幽幽轻叹。

“难搞哦。”

裴叶蹲在地上,手指拨弄着地上的毛毛,试图将扭曲的娃娃脸弄正,往正主靠拢,但不管怎么调整总觉得不完美——大概是看阳宵师妹妹比较多,阳景师弟的娃娃脸仅有几面之缘,不熟悉吧——裴叶嘀咕着给自己的手残找借口,拒绝承认是自己没有那份艺术细胞。

“天工你有什么难搞的……”裴叶丧失了耐心,手掌心贴着地面胡乱抓了两把,打散那张娃娃脸,“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关过这种禁闭,但你待在藏书塔顶层多年,早习惯这种孤寂了吧?”

跟她叹什么气呢?

越叹气,她越想丧。

器灵天工飘到裴叶跟前,小小的身子距离她的鼻尖仅有半掌距离。身躯微微前倾,双眼微眯,似乎想借此看清裴叶脸上所有细微变化,不肯放过一处:“你这是,情窦初开了?”

其实,老人家更想问她是不是“老树开花”。

裴叶不习惯这么近,脑袋微微后仰拉开距离。

听明白它问了啥,脸上写满了控诉和“原来你是这样的天工”,口中嘁了一声,白眼都能翻上天灵盖了:“我才十六岁,根据联邦法律来说属于‘幼女’,未成年,懂么?即使不考虑年龄,我也还是在校学生,学校校规禁止恋爱的。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产生这样荒谬的假象?”

器灵天工嗤笑,想也不想就反驳。

“未成年?啧啧啧,你知道你失忆前几岁吗?装嫩也不害臊。再者,你耳朵要是不泛红,这话或许有点儿可信度。遵守校规、认真学习,那都是乖乖学生,但你扪心自问,你是吗?”

器灵天工不知道裴叶学生时代怎么过来的,但想想当年妖皇的尿性,以及它这些日子跟裴叶的相处了解,也猜测到这厮校园时期肯定不是乖乖牌。或许还是那种将“只要没抓到就不算犯禁”当座右铭的皮猴子,聪明都用来如何在犯禁底线左右横跳,让师长学校又爱又恨。

“那又如何……”

裴叶从地上起身拍拍裙摆,收拾好了去往下一层。

“老人家鼓励你去追啊!”

“你是器灵不是媒婆,多事儿。”裴叶翻白眼。

“这哪里能叫多事?老人家这是行善积德,拯救世界。”

器灵天工准备趁热打铁。

试图深入话题,让裴叶正视那些好感。

兴许再加一把火就能将这些好感催化升级,最后让她开窍。

同时,暗道人族的身躯果然比妖族多了几分“情根”——遥想当年妖皇将它主人吃干抹净还以为他们是兄弟朋友,感激圣君帮她缓解恼人的玄素期折磨,真兄弟、够仗义——老人家都不敢回忆自家主人的表情是何等惨白、无辜又可怜巴巴,碰上这么个渣女实在是太惨了。

为了不给疯批主人发疯的机会,它要旁敲侧击,帮主人多打直球、打助攻。

裴叶却会错意,以为天工讥讽她是人间祸害。

“我能活着出去活到成年再说吧。”

器灵天工还想叨叨,被裴叶一句话堵了回来。

她似笑非笑:“教唆未成年谈恋爱,对象还是个百岁‘老人’,这行为搁在联邦要唱铁窗泪的。”

器灵天工:“……”

裴叶用手机备忘录做记录,通关一层就记录一次。

第23层的时候,她前脚刚跨出楼梯口,后脚便有一段陌生记忆涌入她的大脑,完美契合吸收。她略有不适地原地停顿半晌,再睁开眼,原先清澈带着稚气的眸子,增了几分深沉。

器灵天工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变化。

问道:“你现在几岁了?”

裴叶道:“46岁。”

器灵天工道:“一次性恢复30年记忆,是个好兆头。”

裴叶眼睛一斜,微微泛红的眼尾是一闪而逝的杀意,器灵天工脊背发麻,下意识飘远了。

“你想杀老人家?”

裴叶揉了揉眼睛和太阳穴,淡声解释:“杀意不是针对你,我记忆最后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这么大杀气?”

“啊,因为任务被安插的间谍泄密,我正要拧断一个伏兵的脖子,记忆就戛然而止了,也不知道后续如何,杀心重了点,望你体谅。”嘴上说着“体谅”,实际上没有半点儿诚意。

器灵天工小弧度点点头,小手抱紧了竹子。

“老人家能体谅。”

之后几层没恢复记忆,出现的妖兽也越发难对付,但裴叶却不再抱怨无聊或者闲得蛋疼拼凑扭曲娃娃脸,也不再发呆,跟器灵天工的交流近乎为零,仿佛这个人已经与外界隔离。

直到踏出第四十六层,原先满身肃杀的裴叶气息缓和且中正,只是——

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低气压。

器灵天工小心凑上前询问:“你46岁要拧断脖子的伏兵怎么样了?”

“自然是死了。”裴叶循声看向它,好一会儿才熟悉了记忆,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浅浅弧度,只是怎么看怎么低落,“我现在……66岁,应该是……记忆最后在参加小古板的葬礼。”

器灵天工疑惑问:“小古板?”

裴叶道:“哦,应该是老古板了。姓古,名板,年少同窗,前不久收到他阵亡的消息……”

最后记忆在墓园,她正低声安慰古板的父母。

古板年纪比她大一些,但也没有七十。

这年纪搁在人类联邦还是青年,精彩人生刚拉开帷幕不久,他便谢幕了。

以往不是没参加葬礼,但真正给裴叶“人生无常”感触的还是第一次。

明明那一战都到尾声了,几人甚至约好去哪里喝一场。

一回头,人没了。

她还能冷静,但跟古板一条裤子玩到大的韩荼白不太好。

裴叶站在人群看着韩荼白一袭白色婚纱,表情茫然,脑中浮现许许多多纷杂念头。

【人,为什么会这么脆弱?】

【死亡是终点,还是另一个起点?】

【真会有另一个属于亡者的世界吗?】

一向不信鬼神的裴叶,头一次希望这人间能温柔些,有那么一个亡者世界,让生者能有个寄托,即便阴阳两隔再也无法触碰,也胜过曾经熟悉的人彻底消失。

无法产生新的痕迹,便意味着这人时间彻底停了。

看着一脸鼻涕眼泪的韩荼白,裴叶轻声问他:【需要我帮你提一下裙摆吗?】

韩荼白扶着裴叶肩头勉强站稳,气息时而急促时而缓和:【不用,最好能将他恶心得诈尸……】

裴叶:【烧成骨灰了,他敢诈尸,你敢认?】

发小就是要互相伤害彼此,裴叶知道韩荼白和古板某次喝酒打赌,约定他们俩谁先菜死,另一人就穿着最盛大的婚纱去另一人坟头蹦迪,真——让你死都死得不安生。

二人光想想那场景,就被恶心得鸡皮疙瘩直冒。

谁知古板还是先走了,裴叶看着依约而来的韩荼白,接近两米的寸头肌肉青年穿着婚纱,又看看墓碑上古板那张年轻含笑的脸,轻声而坚定:【韩荼白,你可别死了。】

韩荼白一手抹掉脸上的污秽,露出比苦还难看的笑:【你才是!你要死了,我去你坟头蹦迪。古板这次没蹦成,但你的话,我肯定不会脚下留情……你一看就是命硬的!】

【笑不出来就别笑,你哭得再惨,古板也不会笑话你了。】

韩荼白一拳头垂在裴叶左肩头,破了几十年的教科书涵养。

【MD,姓裴的,你不会宽慰也别宽慰啊!】

这是安慰他还是扎他心?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古板的父母亲人相互搀扶着跟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致谢,裴叶也上前说了两句。

再回过神,她便在一处陌生的空间。

理了理记忆才从低落情绪抽离,尽管她很努力隐藏,但眉宇间仍有无法抹去的低沉。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对阵凶兽。

随着记忆的回归,作战经验的暴涨,她对付这些凶兽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六十开始,每往下一层,裴叶就会恢复一两年的记忆。

气势增强的同时,情绪反而越发冷漠。

同时,收到的噩耗也越来越多。

她也慢慢开始接受,不再产生“若有个亡者世界当寄托”这样脆弱又天真的想法,甚至会想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葬礼上会有多少熟面孔,韩荼白会不会依约而来蹦迪给她看……

但是随着记忆年龄增长,她开始认同韩荼白那句批语。

裴叶一看就是个命硬的家伙。

某次记忆最后,她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到了下一层记忆增加,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大难不死。韩荼白还调侃说:【我都准备通知其他几个,看他们有没有空来参加你葬礼,谁知道你最后关头又爬了回来……裴叶啊,你这是准备将我们几个老熟人都送走是吧?】

裴叶翻白眼:【其他人不想送,但不送走你我不甘心。】

韩荼白故作夸张地抱着胸口:【不是吧,咱们认识一百多年了,蹦迪而已,何至于此?】

裴叶没力气,但还是咬牙挤出一句:【你敢蹦迪,老子就敢诈尸!】

韩荼白大笑道:【烧成骨灰了,你诈尸一个我看看?】

裴叶:【……】

其他几个朋友也来看了一眼,一个个说她福大命大,命中注定要进养老院的命格。

裴叶:【……】

看着越来越沉稳如水有上位者威仪的裴叶,器灵天工暗道——不争气的主人,不是老人家不争气不给力不助攻,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年少悸动能让十六岁的熊孩子红耳根,也能让她做出剪凶兽毛拼凑一张歪歪扭扭的娃娃脸,发呆两三时辰,但不足以动摇百多岁的成年人。

不知哪一层开始,器灵天工发现裴叶发生了微妙的成长。

它多嘴一问,裴叶看着它,打量它,半晌才道:“我似乎被盯上了。”

老人家警铃大作:“盯上?谁盯上你?”

裴叶道:“军团首长。”

就在器灵天工怀疑是不是那啥的时候,轻愁染上她的眸子:“我怕……无法胜任……”

器灵天工:“啊?”

裴叶道:“站得越高责任便越大,一个人能扛起的东西是有极限的……”

器灵天工依旧不解,但也猜出是自己思想污秽了。

老人家拍拍她肩膀道:“你的话,你要相信自己,你的肩膀和体魄比任何人都要健壮有力!”

妖皇鼎盛时期的原型唉……

还有啥玩意儿扛不起来呢?

裴叶抿唇浅笑,心知器灵天工误会,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不代表无法自我纾解,想通之后,她便作出决定了。诚然,站得越高责任越大,但也只有站得越高,能保护的才会越多。她对未来报以乐观情绪。

器灵天工也在裴叶脸上看到了意气风发。

不同于年少、青年时期的蓬勃,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有力且温柔坚定的新生朝气。

本以为会朝着这个方向一路狂奔,谁料七八层过后,裴叶眉宇又添阴郁,甚至还多了几分从前不曾有的狠厉,眸底深处的戾气几乎要井喷爆发出来。老人家小心肝颤颤。

“……额,发生什么不好事情了?”

难不成是那个韩荼白死了?

啊,老人家说句不中听的,自家主人估计会喜得放鞭炮了。

虽无男女之情,但男女之间维持这么久的友谊,哪个醋坛子不翻呢?

特别是,那只醋坛子本质是个疯批的时候。

裴叶冷冷道:“内部争斗罢了。”

器灵天工:“有人跟你斗?”

“嗯,形势不太好。”她顿了顿,道,“形势对我不太好。你说,怎么会有人亲自将你捧上去,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你的同时又嫌你遮挡了她的路,怨你不顺着她的期许成长,于是又准备将你亲手拉下来,甚至不惜违背自己的初心?既然如此舍不得,当初为何又要让出位置呢?”

器灵天工听出什么。

“你之前提过的那位首长?”

裴叶道:“嗯。”

又过了一层,裴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说的第一句便是:“我赢了。”

器灵天工非常捧场地鼓鼓掌:“可喜可贺。”

“赢得不甚光彩。”

器灵天工反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权力斗争还要讲君子风范吗?”

裴叶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这么说……我只是在想,我肯定不会步上她的后尘。若我认定了哪个继承人,我便会放手,而不是打着‘扶持’的名义在一侧指手画脚,最后落个初心不复。”

二合一。

今天去扫墓,一个字,累。

看到外婆还有其他女性长辈墓碑一侧写的都是X氏,突然就想百年之后买个墓,一人独住,留自己的大名。不与人合葬,两个人太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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