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我走了,他来了

一夜鱼龙舞。

第二日,于长安城的天穹之上,得大夏气运的李求败迎战欲要为庆王找回场子的北沧武帝徐素,一剑观天,登临尊号境。

他初入剑仙,便大败成名许久的剑坟之主,名扬四海,至此夏小小的尊上之位终于彻底稳固,无人再能撼动。

最后,他在长安玄武门之上,以剑痕留下自己的剑仙一剑,震慑世人,并扬长而去。

也因为李求败是于长安之中开道,故而最后得尊号长安剑仙。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李求败看着锦衣大袖如芙蓉绽放的女子,不知要怎的回答,不知要作何回答。

世间之事,一剑了之。

唯情之一字,再锋利的剑也难斩。

他也不愿斩。

他之所以不入长安,是怕入了长安,见了她,就不舍得走了。

“长安剑仙,以长安为尊名,却视长安如猛虎,你不觉得好笑吗?”夏小小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求败,揶揄道。

长安剑仙悠悠叹了口气,放弃挣扎,“我的错。”

见他认错,女子刚刚板起的神色登时又端不住了,笑眯眯道:“看来我这个大夏尊上还是有几分威严的,能让学不来弯腰的大剑仙俯首认错。”

“你这嘴倒是越来越刁钻了,”说又说不过,打又不可能打,李求败无奈,只能是调转话锋,“庆王一事你应当能处理好吧。”

见提到了正事,夏曌神色一凛,沉重地点了点头。

“假如这庆王真的资敌,甚至与魔族蝇营狗苟,反过来祸害人族,你会怎么做?”李求败问道。

“真有这种事情的话,”夏曌微眯凤眸,雍容气质尽显,“不被我知道还好,若是被我知道,我必杀他。”

“能杀?”

“这不是有你吗?”女子笑靥如花。

李求败轻笑,调侃道:“你倒是越来越有大夏尊上的气度了,使唤起我来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不是使唤啊”夏小小低眉道:“只是,你是我夫君,我不靠你,靠谁?”

李求败心中咯噔一跳,目光看向低着头的绝代女子,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

虽不足为外人道也,但他们可是天道气数认可的夫妻,这个关系如何都撇不掉。

“需要我的时候,传讯给我就可,到时我再入一次长安又如何?”李求败平静道。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若是发现了些苗头,你也要小心庆王的狗急跳墙。”

“虽长安之中无尊号修士,但毕竟是道祖建立的皇城。”夏曌点头道,并没有过于担心。

李求败微微颔首,这也是他在将庆王“送”到长安之后,敢放心离开的原因。

只要高悬于长安之上,便能看到这座高耸破天的雄伟城池的另一面。

那由无数建筑构成的长安,就像是一块拼图,那鳞次栉比的街道就像一条条道纹。

褪去繁华喧闹的人流,在视线拉开之后的分离感中,以修士的眼光静静观察这座城市,除了那历史沧桑意外,还能感受到一股神异。

整个长安,其实就是一座阵。

一座大阵。

集合了夏道祖的智慧与神力的大阵。

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世间最强大的阵法。

戮尊大阵。

这是一道复杂到了极点的浩大阵法,由无数细致的阵纹组成,而皇庭便是这道长安大阵的阵眼。

阵眼一开,戮尊大阵便会激发。

所谓戮尊,正如其名——此阵神力,强可屠戮尊号境修士。

尊号境修士作为人族的巅峰战力,世间也仅有这一座大阵能说可戮尊。

毕竟它是由人族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祖境修士所布。

只是从长安建立至今,都没有人知道这座戮尊大阵一旦开启,将会是怎样的一座画面,是天地压倒,还是日月变色?

也没有人想知道。

——戮尊大阵一旦开启,说明长安城必然是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如果到了那一天,只能说明人族已经到了生死垂亡的边缘。

但不论如何,只要在长安城中,若是有人真的想大逆不道,那都得是好生掂量掂量。

戮尊大阵不轻易开启,但绝不是不能开启!

“你还要多久才能再入剑仙?”夏小小又问道。

“我也不好说,”李求败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当年你借我大夏气运开道,后来我自毁剑道,同时也散去了这一分气数,如今虽剑道再成,但是这气数却不会重新凝聚。”

“所以我为今之路,也只有是为剑修开道,从而集剑修之气运破境。”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气数。

剑修作为修真界“御三家”之一,更是有一份极为庞大的气数分薄于众剑修之上。

就像夏曌作为大夏尊上,能聚集大夏气运一般,李求败作为剑道执牛耳者,其实身上已经是聚集了极大的一部分剑修气运。

但是这部分气运,还不足以为他护道。

他现在的方法就是“把蛋糕做大”。

剑道是后天之道,所以聚集在剑修身上的气运也都是不断变化的。

剑道兴,则气运兴。

一旦天道之中有新的气数向剑修聚集,他作为剑道魁首之一,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将会获得极大一部分的气运。

若是剑道之兴由他起,那就更是如此了。

这是双赢之事。

问题是,要想凭一人兴一道,又岂是嘴上谈谈便能做到之事?

即使李求败在剑道上才情至此,一时半刻也难以寻到突破口。

方式、环境、感悟、天赋、触动、坚持、契机,缺一不可。

所以他才要游历人域,不断完善自己的剑道。

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不可能留于夏曌身边,困守一城之中。

李求败是要让自己的剑道不再是一人之剑道,而是众剑修都可见、可鉴之剑道。

就犹如古佛门中佛祖所发的大宏愿般,这是一条不断求索之道路。

这样的道路,唯有一直在路上,不断前进,方才有看见曙光的一刻。

夏小小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是个体贴的人,也是个传统的女子,她懂李求败之追求,也一心愿意去支持他,所以她从未动过留李求败的念头。

“那我送你一程。”夏小小再度抬起眼睑,凤眸之中满是深深的不舍。

“就别送了。”李求败摇了摇头。

终有一别,送了还不是徒增感伤。

“就送一千里。”夏小小摇头,坚持道。

“那就.走吧。”李求败不忍再拒绝夏小小的好意。

一送再送,离了长安城两千里,夏小小又说要再送千里。

“照你这么送法,直接撇了尊上之位,跟我私奔算了。”李求败无奈道。

夏小小上前一步,仔细打理了一番李求败的衣袍,柔声说道:“也不是不行。”

李求败无奈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素来理智的女子,轻声道:“听话。”

“那你走好。”夏小小抿了抿唇,眼中柔情似水,没有再任性。

在大夏尊上的位置上坐了万年,有些东西她早已是无法割舍,烙印在她的灵魂身处。

那是一种叫做担当,叫做责任的东西。

“你也早点回去,以你之身份,孤身离开长安太久也不太合适,”李求败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极为少见的絮絮叨叨道:“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时局如何,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与这个相比,其它都可以弃之一边,大不了事后我为你讨回面子。”

“奴家知道了,不劳夫君费心。”夏小小咬了咬红唇,向李求败福了一礼,婉约道。

李求败低低嗯了一声,默应下了“夫君”这个称呼,低声道:“不会太久了。”

“我走了。”最后,他挥了挥手,再没回头。

…………

夏小小看着李求败远去的背影,下意识踏步而出,想要追上去,但刚刚迈出半步,很快就是反应过来,收了回来。

在原地停留了许久许久,她终于是叹了一口气,收起脸上的诸般女子情思,流露出与李求败相处时截然不同的威严与冷厉,恢复独属于大夏尊上君临天下的姿态。

两域之战一触即发,域外战场上魔族开始鼓噪,人域之中更是有跳梁小丑不断浮出水面。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多事之秋,她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庆王一脉所出现的私通魔族一事,当下就够她头疼的了。

就如李求败一样。

八境修士,渡一劫则多两万年寿命,李求败八境圆满,寿命十万年还多,为何要如此只争朝夕,甚至不愿在长安中多停留?

还不是因为内忧外患,人族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李求败不敢浪费半点光阴,想要在大战爆发之前,再登剑仙境,从而有能力迎对魔族。

他们修士寿命悠久,只要能度过这道关卡,一时的分别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夏小小在心中再次说服了自己,飘身而起,折回长安城。

幽远的鼓声回荡,长安城雄伟的玄武门大开,如潮水般的人群不断进出,看上去波澜不惊,一切平常。

可今日,在那潮水般的人群中,却是有位了不得的人物。

时值天元七年,初夏,大夏庆王因为管制不严,使得子嗣之中发生骇人听闻的“监守自盗”,勾连魔族之事。

在长安剑仙的监督之下,庆王亲自押送所有参与勾连魔族的“叛军”入长安,并且留在长安,负荆请罪,自愿接受大夏尊上调查。

怕影响太大,此事并未广为流传,宣告天下,只有少部分大能修士知悉。

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故而小道消息总是能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各个角落,很快庆王入长安的消息就是造成了极大规模的震动。

因为此事所代表的的意义,真的太大了,太过可怕,也太过骇人。

不过,却是无人知道,真正可怕的东西,其实才刚刚开始发生。

随着这位大夏新武帝庆王的入城,隐藏在阴影中的一些从未有人想过的人物,也开始悄然动了起来。

就像在海水中已经红了眼的鲨鱼,随时要择人而噬,

青萝门。

山门浩荡,悬起巍峨,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

这是刑州的顶级宗门之一。

但此刻,在青萝门核心之地,一间密室中。

黑雾笼罩,形成一条条漆黑的锁链,锁链的中心,则是因为黑雾笼罩身影显得无比模糊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身段姣好。

她的身躯正在颤抖,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

因为,这些黑雾,赫然是魔气!

魔气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血肉,炼化她的血液,也怪不得她会如此痛苦。

“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不愧是绣春修士。”在密室中还有一个老者,正盘膝而坐,他容颜沧桑,脸色狰狞。

他是青萝宗的长老之一,被弟子称为慕容长老,是化神圆满修为的修士。

但这只是他表面的身份,他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身份——地府修士。

“你们绣春修士终日在我们地府修士头上作威作福,搅得我们不得安宁,没想到也会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吧。”

慕容长老目光无比阴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在用一种秘法来折磨眼前的女子,唯有这样才能满足他的阴狠恶毒心思。

这时,那缭绕整个密室的魔气突然一荡,黑雾有所移动,露出了黑雾中女子的面庞。

那是一张极为清丽且满是英气的面庞,眉目凌厉又秀气绝伦,即使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目光中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坚毅藏在其中。

澹台清润。

她正在咬牙支撑,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但相比较肉身上的折磨,她的心中更为痛苦。

她是收到楼里的情报,前来青萝宗调查情况的。

结果还未到达青萝宗,在距离青萝宗还有数百里外的地域,便是遭遇了埋伏许久的偷袭。

在与敌人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她很快就是失手被擒。

最先她还只当是地府修士魔高一丈,她也早已做好了牺牲惨死的准备。

却没想敌人在擒拿下她之后,却没有立即击杀她,而是在她的储物戒中搜索起来,直到找到她与陆青山用来联系的传讯令牌。

到了那时,她才意识到整件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她自损本源,爆发手段,趁敌人不备,在那一瞬间解脱束缚,先行通过传讯令牌向陆青山发出了“危险”的警示,但除此之外,她也不能再做什么了。

此后的遭遇,也让澹台清润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大阴谋之中,而这个阴谋的矛头

直指陆青山!

她心中痛苦,不想因为自己害了陆青山,却终归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要不是上面交待我,短时间内还要留你一命,我早就将你炼化了!”慕容长老看着还在坚持的澹台清润,恶狠狠地威胁道。

就在这时。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犹如地震,震得整个密室都是一颤。

“什么情况?”慕容长老一愣,没反应过来。

青萝门阵法外。

天空轰鸣,超越雷霆的巨响爆炸之时,有一道炽红的剑光,带着滔天的神力与威势,撞向了青萝门的护宗大阵。

这个顶级宗门耗费无数财力人力构建的大阵,在这一剑神威之下,开始颤抖,摇晃不停,灵光簌簌抖落。

剑光之后。

一个傲然身影浮现。

陆青山。

他来了。

(本章完)

第628章 破阵

陆青山乍一出现,便是有惊天动地之势,在青萝门外的区域,掀起一片无穷大的波澜。

他的飞剑犹如一颗彗星从天外而来,在天穹之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焰尾,巨响更是轰隆隆的回荡,直直撞向了青萝门那庞大的阵法。

仅仅只是一次冲击,以飞剑的剑尖为中心,一道道蛛丝般的裂纹就是在其大阵的光罩上骤然出现,并迅速蔓延开来,咔咔之声回荡。

将青萝门护持在内的大阵,就像是一块镜子,如今这个镜子仿佛是被人一拳正中红心,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也是摇摇欲坠了。

陆青山身形悬浮于半空之上,暂时停下攻势,目光打量着阵法之内的青萝门。

那是一片极其庞大的建筑群,灵光流凛,远远看上去,就仿佛是仙宫林立,大气磅礴。

“这就是青萝门?”陆青山低声喃喃道,脑海中有关该门派的资料迅速闪过。

青萝门,与罗云宗、金刚门等四个宗门,并列刑州五大宗门。

刑州可不是陆青山家族所在的青州那种偏僻小州。

即使在中天域诸多州之中,刑州的综合实力也能是排在中游的。

所以,作为刑州最强大的宗门之一,青萝门内甚至有合体修士的存在,屹立刑州多年,无人能撼动其地位,是当之无愧的刑州巨无霸。

但是今日,青萝门的平静却是被打破了。

陆青山以不速之客的姿态,直接悍然攻打山门。

那护持青萝门多年的守宗大阵,瞬间就是被撼动。

只不过,作为一宗的立宗根基,底蕴所在,青萝门的护宗大阵也绝不是玩具。

八方轰鸣,在这一刻,青萝门之内的灵气迅速被这座大阵抽取过来,灵光闪现之中,那被陆青山轰出的裂纹,就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与此同时,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八个方向之上,有数不清的细小冰棱如骤雨般出现,青色的光华闪烁,一朵由冰棱组成的十丈之宽的青萝花就地绽放,然后拔地而起,迎面冲向陆青山。

青萝花之中携带极为恐怖的神力。

陆青山心中一动。

轰!

不过是须臾间,龙雀就是回转。

千倍音速下的飞剑,单论腾转挪回的速度,已经肉眼难见。

龙雀化作炽红的流光,焰芒闪烁,正面击穿这朵青萝花的中心。

叮!

巨大的青萝花瞬间崩溃,漫天的冰棱四射,在龙雀炙热的焰浪中先是融解为水,再蒸发消弭。

这朵青萝花只是青萝大阵的被动防御措施,但单论威力,也绝对是能让化神修士手忙脚乱好一阵子,可在陆青山的飞剑下,却是瞬间破灭。

但也就在短短的反击时间中,青萝大阵先前被陆青山轰击所造成裂纹,此时已经是尽数愈合,灵光闪烁,崭新如初,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陆青山放开心神,感知了一番青萝大阵的气息,便无比确定,即使是合体修士,一时半会也别想破开这道大阵。

“青萝门。”

他眸中目光无比冷厉,声音之中灌注元力,瞬间就是惊动八方,传遍整个天地,也传到了阵法之内的青萝门之中。

这使得青萝门的所有弟子,不论是闭关修炼,还是祭炼法宝,在这一瞬,都是被惊醒过来,听到了陆青山这霸道无比的声音。

“交出我的人。”紧跟着,陆青山第二句话出现。

这第二句话,他动用了更多的元力,造成的轰鸣声也相对的更为庞大,不断回响,甚至是将青萝门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震得心神摇曳,气血翻滚。

就连一些修士洞府中的摆设,都为之震动起来。

陆青山并未掌握什么音波秘术,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效果,单纯只是因为他的元力太过雄浑精粹。

青萝门中心位置的密室之中,正在施展秘术折磨澹台清润的慕容长老,此刻顿时神色一冷,目中在这一刹那,有精芒闪过,无比凝重。

来者声势太过浩大,气势也太过张扬,虽然未直言目的,但他已经意识到十有八九是冲着澹台清润,冲着他来的。

“来者是谁?绣春中的大能修士吗?应当不是,这次行动有那边的人从中协助,应该是天衣无缝,不会透露消息出去才对的。”他略微沉吟。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中的警惕心已经升起。

这似乎是地府修士的通病——终日隐瞒身份藏在阴影中,对于一切事情都显得无比多疑,也无比谨慎,甚至是到了胆小的地步。

“先出去看看情况。”最后,慕容长老打定了主意,甩手一挥,密室之中立刻就是有更多的黑雾滚滚而出,将澹台清润的身影完全淹没。

随后,他就是离开密室。

只是他并没注意到,那被黑雾所淹没的模糊身影,在听到陆青山声音的刹那,身形却是猛地一颤。

“是他!”

澹台清润听出了这是陆青山的声音。

另一边。

就在陆青山对着青萝门放出第二句的瞬间,在青萝门正中心,一道浓郁的青光就是伴随着一个无比愤怒且沧桑的声音而起,直刺陆青山的胸口,“大胆狂徒,竟然敢在我青萝门外嚣张!”

迎面而来的青光,其中有恐怖气息散发,法链密布。

这是一道极其强横的法术。

但对陆青山根本造不成威胁。

忘川出现在他的右手当中,神虹冲霄,剑光一闪,绚烂光彩绽放,如一柄仙剑切开混沌,斩断所有法。

青光溃散。

迎面而来的老者,满是褶皱的脸上立刻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敢对他们青萝门发难,来者必然实力极高。

所以身为青萝门副宗主的他才亲自出手,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挥剑,就是将他酝酿许久的法术斩灭。

而就在陆青山挥剑的刹那,他还从中感觉到了一股精纯雄浑如无底之渊的元力气息。

来者是位化神修士,而且底蕴极其恐怖,元力品质极高!

青萝门副宗主当即做出了判断。

他本来已经是十分惊骇了,可在他看清入侵者的面容之后,脸上的惊讶霍然是放大,“怎么会如此年轻?!”

因为陆青山当下并没有再隐藏相貌,光明正大地显现出他那刚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庞。

随后,这位青萝门副宗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这个修士是谁,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仅仅只是一瞬,他就是反应了过来,惊呼出声,“最强五境,剑宗陆青山?”

青萝门是刑州有数的顶级宗门,消息灵通。

陆青山又是天元年来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修士,要说作为青萝门副宗主没听过他的事迹,不认识这个人,那是绝对没可能的。

他不但知道陆青山,甚至还见过陆青山的画像。

所以仅仅是愣了片刻,就已然是反应过来,将陆青山的面貌与画像联系在了一起。

可是,随即青萝门副宗主就又摇了摇头。

不对,按照天机观不久之前所公告天下的资料,陆青山应当还在炼虚境,就算是近来有所突破,最多也就化神初期的修为,可眼前的年轻剑修,分明是化神圆满修士。

这两者之间所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让他迅速否认了这个判断。

只是眼前剑修的相貌,与他印象中陆青山的相貌分明是一模一样啊——即使在修行界,长相如此俊美的男修也是不多的,因此他虽然当时只是在曾经在画像上见过陆青山一眼,却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青萝门副宗主还在迟疑不定,这边,虽然青萝门就近在眼前,陆青山还是按下心中翻动的暴戾,望着眼前的老者道:“是我。”

他并不是一个情绪很容易受影响的人,很多时候,即使面对生死危机,他内心都能保持清醒。

但这一次,他心中的怒火与暴戾却是一反寻常的旺盛。

除了是澹台清润因他遇害而产生的自责,更多的愤怒是源自这腐朽的人族内部。

风雨飘摇,有人冒雨前行,欲大庇天下人族俱欢颜,宁在雨中高歌而死,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而有的人,却是在自拆屋檐。

这让人如何不愤怒?

他现在面上还能保持着平静,只是因为还没救出澹台清润。

见陆青山承认自己的身份,青萝门副宗主心中立刻充满了深深的震惊。

“怎么可能?月前还只是最强五境啊”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最强五境就成了化神圆满修士?

这就算是道祖转世,也不可能有这种修为进度吧?

这实在太过离谱,让青萝门副宗主无法想象陆青山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实力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增长。

可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修士,也只是瞬息,青萝门副宗主就是回过神来,先暂时将心中的惊骇撇到一旁,猛地抬起头,看着陆青山忌惮道:“剑宗是道宗,我青萝门自然对之无比敬畏。

但是我青萝门自认安分守己,与东域剑宗更是素无交际,也未招惹过剑宗以及阁下。

你陆青山今日一言不发,便是对我青萝门出手,不大合适吧?”

一番话不卑不亢,圆滑得很,既表明了自己对剑宗的敬畏,也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你们青萝门囚禁了我的一位朋友,我今日是来要人的。”陆青山冷眼以对,没有心情与其虚与委蛇。

“本宗囚禁了你的朋友?”青萝门副宗主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何人所做,何时所做,还请阁下细言。”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陆青山摇头道。

“不知的话阁下又何出此言?”青萝门副宗主愠怒道。

“我所言是真是假,你们放开阵法让我进去查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青萝门副宗主闻言,面色一僵,沉声道:“我青萝门虽然比不上你剑宗家大业大,但好歹也是刑州的顶级宗门之一,怎么可能宗门大开,任外人查探?

先不说极有可能暴露本宗的一些秘密与底牌,这件事传出去,我青萝门如何在刑州立足?”

“今日,你说你有朋友被我青萝门囚禁,要我大开宗门任你查探。

明日再来个天机观弟子,说有法宝落在我们青萝门,我们是不是也得大开宝库,任他挑选?

那我们青萝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士可杀不可辱,”他的声音逐渐变冷,“你若是有何证据能表明我们青萝门囚禁了你的朋友,我们自然可以配合你。

甚至你就是能指出是本宗哪位修士出的手,我都可以让他出来与你对质。

但是,单单就凭这样一句话,就想让我们青萝门任你查探,即使你是剑宗修士,也未免太过张狂,太过目中无人吧?”

青萝门副宗主心中无比憋闷。

要不是因为眼前之人出自剑宗,要不是陆青山刚刚初步展现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就凭他如此目中无人的口气,他早就悍然出手给他一个教训了。

“证据,我暂时没有,但是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救的。”陆青山低声道。

的确,他没有证据。

所谓的澹台清润被囚于青萝门,也只是罗森的一面之言。

但是他别无选择,也只能相信,所以这个青萝门他是一定要入的。

陆青山没有耐心再与青萝门副宗主多纠缠。

他抬起眼睑,“不肯打开大阵放我进去是吧?那就休怪我破阵而入了!”

他现在的这种行为很霸道,甚至可以说是蛮横,但那又如何呢?

剑修从来不会被那些世俗的“镣铐”所禁锢住,从来不循规蹈矩。

在他的低声自语中,嗖嗖两声,龙雀与忘川已然疾射而出。

这两道飞剑之中,凝聚着他心中积蓄许久的怒意。

神虹斩落,风驰电掣,在低空中横过,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形成真空地带,天空被犁出一条沟壑。

在飞剑冲过去一大段距离,才有音爆之声传出,如同惊雷一般,在后方炸开。

因为飞剑的速度太快了,远超音速。

飞剑之上,炽热与恐怖并存,剑气与焰芒同在。

青萝副宗主脸色一寒,连忙是主持阵法相抗。

一时间漫天的青光闪烁,一朵朵庞大的青萝花密布,纷纷向前。

他要借青萝大阵的威力来镇压陆青山!

轰鸣间。

两道飞剑流光在青萝花之中穿梭前行,将那些由阵法之力凝聚出的青萝花虚影尽数轰碎。

青萝花如梦幻影,朵朵破碎。

最后,飞剑穿过这些阻拦,重重轰击在青萝大阵的光罩之上。

比之先前更为密布的裂纹出现。

“立即打开宗门大阵,不然今日我必毁此阵。”陆青山的声音,带着无法形容的霸气再次响起。

但是下一刻,青萝大阵再度运转,散出阵阵天地之力,恐怖的裂痕眨眼间就恢复如初,仿佛是不死不灭。

“蚍蜉撼树,”青萝门副宗主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简直狂妄自大,想要破阵,你还差着远呢!”

他们的护宗大阵,集合天地之力来支撑,即使是出现一些损伤,也会瞬间恢复,重新凝聚,端的是固若金汤,绝非是一个化神修士所能攻破的。

也正是因为此阵,在如此悠久的岁月中,他们青萝门才能一直保证道统不灭。

对于本宗的大阵,青萝门副宗主有着无比的自信。

他面上也终于恢复平静,看着陆青山淡淡开口道:“不是我青萝门胆大,实在是你无理取闹,陆青山,你今日还是回去吧。”

“若是我青萝门修士真对你的朋友下手,请带证据来。”

他话语一落,便是掐动法诀,青萝大阵之中青光再次氤氲,眨眼间就有无数的青萝花瓣飞起,片片如剑,悬浮在阵法之前,其中煞意尽显,威胁之意表露无疑。

大阵之中,离开密室查看情况的慕容长老,看见这一幕,也终于放下心来。

“青萝大阵的防护之力无比强悍,即使是合体修士亲自出手,没有个数月时间,都无法轻易破阵,更别说他一个化神修士了。”他嘴角露出冷笑。

“不过,我得赶紧把澹台清润转移了,一个陆青山不可怕,但是他身后的剑宗可不好应付,幸好他这回是一个人来的。”慕容长老暗暗道,在心中盘算着。

青萝门之外。

“我说了,今日你们不开阵,我便破阵。”陆青山面对这一情况,没有颓丧,眼中的霸道之意甚至又重了几分。

嗖!

桃花飞起,化作流光,直奔青萝大阵而去。

但这回与飞剑一起射出的还有陆青山的身形。

无形剑遁。

身与剑合,在青萝门副宗主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陆青山已经是出现在了大阵之前,隔着那一层如利剑般的青萝花瓣,与青萝门副宗主遥遥相望。

陆青山伸出手。

龙雀瞬间就是飞入他的手中。

下一刻,他对着虚空斩出一剑。

天崩了。

青萝花齐齐破灭,那一层犹如琉璃般的阵法光罩如泡沫,在阳光下噗的一声骤然消弭。

秘剑·春风归以及.

龙雀:破法。

护佑青萝门数千年的青萝大阵,于今日,告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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