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流民图的另一种用法(万字更求月票

晚上10点,楚歌再度进入《暗沙》的游戏世界。

经过了一天的准备,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去应对“天变”了。

历史上的王文川,对天变的态度是“天变不足畏”,但其实这种态度并不能解决问题。

对楚歌而言,想要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就得顺应古人的这种天人感应的思想,从而为变法谋求合法性。

这很迷信,也很无奈,但在这个年代,却没有其他的办法。

“如何应付天变?

“这其实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

楚歌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从表面上来看,新法中止,是因为张任侠上了流民图,并且将长达几个月的大旱都扣在了新法的头上。而且,张任侠还信誓旦旦地说十天内一定会下雨,这也成了压垮新法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可能会觉得,那假如王文川当时先一步说,十天内一定会下雨呢?

如果王文川强调,天下大旱是因为当地的官员不好好推行新法、以致于天怒人怨呢?

那其实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因为古代的天人感应学说,其实是一种逻辑非常自洽的系统。

当时新法正在实施的过程中,所以一旦出现天变,在当时的大多数人,尤其是大多数官员、士大夫看来,这就必然是新法所致,甚至皇帝自己内心也会这样怀疑。

而王文川,其实也很难在天人感应的体系之下,去反驳这一点。

所以,他在面对类似的攻击时,也只能执拗地强调“天变不足畏”,而不能反过来说,天变是因为各地官员没有好好执行新法。

而楚歌此时,就是要想一种更好的方案,在天人感应的体系之下,解决这个问题。

最终的落脚点,还是放在了这场数月的大旱、以及张任侠上流民图上面了。

“张任侠上流民图,等于是整个天人感应体系的最后一击。这是旧党借用恰好发生的天灾,对新法的一次攻击。

“按照天人感应的体系,‘天变’这件事情是必然会落在新法上面的。

“强行狡辩效果不会很好,因为我开了上帝视角,皇帝却不一定开了。皇帝本身就态度不坚决,看到如此严重的天灾瞬间慌了神,所以,即便我用王文川的身份赌咒发誓,效果也不会很好……

“最佳的解决方式,还是要在天人感应的体系之内,从根本上扭转这种导向。”

再度回到政事堂,楚歌以王文川的身份,做出了如下安排。

第一,改变人事安排,将文君实和一些旧党的重臣,安排到河北地的大名府及周边的州县。

大名府,是齐朝的五京之一,更是京师北方的屏障。一旦有战事发生,这里首当其冲。

第二,在变法的条文中,特许大名府及周边的州县,不必实行任何新法,而仍旧以旧党的旧法来实行。

第三,要求大名府及周边州县,加大常平仓的储备。

至于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安排?

是因为楚歌在浩如烟海的史料原文中,找到了一些翻盘的细节。

王文川被罢相,直接原因是张任侠上的流民图。那么,流民是从哪来的呢?

很多人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实际上,这些流民都是从大名府周边过来的。

当时的那场大旱,并不是影响到齐朝的全境,而是主要影响了大名府周边的区域。

那么,为什么这么多流民会突然汇聚在京师周围,以至于流民遍地、张任侠以此为素材画出流民图呢?

因为,这是大名府的官员刻意赶过来的!

按照史料的记载,当时大名府的知州就是一名没有被彻底清算的旧党。

在大旱爆发之后,他先是用大名府的常平仓吸纳周边的流民,做出一副赈济百姓的姿态。

然而过了几个月、等流民全都聚集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却突然借口说,大名府是北方重镇,要为军队留足口粮,所以干脆将这些积攒起来的流民,全都往京师赶去!

所以,这些本应由当地所吸纳的流民,就全都围在京师,也就造成了一种“遍地饿殍、民不聊生”的感觉。

这自然也就变成了旧党攻讦新法的工具。

这条记载隐藏在史料中,并没有太多的人对此大书特书。毕竟在古人看来,大名府的官员用的理由合情合理,而文君实等修书的人,巴不得把这口锅扣在王文川的新法头上。

但楚歌却通过这条记载,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阴谋。

为了党争,这些旧党的官员完全可以置饥民的安危于不顾,强行驱赶他们去京师,变成攻讦新法的耗材。

在这个过程中,愤怒的饥民还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王文川的新法身上,让王文川背了一口巨大的锅。

而现在,楚歌要将这口锅,再结结实实地甩给旧党,让他们牢牢地背住!

……

眼前的雾气散去,楚歌扮演的王文川,出现在京师的安上门。

此时张任侠的官职,是安上门的门监。

在变法的过程中,张任侠曾经多次给王文川写信,希望他能够废止新法。王文川当然是置之不理。

因此,张任侠的仕途也并不亨通,最后只做了个门监。

不过也正是因为门监的这个职位,让他能够看到从大名府过来的大批流民,并绘制成流民图,上交给了皇帝。

楚歌来到安上门的时候,张任侠正在挥毫泼墨、继续《流民图》的创作。

看到王文川突然到来,他不由得一惊,手中的毛笔也随之颤抖了一下:“荆公……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王文川的突然到来,让张任侠吓了一跳。

因为自从张任侠反对新法之后,两人已经是渐行渐远,很久都没有过联络了。更何况王文川贵为宰执,平日里公务繁忙,更没道理来到城门上来看望他一个小小的门监。

楚歌看了看未完成的《流民图》,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画。”

张任侠的表情有些局促,他不懂王文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张流民图已经全部完成了,至于它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是不言自明的。

以王文川的聪颖,不可能不知道。

张任侠原本以为王文川会生气,但没想到,此时的王文川,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楚歌看了看张任侠,这个历史人物曾经是玩家扮演的关键角色之一,但现在,他却站到了玩家的对立面上。

“跟我来。”

楚歌带着张任侠来到安上门的城门上,眺望远方。

此处的视野极佳,可以清楚地看到城下聚集而来的流民。

想来张任侠平时也没少在这里取材。

楚歌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介夫,你真的以为,流民四起,都是因为新法导致的?”

张任侠深吸了一口气:“荆公,新法断不可为,此乃是朝中有志士大夫的共识……”

他将心中积压起来的情绪,全都和盘托出。

张任侠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新法是祸国殃民的恶法,之前他也多次给王文川写信,只是都没有获得王文川的答复。现在终于面对面了,他自然也可以鼓起勇气,面陈王文川和新法的过错。

对于张任侠而言,他的勇气和决心在历史上都是顶尖的,放到其他朝代,也绝对是个敢于死谏君主的言官。

楚歌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反问道:“那伱可知道,这些流民都是从哪来的吗?”

张任侠愣了一下:“这些流民,是从北边来的。”

楚歌点点头:“那你又是否知道,大名府是文君实在主事。而大名府以及周边各县,早就特许可以不执行新法。

“不仅如此,我早在一年以前就已经让大名府和周边州县,大量收购粮食、充实常平仓,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的大名府,应该有足够多可以安顿这些流民的粮食。但是他们却将这些流民,全都驱赶到了京师。

“介夫,你觉得,这是为何?”

说完,楚歌看向张任侠。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经过演技的加持,呈现出多种情绪。

有忧国忧民的烦恼,有被冤枉的委屈,还有不被理解的惆怅……

张任侠愣住了:“荆公,这……”

他懵了。

显然,王文川的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作为一名门监,看到有大量的流民从北方而来,知道此时正爆发大旱,众人都说这是新法所致,引得天怒人怨,所以才降下天罚,作为警示。

因此,张任侠心中惴惴不安,忧心忡忡之下,决定绘制这幅流民图,劝谏皇帝废除新法。

可是王文川的这一番说辞,却又让这件事情的性质,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大名府的大旱,是因为新法吗?

如果大名府实行了新法,那这个锅确实可以顺理成章地扣到新法的头上。可问题在于,大名府和周边受灾的州县,压根就没有实行新法啊!

其他实行了新法的州县没有大旱,反而是没实行新法的州县大旱了……

这要是把锅扣到新法的头上,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非要说天人感应的话,反而是因为大名府没有施行新法,没有适当地在青苗时放出青苗贷救济农户,才导致了这样民不聊生的景象吧?

更过分的是,早在一年前王文川就已经要求大名府等州县在常平仓中储备粮食,以应付这次的大灾。可是,明明有足够的粮食,为什么这些流民还是跑到京师来了?

张任侠很快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旧党就是想用这些流民,对王文川发动一次恶毒的攻击,他们要用这些流民,当成是党争的工具!

为了党争、为了废除新法,不惜以流民的性命为筹码。

这又算是什么有担当、一心为民的士大夫?

而他自己,险些贸然地上流民图,变成了这些人手中的一把刀。

张任侠彻底懵了,他的心中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他仍旧认为,新法是害国害民的恶法,青苗法施行之后,必然会导致农户流离失所,引发天怒人怨。

如果这些流民都是实行了新法的地方跑出来的,那就很完美地对上了。

可现在,实行了新法的地方反而没有大旱,旧党的大名府却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旱灾……

张任侠的念头不通达了,他怎么也没办法转过这个弯来。

楚歌不由得微微摇头。

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所谓的天人感应,或许是蒙昧时代的一种利器。可是这一切的背后,其实都是自然规律,强行用人文价值去套,最终一定会出现对不上的局面。

而如果能利用好其中的细节,就能让对方自相矛盾。

楚歌换上十分诚恳的语气,对张任侠发动最后一击。

“介夫啊,我知道你在地方上,看到了许多新法施行带来的弊端,甚至想将大名府的大旱,都算在新法的头上。

“可你也看到了,各地都安然无恙,反而是没有实行新法的大名府,闹得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这是新法旧法的问题吗?有恶官在,不论是新法旧法,都是一样害民的。

“新法既然是新法,自然是之前从未实行过的,官吏对新法的理解不足,执行过程中自然会出现一些差池。可若是再给新法一些时间,未必就不能变得尽善尽美。

“你说呢?”

张任侠的表情不断变幻,显然,他的内心动摇了。

如果之前王文川对他说这番话,他肯定不信。可是现在,天人感应的现实就摆在他的面前,让他也不得不承认,王文川的说法有一定的合理性。

“是……荆公,你说的有理。是我之前鲁莽了,我愿意再等待一段时间,再多观察一下新法。”

楚歌微微一笑:“这就对了。”

他知道,以张任侠的性格,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得彻底转变过来。

但只要张任侠犹豫了,愿意再观望两三年,他的计划自然也就成功了。

因为旧党,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此图,你若是不用了,不妨赠与我吧。”楚歌指了指一旁的流民图。

张任侠愣了一下:“荆公,你要此图有何用处?”

楚歌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流民虽非因新法而起,可此情此景,却颇让人动容。

“我为宰执,自然是要以天地苍生为念。

“我想将此图悬挂在我的书房,日夜观摩,不忘天下苍生,不忘山河社稷,不忘我身为宰执的使命。

“我要时时以此警示自己,反思新法的弊病,以后争取做得更好。”

此言一出,张任侠不由得十分感动。

“荆公有此想法,实乃万民之福啊!此图于我已然无用,既然如此,我便赠予荆公,希望荆公能不忘今日所言,始终以天下苍生为念!”

张任侠将绘制好的流民图收起来,交到楚歌手上。

楚歌则是郑重地接过,再三点头。

两个人都很满意。

只是张任侠并不知道,此时的王文川已经不再是历史上的那个拗相公,而是一个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演技派。

“介夫,多谢了。”楚歌对着张任侠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这张图,是一件大杀器。

曾经他被用于向新法开刀,但现在,刀柄已经握在了楚歌的手上。

……

朝堂上。

各方官员果不其然开始了对于这场大旱的讨论。

此时的文君实等旧党重臣,基本上都被安排到了大名府周边,所以他们的奏折,自然如雪片一般飞来,弹劾新法误国害民、引发天怒人怨,才有着这次的大旱。

甚至还有人言之凿凿,只要罢免了王文川,立刻就会下雨。

皇帝的表情,也变得忧心忡忡。

他本就不是因为一幅流民图而将王文川罢相。实际上,他对新法的动摇是之前一系列事件累积的结果,这其中包括了山崩,包括了群臣对新法的攻击。

而此时,他显然已经产生了动摇。

“王相,听说新法实行导致各地民不聊生,可有此事?”

楚歌摇头:“回官家,绝无此事。”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王文川的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而其他大臣全都不发一言,似乎隐约都在支持王文川,更是让他感到有些不悦。

大旱,肯定是确有其事的。

可王文川竟然矢口否认?

难道这是要蒙蔽圣上吗?

观察到皇帝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楚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的这一手欲扬先抑,显然起到了效果。

果然,皇帝的声音带着不悦:“大名府数月大旱,赤地千里,文卿家的奏疏上已经写的清清楚楚,说是新法导致天怒人怨,以致流民四起……王相,难道此事你并不知情?”

楚歌坦诚地说道:“回官家,大名府的大旱,臣身负宰执之职,自然是知道的。”

皇帝气得一拍龙椅:“那朕问你新法是否导致各地民不聊生,你为何还说绝无此事!”

楚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一幅画轴。

“此乃臣观京师城外的流民所绘制的一幅画卷,请官家过目。”

小太监为皇帝取过流民图,呈了上去。

皇帝展开画轴,看了一眼之后,已经是大惊失色。

紧接着,他又惊又怒地质问道:“王相!京师之外,流民遍布,你早就知道!甚至还绘了这样的一幅图!可是为何,你还敢说绝无此事!

“莫不是要欺君不成!”

楚歌淡然地一笑,理直气壮的反问道:“官家,臣并不是说京师外绝无流民,而是说,新法导致民不聊生的事情,并不存在。

“请官家好好想想,难道大名府的大旱,就一定与新法有关吗?”

皇帝愣了一下,显然一时间有点没太转过这个弯来。

楚歌表情变得严肃,图穷匕见:“官家,大名府与周边府县,本就没有施行新法!

“这些地方,本就是继续以旧法行事的。

“可这次的大旱,偏偏就发生在大名府周边,与旧法实行的区域,不谋而合!

“文君实攻击新法,说是新法导致了赤地千里、天怒人怨,那臣倒想问问文君实,既然是新法之过,这大旱为何只在新法未实行的地方发生?

“新法实行之地,可有这些流民?

“反而是旧法继续实行,导致赤地千里、民不聊生!这说明,新法正是上承天命,而旧党因循守旧、裹足不前,已然引发天怒人怨,所以才导致流民四起!

“故而臣才绘制了这幅流民图,让陛下可以看到文君实等人倒行逆施、继续实行旧法导致的惨状!

“不仅如此,臣还要参劾文君实等人,为党争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用流民的性命,来做党争的棋子!”

皇帝已经完全被楚歌给绕进去了,本来已经听得心惊肉跳,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劲爆的。

他赶忙追问道:“王相,此言何解?”

楚歌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架势,文士的浩然正气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官家,臣早在数月之前就已经以宰执之命,要求大名府等地积极储备粮食,以备今年可能发生的大旱。

“当时,文君实等人还颇有微词,阳奉阴违。是臣力主之后,才为大名府等地的常平仓积蓄了足够的粮食。

“文君实等人常说,新法用常平仓的粮食去放青苗贷,是与民争利。那么,他们所掌控的常平仓,又是如何使用的?

“大旱一起,流民顿生。可是大名府的常平仓,只放了几个月的粮食,就将这些流民全都赶了出来,将他们向南赶到了京师!

“请问官家,大名府的常平仓中明明还有充足的粮食,可这些粮食却没有被拿来赈济灾民,反而是这些饥民被驱赶到京师,文君实等人这种做法,到底是何意?

“显然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推翻我王文川,只要能废掉新法,区区数万流民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臣的说法皆有据可查,请官家明断!”

这一番说辞,言之凿凿,掷地有声,把皇帝也给说愣住了。

从天人感应的情况来看……似乎王文川说的更有道理啊?

皇帝将信将疑:“难道真如王相所说,新法并不会导致天怒人怨,反而是继续推行旧法,因循守旧、裹足不前,才会让上天震怒,降下责罚?

“否则,为何只有大名府及周边州县大旱,其他地方却安然无恙?”

楚歌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此时该其他人表演了。

果然,新党的官员们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正是攻击旧党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岂容错过!

“官家,王相所言甚是,可见旧法已经到了天怒人怨、无以为继的地步,必当尽废之,推行新法!”

“官家,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朝堂上,新党的官员纷纷出面,营造出一种滔滔大势。

如果在之前,这些新党的官员强行出面,只会在皇帝心中强化“他们在党争”的印象,不仅于事无补,还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但现在,皇帝已经倒向了新党一边,那么这些人的发言,就变成了堆在皇帝心头的千斤巨石,让皇帝对王文川的说法深信不疑。

楚歌知道,差不多可以一锤定音了。

“官家,臣敢断言,大名府的大旱必是因不推行新法而起。

“只要大名府推行新法,十天之内,必定有雨!如若无雨,请官家罢免臣的相位!”

皇帝和官员们,全都被这句话震得目瞪口呆。

玩这么大?

有几名新党官员冲着楚歌使眼色,暗示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因为此时新党好不容易才把旧党给挤下去,可以左右朝堂,何必冒这种风险?万一十天之内没下雨呢?

但王文川根本不为所动,看着皇帝的表情无比坚决。

皇帝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就依王相所言!”

从朝堂上离开之后,楚歌回到政事堂。

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情。

将张任侠调离京城,贬得远远的。

“既然要做奸臣,那就做到底吧!”

楚歌大笔一挥,为这次的事件最终画上句点。

……

眼前的白雾聚合之后又再度散去。

楚歌的面前再度出现那行熟悉的提示。

【距牛渚之战:3年】

终于,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王文川的这条线,终于被楚歌以一种“大奸似忠”的方式给打通了。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王文川的新法施行四年后,当年的青苗钱利息达到了三百万贯,施行七年后,免役宽剩钱(即支付役钱以后的纯结余)达到了四百万贯。

两者相加,大约给每年的财政增加了七百万贯的收入。

当然,当时的齐朝因为三冗问题,开支很大,每年的财政支出达到几千万贯,而财政收入也大致与此相仿。

可能有人会觉得,在几千万贯的支出面前,每年七百万贯的收入只占了十分之一,起不到什么太明显的作用,这显然是忽视了“结余”的效果。

从之前勉强收支相抵、甚至经常出现财政亏空,到之后每年都能有七百万贯的结余,这其实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更何况,王文川变法中也有一些削减支出的措施,进一步降低了国家的财政支出,让国库更加充实。

史料记载,王文川变法最终积蓄了可供朝廷使用二十年的财富(当然是建立在每年的赋税收入正常上缴的基础上的),西北军收复五州,拓地两千里。

甚至多年之后,齐朝还在用王文川变法所积攒下来的钱。

只是在历史上,王文川的新法很快被废止,朝堂也陷入了新党与旧党的混乱党争,为齐朝的衰败和灭亡,埋下了伏笔。

而此时,楚歌以王文川的身份主持的变法,比原本历史上的王文川变法时间更长、执行的力度更大,所以获得的财政收入,自然也更多。

在王文川用天人感应反将一军之后,旧党的势力遭到进一步的打击,原本被中途废止的新法,也得以继续推行了下去。

于是,王文川大笔一挥,将这些军资全都批下去,给虞稼轩训练飞虎军。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凡是飞虎军需要的东西,一概都不会吝啬。

此情此景,让楚歌不由得联想到大盛朝,似乎也有这么一对将相。

从结果上来看,邓元敬将军的那一对将相,可比王文川要幸福得多了。

虽说也是人亡政息,但至少在当年,改革成功、扫灭贼寇,让北蛮不敢入寇。

王文川就惨了很多,不仅变法中途失败,也始终没能在朝堂之中找到一个可以完全信赖、能替齐朝开疆拓土、收复燕云的猛将。

想到这里,楚歌不由得一声叹息。

历史上终究是有太多的意难平啊。

在这最后的两三年中,楚歌已经不需要再去做什么,他只要耐心等待,处理一些日常的公务,保住自己的相位,然后把军资源源不断地送给虞稼轩就可以了。

这个副本虽然有两条线,但却并不强制玩家必须两条线全都打到完美水平。

如果在一条线上表现特别出色,那么另一条线完全可以顺其自然。

楚歌耐心等待着牛渚之战的到来。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一番作为之后,史书上写到王文川的时候,该是怎样的一种记载呢?

……

与此同时,赵海平扮演的虞稼轩,正在操练飞虎军。

军营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中,买来的战马也被精心照料,铁匠铺更是日夜开工,打造飞虎军所需的军械和铠甲。

与楚歌相比,赵海平并没有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王文川这个角色身上,而是只在几个关键环节扮演了一下,确保新法能够按照历史上的情况来发展就够了。

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虞稼轩的身上。

由于他扮演的虞稼轩平定各地的匪患有功,而且在地方上的治理卓有成效,所以也给飞虎军协调到了不少的军费。

虽说这些军资肯定远不如楚歌扮演的王文川给的那么宽裕,但毕竟赵海平扮演的虞稼轩可以亲自负责军队的操练事宜,所以,军资上的缺乏,可以用更严格的训练来弥补。

到目前为止,飞虎军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千人。

这五千人虽然不多,但俗话说,兵在精不在多。

齐朝的冗兵已经是痼疾,兵力虽然多,但能打的队伍没有几支。

按照史料记载,飞虎军的筹建“经度费钜万计,稼轩善斡旋,事皆立办”,最终“竭一路民力”才成功练成,而练成的飞虎军“选募既精,器械亦备,非特弹压蛮猺,亦足备御边境,北敌破知畏惮,号‘虎儿军’”,“雄镇一方,为诸军之冠”。

也就是说,飞虎军的筹建和训练实际上花费极大,是虞稼轩善于斡旋,想方设法为飞虎军搞到了足够的军资。

而最终,虞稼轩还真的硬是在当时的环境下,靠着不多的资源练成了一支强军。

只可惜,在真实的历史上,虞稼轩练成飞虎军之后没多久,就被调走,继续去做他的救火队员。

而飞虎军在之后的战争中,虽然人数不多,却屡次发挥重要作用,甚至很多地方出了匪患,当地的官员第一反应就是请求调任飞虎军去平叛。

飞虎军的战力之强,由此也可见一斑。

只是虞稼轩最终也没能率领这支军队,去酣畅淋漓地与金人大战一场。

而现在,在“欲说还休”这个副本中,玩家扮演的虞稼轩终于获得了这个机会。

他将带领飞虎军赶赴牛渚矶的战场,与那位意图吞灭齐朝的完颜海陵,决一死战。

不过在此之前,赵海平还得先解决朝廷派来的使者。

“官家有命,有人弹劾你借建军之际敛财,着令立即停办,上交账册、以备查验!”

使者从怀中取出金牌,下达了皇帝的指令。

赵海平伸手接过,嗯,确实是皇帝的金牌,如假包换。

今天白天回到现实中的时候,他也查阅了相关的史料。

当时飞虎军之所以被弹劾,一方面是因为虞稼轩确实“竭一路民力”,用了很多非常规的手段来筹措军资,这必然会压缩其他军队的生存空间;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在于,许多人看到飞虎军热火朝天的景象,自然而然地眼红,想要分一杯羹。

而如果此时放弃,那么飞虎军的事情必然就此搁置,再也无法重启。

因为赵海平很清楚,虞稼轩在筹措军资的过程中确实有一些特别手段。这些手段如果要定性的话,可大可小。

如果飞虎军顺利建成,而且军容整齐、战力强悍,并在剿灭山匪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那么这点小问题就无伤大雅,虞稼轩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可如果飞虎军在组建过程中,尚未看到任何成效就已经被迫中止,那么飞虎军的成果就无法验证,这些小瑕疵就都有可能变成其他人参劾虞稼轩的证据。

所以,飞虎军的建设不能停下来。

想到这里,赵海平扮演的虞稼轩神色恭敬地从使者手中接过金牌,妥善地收好:“下官谨遵上意,请特使放心。这几日请特使暂且在城中休息,下官好好地为特使接风,尽一下地主之谊。几日后,下官自会将账簿双手奉上。”

特使很高兴,一看虞稼轩就是个上道的。

于是,开开心心地去城中青楼喝了几天花酒。

但又过了几天,特使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他再度来到飞虎军的军营,发现营房仍旧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之中,士兵们的操练依旧日夜不停,甚至还更加抓紧了。

“虞签判,这是何意?”特使不高兴了。

赵海平微微一笑:“特使大人,下官明白您办事心切的心情,但要调查,总得先走程序。”

特使愣了一下:“我没走程序吗?”

赵海平认真地回道:“走了吗?走程序得有御前金牌吧?金牌呢?”

特使更迷惑了:“金牌……前几日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赵海平看向身后的副将:“特使给了吗?”

副将望天:“末将没看到,想来是特使百忙之中,忘记了?”

特使的脸瞬间黑了:“虞签判,有意思吗?”

赵海平微微一笑:“特使大可回去写奏折参劾我。”

特使气冲冲地走了。

身后的副将眉头紧皱,有些担忧:“签判,得罪了特使,恐怕后果会很严重啊……”

赵海平摇了摇头:“飞虎军的筹建正在关键时刻,此时若是停了,前功尽弃。

“特使的奏折往返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传我的命令,一个月之内必须将军营建成、各色装备打造齐备,否则,连坐!”

副将面露难色:“一个月的时间……就算营房能建完,可此时正值深秋,瓦窑无法开工,也根本造不出那么多瓦片啊!”

赵海平早有准备:“需要二十万瓦片,是么?

“无妨,传我的命令,城中居民每家每户送二十片瓦,限期送到营房。送到后,立付100文!

“只要在一个月内建成飞虎军,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本章完)

第225章 试炼通关!(万字更求月票)

【距牛渚之战:3天】

眼前的雾气散开,李鸿运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一行系统提示。

他不由得感慨道:“牛渚矶!我胡汉三……哦不,我李鸿运又回来啦!”

经过了三天的艰苦奋斗,他终于又回到了牛渚之战的战场。

跟楚歌或者赵海平这样的偏科玩家不同,他基本上将一文一武两条线均衡发展。

在王文川变法那边,李鸿运只是将王文川变法的内容进行了一些改良,并巧妙地避开了那场大旱,让新法得以延续下去。

这样一来,虽然获得的收入和变法取得的成果都不如楚歌,但至少坚持了下来,也给齐朝积累了大量的军需。

而虞稼轩练兵的这条线上,李鸿运没有把大量的时间全都花在剿匪上,而是选择性地剿灭了以茶匪为首的几股势力较大的匪徒,并利用王文川变法的军需,组建了飞虎军。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可以玩一手左右互搏,用虞稼轩和王文川这两个角色互相配合。

例如,用王文川的宰执身份,调虞稼轩去新法推行的地方评判,提升这些地方的业绩;再用王文川的宰执身份,尽可能地把资源向虞稼轩的飞虎军倾斜,给他必要的支持;在扮演虞稼轩的时候,又可以借助王文川,尽可能地集中周围的所有资源来筹建飞虎军。

三种不同的玩法,最终到采石之战时的结果,也是不同的。

楚歌主要是攻略王文川这条线,结果是为齐朝积攒了大量的军资,从飞虎军的装备到其他齐军的装备,包括战船、铠甲、兵器、弓弩、火器等等,在军需方面完全拉满;

赵海平主要攻略虞稼轩这条线,结果是通过练兵与剿匪,打造出了一支实战能力十分强悍的飞虎军,虽然装备上略有不足,但强大的战斗意志和默契配合的战法,让这支军队与金军正面对决成为了可能;

李鸿运则是两条线均衡发展,虽然两边都不算特别出众,但通过互相配合,在飞虎军的实战战力和军备水平上求得了一个平衡。

筹建飞虎军的最后一关,是在飞虎军被弹劾、使者拿着金牌来要求停止检查时,进行妥善的处置。

赵海平的办法,其实就是历史上虞稼轩的真实做法,他直接接过了金牌,但却装糊涂,拖延不办。使者一怒之下上疏参劾,但这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虞稼轩就硬是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把飞虎军给建了起来,然后将相关资料整理造册,上报皇帝。

这里面有个前提,就是在筹建飞虎军的过程中,虽然可以利用一些特殊手段,挪用一些其他方面的资金,但不能给政敌留下特别明显的把柄。

这样一来,只要账册明晰,飞虎军建成之后军容整齐,皇帝自然也就不会再追究这些细节。

而李鸿运的解法,则是利用了王文川的身份,直接为飞虎军提供所需的一切物资,压下政敌的弹劾。

这个操作的前提是至少要在王文川变法的过程中取得一定的成效,而且王文川的相位稳固。否则极有可能因为强保飞虎军而导致被罢相、变法失败。

总之,在一番折腾之后,李鸿运终于又回到了牛渚矶。

而在这里,他将再次与之前打得他抱头鼠窜的那些金兵,决一死战。

此时的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甲胄,而他的身后,则是五千人的飞虎军,其中两千是精锐骑兵,而另外的三千则是精锐步卒。

虽然飞虎军的人数并不算多,但兵在精不在多,这支飞虎军的战力在虞稼轩的精心打造之下,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齐朝军队。

而且,这五千飞虎军并不是玩家所能掌控的全部军事力量。

在牛渚矶附近还有许多齐朝的残兵,加起来一共有近两万人。这两万人中并不全都是步骑,也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水师,足有战舰百艘。

如果能妥善运用这些力量,打赢这场战斗也并非毫无可能。

“这些骑兵和步卒,分别交由你们二人指挥。

“金兵登岸立刻发起攻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本官,亲自坐镇水师!”

李鸿运叫来两名飞虎军中的副将,让他们分别率领骑兵和步兵,趁着金兵刚刚上岸时立足未稳时发起攻击。

而他自己,则是登上其中最大的一艘战船,准备在水面上和金军决一死战。

一百艘舰船数量很多,肯定不能一次全都放出。李鸿运考虑了一下之后,将这一百艘舰船分为五队,其中一队在江上巡逻阻击,两队在上下游掩护,还有两队则是隐藏在牛渚矶的山体后面,等双方鏖战之时再突然杀出,打一个措手不及。

天空中,风卷云飞,日头高高升起。

在李鸿运排兵布阵完毕之后,整个历史切片的时间快速推进,并来到金兵开始渡河的时间点。

一块巨石从空中飞来,“砰”地一声巨响,砸在齐军一方的河岸上,好几名齐军因为躲闪不及,当场被砸得骨断筋折。

而此时,李鸿运已经不再是一个只能在岸上干着急的小兵,而是已经成为战船上的一名将领。

金兵的战船已经开始渡河了。

历史上记载,此时金兵因为骄傲轻敌,压根不认为会在这里遭到齐军的抵抗,所以采用的都是运输用的平底船,池水不深而且较为不稳。

但在这个历史切片中,金兵所乘坐的显然也都是战船,看起来船体高大,极难对付。

所以李鸿运第一次出现在牛渚之战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被金兵打得落花流水。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李鸿运看向自己乘坐的这艘战船,船上的齐军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各就各位。

大量兵卒在船底踩动水车,这艘战船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金兵的战船直扑过去!

这是齐朝海面上的大杀器,海鳅船。

所谓海鳅,是一种特殊的鲸鱼,史料记载:“形长十馀丈,皮黑如牛,扬鬐鼓鬣。喷水至半空,皆成烟雾。”而海鳅船正是因为形似这种鲸鱼而得名。

这样的一艘战舰,本就是重量级、超大型的战船。一艘大型的海鳅船需要两万贯,而如果是长度三十丈、能容纳七八百人的超级大型海鳅船,则需要耗费六万贯以上。

这次齐军的近百艘战舰中,就有数十艘海鳅船。

而李鸿运所乘坐的,更是其中最大的一艘。

这个历史切片中水师的舰船数量和质量,也与王文川变法所取得的成果直接相关。

李鸿运在王文川变法那边只是做出了一些优化、弥补了诸如旱灾这样被罢相的关键节点,所以水师的阵容虽然也还算是不错,但实际上没有到最完美。

如果是楚歌所在的那个副本,恐怕无数艘巨型海鳅船能够直接将金兵给淹没。

不过即便如此,李鸿运对于手上的兵力也已经十分满意了。

海鳅船相比于寻常的舰船,速度要快了很多。这是因为它的动力并非单纯的风力或者船桨,而是依靠底部的水车。

这些水车由士兵在船底踩踏而行,大船有二十四部水车,小船则有十二部水车,兵卒全力踏动水车的时候,战船风飞电走,远比一般的战船要快得多。

不仅如此,海鳅船作为专门的战船,不仅灵活,而且吃水深、稳定,战船上还有撞角、弩楼、炮台等设施,与金兵的战船相比,有着巨大的优势。

很快,布置在江上的第一队战船,已经迎上了金兵的船只。

“列阵!开炮!”

李鸿运一声令下,战船上的火炮齐鸣,江面上立刻弥漫起大雾,能见度变得极低。

齐朝的火炮跟大盛朝中后期的火炮显然不是同样的东西。

此时齐朝的霹雳炮实际上并不能在远距离杀伤敌人,射程只有百米左右,而且主要是用火药打出掺杂石灰的碎石,杀伤力远不如后世的铁质实心弹丸。

但此时的霹雳炮还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遮蔽视线。

霹雳炮开火时,不仅有火药爆炸所产生的硝烟,其中还特意加入了石灰等物,江上瞬间烟雾弥漫。

趁着烟雾,这支船队向着金兵的战船猛扑过去!

此时金兵的船队才刚刚开始渡河,海鳅船的撞角猛地撞在最前方的几艘金兵战船上,撞出了巨大的窟窿,江水瞬间涌入。

而那些小型的海鳅船则是在金兵的船队间隙中不断穿梭、拦截,让整个金兵水军的阵型变得混乱无比。

“嗖!”

巨石划破天空,砸向远处的金兵战船。

这次抛出巨石的,并不是金兵在对岸的投石机,而是海鳅船上的投石机!

相较于金兵只能用弓箭反击,齐军战船上的进攻手段显然要更多。

“不要理会这些齐军,登岸!”远处的战船上,一名金兵将领大声呵斥道。

很显然,这些金兵也很清楚齐朝的水师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所以在江面上跟齐军水师死磕显然是一种极不明智的行为。

而且,此时的金主完颜海陵也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必须尽快渡江,所以这些金兵将领的想法是,不管折损了多少战船,都要尽快地将金兵送到对岸。

只要这些金兵能够成功渡江,并在陆战中快速扫灭齐朝的军队,那么齐朝水军的水上封锁,迟早都会不攻自破。

李鸿运则是不慌不忙,此时的他,就像是在玩某些大型多人角色扮演游戏中的国战。

他快步来到船舷边上,手中拿着一把特殊的偏架弩。

这就是齐朝的大杀器,神臂弓!

在齐朝,以步兵为主的齐军对弓弩的研发达到了一种空前的高度,尤其是神臂弓这种大杀器,由于保密得太好,所以导致了失传。以至于后来从大盛朝直到现代都有人尝试仿制,却都因为缺少了核心部件而达不到记载中的效果。

而此时,李鸿运却可以在这个历史切片中,亲手感受神臂弓的威力。

所谓的神臂弓,其实是一种弩。

因为弓的拉力和磅数是有极限的,弓的威力越大,拉开时的力量就越大,所以它的威力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再怎么强壮的人,拉弓的磅数和次数也都是非常有限的。

但弩则不同,通过脚蹬上弦,弩的威力可以远超过弓。而且弩使用起来也远比弓要更加简单,训练成本更低。

神臂弓之所以被称为弓,是因为它是一种偏架弩,也就是类似于弓一样竖着使用。

据史料记载,神臂弓的拉力最高可以达到四石六斗,虽然大盛朝之前测算弓弩拉力并不是以上弦后的力量作为测算,跟现代的拉力相比真实的磅数往往要折半计算,但即便如此,神臂弓的力道也已经相当可观了,绝不可能像寻常的弓箭那样使用。

李鸿运此时用的是虞稼轩的身体,本就充满了力量。

他双脚踩住神臂弓上的脚蹬,双手拉住弓弦,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成功地将之上弦。

虽然整个过程相当艰难,但李鸿运却更加兴奋了。

因为这意味着,神臂弓确实有着史料记载中的那种强大威力!

在大盛朝,他可以玩火枪。而到了齐朝,虽然因为科技线的退步,不能再玩火枪了,但却又有了神臂弓这种大杀器作为替代。

战船仍旧在江中游弋,李鸿运勉强在甲板上站稳,高举着神臂弓,瞄准了对面战船上身穿华丽甲胄的金兵将领。

屏气凝神,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神臂弓上粗大的箭矢瞬间飞出,朝着这名金兵将领飞去!

“中!”

李鸿运一声喊,那名金兵将领立刻应声而倒。

在身旁齐军目瞪口呆的围观中,李鸿运哈哈大笑,将神臂弓交给身边的一名兵卒,转而去试玩战船上的其他先进装备。

除了手持的神臂弓以外,战船上还有固定的床子弩。

床子弩是用三张硬弓固定在木架上,上弦的时候还要用绞轴慢慢拉动,而上弦完毕的床子弩因为弩机太沉,所以激发的时候还需要用铁锤猛敲,足以见得它的威力。

这种大型弩弓不仅威力强悍,而且还具备极佳的精确度,在东西方的古代战争中都有狙杀敌方关键人物的记录。

“加把劲……拉……”

数名齐军齐心协力绞轴张弦,这才将三张大弓组成的床子弩给拉开、成功上弦。

李鸿运从旁边的兵卒手中接过一把铁锤,观察一番之后才看到安置在弩身侧面的、同样是用金属铸造的弩机。

他指挥着齐军的士兵不断调整位置,将床子弩瞄准了更远处的那首大型战船上的首领。

“铛!”

李鸿运用手中的小锤,狠狠地砸在床子弩的扳机上。

“嗖”的一声,长达两米多的粗大的弩箭破空飞出,直接越过数百米的江面,正中那名大型战船上的金兵将领!

这支粗大的弩箭不仅直接将他身上的甲胄彻底洞穿,而且余力未消,直接将他带得倒飞了出去,“咚”地一声钉死在战船上。

金兵瞬间一片哗然,而齐军则是欢呼雀跃!

旁边的这些齐军士兵全都看呆了,这位主帅是开挂了吧?

李鸿运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再度来到战船的顶部,这里还有一台巨大的投石机。

“交给我!”

他指挥着负责操控投石机的士兵瞄准了金兵的大型舰船,然后一声令下。

“呜”的一声,巨大的石块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曲线,再度砸中一艘金兵的大船!

这块石头携着强大的重力势能,瞬间将战船的甲板砸穿,在坠入船舱之后仍旧余力未消,又在船底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江水瞬间涌入,很快这首战船就开始盘旋着向江底沉了下去。

船上的金兵乱成一团,有些人尝试着跳水逃命,但这些金兵没有几个人通晓水性,很快,这一船的数百名金兵将士,就全部葬身鱼腹。

其他的几队水军也已经猛然冲出,趁着金兵的战船渡江刚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拦截,让金兵被打得措手不及。

“签判大人,还是有一些金狗的船只冲过去了!”一名将领匆忙禀报。

李鸿运摆了摆手:“不必在意,继续消灭江面上的其他金兵船只!”

对于那些已经登岸的漏网之鱼,李鸿运就完全不去在意了。

因为他相信,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飞虎军,对付这些漏网之鱼,是绰绰有余了。

“咚”的一声,金兵的战船撞上岸边。

精锐的金兵骑兵和步卒,从战船上鱼贯而出,开始快速地在对岸展开。

“杀!

“绝不辱没了飞虎军之名!”

之前留在岸上的那两名统领着飞虎军的部将,立刻带着精锐的飞虎军士兵开始冲锋!

此时金兵才刚刚登岸,立足未稳,这两名副将显然是看准了时机,想要在这些金兵整顿好阵型之前就冲杀过去,将他们给彻底消灭。

“击其半渡”,永远是渡江作战中最正确的战法。

刚刚登上江岸的金兵在仓促之间想要展开阵型迎战,甚至很多人的脸上还露出轻蔑之色。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齐朝的军队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或许在守城战中,齐军还可以依靠强弓硬弩或者各种守城器械坚持很长时间,但在野战中,大部分齐军面对精锐金兵都是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构成什么有效抵抗。

然而这次,这些骄傲的金兵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在飞虎军副将的带领下,精锐骑兵直接对着金兵猛冲!

这些金兵中的步卒本来以为这些齐朝的骑兵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只是草草地结成阵列、举起长枪应对,然而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在后方,飞虎军的步卒也已经结成阵列,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神臂弓。

趁着己方骑兵冲散步卒、向远方迂回的时机,飞虎军的步卒在副将的指挥下纷纷抬起神臂弓,向上方抛射!

“嗖!”

“嗖!嗖!”

粗大的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可怕的抛物线,在达到最高点之后,在重力势能的加持之下,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已经被冲散的金兵步卒身上落下!

许多金兵的精锐步卒身上都穿着铠甲,但在神臂弓可怕的力道之前,却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防护作用,被直接洞穿!

粗大的箭杆甚至将许多金兵给钉死在地上,这些金兵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这种尝试终究是徒劳的,只能在地上勉强挣扎一番之后,就没了声息。

在战船上的李鸿运看到岸上的这一幕,也不由得想要大笑三声。

“就说我费了这么大劲建立起的飞虎军绝对能打得这群金狗落花流水!”

李鸿运再度指挥船上的投石机砸穿了一艘金兵的大船。

看来,这次牛渚之战应该是能十拿九稳了。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艘金兵的大船靠岸了。

虽然江面上的齐军水师也在不断地拦截金兵的船只,但金兵的战船太多了。而且相比于历史上的真实情况,这个历史切片中的金兵战船更大、更稳,原本会被齐军海鳅船顶翻的战船,此时却能顶住冲撞,开往对岸。

李鸿运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相信这样的散兵游勇,岸边的飞虎军和其他配合的齐军,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消灭掉。

然而这次登岸的,不再是金军中的步卒,而是一支精锐骑兵!

战马踏上了齐军一方的江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宛如铁塔的重甲骑士。

大量的骑兵鱼贯而出,很快就在江边粗略地组织起了阵型。

与步卒不同,骑兵的阵型要更加松散一些,而且由于战马的机动性比较好,所以组建起来也更加容易。

李鸿运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

因为这支部队,竟然是一支十分完整的金兵精锐部队,也就是曾经名震天下的“铁浮屠”和“拐子马”!

所谓的铁浮屠,是一种当时特有的精锐重装骑兵。

与普通的重装骑兵不同,铁浮屠是双层甲,而且是人马具甲。甚至在头盔上还可以将护面放下来,只露出两个眼睛。

远远望去,这样的具装重甲骑兵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所以才被称为“铁浮屠”。

铁浮屠在当时是极端昂贵的重骑兵,从上到下没有披甲的地方就只有骑兵的双眼和战马的马腿,而在这样的重甲面前,寻常的冷兵器很难破防。

如果仅有一名铁浮屠,尚且有很多克制的办法,但当时的金兵创造性地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战术。

通过将三个骑兵用皮索勾连在一起,强制让铁浮屠骑兵在冲锋时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再配上铁浮屠的重甲,在与对方的骑兵对冲、或者冲撞对方的重步兵时,就有着极大的优势。

因为骑兵对冲,归根结底还是靠重量,而在重量之外,就是双方的战斗意志。

通过将三名骑兵用皮索连在一起的方式,强行让骑兵不得后退,这样的重装骑兵在对冲的时候,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不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无脑地平推过去。

而拐子马则是与铁浮屠搭配的辅助兵种。

齐朝有专门记载,“东西拐子马,为大阵之左右翼也”。也就是说,拐子马实际上是一种左右翼的骑兵。

齐朝时,“拐子”是一种常用语,例如“拐子城”,就是指城门外有两道对立的垣壁。

拐子马同样算是骑兵中的精锐部队,是一种介于纯粹用于游击、探查的轻步兵与铁浮屠这种宛如重型坦克的重步兵之间的兵种。

拐子马的被布置在铁浮屠的两翼,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铁浮屠发起冲锋、从正面攻破敌人的同时,从两翼迂回包抄,从而让敌方的阵型崩溃,很快进入砍瓜切菜的屠杀节奏。

拐子马同样披甲,但相比铁浮屠又保留了不错的机动性。这种骑兵同时装备有冷兵器和弓箭,既能远距离攻击,又能作为突击力量近距离搏杀,与铁浮屠搭配起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面对这样的一支骑兵部队,普通的齐军将领根本就是束手无策,甚至到了看到铁浮屠就望风而逃的地步。

直到韩甫岳将军的出现,才将这种强大的具装骑兵给送出了历史舞台。

而李鸿运此时的感觉,则是充满了MMP。

玩不起啊这是!

虽然他对飞虎军也非常有信心,但很显然,飞虎军并没有特别练习过针对铁浮屠和拐子马的战法,仓促之间遇上,恐怕很难取得上风。

此时李鸿运的感觉,就是后悔。

早知道这艘船装着铁浮屠和拐子马,就该先想尽一切办法把它给击沉的!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希望岸上的飞虎军能够给力,利用人数优势将这支重装骑兵全歼。

隆隆的马蹄声,沿着震颤的地面,如同雷霆一般滚滚而来。

铁浮屠的骑兵们整齐划一地落下护面的铠甲,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战马行进的过程中,又整齐划一地抛出皮质的套索,将三匹战马给连接在了一起。

而后,拐子马则是从两翼包抄而来。

“放箭!”

飞虎军的副将一声令下,神臂弓的弩箭再次向着空中抛射。

然而这些弩箭的抛射之后射中铁浮屠,却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虽然也有一些箭支射入铁浮屠的重甲,但上面的骑兵竟然还能坚持着继续冲锋。

李鸿运不由得大喊:“别急!离近了再放箭!”

在历史记载上,神臂弓是可以射穿铁浮屠重甲的,所以金人对神臂弓尤其畏惧,认为神臂弓与大斧是齐军威胁最大的两种武器。

但神臂弓想要射穿铁浮屠的重甲,就必须在很近的距离射击。

飞虎军成军还没多久,并没有针对性地训练过对铁浮屠的战法,仍旧是以较远距离进行抛射,所以未能给这些铁浮屠造成巨大的杀伤。

其实历史上铁浮屠被韩甫岳将军消灭是在虞稼轩的飞虎军成军之前,按理说飞虎军中的副将应该懂得对付铁浮屠的理论,但或许是这个历史切片中抹除掉了相关的内容,所以才让飞虎军的将士们面对铁浮屠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飞虎军的精锐步卒立刻开始重新在神臂弓上装填弩箭,但金人的骑兵已经飞奔而来!

这些骑兵的数量并不算多,但在铁浮屠和拐子马的配合之下,却仍旧给这支步卒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挡住他们!”

率领骑兵的副将一声令下,飞虎军的骑兵向着这支金兵直扑过去!

从数量上来看,飞虎军的骑兵显然处于优势,然而在双方陡然碰撞之间,却损失惨重。

以皮索相连的铁浮屠就像是一堵高墙,凡是撞上去的飞虎军骑兵,几乎全都被撞得人仰马翻。

而且,由于这些铁浮屠之间都以皮索相连,所以在缝隙中冲过的飞虎军骑兵,也被皮索给拦腰挡住,纷纷坠马。

两翼包抄的拐子马,更是开始向两侧迂回,随时准备剿杀飞虎军正在重新装填神臂弓的步卒。

“靠!此时如果有一个韩甫岳将军就好了!”

看到飞虎军损失惨重,李鸿运简直比在抽卡游戏里氪了无数个648都没有出货还要肉疼。

这些飞虎军都是他费了很多心血才打造出来的精锐之师,可此时却因为准备不充分而折损了这么多,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眼瞅着江岸的局势竟然要因为一支金兵的精锐骑兵而扭转,李鸿运再也坐不住了。

“调转战船!靠岸!将床弩对准金人的铁浮屠!”

李鸿运一声令下,大船中的兵卒立刻踩动单边的水车,让战船在江边转了半圈,面向己方的河岸。

与此同时,床弩边上的兵卒则是再次齐心协力转动绞盘,为床弩上箭。

“我自己来!”

李鸿运亲自操控床弩,对准了铁浮屠中指挥的首领骑兵。

凝神,闭目,然后手持铁锤在弩机上猛地一敲!

旁边的齐军士兵看得心惊肉跳,显然,他们都不认为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用床弩击中正在移动中的骑兵。

两米多长的巨型弩箭“嗖”的一声射出,甚至隐约携带了风雷之声!

李鸿运睁开双眼,正好看到这支弩箭飞跃了极远的距离,飞向那名正在冲锋的铁浮屠将领前方!

……

一轮交锋过后,带领飞虎军骑兵的副将拨转马头,心中不由得一凉。

战损比太大了!

这一轮冲锋下来,虽然飞虎军的骑兵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但却根本无法对铁浮屠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他们也别无选择,因为金军两翼的骑兵已经掠向步兵方阵,一旦持有神臂弓的步兵方阵被冲破,飞虎军的骑兵也就很难再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远方,铁浮屠的骑兵已经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发起冲击。

这些人马具甲的重装骑兵,就像是古代的微型坦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推!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战术战法,只要推过去,就赢了。

而站在前列的那名骑兵将领,更是身材高大、甲胄华丽,看起来让人望而生畏。

他缓缓地举起手,手上是一杆沉重的大枪,枪尖上旌旗飘扬。

而后,他缓缓地将长枪指向前方的飞虎军。

所有的铁浮屠骑兵再度齐刷刷地催动战马,如雷的马蹄奔踏声再度响起,大地震颤,如同雷鸣。

又一次冲锋,开始了!

飞虎军的将领此时也无计可施,但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后退。

因为飞虎军才是这场战争中的中流砥柱,一旦骑兵退了,步兵也必将全部葬送。而如果飞虎军败了,那么指望着齐朝其他的这些兵卒,根本就不可能与金兵一战。

到时候一旦江岸的阵地丢了,恐怕空有水师,也很难再扭转这场战斗。

“你们两人各带一队去拦截拐子马!其他人,随我挡住铁浮屠!”

骑兵的副将立刻下令,分出两支队伍去拦截拐子马、为手持神臂弓的步兵方阵掩护。因为只有神臂弓,才有战胜铁浮屠的可能。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坚持到神臂弓重新装填、并逐渐将这些金兵全部射杀的时候。

在这个过程中,飞虎军的损失会十分惨重,但战场打到现在的地步,想要获得胜利,恐怕是不能再吝惜任何的牺牲了。

飞虎军的骑兵紧紧地抓着马缰,战马的马蹄刨动地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拼死挡住铁浮屠的时候,一根两米多长的粗大弩箭,竟然从远处的江面上飞了过来!

“呜”的一声,仿佛空气都被锋利的弩箭给破开了。

正在逐渐提速奔跑中的铁浮屠根本没有对此产生任何想法,因为他们并不觉得一支这么远距离射过来的弩箭能够起到太大的作用。

多半是中途力竭,落在空地上而已。

那名为首的骑兵将领高举着长枪挥动旌旗,准备发布命令,向着前方的飞虎军平推过去。

而所有的铁浮屠骑兵们,也已经非常默契地抛出套索,每三匹马之间牢牢地锁定在一起。

一次撞开一切的冲锋,即将来临!

然而就在此时,这名骑兵将领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从侧面袭来。

他好像是被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给撞上了!

锋利的箭尖直接刺入他侧面的铠甲,直接洞穿了他披在身上的两重重甲,又从另外一面钻出。

而这种强大无比的横向力道更是让他直接双脚凌空,从战马上摔了下去!

他的双脚被马镫缠住,而这种来自于侧面的强大力道甚至将他身披重甲的战马也带得歪倒在地,甚至想着侧面偏移了很长的距离。

这是一次重甲骑兵的“漂移”,只可惜却并非某个高明的骑手主动为之,而是被某种无可阻挡的外力给强行作用在骑手的身上。

如果是一次常规的骑兵冲锋,这次的弩箭倒也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害。

因为骑兵冲锋时互相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便有一名骑兵突然摔倒,所影响的也不过是三五个人。

但此时,铁浮屠的骑兵已经彼此用皮索相连,这名骑兵首领的摔倒,立刻就把用皮索连带着的另外两名骑兵也一起带倒!

再加上铁浮屠的冲锋讲究一个“推”字,就是要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重装骑兵碾碎一切敌人,所以他们的阵型比一般的骑兵冲锋要更加密集。

一片混乱之中,后方的铁浮屠骑兵撞上了倒地的铁浮屠骑兵,倒地的铁浮屠骑兵身上的皮索又拉倒了更多的铁浮屠骑兵……

这样堪称铜墙铁壁的具装重骑兵阵列,竟然诡异地从最前方的正中央破开了一道缺口,而后就如同水面上的波纹一样连锁扩散开来,引得后方的重骑兵也一起滚入无边的烟尘中。

“放!”

步兵首领一声令下,重新装填的神臂弓再度射出箭雨,向着混乱不堪的铁浮屠骑兵激射而去!

原本这些在奔行中的重骑兵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形成了冲垮一切的强大气势,可随着局部意想不到的崩溃,却开始陷入混乱。

后方的重骑兵因为三三相连,所以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灵活的反应,而即便他们已经努力地想要避开前方倒地的友军,也必然会大大拖慢自己的速度,让这次的冲锋还未正式发起,就已经夭折。

而后,这些混乱不已的铁浮屠,就全都成了神臂弓的靶子。

飞虎军的骑兵将领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冲!杀光这些金狗!”

骑兵如雷奔踏,步卒军阵如林。

眼见前方登陆的铁浮屠都已经倒下,江面上的水军之战也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后方的金兵终于完全丧失斗志,落荒而逃。

李鸿运兴冲冲地在战船上使用各种弩弓和投石机追打金兵,直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行系统提示。

【试炼幻境:欲说还休】

【通关!】

只不过,这次却并没有通关评价,而是只有几句诗词残句。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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