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第410章 必须承认,这里面有赌的成分

第410章 必须承认,这里面有赌的成分

‘水神敬启:

时闻人族兴起、天庭当立,有人族贤能之士入天辅佐玉帝陛下,精谋算、擅布置,一力扶龙入天,近日又解大德后土之危,贫道心中甚是敬仰。

贫道得道自上古,曾追随两位妖帝立上古天庭,但因古天庭多行迫害生灵不义之举,贫道心灰意冷,渐自古天庭淡出,幸得天道准许,未沾染妖族之业障。

事自半年前,陆压来寻贫道,求一活命之法。

贫道因对妖帝许诺需助其子三事,此为第三事,又思及妖族对如今天庭不尊,故献两全之计。

于天庭而言,妖族反天、天庭自可名正言顺清理妖族余孽;

于陆压而言,陆压为上古妖帝之子,或可借此,求得玉帝陛下饶他性命。

贫道无心与天庭相抗,更无心与道友为难。

贫道可立大道誓言,绝不将道友跟脚告与任何人知,也可立大道誓言,绝不插手半点天庭之事,还请道友高抬尊手,饶贫道之性命。

若道友有意,贫道愿与道友相交,把酒欢谈。

余生漫漫,岂无知音。

若道友不追究此事,还请将玉符捏碎,贫道自生感应,如此也好令贫道心安。

白泽,敬上。’

……

“嗯……”

李长寿沉吟着,随手就要将这玉符捏碎,但他目中光芒闪烁,已是思虑过万千。

微微一笑,将这玉符拿在手中把玩。

这个白泽似乎非常了解他……这让李长寿瞬间联想到了诸多层面。

灵娥小声问:“师兄,这个白泽就是之前你跟大法师前辈商谈的,那个古籍上有写的瑞兽吗?”

“嗯,”李长寿含笑点头,“没想到,这白泽趋吉避祸的神通这般敏锐,大法师刚去追查他下落,他这边已是来求饶。

也不对,这玉符应该是早就写好的,这个时间送过来的罢了。

堂堂上古妖帅,竟能如此放低姿态求生,倒也令人钦佩。”

灵娥轻笑了声,言道:“怎么感觉,是师兄你太吓人了。”

“嗯?”

“吓兽,吓兽,”灵娥吐吐舌尖,“师兄,咱们赶紧通知大法师,这白泽送上门来了!”

李长寿反问一句:“若来送信的真的是白泽,大法师如何会追去其他地方?”

灵娥心底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喊道:

“他竟然能找到度仙门,岂不是说,白泽已明白师兄你跟脚?

白泽这是在暗中威胁,若是找他麻烦,就直接对外暴露师兄你的跟脚?”

李长寿笑着摇摇头,言道:“白泽所图,比你所想复杂十倍不止,这枚传信玉符当真是妙……

你看,像他这般能从巫妖大战全身而退的高手,无奈之下也被妖族因果牵累,平日我教你少沾因果,可是教错了?”

“师兄教的,自然不会有错!”

灵娥低头思索一阵,又问:“这白泽前辈,能预感到大法师的行动不成?”

“不会,”李长寿道,“大法师有太极图遮掩,本身姓名都无,根本不会被天机所察。

若是白泽已知大法师去追杀他了,肯定不会是这般措辞。”

灵娥感觉头有些晕乎,默默坐在了师兄身旁的蒲团上,静静看师兄认真思考时的侧脸……

丹房很快就陷入了沉静,一直到灵娥忍不住掩口打了哈欠,李长寿才缓缓吐了口气。

“看来,大法师一日之内,就要来咱们这,送第二枚白泽的玉符了。”

“为啥呀?”灵娥纳闷地问。

李长寿笑而不语,将手中玉符捏碎,“在这等着,有消息就通知我,我先安置好那些前辈。”

“哦……”

灵娥答应一声,李长寿闭目凝神,心神挪去了南赡部洲。

安水城中,李长寿招来熊寨的村长,也就是熊伶俐之父熊老三;

他让熊老三去城中最热闹之地买下两排宅院,安排这一百零八位魔兵,暂时住在凡尘。

李长寿反复叮嘱熊老三,每位老前辈配备三名侍卫、两名侍女,一定不可委屈到。

熊老三自是连忙答应,这对他们海神教来说,完全不是什么负担。

等熊老三跑着去安排诸多事宜,李长寿又将那两位魔兵统领喊到了自己面前。

虽然大法师说,这两位统领并非是一百零八魔兵最强之人,但李长寿仔细感应,只觉自己面前是两尊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山岳……

不愧是击破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的人族大军幸存者!

“两位前辈,不知该如何称呼?”

“天字壹,”魁梧男低声回着。

“宇字壹,”那刀疤女子轻声道。

李长寿拱拱手,正色道:“天壹前辈、宇壹前辈,你们先在此地安顿下。

这里是南洲俗世,没有多少炼气士,城中的神庙就是我立的香火神庙。

各位可以在城中随意走动走动,也可随意去各处,这城中凡人胆子特别大,见仙见龙都不会有什么惧怕。

如今人族方国林立、并无共主,炼气士聚集于中洲,大体都是安定的。

在此地沾染些烟火气,或许对各位前辈的恢复有所帮助。”

“多谢,”天字壹抱拳答着。

宇字壹道:“若大人应付不了妖族,请务必命我等赶赴沙场,这本就是我们之职。”

“无妨,”李长寿道,“此时是妖族与天庭之战,若妖族直接对人族开战,中神州无数仙门,顷刻就可淹没妖族之地。

两位不必担心,安心在俗世调养就可,我分身就在那大庙之中,若有任何事宜,可差遣他们知会我一声。”

两名魔兵统领并未多说,行礼应是。

李长寿道一声:“今日我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在此地多留了,两位也请好生休息。”

随即,李长寿告辞而去,让巫人族的神使全权负责后续安排事宜。

心神挪走时,李长寿看到了街角的一幅情形:

有两名女魔兵,双目无神地站在一处专卖女子发饰的摊铺前,只是静静站着。

那名女商贩想搭话又不敢,表情实可谓一言难尽……

有这一百零八名魔兵在安水城,李长寿也能对此地少一分挂念,倒也算是一点小福利。

稍后还是要找些做事细致的神使、庙祝,专门负责照顾这一百零八位上古人族的饮食起居。

嗯?

不知为何,李长寿突然有种,自己开了家洪荒养老院的既视感。

心神挪回小琼峰,李长寿立刻着手分析,这白泽对自己的威胁到了何种地步。

灵娥在旁……

初一看,还以为她是在打坐修行,但仔细一瞧,却见她正在那小憩假寐。

这丫头……

李长寿目中满是关切,拿了一张纸条放在灵娥手边,上面写着‘三百遍’的字样。

随后,他便托着下巴,坐在丹炉前愣神。

白泽这种智谋成精的家伙,给自己送玉符的同时,定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一枚传信玉符,能给自己多少讯息?

对方会用真身前来送信,且就躲藏在度仙门附近?

李长寿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毕竟白泽这般算无遗策,不可能让自身置于危险范围内。

当然,李长寿稳妥起见,立刻调动了山门之外的纸道人,将各处细细搜查了几遍,自是一无所获。

自己和白泽都会去预判对方的预判,从而导致预判互相累加、陷入一个不断循环的死结。

上古妖族的军师,果然非同寻常。

与这种高手隔空角力,必须对自己的即时判断保留足够的怀疑;

说不定,自己此刻的想法,正是对方暗示、引导自己进行的推测……

李长寿拿出一只画轴,低头开始写写画画,仿佛有一条条锁链自小琼峰飞出,朝着洪荒各处蔓延;

而天地间似乎存在着数不清的虚影,虚影中藏了唯一的真相。

于是,几个时辰后……

“诶?”

灵娥睁开眼,还以为是在梦中,捏了下自己的手背才发现自己所见,没有半点虚假。

丹房不知何时沉到了山体中,此刻周遭漂浮着一张张摊开的卷轴,其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地图。

灵娥仔细看了一阵,只觉得头晕眼花,似乎是师兄在分析白泽藏身之所在。

而李长寿此刻正站在一张洪荒五部洲简略的地形图前,负手而立、眉头紧皱。

“醒了?”

“哎,”灵娥立刻跳了起来,看到手中握着的纸条,打开一开,幽幽一叹。

李长寿赞叹道:“这个白泽,当真是个高手。”

“师兄,白泽很厉害吗?他不就是给了咱们一张玉符,能推测出什么了吗?”

李长寿道:“不,只要所有信息要整合分析,再拆解后用不同角度重新分析,就能得出许多结论。

他给的消息,刚刚好。”

灵娥尽力跟上师兄的思路,纳闷道:“可是,假如他不知咱们在河谷商议如何对付他,那他主动给这封信,岂不是故意暴露?”

“不错,他就是故意暴露。”

“为什么?”

“因为忌惮,也因为他曾为妖族卖命的过往。”

李长寿道:“我与妖族已是绝对的对立面,妖族这般大能活着,且早晚被妖族因果牵扯,玉帝陛下与我,如何会容他?

他也应知道,稳妥起见,我或许会提前请大法师出手,直接打杀了他。

故,白泽想抢先一步,将这枚玉符送来,对我服软示好,试试能否化敌为友,互为知己,从而免去自身灾祸。”

“为什么不是威胁咱们呢?”

“因为构不成威胁,”李长寿道,“他点破我们跟脚,我们就大方点承认,直接搬去兜率宫隔壁。

如此,我对他从忌惮就会变为恨意,反倒会断了他的活路。”

灵娥抬手扶着额头,“那,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大法师……

刚说到大法师,大法师已经来了。”

李长寿拿出一枚玉符,将丹房从山体中缓缓升起,笑道:“若我所料不错,大法师带回来的玉符中,必然有白泽给我的信。

这封信,要么是消极一点,言说自己主动离开洪荒,进入混沌之中漂泊;

要么是主动一点,跟咱们立下一个赌约,若是能寻到他,他就为人教或者为天庭效命,若是寻不到他,就放他一马。

要么是冒险一点,一步步与我们假装对抗,试试能否假死脱身。

而且这封信必然,是半年前就写下了。”

灵娥抿着嘴,感觉自己稳字经算是白抄了。

“师兄,他为什么就不偷偷躲起来呢?”

李长寿道: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洪荒推算之道,前五位,若不论天道与道祖老爷,第一为咱们人教圣人老爷,第二为先天至宝太极图,第三为其他五位圣人,第四为执掌太极图的大法师,第五为拿起八卦盘的伏羲帝君。

白泽之能,在于对危险的感知。

他除非彻底离开洪荒天道覆盖范围,不然就只能如此行事,谁让他是世人皆知的上古妖帅?

因果这种事,并非是他想甩就能甩开的。

我推断,他要么是不善斗法,不敢轻易离开天道庇护之地。

要么是舍不得这繁华世界,不想去天地之外终日孤寂。

大概率是前者。”

哐、哐哐!

几声震响,丹房重新出现在了山体表面,周遭阵法隐去。

大法师啧啧称奇,正在不远处打量着丹房。

李长寿对大法师做了个道揖,笑道:“师兄可是带回了白泽留下的信件?”

“你果真猜到了,”大法师略微有些尴尬,正色道:“我追查了他半日,在各处大千世界中游走,一路寻到了十六处他曾现身之地,看到了他留下的不少求饶话语。

此瑞兽躲藏的功夫当真了得,太极图也一直被他骗过。

不过继续追查下去,就算耗费个十年八年,总归是能捉到他。

最近一处,他留下了一枚玉符,留言请我带回来让你观摩,一切自有定论。”

李长寿问:“大法师您是不是在路上就看了?”

“哈哈哈哈,一时好奇、一时好奇,”大法师摆摆手,“我打开那玉符,也就是在片刻前,玉符自己毁了。

玉符中的内容倒也算有趣,他说自己正在五部洲之中,分别安放了四处假身,一处本体所在。

若咱们能在半个时辰内寻到他的本体,那他任打任杀,愿意为人教肝脑涂地。

若是咱们寻不到,他请咱们放他这一次,他会躲去混沌海中三千年。

他说,唯一能给你的讯息,是他所藏之地,就是最安全之地。”

灵娥在后禁不住一手扶额,低声道:“师兄……你跟这只瑞兽过日子算了。”

李长寿正色道:“也就说,现在还有一刻的时间?”

大法师竖了个大拇指:“相信自己,你行的长寿!”

“我……”

李长寿缓缓呼了口气,笑道:

“师兄、灵娥,咱们一同来推算,他本体藏在何处。

那几个假身不用考虑,不过是他放出来的烟幕,他所说最安全之地,我刚好已经列出了大概一百二十六处……”

“善。”

“师兄,我也要来吗?”

“嗯,灵娥你此时异常重要,发挥你所有聪明才智!”

当下,大法师、李长寿、灵娥回了丹房。

李长寿居中坐在蒲团上,大法师负手在李长寿刚写满的一张张卷轴前溜达,灵娥手指捏着下巴,穷尽心思、各种思索。

不多时,李长寿写下了七个地名,道:“在其中选一个。”

灵娥忙问:“师兄写的七个地名中,为何没有天庭?”

大法师笑道:“天庭有老君坐镇,离着太清观也不远。”

灵娥赶紧躲回李长寿身后,小声道:“弟子多言了,大法师勿怪。”

李长寿道:“这七处,是可能性最大的七个藏身点。

咱们同时说一个最怀疑之地,必须同时说出来,且按自己心底的想法,我倒数三下……

三、二、一……

玉帝王母转世处!”

大法师:“他可能混在安水城中。”

灵娥:“昆仑山,咱们度仙门祖师的洞府!”

“师兄,走!”

李长寿立刻站起身来,“听灵娥的,去度厄真人府上!”

“哦?为何听她的?”

大法师有些不明所以,灵娥也是万分错愕,指着自己鼻尖,话都不连贯了。

“听、听、听我的?”

“没时间了,师兄快开图!稍后再解释!”

……

‘啧,到底是贫道耍了赖啊。’

昆仑山上,某个因洞府主人外出访友而空闲下来的洞府;

那摆满了不同款式‘云’的侧洞中;

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道者,侧躺在一朵白云上,捏着胡须一阵轻笑。

半个时辰,这就要过了。

若说了解水神,白泽觉得,这个洪荒中,能超过他白泽的,也就只有水神自己了。

白泽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

他按水神的做事习惯与推算方式,耗费半年,推出水神能想到的一切选项,再反其道而行之,用一句‘最安全的地方’制定游戏规则……

这题,他白泽稳赢!

水神的选择如果是在第十层高楼,普通聪慧之人思考在五层楼……

自己本该与水神角力、在第十层或者九层高楼,但自己主动退了一步,回到了第五层。

太高、太低都不成,只有这里,才是最不符水神思考方式之地,才是‘最安全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念及此处,侧躺在那一阵大笑,山羊胡须油光发亮,表情也是怡然自得。

当真迫不及待,想看这个天天玩化身的水神,寻到自己假身后,会是哪般表情!

半个时辰,到!

“师兄,这个就是上古的妖帅吗?”

一百灵鸟般的女子嗓音,诡异地在背后响起,白泽浑身寒毛直竖,元神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又听一男声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赌对了,还请师兄出手……扬了吧。”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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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18.第411章 迫害瑞兽哪家强

第411章 迫害瑞兽哪家强

【师兄为什么会选择我给的答案?】

昆仑山八宝云光洞,停云房的角落,灵娥正抱着自己纤细的胳膊,思考这个很有人生深度的问题。

她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自己在师兄心底,到底是哪般定位。

抬头看去,太极图盘旋之下,那名中年道者被阴阳二气紧紧束缚,从脚踝捆绑到了手腕,嘴都被堵上了……

就听大法师道:

“师弟,直接打杀了这白泽,是不是有些浪费?

不如将它收入咱们人教,它不是妖帅吗,修为境界也算不错,看家护院也是好的。”

那中年道者唯一能活动的便是脖颈,此刻连忙点头。

李长寿却沉吟几声,言道:“师兄,这不太好吧。

这位道友好歹也是上古十大妖帅,当年能跟妖帝、鲲鹏同桌而饮的上古大能……

让妖帅去给咱们看家护院,对咱们人教的形象不太好,会被人觉得咱们太过自大。”

大法师点点头,正色道:“这般考量倒也不错,虽然妖帝已经陨落,但该给强者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要不问它一声,兴许他愿意呢?”

李长寿笑道:

“白泽,洪荒少有的高雅之士,定宁死不屈,这个都不用多问。

还是杀了吧,成全了他与上古妖庭同生共死的名声。

倒是可以留住他一半元神,封印进宝珠,还能当个活着的历史书来用。”

中年道者双眼瞪圆,眼底满是血丝,面容无比悲愤。

灵娥差点笑出声,她仿佛都能听到这道人无声的呼喊:

‘是人不是!你还是人不是!求求你做个人吧!’

之类的。

大法师又道:“这般粗糙的处置也不太好,毕竟他身上没业障,而且有瑞兽的名头……”

“可惜,”李长寿满脸惋惜地摇摇头,“这只瑞兽早已经化形了。”

大法师啧了声:“化形之后就有了人样,直接当做食材,确实是会影响咱们道心,先天灵兽据说满身是宝呐。”

那白泽浑身颤抖,眼角有泪光闪烁。

大法师沉吟几声,又道:“要不,让他进兜率宫中做个老童子?”

李长寿道:“那咱们人教的门槛,岂不是又过低了些?世上这么多生灵,都想得咱们家的圣人老爷庇护,这也是一份因果,老爷应该会不喜。”

大法师点头表示认可,叹道:

“也对,咱们人教也无需这家伙出谋划策,有师弟你就足够用了。”

李长寿:“师兄,法宝人这种事,当事人其实是有点介意的。”

“哈哈哈哈!杀了杀了,一了百了。”

大法师大笑几声,手指一抬,朝着被太极图倒吊在半空的白泽额头点去。

白泽眼角滑过两滴泪,一边疯狂摇头,一边让身体在阴阳二气的束缚中,竭尽所能地颤抖。

“那个!”

灵娥看到自家师兄在背后打的手势,果断站了出来,小声喊:

“大法师,不如让他开口说句话吧。

人族有个俗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此次也只是威胁了咱们人教、协助了上古妖庭余孽,若是他肯将功补过嘛……

咱们也可拿他当个典型,给那些妖族做个表率呢。”

白泽顿时对灵娥投来感激的目光。

李长寿左手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灵娥脸蛋红扑扑的。

这还是少有被师兄夸赞的时候呢。

大法师探出去的右手隔空一划,白泽嘴上的阴阳二气立刻消失不见。

这妖帅此刻也是气极,张嘴就是一句:“谁说要宁死不屈了!贫道屈!贫道这次现身就是想屈!”

李长寿皱眉道:“师兄,这当真是白泽?”

“应是抓错了吧,”大法师摇摇头,“好歹也是洪荒前辈,竟毫无气节,打杀了吧。”

“两位,两位人教高徒、圣人弟子,莫要这般折磨贫道了!”

白泽禁不住声泪俱下,“贫道安排人去度仙门送玉符,就是想提前与人教有所接触,尝试能否和解。

贫道愿为人教看门护院,只求人教收留,勿要再挂念抹杀贫道!”

李长寿和大法师对视一眼,这对师兄弟顿时……露出了差不多的微笑。

大法师道:“道友,我有少许不解,你一直躲着就是,也不会有人对你动什么念头。

为何非要相助陆压?

若非你指点陆压,我便是凭太极图,也无法测算出道友的踪迹。”

“唉……”

白泽幽幽地一叹,言道:“当日陆压去寻贫道,贫道本是想避开。

陆压当时黑气缠身,死劫已降,贫道曾答应妖帝护他周全,就帮他破了此劫……”

“哦?妖帝?”

李长寿笑道:“道友似乎隐瞒了什么,若真是因与妖帝昔日情分,或是答应过妖帝,道友说这话时,妖帝二字的口吻不应是这般轻淡。

就仿佛,早已想好的说辞。

看来这位道友言语不实,师兄……”

“是御日女神,是御日女神!”

白泽目中满是无奈,惨然一笑,叹道:

“是陆压母亲曾救下过贫道性命,妖庭覆灭前夕,御日女神已知妖庭与人族一战必败,故将这个小太子托付于贫道,让贫道救他三次。

贫道如今已救了他三次,与陆压两不相欠了!

之所以说妖帝而非御日女神,只是不想女神声名为此事所累,怕人背后说闲话。

哪怕没有陆压这回事,待水神道友修为再有突破、凝聚功德金身,又怎么会放过妖族出身的贫道?

凭水神道友的性子,怕是要抹杀一切于天庭、于人教不稳之事。

贫道也是借陆压之事与水神过招一二,水神竟能想到借天道之力消磨群妖耐性,这确实是贫道此前疏漏之处,更觉得差了水神几分,这才决意现身。

若水神今日寻不到贫道,贫道当真就要躲去混沌海中保命了。”

这番话说的,已是无比真挚,简直让闻者落泪、听者伤悲,重点突出了那种前路一片灰暗,不得已而出此下策的无奈。

只是……

“师弟,”大法师有些疑惑不解,“你为何要抹杀一切于天庭不稳之事?”

李长寿嘴角一阵抽搐,低声道:“这位道友在心底构想的吧。”

白泽顿时一怔。

大法师笑道:“说来也对,白泽道友怕是误会了点什么。

就师弟你这般性子,若非老师给命令,除却赚功德之事,其他怕是什么都不会管。”

白泽不由有些懵,下意识问道:“若非心怀大志,水神道友何必苦心经营,与截教交好?”

李长寿:……

“这个算意外吧,大概。”

毕竟第一次遇到赵大爷的时候,赵大爷说要跟他结交,他是极力拒绝的。

“那,水神为何要创立海神教?”

白泽定声道:“海神教不过五六座庙宇时,贫道就用神通时不时探查,道友当日在海神大典现身,蓄意与龙族太子敖乙结交……”

李长寿幽幽一叹:“我如果说是被一群巫人擅自做主为海神,被塞了一堆香火,想去解决他们时,又被龙族撞上,刚好敖乙还认识我,只能被动反击……

呵,也没人信吧。”

“那,”白泽皱眉道,“故意引诱群妖汇聚妖升山?”

李长寿淡然道:“想夺灭人剑,又不想放走那些业障大妖,总归是想要多一些功德,只能引更多业障大妖过来了。”

“算计西方金蝉子?”

“大法师给的试炼。”

“结交孔宣这般凤族大能?”

“那是我家大法师的旧友,其实不是我主动结交,而是这位大能对我百般关照。”

李长寿话语一顿,皱眉注视着白泽。

白泽像是有些恍神,愣了一阵才道:“水神道友,你、你之志向为何?”

李长寿反问道:“不觉得,在洪荒这般凶险之地,能安稳地活着已是十分不易了吗?

不然,道友以为我有什么大志?”

白泽喃喃道:“如上古妖庭那般……成就二天帝之位……”

嗤!

灵娥在旁当真没忍住,扭头掩口,香肩一阵耸动;大法师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李长寿反问了一句:“那个不叫二天帝,应该叫东木公。

道友,时代变了。”

白泽闭上双眼,默然无语,眼皮合上前,双目逐渐失去高光。

李长寿和大法师在旁一阵嘀咕:

“这个白泽,擅长推算探查,也算是上等的先天生灵,又是得天独厚的独苗,勉强也能跟老君的牛牛相比了,要不,当个代步用的坐骑?”

“这自然是师兄做主。”

“师弟,既然已决定不杀这个白泽,不如就想办法制住他。

看他神通本领倒是颇为不错,以后若是不重要之事,可以直接让他出出主意,就省得咱们费心了。”

“师兄可有禁锢元神之法?”

“自然有,”大法师掌心中有两缕相生相克的气息互相缠绕,凝成了个宝锁的形状。

李长寿则是从袖中取出了五只卷轴,两人默契地看向了那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者,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

半日后,八宝云光洞深处。

那宛若诵经一般的起誓声终于弱了下去,天空中出现了几声闷雷,天道之力来了又去。

在一处宝池旁跪坐的中年道者,身形无力地躺倒在地,眼角有浊泪划过,披散的头发也开始变得七彩斑斓。

他额头多的那一点泪滴状红痕,自是元神受制的印记。

光芒闪烁,这道人的身影消散,凝成了一只异兽。

它像是一只大号的山羊,又似是一头生长了柔软白毛的麋鹿,其身形修长、有姣美之姿,头顶有竖角,竖角周遭生有三只七彩长羽,将竖角完全遮掩了起来。

四只蹄子蕴着七彩光晕,与长羽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神兽现出身形后,灵娥也不由轻赞了声:“本体好漂亮呢……可惜是个雄兽。”

白泽那无力躺倒的身躯轻颤了几下。

李长寿在旁笑道:“恭喜师兄,得一良骑。”

“恭喜我作甚?”大法师笑道,“这白泽与你品性相合,自是你收他做坐骑。”

“师兄你不收他?”

李长寿忙道:“那咱们费这么大劲作甚,直接扬了吧,我可用不到坐骑。”

白泽立刻跳了起来,睁开一双修长的淡黄色眼眸,恶狠狠地注视着李长寿。

大法师笑道:“莫要推辞了,跟我客气什么?”

“师兄,我确实无意,”李长寿正色道,“师兄设想,我若骑乘白泽外出,玉帝陛下又该找哪般坐骑,才能压白泽一头?

且,我平日里本体在家中不出,都是用化身活动,化身陷入危机直接自毁,骑着坐骑反而不便。”

“这个,倒也有些道理,”大法师皱眉道,“那,带回兜率宫?

这,还未禀告老君,若是老君不喜又该如何……师弟,不如安置在小琼峰上吧。”

“小琼峰也不妥,”李长寿双手一摊,“我还没做好将自己底牌展露给他的准备。”

“安水城?”

“这不是刚安排了那些魔兵前辈,若是让上古妖帅过去,那岂不是……”

“够了!”白泽低吼着,“我自己在天上飞!”

“嗯?”大法师目光一扫,白泽顿时哆嗦了几下,立刻低头顺眼。

“属下的意思是,若是没有合适的安置之地,”白泽嘀咕道,“不如让属下在外面走动,属下擅躲避灾祸,待需属下现身,属下立刻赶过去便是。”

大法师却摇摇头,叹道:“也不妥,如此岂不是会让人说咱们人教不识英才,迫害瑞兽?”

白泽不由低眉垂泪……

你们迫害的还少吗?还少吗?

五重天道誓言、元神控制之法、强制性不允许变成人形条约、反复提及要扬了他……当他不知道水神口中的扬,具体是什么意思吗!

他本是想追随水神,再创一番大业!

不提了,不提了……

“有了,”大法师眼前一亮,自怀中拿出一枚玉符,点入了一道仙光。

大法师笑道:“将这给度仙门的小季,将这白泽神兽养在度仙门中,不让它去你小琼峰就是了。”

李长寿思量一二,勉强答应了下来。

这样,也方便他利用白泽的神通,搞一些收集情报的工作。

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他们总是在度厄真人的洞府中搞事,也有些不像话。

大法师有意看戏,想让李长寿和灵娥乘白泽回返山门,但李长寿此刻对白泽并无太多信任,担心白泽跟自己同归于尽。

于是,片刻后……

一只身形半透明的七彩神兽,拉着一朵云在昆仑山上空划过,隐藏气息、躲避天机,朝度仙门方向迅疾飞去。

前有飞剑护栏,今有白泽拉车,修行之士诚不欺我等。

白云上,李长寿、灵娥、大法师各自盘腿坐着。

灵娥问:“师兄,为何你当时选了我的答案呢?”

“这个……”

李长寿笑道:“其实只有一点,这白泽应该为此时算计了半年,而我的反应时间只有半日。

所我就预设一个结论——无论我最后做出何等选择,白泽都早已预想到。

听他此前所说的那些话语,观察我应该已经很久了。”

大法师问:“那为何不寻我说的那个答案?”

“这个,师兄您别生气,”李长寿笑道,“师兄当时并未思虑太多,一直是抱着戏耍的心态,毕竟师兄修为高深,哪怕花费十年八年去追杀白泽,也是一件微小的小事。

故,我将师兄的选择,当做了思虑不全的选择。

而这般选择,按普通的情形来说,是可能性排第二的选项,但在白泽这位妖帅身上并不适用。

反而是灵娥这般,聪慧但思虑难周全,给出的答案,有三成可能,是白泽藏身之所在。”

灵娥面露恍然,随后喜滋滋地笑着,离着自家师兄更近一些。

“只有三成把握?”大法师笑眯了眼,“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呀师弟。”

李长寿缓缓点头,正色道:“确实只有三成把握,不过这个赌约稳赚不赔,今日能找到就省了功夫,今日找不到就只能追杀到底。

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

白泽你,没事探查刚起步的海神庙作甚?”

三人看向了前方,那瑞兽却默然不语。

蔚蓝的天空宛若湖面的倒影,体型修长的神兽在空中滑过,拖着淡淡的七彩微光,每一次落蹄,都会在空中留下一圈七彩波痕。

他想关注吗?

因想做出最棒的凡尘美味,当年去南海之滨找食材,结果被一群臂上能跑马的壮汉堵在城门这种有损高人风范的事,自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那时,已看到了今日,”白泽如是说。

大法师和李长寿对视一眼,目中流露出几分钦佩。

李长寿低声道:“果然不能留。”

“扬了吧,”大法师默默掏出了太极图,“现在也算是清理门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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