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泉水

程府。

程千帆陪同白若兰吃茶、聊天,又抱着小芝麻开开心心的玩闹了一会,逗的芝麻……哭鼻子,惹来小宝的嫌弃。

芝麻被小宝姑姑抱起来,立刻便破涕为笑了。

“这小子,倒是和你这个姑姑特别亲呢。”程千帆‘吃味’说道。

“那当然咯。”小宝亲了侄子一口,得意洋洋的一昂头。

书房。

程千帆将房门反锁上闩。

站在窗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臂膀,他直接拉上了窗帘。

为了发报需要,书房使用的是双层深色窗帘。

将藏好的电台取出来。

先将要发报的内容誊写出来。

戴上耳机,然后开始发报。

滴滴滴。

电波跨越千山万水……

……

湖南,衡阳。

“首长,电报。”熊嘉华将刚刚译出的密电双手递给‘翔舞’同志。

“哦,嘉华同志。”‘翔舞’同志接过电文,此时,肚子里却是突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翔舞’同志摸了摸肚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首长,您又没吃晚饭?”熊嘉华立刻急了,“伙房的同志……”

“同志们有提醒我,是我自己忙起来忘记了。”‘翔舞’同志立刻说道,“现在吃也不迟嘛,给我来一小碗饭,再来一杯温水就行了。”

熊嘉华赶紧去给‘翔舞’同志弄晚饭去了,‘翔舞’同志来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驻地视察,几乎是马不停蹄、废寝忘食。

仔细看手中的电文,‘翔舞’同志浓重的眉毛微微皱起,表情愈发严肃。

电报是‘火苗’同志发来的,‘火苗’同志获得了关于已经抵达上海的汪填海方面的极为重要的情报:

汪填海已抵沪上,目前被日本方面保护起来。

此外,汪氏已经正式向日本方面表露了希望建立所谓的‘中央和平政府’的主张。

日本方面正在慎重考虑汪填海的这个主张,其内部对此争议不小。

‘数典忘祖’!

‘山雨欲来’啊。

‘翔舞’同志陷入了沉思之中。

……

熊嘉华回来了,他端着一碗米饭,拎着暖水瓶,还有一小碟萝卜干。

“萝卜干,这个好。”‘翔舞’同志看到萝卜干,高兴的搓了搓手,“有这个,我能多吃半碗饭呢。”

熊嘉华的鼻头有些酸涩,‘翔舞’同志早就吩咐,不允许给他开小灶,这么晚了,‘翔舞’同志又早就严令不允许打扰伙房那边的休息。

他就只搞到了这些吃的,这令他心中颇为难受。

“嘉华同志,你要知道,有白米饭,有萝卜干,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美餐了呢。”‘翔舞’同志爽朗一笑。

“是的。”熊嘉华点点头,“比chang征时候好多了呢。”

‘翔舞’同志进餐并不快,时而停下筷子思考。

只见他将碗筷都放下,拿起纸笔便开始伏案写作。

“‘泉水’同志那边安排好没有?”‘翔舞’同志停下笔,下意识的捻起一条萝卜干,咬了口,盐分刺激大脑,令长期超负荷工作下的疲惫身体为之一振,他抬头看了熊嘉华一眼,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熊嘉华说道,“陈老总忍痛割爱,派了一位电讯能力不俗的同志支援‘泉水’同志。”

‘翔舞’同志点点头,放下萝卜干,继续写作。

“去电延州总部。”‘翔舞’同志将刚刚拟好的电文递给熊嘉华,“请‘农夫’同志转‘教员’同志。”

“是!”

……

贝勒路。

这是一处临街的三层房子。

谢若男拎着稍显破旧的木箱,跟在陶青同志的身边。

陶青瞥了一眼这位女同志手中的木箱,他是一个心细的人,刚才他伸手要接过谢若男手中的木箱,女同志下意识的避开了,陶青便没有再坚持。

上了二楼。

陶青指着左侧的房间说道,“那间是我们的卧室。”

说着,他唯恐女同志误会,赶紧解释说道,“你睡床,我可以打地铺。”

谢若男有些害羞,点了点头。

“重点是三楼的杂物房,必须要确保那里的安全。”陶青说道。

谢若男小声问,“电台在三楼?”

陶青立刻表情变得严肃,“记住了,绝对不能再提到类似于‘电台’这样的字眼,哪怕是私下里也要尽量避免。”

他看着谢若男,继续解释说道,“我们要避免因为养成了习惯而说漏嘴的可能。”

“明白了。”谢若男点点头。

她是能够虚心接受批评的人。

陶青看了谢若男一眼,他不确定谢若男是否将他的提醒和叮嘱听进去、牢记在心中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时刻注意,多提点谢若男,以尽最大可能避免出现纰漏的可能。

事实上,对于组织上安排了一名队伍上下来的女同志当自己的搭档,陶青并不太认可。

这并非他对于队伍上的同志有偏见。

相反,陶青自己本就是红色武装走出来的秘密战线上的同志,他对于队伍上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但是,正是因为自己同样是从队伍上出身的,他才更加清楚一名红色队伍走出来的同志想要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秘密战线同志是多么的困难。

两年前的时候,彭与鸥同志抵达延州,经彭与鸥同志的建议,组织上派遣红色电台高级干部陶青辗转来到上海开展电报工作。

初到上海后的陶青并没有马上进入到“为党组织工作”的紧张状态中。

房靖桦同志在同陶青同志会面之后,认为出于隐蔽战线的需要以及对于陶青自身安全的考虑,组织上应该留出一些时间让陶青对于上海这座城市能有一个“熟悉并且融入”的过程。

当时,陶青对此是不太理解的。

房靖桦同志便微笑着,从陶青同志的言行举止,乃至是一些细微的动作加以剖析,最终令陶青心服口服的接受‘改造’:

陶青是经历过长征的布尔什维克战士,他的身上有红色部队中长期生活战斗的经历。

在房靖桦这样的有着丰富隐蔽战线工作经验的同志们看来,陶青身上所时刻体现出的这些从红色部队中带来的优秀品质,这固然是好的,令人敬佩的,但是,却同时也是非常容易让他在城市地下工作中暴露身份的。

譬如说,陶青见到有权有势、欺压百姓的恶人,他会表露出厌恶和愤慨的情绪。

而见到了贫苦的民众,便会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一开始的时候,陶青经常是外出归来的时候已经身无分文,他甚至多次饿着肚子,以便省下来的饭钱给小乞丐买御寒的衣物。

很显然,这样的高贵品质是极易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怀疑的。

故而,房靖桦认为陶青必须有一个熟悉环境的时间,他给陶青布置了一个任务,必须改头换面,成为一个精致利己的小市民。

于是乎,陶青便一步步的试着改变自己——

他没有再留平头,而是开始蓄发,开始习惯用发乳将头发打理的油光锃亮,开始穿干干净净的长衫,有时候还会西装革履,皮鞋擦拭的明亮。

譬如说现在,陶青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上是黑色的皮鞋,鼻梁上是金丝边眼镜,头发打理的光亮顺滑。

……

“陶青同志,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我们的同志。”谢若男看了陶青一眼,忍不住说道。

“我要是一看就像是红色战士,那就糟糕了。”陶青便笑了说道。

他给谢若男倒了一杯茶水,“另外,不要称呼某某同志,务必要养成这种习惯,须知道,我们倘若暴露,大多数情况下就是因为这些看似不重要的小事上面。”

“好的,陶大哥。”谢若男说道。

陶青没有继续纠正谢若男对他的称呼,这个称呼暂时还是可以使用的,组织上给谢若男安排的是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确切的说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娃娃亲,故而两人属于既有婚约,又谈不上太过亲近,双方之间也不太熟悉。

“木恒现在怎么样?”陶青问道。

“他很好。”谢若男微笑说道,“如果木恒知道我是来和你搭档,一定会托我带口信问好的。”

出于保密的原因,方木恒对于这个情况自然是不知道的。

“我上次听一位老朋友提起过,说是你们准备结婚了?”陶青笑着问道。

“我们已经建立了恋爱关系,正准备向组织上请示,确立革命伴侣关系呢。”谢若男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怆然。

按照她和方木恒商讨的计划,两人准备在下个月正式请组织上批准结为革命伴侣,只不过,这次紧急任务却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耽搁了你们的喜事,非常抱歉。”陶青歉然说道,“下次见到木恒,我亲自向他道歉。”

他在上海潜伏有两年了,却一直没有成家,这是不合理的。

故而,陶青向组织上提出来安排一名有电讯基础的女同志来和自己搭档,假扮夫妻,却是没想到组织上将方木恒同志的未婚妻派来了。

“这地方安全吗?”谢若男忍不住问道,然后她自己也笑了,这话问了等于白问,若是不安全的话,陶青同志岂会待在这里。

“安全的。”陶青点点头,说道。

此房屋的房主单良早年曾跟随孙先生参加革命,在“白色恐怖”中还曾经帮助过‘农夫’同志成功脱险。

单良先生一家同‘农夫’同志的关系都非常不错,是亲近红色的。

党组织对于陶青的电台组的安全自然是非常重视的,经过缜密的考察,他们最终选定了此地,以这样一个亲近红色的家庭为掩护并设立电台自然是比较安全可靠的。

……

程千帆是先向重庆罗家湾发报。

随后又换了另外的指法给‘翔舞’同志发报的。

这是他经过缜密思考后定下来的一个习惯。

或者说是一个心理上的手段。

将电台隐蔽存放,程千帆的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点燃了一支烟,脑子里却是在思考今村兵太郎的建议。

在这次会谈中,今村兵太郎表示,短期内不会安排他在汪填海身边出现,而是要循序渐进,以顺理成章的姿态出现在汪填海的视线内。

此外,今村兵太郎建议‘宫崎健太郎’在届时以程顾之的孙儿的身份进入到汪填海的视线的同时,最好再有另外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便是以——曾家世交子弟的身份出现。

曾家指的是曾正敏的曾家。

是的,就是程千帆此前曾经向重庆总部汇报过的那个有日本间谍在身侧的曾正敏。

曾正敏早年留学法国,民国十四年回国后,曾在广州中山大学任教。

同年国民政府成立时,汪填海任主席,曾正敏任秘书,从此一直相随左右。

在河内刺汪事件中,曾正敏因为借住在汪填海的卧室,以至于成为了汪填海的替死鬼。

在此处枪击中曾正敏腹部中了十余弹,其妻方君壁也受重伤。

曾正敏被紧急送往法国陆军医院抢救,汪填海要去医院看望曾正敏,别人都说现在出门太危险,法国警察也劝汪填海不要冒险去医院。

但汪填海仰天流泪说:“我是从小看着正敏长大的,又为我工作多年,我一定要去看他!”

于是,汪填海冒着危险乘坐曾正敏法国朋友的私人汽车到达医院。

当汪填海到达医院急救室时,曾正敏已昏迷多次,他醒来时对汪填海说:“我能代汪先生死,死而无憾,国事有汪先生,家事有吾妻,我没有不放心的事。”

曾正敏临死前又挣扎起来,把以他的名义替汪填海在国外银行存款的支票上一一签了字,为汪填海尽了最后的一份力。

曾正敏死后汪填海极度悲愤,亲笔写了悼念曾正敏的《曾正敏先生行状》,又在今年三月底的《南华日报》上发表了《举一个例》的文章,作为对重庆方面的暗杀行为的回击。

这些情报都是今村兵太郎提供给‘宫崎健太郎’的。

因为根据今村兵太郎的调查,程千帆的祖父程顾之老先生同福建曾家是有些来往的,可以用故交来形容的。

程千帆对于日本人的心细如发震惊不已,很显然,日本人决定将宫崎健太郎所假扮的程千帆的身份最大价值化。

然后他们便围绕程千帆,确切的说是围绕程千帆的祖父程顾之的身份和故交关系进行了缜密的调查。

果然被日本人发现了有可以兹为用之处。

程千帆震惊之余,他的心中也更加警觉。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本章完)

第866章 智谋过人的课长

第二天上午。

李浩站在贝多亚路的一个路口。

他看着手下人去墙上张贴布告。

这是玖玖商行招收力工和船夫的广告。

布告刚刚贴上去,立刻便有大批人围过来。

有的人眼中冒着光,若是能上工,赚了钱多买两斤米,再多放点水熬粥,家里人就能活下去了。

有人则摇头,甚或是吐了口唾沫。

玖玖商行的老板是那位‘小程总’,都说这个人心黑手辣,对工友盘削的厉害呢。

“浩哥。”手下人回来了。

“走吧。”李浩扔掉手中的半支烟,随意的点点头,上了车。

和程千帆在一起的时候,浩子是司机,现在他是坐车的‘浩哥’。

待李浩的车子离开后不久,一名男子站在路边等黄包车抽烟。

他看了一眼布告,然后上了一辆黄包车。

这人是豪仔。

豪仔认字不多。

不过,对于他而言,重要的不是布告上写了什么,而是李浩刚才的出现。

按照此前的约定,浩子亲自带人来贴布告,则表明:

一切安全,可以正常露面了。

豪仔坐在黄包车里,他将遮阳篷布拉下来,用帽子遮住了脸,嘴巴里哼着曲儿。

帽子遮住了脸颊,豪仔的眼睛红红的。

他是安全的了,这说明报纸上说得是真的,赵义在虬江码头当场殉国了!

豪仔咧了咧嘴,心中说道,兄弟,慢走!

到了薛华立路二十二号,豪仔下了车。

他看了一眼黄包车夫,又看了一眼黄包车上的车照,说道,“生面孔啊,这车不是你的吧。”

“警官,这车是我刚包下的,您多照看。”黄包车夫从兜里摸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刚才看到巡警向这个人敬礼,打招呼,他怎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警官。

车夫心中悲苦,知道这一单生意不仅仅赚不到钱,还要倒贴。

“打发叫花子呢?”豪仔冷哼一声,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钞票扔在了椅子上,“老子会缺你车钱?”

看着豪仔离开的背影,车夫赶紧一把抓过座位上的钞票,拉起黄包车就跑了。

豪仔却是摇摇头,这个黄包车的车照他记得,包下这辆车的车夫应该是廖三。

对于黄包车夫来说,拉车就是他们养家糊口的生计手段,断不可能有将车子转租出去的说法,除非出事了。

进了巡捕房捕厅,众巡捕纷纷和豪仔打招呼。

“豪哥,出公差回来了。”

“豪哥,晚上迎宾楼,我请。”

豪仔哈哈笑着,同众同僚寒暄着,“帆哥在楼上吗?”

他是被程千帆以去查勘一则事涉姜骡子匪帮的情报的名义派的公差,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向程副总巡长汇报工作。

“程副总早上来了,不过刚才好像是出去了。”有巡捕说道。

“是出去了,我记得。”有人确认说道。

豪仔闻言,便也不着急了,拉了个椅子坐下,散了一圈烟,和众人胡扯闲谈起来。

……

虹口区。

特高课。

程千帆来拜见三本次郎,却是看到荒木播磨的办公室门半掩着,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请进’的说话声。

程千帆推开门。

正在伏案写作的男子抬起头。

“荒木君,你康复了?哈哈,太好了。”程千帆的脸上露出惊讶且欣喜的表情,高兴说道。

“宫崎君,是的,我康复了。”荒木播磨见到好友,也是非常高兴,“昨天刚回来上班的。”

“荒木君出院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程千帆便埋怨说道,“我要摆酒庆祝。”

“喝酒不急。”荒木播磨微笑着,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摞摞文件,“这几天的工作实在是忙不过来。”

说着,他问宫崎健太郎,“宫崎君是来见课长的吧?”

看到程千帆点头,荒木播磨将手中的文件放进抽屉里,并且上了锁,然后将钥匙放进兜里,“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两人边走边谈,不由自主的提及了前日发生在虬江码头的刺汪案。

汪填海抵达沪上,以及重庆方面派员刺杀汪氏,这绝对是目前上海滩最轰动性的新闻和话题。

“我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枪手的身份确认无疑了?”程千帆随口问道。

“已经确认。”荒木播磨点点头,“枪手确实是叫赵义,他的身份是《东亚日报》的记者。”

“《东亚日报》?”程千帆想了想,“我印象中这是一家亲近帝国的报馆。”

“《东亚日报》的老板是帝国公民。”荒木播磨点头说道。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课长办公室外面,荒木播磨上前敲了敲门,“课长,是我,还有宫崎君。”

“进来吧。”

……

程千帆惊讶的看了童学咏一眼,他没想到在三本次郎的办公室里竟然会碰到童学咏这个叛徒、汉奸。

童学咏向荒木播磨鞠躬行礼。

又向程千帆也鞠躬行礼,看到程千帆的脸上露出的满意笑容,童学咏心中暗骂不已。

他此前已经知道程千帆暗中投靠日本人,甚至还祈求日本人给他起了个日本名字‘宫崎一夫’。

这个铁杆汉奸这完全是以‘宫崎一夫’这个日本身份沾沾自喜、与有荣焉呢!

“程总来了啊。”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我们正在讨论虬江码头的刺汪案件,正好你这个法租界的地头蛇来了,帮忙参谋参谋。”

说着,他指着荒木播磨说道,“荒木可是一直对程先生赞不绝口啊,说上海滩就没有程总不知道的事情。”

“三本阁下和荒木君谬赞了。”程千帆赶紧说道。

童学咏一直暗中注意程千帆,他想要通过一些细节确认程千帆在日本人心中的真正地位,以为后续。

“程某对于虬江码头的刺杀案也只是耳闻而已,刚才才和荒木君聊起来呢。”程千帆继续说道。

“噢?”三本次郎微笑点头,“程总对此事作何看?”

“汪先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政治家,忧国忧民,一直为谋求中日之最终和平奔走呼号,实在是令人敬佩。”程千帆说道。

“而重庆方面,常凯申排除异己,容不下汪先生此等为国民谋万事太平的国士,实在是令人失望透顶。”程千帆表情严肃,“这种刺杀手段,更是为爱好和平之人士所唾弃。”

“程总所言极是。”童学咏听了程千帆这番话,心中隐隐作呕,却是反应迅速,立刻说道,“常凯申那是出了名的背后捅刀子。”

程千帆同三本次郎以及荒木播磨有了一个隐蔽的眼神交流:

童学咏是红党出身,此人固然已经投靠了帝国,不过,此人对于常凯申自然是有着发自骨子里的敌视态度的,这属于正常。

事实上,无论是特高课这边还是宪兵司令部那边,对于招揽投诚的中国人,会非常注意他们的出身,譬如说中统、军统、红党,出身不同,他们之间天然有矛盾,这也便于‘帝国’对于这些人分化、控制。

“赵义已经死了,警察局去抓捕赵义的妻子陶云红,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失踪不见了。”荒木播磨说道。

“失踪不见了?”程千帆皱眉,“是提前被安排送走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陶云红在事发前的晚上还在家中。”童学咏说道,“现在的推测是,陶云红是在六日的上午悄悄离家的。”

程千帆没有理会童学咏,他看向三本次郎,“三本阁下的意思是,查找这个陶云红?”

“目前来看,这个女人大概率已经逃离上海。”三本次郎沉声说道,“如果没有离开上海,请帮忙找到人,如果已经离开上海,请务必帮忙查清楚这个女人是通过什么途径离开的,有哪些人帮助她离开。”

“程某必当尽力去调查此事。”程千帆点点头,“不过,这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请尽快。”三本次郎点点头,客客气气说道。

“哈依。”程千帆两腿一并,突然用日语说道。

童学咏看了程千帆的这幅丑态,表情沉静,淡淡一笑。

“童先生,你先去忙你的吧。”三本次郎看了童学咏一眼,淡淡说道。

“是。”童学咏恭敬的鞠躬,然后冲着荒木播磨和程千帆鞠躬致意离开。

……

“课长似乎很看重这个童学咏?”程千帆笑吟吟问道。

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心说你这话的语气是什么态度?

随后他的目光便停留在宫崎健太郎放在地上的礼盒上。

宫崎这个家伙啊,也罢,正是因为宫崎对他衷心,一片赤诚,所以才态度如此随意。

“宫崎君,‘陈州’的身份被识破,汪康年被抓,我们需要在侦缉大队内部扶持一个新的人选。”荒木播磨代三本次郎解释说道。

“汪康年还没招?”程千帆闻言,顺理成章的关切询问。

“招了。”荒木播磨说道,“不过,等于是没招。”

“什么意思?”程千帆露出不解之色。

“我们使用了电刑,汪康年受刑不过,终于承认自己就是红党‘陈州’。”荒木播磨解释说道,“不过,进一步审讯之后,汪康年却又拒绝交代关于红党的其他情况。”

此时,三本次郎冷哼一声。

程千帆心知汪康年的这种‘冥顽不灵的态度’已然引起了三本次郎的强烈不满,恐怕已经有了杀心了。

“这种情况下都还不开口……”程千帆微微皱眉,思索说道,“要么汪康年确实是不知道,或者说,他在拼尽全力守护某个高度机密。”

“课长和我也认为汪康年是想要保住某个人或者是某个秘密。”荒木播磨说道。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现在来看,最大的可能是汪康年在保护某个人。”

“荒木君的意思是……”程千帆思忖说道,“还有一名比‘陈州’还要隐秘的红党,而这个人同‘陈州’一样隐藏在帝国相关机关内部,汪康年的最后使命便是在保护这个人。”

“可能性很大。”荒木播磨点点头。

程千帆脸色一变,面上是不可思议以及愤怒之色,“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难以想象红党能够在我们内部安插那么多奸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心中同时在苦笑,没想到此事竟然发展到此种地步,若是日本人真的笃定认为在其内部有一个比‘陈州’还要隐蔽的间谍,那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

“汪康年的审讯还会继续,先不提这个人了。”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沉声说道,“赵义的妻子陶云红,这个女人很重要,人在上海,务必找出来,人不在,找到相关之人。”

他表情阴鸷,“重庆方面的这次刺杀非常突然,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同时整个刺杀过程是相当粗糙的,这也说明具体执行人也是非常仓促的。”

三本次郎从座椅上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撤离工作也将是仓促的,必然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哈依!”程千帆恭恭敬敬的向三本行礼,咬牙切齿的保证说道,“属下一定想办法揪住军统上海站的尾巴。”

“不是上海站。”三本次郎缓缓摇头。

“不是上海站?”程千帆讶然,然后他思索后更加不解,“重庆中统那帮愚蠢胆怯的家伙什么时候有这种勇气了?”

在特高课内部,对于重庆方面的军统以及中统的印象是不同的,军统比较难对付一些,且军统较为敢拼敢杀,中统则要差了很多,特别是投靠帝国的重庆分子中也多以中统为主。

“宫崎君,我们初步判断赵义应该是军统上海特情组的人。”荒木播磨说道。

“肖勉的人?!”程千帆惊讶看向荒木播磨,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皱眉说道,“原来是这个难缠的家伙啊!”

如果说军统上海站是较为难对付,那么,军统的这个上海特情组便是相当难缠了。

特高课同这个肖勉争斗厮杀了近两年了,却始终拿上海特情组没有什么办法,甚至于还从未抓住过一名上海特情组的正式成员。

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然后看向三本次郎课长的目光都是带着崇敬和叹服之色的,“属下明白了,这个肖勉行事素来谨慎无比,不过,这次行刺汪填海的行动却似乎十分仓促,课长明鉴万里,迅速抓住了这件事,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抓住上海特情组的尾巴!”

说着,程千帆眼眸中的赞叹、崇敬之色愈发浓重,他叹息着摇头,“也就是课长智谋过人,若是换做是我和荒木君,那是万万想不到这一层的。”

荒木播磨:……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月底了,大家还有月票吗?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