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挂印求去

第十章挂印求去

胖孩子睡着了,老虎也快活的打着呼噜,这个时候夜深人静,正是春风一度的好时候。

春风一度,轻舟可过万重山。

春风二度,两岸猿声啼不住。

春风三度,万马齐喑究可哀。

春风四度,可怜天下丈夫心……

云琅手脚酸麻,宋乔志得意满,老虎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睡在小床上的闺女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小床上高呼:“尿尿!”

宋乔立刻钻进了被子,等云琅穿好衣裳去抱闺女的时候,小床上已经是一片汪洋。

不得已,只好给闺女换好了睡衣,抱进自己的被窝里。

天亮之后,休息了一个时辰的云琅又要提起精神,准备给这个家继续争取一些腾挪的空间。

因此,当丑庸把早饭端来的时候,宋乔,云音依旧在呼呼大睡,苏稚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恨恨的瞪了丈夫一眼,就重新关上了房门,只有老虎老实的陪着云琅喝了一锅小米粥。

家的包子明显比军中的好吃一百倍,尤其是这种白菜肉馅的包子让云琅一口气吃了两笼屉。

“昨日傍晚,何愁有来访,被小的给推掉了,他说今天还来,看他面色不善。”

褚狼站在边上小声的向云琅禀报。

“何愁有的脸色从来就没有好看过。”

“狗子说何愁有回到长安之后脾气很大,与路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琅瞅了褚狼一眼道:“告诉狗子,以后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褚狼笑道:“都是一些有情义的人,不报完家主的恩德,他们不肯自立门户。”

云琅生气的将半个包子丢在饭盘里道:“他们如果能够自立,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的,谁受得了?再这么死下去,老子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还有你,整天扳着一个死人脸给谁看?

丑庸跟了你是要过好日子的,谁耐烦看你死人脸,谁要你在长安城里买宅子的?

你知不知道我躲长安还来不及呢,上杆子凑什么呀?”

褚狼笑道:“是我做的不好,应该通过家里的商贾秘密建立宅子的,这样大鸣大放的确实不好。”

云琅停下筷子,瞅着褚狼道:“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褚狼轻笑一声道:“能把我从野人变成衣食无忧的国人,对我来说您就是神!”

云琅认真的摇摇头道:“救你们的是丑庸,还有另外一个人,不是我。”

褚狼嘿嘿笑道:“老虎的原主人是吧?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他命我追随你,保护您。”

云琅的鼻子有些发酸,太宰这个家伙即便是死掉了,还是牵挂着他,临死前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了。

“您不用理睬我们,我很快就会辞掉云家的差事,去做一个农夫,从今往后,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跟您无关。”

看着褚狼离去的背影,云琅很想把他唤回来,手已经抬起来了,最终还是放下来了。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给胡须上沾满米汤的老虎擦了脸,云琅就起身带着刘二再一次来到了少府监。

今天的事情非常的繁杂,不但要清理何愁有押运回来的东西,还要去再去中军府交回任命文书,以及印信,回到长安的军司马是没有权力再统领军队的。

藏在木头里的金银已经全部被起出来了,虽然泡水很长时间颜色有些发暗。

不过呢,金银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颜面吃饭的,它的重量以及成色才是决定它价值的主要因素。

云琅来到少府监的时候,何愁有已经等候多时了,今天的何愁有真的如同褚狼所说,整个人阴沉的厉害。

同样非常沉默的在少府监官员的监督下,交割完毕了金银,当所有人都认可之后,云琅,何愁有以及少府监的官员都相继在交割文书上用了印信。

无事一身轻的云琅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何愁有阴测测的道:“好胆量啊,连绣衣使者都敢杀。”

云琅无奈的摊开手道:“你就不要再诈我了,我杀绣衣使者,这话你说出去有人信不?”

何愁有冷冷的道:“你瞒不过去的,事情只要是人做的,总会有蛛丝马迹可以寻找。”

云琅抱拳拱手道:“好吧,我这就交卸了所有差事,我从今天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可以吧?

我离开军中,不再掺和你们的任何事情这总成吧?我从今往后只关心我的三千亩地这总成了吧?

求你看在我已经退到这个地步的份上放过我成不?”

何愁有神色复杂的瞅着云琅道:“也好,无官一身轻,留在家里种田也不算是坏事。

但愿你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绣衣使者已经开始调查使者失踪一事了,小心了。”

云琅自嘲的摇摇头,就在何愁有的注视下离开了少府监,他准备这就去中军府交还印信,然后就立即回家。

中军府的老熟人孟度早就告老还家去养鸡去了。

不知为什么,孟度即便是开始养鸡了,却把两个傻儿子依旧留在云家。

中军府没了熟人,办起事来自然非常的不顺畅,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这让云琅郁闷的几乎要发狂。

秋日里的上林苑正是层林尽染的好时候,谁有耐心把时间全部消耗在这里。

“两年不见,云郎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啊!”

云琅一抬头就看见张汤站在中军府大堂上睥睨四方,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笑着站起身拱手道:“张公别来无恙?”

显得越发年轻的张汤笑道:“两年时间却让人有了物是人非之感,好在故友尚在,总不算让人太失望。”

云琅笑道:“在外两年,归心似箭,不知能否走一下张公的门路,让中军府的耶耶们早点收走我的印信,我也好早点回家去种地!”

张汤瞅了瞅云琅放在木盘里的印信腰牌,文书,呵呵笑道:“骑都尉尚未返回长安,你骑都尉军司马的印信自然不能冒然收回,你且回去,等骑都尉大军尽数归营之后,你再来呈缴印信也不迟。”

云琅苦笑一声道:“还是现在收回的好,某家已经答应何愁有交还印信之后就快马回家,再也不问时事一心种地。”

张汤豪迈的挥挥手道:“这是哪里的话,如今边患已经铲除大半,国内政事繁杂,正要借助云郎大才,尔年纪轻轻如何会有解甲归田之念?”

云琅怒道:“何愁有指责我杀了绣衣使者,却又拿不出证据来,真是岂有此理!”

张汤笑道:“你是说在官道上失踪的绣衣使者信使?”

云琅点头道:“正是。”

张汤笑道:“此事已经结呈上奏了,那个使者失踪是因为遇到了猛兽,是天灾,可不是人祸。”

云琅愣了一下道:“刚才就在少府监,何愁有依旧用话语诈我,怎么就已经处理完毕了?”

张汤笑道:“这某家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廷尉府的文书上,某家已经写了归档二字,却不知何公因何还要苦苦追索。”

云琅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木盘放在张汤手里道:“乡下人就该干乡下人应该干的事情,这官老爷们的事情,某家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了多活一些时日,云某还是早点脱身比较好,印信就拜托张公帮忙,某家,这就去了。”

云琅把话匆匆说完,不给张汤半点推辞的余地,拱拱手,说声“有劳”就大踏步的离开了中军府。

走出大门,云琅仰头看了一眼挂在头顶的太阳,大笑一声,就骑着游春马向家里跑去。

(本章完)

第564章 最糟糕的做官时代

第十一章最糟糕的做官时代

外患刚刚缓和下来,大汉又要迎来新一轮的政治斗争,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皇帝不想看着这个世界矛盾变得缓和下来,他想让所有人都疲于奔命,如此,他才能在纷乱中完成自己的政治布局。

这样做自然是没有错的,皇帝想要梳理出一个适合自己掌权的朝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了解皇帝的政治布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在皇帝回到长安之前,云琅率先回到了上林苑,关上门在家里带着一群仆役们大吃大喝了三天,纷扰的云氏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脱掉铠甲换回了青衫,云琅就决定把战争抛诸脑后,即便霍去病也跑回了,他也不愿意再去骑都尉军营里去凑热闹了。

事实上不用他去,骑都尉军营里也是人山人海,刚刚获取了无上战功的骑都尉军卒们,有的是人前去祝贺。

霍去病以钩子山,白登山,受降城,祁连山,白狼口五战五捷,勇冠三军,获封大汉长乐冠军侯,封户一千五百户。

为了彰显霍去病特殊的荣耀,其余人的封赏皇帝准备放在来年三月。

在这段时间中,大汉不封侯!

霍去病之下,就该是云琅封赏最重,然而,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张汤也特意从长安来信问他,是不是已经与霍去病彻底决裂了。

云琅看过张汤的信笺之后就付之一笑,随手丢在一边。

准备了十几个小巧玲珑的金锭,就去找阿娇打麻将了。

如今,能上阿娇牌桌的只有云琅跟曹襄,至于大长秋完全是一个凑人数的。

如今,跟阿娇打牌已经没有了赢钱的意味,主要以三人之间斗智斗勇为最高打牌目的。

“六条!”

在云琅跟曹襄愤怒的目光下,大长秋轻飘飘的把一张绝六条丢在了桌子上。

“糊了!”

阿娇愉快的推倒面前的牌局,然后冲着云琅跟曹襄道:“拿钱,看清楚,清一色,九倍!”

云琅一边把金锭子给阿娇推过去,一边不满的道:“您开的就不是赌局,是开黑店的,抢钱比赢钱来的快啊。”

阿娇哼了一声道:“你们兄弟两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前边都是谁跟谁合作坑我来着?

现在多公平,二对二,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云琅手底下整理着牌,嘴上也不闲着,冲着阿娇笑道:“你也是喜欢,我们天天打牌,打到天荒地老都没有问题。”

阿娇停下整理麻将的手,恨恨的道:“从十月到来年二月,陛下不封侯,是要黜落一些侯爵。

这几年你们这些人战功一天天的积累,大汉封侯也一天比一天多,再这么下去,全大汉人都会成侯爷的,到时候站在街上一群猴子相互作揖看起来倒也壮观。”

曹襄不满的道:“谁的侯爵不是出生入死之后才得来的?就说去病吧,他全身上下还有一块好皮肉吗?

也就是命硬,这才捞了一个冠军侯,如果倒霉一点战死了,陛下跟您可是一个铜子都不用付出。

贵人啊,您坐在凌霄宝殿上,就不要在意我们这些苦哈哈赚取的那点蝇头小利了。”

大长秋冷笑道:“给你们一点甜头自然可以,吃饱了就该老老实实的蹲在家里养膘,偏偏吃饱了却不肯消停,有人跟岭南的蟊贼里通外联,有人跟匈奴眉来眼去,还有人吃着民脂民膏还不满足,连人家的闺女都不肯放过。

这样的废材,要那么多做什么。”

听大长秋说的激烈,云琅瞅瞅曹襄,就见曹襄慢悠悠的道:“巴蜀之地不安宁,淮南国有使者去了匈奴探望匈奴王的大阏氏,河间郡守色性大发,以陛下的名义强征天下美女,给陛下松了两个,其余的八个都自己留下了。”

云琅撇撇嘴道:“关我屁事,我现在就是一个农夫。”

曹襄大笑道:“也不管我屁事,我现在是一个赋闲的闲散侯爷,狗都不太理我。”

阿娇整理好牌,抓完牌之后丢出一张牌笑道:“也好,干干净净的在上林苑过活,也不差什么了。

操心的活计我去干如何?”

云琅笑道:“您本来就是我们上林苑的头头,您不出面,谁出面?”

阿娇满意的点点头道:“粮食,织造,将作,这些东西才是国之根本,只要有了粮食,就算天下起了纷争,总能用粮食给平息掉。

人呐,离不开衣食住行,其实只要我们把这几样东西捏在手里,天下随他们去揉捏,那都是假的,一旦肚子饿了,身体感觉冷了,所有人就能感受到我们的好了。”

云琅抓了一张牌,一边撮弄着,一边笑道:“的确是这样,看起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事情,只要持之以恒的坚持十余年,就能把大事给办了。

现在,陛下雄心勃勃,大臣们志得意满,将军们红着眼珠子争夺军功。

都以为一个大大的盛世就要来了,却不知道,什么是盛世?百姓吃饱穿暖,国无外患,君无内忧才是真正的盛世。

打仗打的痛快了,所有蛮族的君王全部都来长安给陛下跳舞了,百姓却饿的嗷嗷叫,这样的盛世,真的没有多少作用。”

阿娇若有所思的道:“你真的觉得我们修药铺,捯饬粮食,弄些丝绸,鸡鸭,就能改变我们现在的处境?”

云琅笑道:“陛下总说天下是刘家的,这一点我们承认,可是,刘家子孙虽然多,跟全天下的百姓比起来终究是少数。

所以说啊,这君王就是舟船,百姓就是托舟的大水,两者缺一不可。”

阿娇嗤的笑了一声道:“想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诛心之语就说,在我这里要是连一两句实话都不能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能在那里吐露心声。”

听了阿娇说话,云琅再一次忍不住在在心中叹息一声,看样子皇帝要清理旧勋贵的决心下的非常大,即便是阿娇这个既得利益受损者都没有抗争的心思,云琅认为自己交卸了官职,回到家里种地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牌局结束的时候,云琅输了三个金锭子,曹襄倒是赢了十来个金锭子。

离开的时候云琅还从阿娇那里弄来了两根小儿胳膊粗细的人参,估计没有三百年,两百年是足足的。

最近身体匮乏的厉害,需要弄点人参粥好好地补补。

跟曹襄两个穿过满是落叶的小路,赢了钱的曹襄忽然发起了脾气:“这不公平!”

云琅惊诧的看着曹襄。

“我的祖辈出生入死,殚精竭虑……”

云琅左右看看,就守在一边道:“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说,尽管吼出来,这里没什么人,吼完,说完之后,就弄一个笑脸好好地过活。

陛下处理完毕了封王,自然就会处理勋贵,勋贵处理完毕之后,就该动军队了。

等陛下吧该动的全部动完了,就该全力以赴的对付匈奴人了,攘外必先安内,这就是陛下此时的想法。

他知道要战胜匈奴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耗尽天下的财力物力,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支持,陛下想要完成夙愿很难。

所以说,我们之所以会难受,其实就是因为陛下刻意打压的结果。

这时候谁要是想着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他不是傻子也一定会是一个大疯子。

我们年轻,有的是时间等待,正好趁着这几年空闲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打好基础将来也好一飞冲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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