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树欲静

“花花,你要挺住!”

估计是小狗第一次生产,过程颇为艰难,狗脸上痛苦的表情人能看的清清楚楚。王佑觉也不睡、饭也不吃,焦急地守在狗窝旁, 时不时抬头问一直陪在一旁的王贤道:“爹爹,花花不会有事吧?”

“放心,济南城最好的兽医给它接生,花花不会有事的。”王贤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这让王佑感到十分的安心,又能耐着性子等下去了。

就在这爷俩焦急候产的当空,戴华快步走到王贤身边, 禀报道:“公爷, 金幼孜到了!”

“花花,再加把劲!”王贤却仿佛没听见,只顾着给临盆的小母狗打气。

“公爷,金幼孜到总督衙门了。”戴华只好提高嗓门,希望能将王贤的注意力从狗身上转移过来。

谁知却招来小王佑愤怒的目光:“坏人!你吵着花花生孩子了!”

“小公爷,我错了……”戴华哭笑不得,只好跟王佑道歉。

“你跟我道歉干嘛?跟花花道歉。”王佑认真的看着戴华。

“唉,我……”戴华嘴角抽动,他还没试过跟一只狗赔不是。

“行了,你还跟他当真了。”王贤这才给戴华解了围,轻轻弹一下王佑的脑门,笑道:“要对你戴叔保持尊敬。”

王佑揉着脑门,气呼呼的转过头去,专心看花花生孩子。

“公爷……”戴华又想再提。

“行了,金幼孜是你爹呀?一遍一遍不住口……”王贤白他一眼,满脸无所谓的摆摆手道:“让他等着吧, 我这有要紧的事呢……”

“哎, 要紧的事……”戴华差点没背过气去, 家里小狗下崽,居然比迎接钦差还要重要?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他也清楚,王贤不肯马上见金幼孜,必然有全盘考虑在里头,便不再啰嗦,应声出去了。

那厢间,储延陪着金幼孜吃茶聊天,已经到了说无可说的地步……金幼孜旁敲侧击,想多了解一些山东的内幕,储延这样的老狐狸,又岂会透露半点不该泄露的消息?两人一来二去周旋多了,谈话也就彻底没有营养。

但是王贤一时不出现,两人就只能这样煎熬下去。毕竟金幼孜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储延心里再是不耐烦,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家晾在那里……

就在金幼孜憋不住,想要借撒尿出去透透气时,戴华神情严肃的进来了。看到戴华脸上凝重的表情,金幼孜一下子尿意全无,坐直身子神情紧张的看着戴华伏在储延耳边低语。

听完戴华的耳语,储延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低声道:“知道了,你让公爷别着急,他那边的事情要紧。”

戴华嘴角抽动一下,点点头,退出去了。

戴华一走,金幼孜便忍不住发问开了:“储大人,公爷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储延心里直抽道:‘你又不是兽医,能帮什么忙?’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学士只管安心,这天下还有难得到公爷的事情?”说完笑着起身道:“来来,民以食为天,咱们先用饭。”

“这个……”储延越是闪烁其词,金幼孜就越是好奇难耐,可偏偏姓储的嘴巴比铁箍还紧,根本问不出,把个金幼孜憋的满脸通红,等坐到酒桌上才想起来,自己内急的事情,险些尿了裤子……

傍晚时分,花花终于产下了一窝小狗崽,母子平安。让王贤父子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花花太厉害了!”王佑激动的跟什么似的,搂着王贤的脖子又蹦又叫,“爹爹太厉害了!花花果然没事!”

王贤宠溺的任由儿子折腾,苦笑的揉着鼻子:“到底是花花厉害,还是爹爹厉害?”

“都厉害,都厉害!”王佑马上说道,倒是谁也不得罪。惹得玉麝等人笑弯了腰。

“那还不亲一下?”王贤恬着脸,把腮帮子凑到儿子嘴边。

‘啵!’王佑乖乖的使劲亲了王贤一口,亲的他满脸口水。

待父子俩亲手照料好花花和它的一窝小狗崽,天色已经大黑了。去而复返的戴华这才问道:“公爷,金学士那边……”

“这都什么时候了?先吃饭!皇帝还不差饿兵呢?”王贤一把抱起儿子,往饭厅走去。

“爹,可饿坏我了,我要吃狮子头!”王佑这才感觉到,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那咱们看看,今晚有没有你最爱吃的狮子头。”王贤宠溺的笑着答话。戴华跟在后头,哭笑不得的问道:“公爷的意思是,今天不见金幼孜了?”

“不光今天不见,”王贤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淡淡道:“明天后天也不见。”

“啊……”戴华吃惊道:“公爷要晾他几天?”

“不错。就是要晾他几天再说。”王贤这才站住脚,看着戴华淡淡道:“那帮家伙在京里捅了马蜂窝,想让我回去给他们擦屁股,门都没有。”

“金幼孜他们固然没什么,可他是代表皇上来的啊。”戴华轻声提醒王贤道:“公爷若是不听召唤,皇上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皇上,呵呵……”王贤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一双幽深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色中晦明晦暗,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道:“当时从葫芦口死里逃生,我就说过,从今往后,我只为兄弟、朋友、家人考虑,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那么多。”

“是……”戴华神情一紧,不敢再说话。

“脑袋放清醒点吧,昔日的太子和今日的皇上是两个人了。”王贤像是在教训戴华,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新君登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很清楚这点了,咱们要是还搞不清楚,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这时候,戴华唯有点头称是了。这段时间,王贤的温柔和气,让戴华错以为昔日的那个大人又回来了,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那个忠君爱国、满腔热血的王贤,确实已经死在葫芦口了。现在的这个镇国公,心冷如冰、心硬如铁!

“爹爹,我们快进去吧。”王佑乖乖伏在王贤的脖子上,见他说完了,这才撒起娇来。“我都快饿死了。”

“好好好,咱们赶紧进去。”王贤便不再理戴华,抱着儿子进了饭厅。

饭厅里,林清儿、顾小怜和灵霄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两人进来,灵霄笑骂道:“你俩还记得吃饭,以为今晚要睡在狗窝里呢!”一年过去了,灵霄出落的愈发娇美成熟,不改的是那生机勃勃的神采飞扬。

“是啊,官人,你太宠佑儿了,”林清儿的变化要相对大些,王贤回到她身边,朝夕陪伴,让她的病情好转不少,虽然还除不了根,但面色红润了不少,体态也丰腴了一些,再不复往昔弱不禁风的病态。“再这样下去,他还不得上天啊?”

“姐姐,佑儿很乖的。”顾小怜坐在林清儿身边,微笑说道。她的视力仍然没有恢复,但眉宇间的幸福神色,说明她早已经不在意这些。能在劫后余生,重获情郎的爱护,回到温暖的家庭,还有什么该强求的呢?

“顾姨娘最好了。”王佑从王贤怀里下来,跐溜一下就钻到顾小怜身旁,一边朝林清儿挤眉弄眼,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鸡腿。

“洗手了没!”谁知顾小怜眼睛虽然看不见,感觉却比谁都敏锐,一下握住王佑的小手,笑道:“你可得给姨娘撑面儿,不然下回休想我帮你说话。”

王佑这才撅着小嘴,乖乖的在铜盆里洗了手。一家人说说笑笑,共进晚餐。

席间,王贤喝了一点酒,眯眼看着灵霄和王佑逗趣,顾小怜抿嘴偷笑,林清儿无奈摇头。他本来有些寒意的神情,变得无比安详。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儿,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

晚饭后,折腾了一天的王佑早早跟着玉麝睡下了,林清儿和灵霄顾小怜继续宋朝残留下来的曲谱,她们有个野心,想要将宋朝的词牌都配上宋朝的曲儿。这是很多文人想干却不敢做的大事业,三个小女子却想试一试。王贤对此很是支持,反正时间多的是,如此消磨,美好无比。

他本来也想参与进来,可惜五音都不全,除了添乱没有一点贡献,所以很快被勒令这种时候不要捣乱,该干嘛干嘛去!

到书房里百无聊赖,王贤想看一会儿书,心中暗暗苦笑,人说三个和尚没水吃,真是一点没错。自己这大官人,连个红袖添香夜伴读的都没有,实在是失败……

于是王大官人发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精神,自己点了一炷龙涎香,然后拿了本花边小报似的《铁围山丛谈》,津津有味看了起来。看了不到两页,他便歪在矮榻上睡着了……

这种生活是他无比向往的啊,在经过那么多的到刀光剑影、生生死死后,他太知道这种生活的可贵了,谁想要将他从这种生活中拉出去,是要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的!

可是,一旦进入睡眠,一切就不由他控制了……

(本章完)

第1105章 玉有五德

济南的冬夜静谧无风,淡淡的浮云遮不住寥落的星辰,仿佛整座城都进入梦乡一般。

万竹园内园,西厢房中房中灯光温暖,檀香袅袅, 两个如梦似幻的丽人坐在桌旁,一个吐露心曲一个静静倾听,美好的仿佛一幅画卷。

“我知道他故意疏远我,到哪里也不带着我,逮到机会就想劝我回武当山。”两人中明丽生动的那一个,一手托着香腮, 一边幽怨的诉说道:“气得我真的不想再理他, 心想回武当山算了。”说着说着,泪珠便不争气的滴下来。

“哎……”顾小怜叹息一声,握紧了灵霄的手。

“可是,我就是那么不争气,归期一拖再拖,几年都没走出这个门去。”把憋在心里好多年的话说出来,灵霄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用袖口擦擦眼泪,深吸口气道:“然后就是山东之行,葫芦口之役,那次死了太多人,我以为你也死了,我和他也一样会死,在那个雷雨夜里我才彻底认清楚,我已经习惯了在他的世界里生活,我没法承受失去他,所以我绝对不会离开他。”顿一顿, 她十分认真道:“这是我选择的生活, 他反对也没用!”

“嗯……”顾小怜听完灵霄的自白,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柔声道:“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嗯!”灵霄重重点头。

却冷不防听顾小怜揶揄道:“我只问你到他身边几年了,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哎呀!”灵霄闻言大窘,捂着通红的脸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哪还有一丝一毫闺中幽怨的痕迹?羞急了,她又要去呵顾小怜的痒。

顾小怜这次却早有准备,在灵霄的双手临身前,抢着说道:“十年了,你以为孙真人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呃……”灵霄双手登时悬在空中,整个人愣住了。是啊,十年了,爷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没有派人来捉你回山?”顾小怜又问道。

“没有。”灵霄摇头。

“这不很明白了吗?在他的眼里,孙女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比什么规矩面子都重要。”顾小怜为灵霄分解道:“但也不能过分到,让他老人家主动上门提亲吧?”

“嗯……”灵霄登时有拨开迷雾见月明之感,巴望着顾小怜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让那家伙赶紧去山上一趟?”

“那当然,我估计,去的越迟,吃的苦头也就越大。”顾小怜笑道:“你要是心疼他,就让他赶紧出发吧。”

“我才不要呢!”多年心结一朝解开,灵霄的笑容愈加明媚起来,全身上下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娇笑道:“得罪了我这么多年,得让他多吃点苦头才行!”

第二天,王贤依然没有见金幼孜。

第三天,王贤还是没有见金幼孜。

等到第四天,金幼孜终于受不了了,直闯万竹园。

王贤的卫士早就得到吩咐,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喊了几声:“大人有要事在身,你不能进去!”便松开口子,放金幼孜进去了。

当满心怒火的金学士终于见到王贤时,才发现他正和儿子一起,用羊奶喂养几只刚出生的小狗。

“这就是公爷所谓的大事?!”金学士出离愤怒,指着王贤怀里的狗崽子咆哮起来,吓坏了小王佑和刚出生的小狗狗。

“小声点。”王贤皱皱眉头,冷冷扫一眼金幼孜,金学士登时感觉通体生寒,满心的火气便消失在九霄云外。

王贤将小狗交给侍女,让她带着王佑先去别处,这才懒洋洋站起身来,拿白巾擦擦手,看都不看金幼孜道:“金学士来山东,是要兴师问罪吗?”

“这……”金幼孜使劲吐出口浊气,闷声道:“不是,下官是奉皇命,前来慰问学士的,这不快过年了,皇上命下官带了一些赏赐,给公爷和您的家人。”

“有劳皇上挂念。”王贤淡淡道:“某家也准备了一些土产要进献给皇上,学士到时候帮我带京城去吧。”

“这,好说……”金幼孜虽然被晾了几天,还是对王贤的冷淡猝不及防。说严重点,姓王的这是目无君上啊!

王贤为什么会这个态度?金幼孜这才强迫下来冷静下来,仔细寻思王贤的心思。

不想不要紧,一想吓一跳!

‘莫非,他也对皇上的作为不满?肯定是这样!他现在是国公,本身就是勋贵的一员!当然不愿意看到勋贵的地位遭到剥夺了!’明明是冬天在户外,金幼孜却出了一脑门子白毛汗,心惊胆战到了极点:‘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他也反对皇上,我们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王贤丝毫不理会金幼孜的心理活动,转身就进了屋子里。

金幼孜被丢在院子里愣了足足盏茶功夫,才一下子回过神来,赶紧追进屋里,对悠然自得坐在炕上盘玉石的王贤急声道:“公爷,皇上对您可恩重如山啊!”

“这还用你说?”王贤细心的用柔软纯棉的白毛巾,慢慢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件,就像对待初生的婴孩一般。话头也转到盘玉上:“这盘玉很有意思,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孔圣人说。君王无道,不可陪葬玉器。与其说是人盘玉,不如说是玉盘人。”说着状若无意的笑笑道:“所以啊,这人想配上手中玉,得时时打磨自己的德行啊!”

“公爷言之有理……”金幼孜随口应付着,王贤口中的盘玉经,在他听来却是在含沙射影的以玉自况,至于那玉的主人,自然就是皇上了。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在指责皇上德行不够?配不上他!

金幼孜是又气又怕也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试探问道:“皇上让下官问问公爷,在山东待够了没有?是不是可以回京了?”话说出口,他都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光!这种屁话说出来,不找抽吗?!

“呵呵……”果然,王贤像看白痴一样瞥他一眼道:“劳烦学士替某家禀明皇上,为臣在山东还没待够,暂时不想回京。”

“这个……”金幼孜一阵口干舌燥,他发现自己在王贤面前,跟个白痴没什么两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公爷,皇上需要公爷回京坐镇,您不能有负圣恩啊……”

“劳烦学士禀明皇上,皇上修德性,行仁政,万民称颂,天下景从,江山固若金汤,为臣就不回去添乱了。”王贤说着,瞥一眼金幼孜道:“何况当初,大学士们不是力劝皇上不要强留我么?”

“此一时彼一时了……”金幼孜想不到,王贤居然连他们几个私下里对皇帝说的话,都一清二楚。登时老脸通红,吭吭哧哧道:“公爷啊,皇上的处境确实艰难,您就不要闹脾气了。”说着朝王贤深深作揖道:“过往有对不住的地方,下官给您赔不是了。”

“哼!”王贤重重一拍几案,吓了金幼孜一跳,抬头一看,只见他面色冰冷,杀气腾腾的怒喝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的小九九!搞不定了就想让老子回去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完事儿再让老子把锅往自个身上一背,和勋贵们同归于尽?!”

被王贤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所慑,金幼孜脸色惨白,额头再次浮现豆大的汗珠,而且比之前更大更密。

“我怎么就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厚颜无耻之人?!”王贤却愈加怒不可遏,再次重重一拍桌案,将那软玉配饰都拍成了两截:“赶紧给老子滚出济南城,再敢废话一句,打断你的狗腿!”

“唉……”金幼孜被骂得天旋地转,五内火起,有心放两句狠话,又怕真惹毛了这煞星,让他给弄死就歇菜了。憋得他面色青紫,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站住。”身后响起王贤的低喝声。

金幼孜很想继续往外走,可两条腿却偏偏不争气的定住了。

“给两个姓杨的带句话,再敢利用皇上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小心老子跟你们算总账!”只听王贤冷冷说道。

金幼孜一下想起王贵妃之死,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点了点头,便赶紧往外走,想要逃离这个恶魔。谁知失魂落魄走到门口,没留神脚下,一下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惹得门外的锦衣护卫笑成一团。

金幼孜无地自容,从地上狼狈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那簇新官袍上的灰土,便用袖子掩面而去。

等他踉踉跄跄出了万竹园,候在外头的长随大惊失色,赶忙迎上去,七手八脚扶住金幼孜,刚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却见他面目狰狞的咆哮起来:“都闭嘴!”

长随们知道,这是学士受了气朝他们撒呢,赶紧乖乖闭嘴,扶着金幼孜上了轿子,领班的小声问道:“老爷,咱们去哪?”

“回去……”轿子里,传来金幼孜有气无力的声音。

“好嘞,回驿馆!”长随便高唱起来。

“不是回那!”金幼孜却尖叫起来:“本官是要回京!”

“啊……”长随吃惊的下意识问道:“老爷,咱们的行李可还在驿馆呢!”

“闭嘴!闭嘴!闭嘴!”金幼孜根本不管那一套,咆哮道:“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鬼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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