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此时此刻,正乃极致之时!

“噗嗤——”

如果这片深空的的物质能长久存在,就能够看到蛇吻的两颗獠牙中心,血液正从狭长的伤口处好似海潮般涌出。

即使现在的环境没法造就那么直观的景象,可也足够骇人了。

……那是如同蜃景一样的场面。

如同山脉巨大的血管被深深的割开,从中流出了像沸腾的蒸汽一样焦灼升腾的黑烟。

它们如水波的涟漪般扩散着,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进一步加深了伤势。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翻卷的血肉就微微变形,蜷曲起来。

第六天之蛇感受着从口中传来的剧烈痛楚,眼中的慌乱根本止不住——由波旬之理创造的容器,能将一切非我之物用力量碾碎的霸道之理,竟然没有起到效果?

但现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了。

低头看着脚下的藐小之物,扭曲的巨蛇在嘶嘶声中像弓弦一样绷紧,随着全身的肌肉依次发力,浸满全身的火焰像坠落的小行星般喷发着。

陡然间,第六天之蛇的身躯再次仰的高高的,投下一片未知的阴影。

罗兰轻抬眼皮,没有因为眼前的异状而感到动容,用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动作再度举起了手。

下一个刹那,他倏然挥下了自己的手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在这么简单的动作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忽的,无形的锐光盖过了一切。

在第六天之蛇解开一切限制的如今,它以比神击更加迅猛的姿态切开了面前的重重壁垒。

无限的鳞片,能压碎宇宙的血肉与骨骼……还有以波旬之容器铸就的铠甲。

尽管有了第一次失利的经验,可因为只能被动应对的原因,即使第六天之蛇的瞳孔瞪得滚圆,还是没能避免被剑光切开的下场。

在压缩到极致的爆破声中,弓起身子的它才勉强躲过了第二道顺势而来的斩击,只留下了一道刺穿心脏的狭长血口。

换做之前,第六天之蛇一定会恼羞成怒,继续用自己的狂怒和权限淹没一切。

忽略掉无关紧要的细节,只追求最后的结果就是它的作风,但现在,它却根本无法从自己的伤口上挪开心神。

第六天之蛇静静的注视着微笑着的罗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种质感……

是金属还是凝成实质的法则?

伤口的状态让它多少也能捕捉到一点线索。

只有对法则的篡改才能动摇它的无限,只有被物质切开的感受才能解释它的感觉。

仍然没有复原的嘴巴证明了这并非什么幻术。

也就是说,那种刀刃般凌厉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刚才,确实有一柄剑切开了它的头颅,罗兰的姿势也并非虚握,而是确实的握住了什么东西。

可既然是有形的物质,为什么没有显现出形状?

可假若是无形的物质,为什么能在毁灭中留存?

虽然因为把自身的力量当成波旬之理的电池,从而获得了无敌的力量,可污染之地诞生的东西是无法被第二次污染的,所以第六天之蛇混沌的神志并没有得到改善。

如果是亚雷斯塔或者科隆尊,只是看上一眼就能理解其中的奥秘。

因此,在思绪飞转了好几秒,直到罗兰的手臂再次挥下来的时候,第六天之蛇才恍然发现答案就在眼前。

那既是个体也是全体。

那既是全体也是个体。

绝不能用无限以外的单位来描述它的位格,亦无法以自我的概念去定义它的存在。

“无限的宇宙?”

奈芙蒂丝下意识的念出了这个词汇。

没办法。

空握着挥下的手臂,与神击完全相反,透亮而澄澈的锐光,以及那周围像是阳炎般摇曳,扭曲模糊,好像幻影却又明确出现一条分界线的堕落之火。

虽然之前还只是猜测,可当这些迹象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那柄剑的存在就显得呼之欲出。

赤红色的灭尽之火如跗骨之蛆一样攀附其上,却无法吞噬那份无形,反而勾勒出了它的形状。

看着这一幕,奈芙蒂丝眼里的水光不由得潺潺漾开,身体也不自觉涌现出一股颤栗感。

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由于目睹的奇迹而产生的激动。

她很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今的魔神根本无法抵达的境界。

那是足以挣脱波旬之理重量的心之光。

将无限的宇宙与自我的形式实质化显现,这已经超越了常理。

是的。

即便作为理解一切,甚至能直面第六天之蛇威能的魔神,奈芙蒂丝也只能产生这样的想法。

因为不这样思考,不认可这个答案,就无法解释当前的一切。

银发的美人秀眉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未知的困惑与期许,但她的情绪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她可以肯定,现在的罗兰也许不一定能取得胜利,但绝对不会就此失败。

毕竟——

“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罗兰没去在意身后温柔甜蜜的声音,他将目光落在晃动着头颅,酝酿着火焰的第六天之蛇上。

被急转直下的变化打懵的它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躲避着一次又一次斩下的心之武装。

“斩击皇帝,放逐这个世界!”

挑战者就应该无所不用其及。

罗兰毫无风度,带着痛打落水狗的态度,倒反天罡的主动奔向第六天之蛇。

漆黑的炎潮无穷无尽,但依然阻止不了剑光以乘风破浪的姿态前进着。

而在这个过程中,变化也突然造访。

原本无色漆黑的虚空,豁然绽放着绚烂无比的光辉。

蓦然间,能量的洪流从新天地与现世的时空交点中以锁链与藤蔓的姿态蔓延开来。

才把新天地挤到一旁的火焰莲花,转瞬间就被可以与其分庭抗礼,璀璨闪耀的光芒给击中了。

在交点另一侧的现世中,因为作为隔膜的新天地的濒临毁灭,而一片白茫茫的现世也逐渐被光辉吞噬。

无需多言,这宛如展开的光翼一样的姿态,正是斩击皇帝的剑刃。

这把从罗兰心灵中诞生的魔剑,拥有将质量变换为力量的特殊能力。

——全力以赴。

罗兰对艾华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没有半点虚言。

从敌人,下属,理解者,一切能帮到自己的东西,他都会毫不客气的纳入手中。

世界本身自然也不会例外。

能容纳众多魔神,让第六天之蛇都陷入沉睡的魔禁世界,只是用来作为背景板一样的战场在余波中被毁灭,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倒不如把它变成自己的踏脚石。

与罗兰意志链接在一起的心之光感受到主人的决意,也发出了兴奋的铮鸣声。

为了大局考虑,从一开始,这由罗兰的心之光铸就的种子就被埋在了时空的交点中,以备在关键的时刻使用。

毕竟要想逆转战局,魔禁宇宙这颗难得的柴薪必须一口气燃烧到底,没有停下来的选项。

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支援罗兰,对于斩击皇帝当然很好,但要贯彻自身作为武装的价值与荣誉,果然还是要与主人一同在战场上厮杀到死!

“呼,还是物随主人形……”

仿佛对斩击皇帝雀跃的情绪感到无奈一样,罗兰轻笑着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双鲜红色的瞳孔中只剩下了凛然。

“不过,如你所愿!”

“就让那个蠢货见识一下,它与我们之间所积累的重量,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吧!”

话音刚落,璀璨的光之翼就愈发膨胀起来,其所覆盖的面积与能量,远远超越之前的规模。

宛若从地平线升起的曙光一样,由世界的公式转换来而来的庞大光束,让这片领域中目之所及的一切如同烧焦般变得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因为罗兰主动冲过来的表现,发出可怖低吼的第六天之蛇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萦绕全身的怒气驱使下,它的身体噼里啪啦的作响着,裹挟着身上的堕落之炎,居然不闪不避的正面迎上了光束,试图用蛮力来对抗。

然而,结果依然不出所料。

就好像在铁轨两端互相朝着对面全速飞驰的列车一样。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掠过天空的光束的确被击散了,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第六天之蛇的胸口也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军队用攻城锤砸开的城门。

断裂的肋骨插在青灰色的血肉上,像是一截截丛生的扭曲枝丫,在血肉的更深处,隐隐还能看见那颗正疯狂搏动的心脏。

“你的心之光有点太极端了——”

大概是太过剧烈的疼痛会让人感到麻痹,第六天之蛇也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虽然是个莽撞而残忍的野兽,但优越的出身还是令它先天就有着超越量级的见识。

就连本应不该存在的模拟创星图雏形,也被它认了出来。

由于当时对方在波旬之理横扫中也没能幸免的表现,导致它放松了警惕,忘了虽然没有升华为完全体,但它的存在就是直指多元的门票。

甚至如果培育得当,模拟创星图的潜力甚至有可能成为一窥之上层次的引子。

因此,哪怕只是雏形,罗兰欠缺的也只是时间的积累,在量级上,对方是可以通过额外的堆积,用护盾加血条,把量级临时送入那个领域的。

正因如此,它才会受伤,就像把一把烧红的铁剑刺入冰块中一样,只要冰块的体积足够大,在斩断它之前,剑刃的热量会先一步冷却。

这并不是因为波旬之理不行,而是身为借用者,无法展现出理之奥秘的第六天之蛇,以自身无限激发出的力量也只有这种上限而已。

就像罗兰说的那样,作为凭借自身从弱者成长至今,和带着绝对的力量先天而生的它相比,即使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彼此之间也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比如……前路的有无。

第六天之蛇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了。

居然因为一时的失利和怒火,就放弃了自身的无限,进入了将迂回的战术彻底抛弃的理之容器。

这样下去,它可能真的会死掉。

但是,谁又能想到罗兰在拥有了永劫轮回的情况下,渴望的武装却如此极端?

明明有了可以无限重来的作弊器,却把人生当成好像玩完后就无法重来,一命通关的游戏。

真是短命种出身才会有的想法。

“……?!”

想到这里,第六天之蛇突然愣住了,

它突然意识到,这种无法拥有理,因此也无法理解其中精髓和由来的隔膜,正是罗兰嘲笑它的原因。

“可那又如何?我已经揭开了你的谜底!”

第六天之蛇的脸色愈发阴郁起来,摇头晃脑,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你只不过是从之前的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握着刀刃的弱者而已!”

“只要看穿了这点,就没什么好惧怕的,作为至高天的使徒,死亡从来都不是我的恐惧之物!”

没错。

如果是无法消磨的未知,生命的本能可能还会使它动摇。

但知道最糟的结果是死亡后就算不得什么了,不如说这样还更加轻松。

——只需要在对方杀死自己的时候,同时将波旬的毒刃刺进去就好。

“是的,如果不能保证杀死你之后的一切,这样的结局也与失败无异。”

罗兰声音清朗,笑眯眯的说道。

“但是,从复生后被王座封印在梦境,从志得意满的醒来到被神击殴打,从毁灭一切的波旬使徒变成同归于尽也是胜利的小丑。”

“你要如何确认,现在又不是另一个开端呢?”

咔擦。

话音落下的瞬间,怪物愤怒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天地。

于是,天地再次震颤起来。

好似台风和地震同时降临一般,第六天之蛇本来就很吓人的规格再度拔高了一个等级。

那瞪的大大眼珠中布满了血丝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活像只鼓起肚子撑大体型,却腹中空空的青蛙。

哑口无言的第六天之蛇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只能用悍不畏死的冲锋来打断谈话。

“正合我意!”

没有得到回应的罗兰也不恼火。

与只是精神上的破防比起来,还是让躯体也一起痛苦的双管齐下更合他的心意。

而且,时间也足够了。

“御天之剑,铭刻编年……”

罗兰低吟着。

与此同时,吞噬世界的魔剑也以极限的频率转动起来,让无穷无尽的能量填充到模拟创星图中,是那道界限的距离不断的靠近他。

庞大的能力在他的周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电弧,下一刻,耀眼的光芒穿透了他的掌心,不断的向外溢出,让颠倒的宇宙反转过来。

从包裹着一切,变成被罗兰的手心包裹着。

——如曙光般交织而成的魔剑,疾驰于燃烧的深空。

“此时此刻,正乃极致之时!”(本章完)

第562章 带来变数的新契灵

赤红色的火海颤抖着。

涌动的波涛像是被凝固在了原点一样,数不胜数,宛若蛛网般的裂纹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遍布在一触即融的火池中。

呈液体状喷发的堕落之炎也从善如流,就这样保持布满裂纹的形态,在破碎中激烈的鸣动着。

在毁天灭地一般的余波中,万象都在其中粉碎与终结。

即便是能够窥视到深渊中真实,甚至预判未来走向的高维生命,也避免不了这点。

毕竟只是看到未来,却没有改变它的力量,在这种绝境面前,也只不过是稍微多了一份觉悟的芸芸众生罢了。

然而,在斩击皇帝已经吞噬了魔禁宇宙的极致状态下,再结合罗兰本身的重量,他终于具备了正面迎击这绝望未来的能力。

无尽的堕落之炎取代了时空,呼啸的火流星不断碰撞,让金铁磨擦般声音响彻天地。

可在这片由波旬之理创造的拟似宇宙中,凄厉的尖啸声好似滚动的齿轮,卡住了这正熊熊燃烧的机器。

那是罗兰恣意穿梭时留下的轨迹。

“轰——!”

爆炸声忽然在罗兰耳边响起。

那是他背后横贯天地的十字之光发出的警告。

因为离得太近,他下意识转过了头。

声音的来源是他右肩上的那只手。

这缥缈而虚幻的第三只手,已然褪去了原本凛然的神威,仿佛被放进了篝火中的金属一样,拧成一团,出现了严重的扭曲与形变。

原本的纤细而澄澈的指尖也变得干枯而锋锐,仿佛龙蛇的爪子。

这一情况,并没有出乎罗兰的预料。

一口气用斩击皇帝将离多元只有世界观这一种现世的魔禁吞噬,并且直接省略消化的过程,把它当成燃料和波旬的容器飙车。

这种事情太胡来了,哪怕是对如今的他而言,也是如此。

虽然罗兰已经用反转的方式的维系住了微妙的平衡,可用这样堆积的方式来强迫神圣之右爆发出更高的威力,自然会对它造成强烈的负荷。

在其机制的作用下,形态出现异化是理所当然的。

事实上,不止是神圣之右,罗兰自己的魔神姿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暴走。

璀璨闪耀的巨大光翼已经染上了漆黑。

高悬于背后和头顶,十字架刺穿的圆环也被环绕其上的红龙啃噬着。

就连他的脸庞,也被无形的力量覆盖,浑身都带着锋锐沉重的钢铁与血腥味道。

他的身躯为了适应这暴走的力量,为了与波旬之理的外显进行抗衡,已经开始有了濒临崩溃的征兆。

如果没能在极致之时用斩击皇帝将第六天之蛇的逼入死亡的衰弱状态,就不会再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

更何况,曙光就在眼前了。

在凝视着自己的,如星辰一样的竖瞳,在越发粗暴,吐出无数的雷霆与风暴,响彻天地的呼吸中,罗兰能明显的感觉到,第六天之蛇远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决然。

被使命这种底层逻辑束缚的存在,往往会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某种偏向。

科隆尊会因为对凡人的轻蔑而主动踏入网中,艾华斯也会在计划的关键时刻对恶魔破口大骂,用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污言秽语来表达愤怒。

而已经越过这两个阶段,底气更足的第六天之蛇心中徘徊的,则是另一种异样的情绪。

焦虑。

随着罗兰的靠近,那越来越不顾一切的攻击就是证明。

尽管表现的不屑一顾,但对于自身会不会无法完成使命这件事,第六天之蛇相当在意。

“呼——”

用一个旋身轻巧的避开扑面而来的火蛇后,双螺旋的魔剑也再次刺穿了比星辰还要巨大的蛇影。

罗兰没有任何贪刀的打算,得手之后就迅速的拔出了仍在释放恐怖光热的斩击皇帝,闪身离去。

而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从天而降的巨大蛇尾就砸进了火海之中。

猛烈的碰撞爆发出极其可怕的冲击波,以最纯粹的力量撕裂了一切,空间被挤成了一圈圈可以被肉眼洞察的白色涟漪,宛若像是浸透了水之后,布满褶皱的纸张。

被四面八方而来的冲击犁了一遍又一遍的世界本就已经千疮百孔,加上斩击皇帝将它的存在不断变换为质量,只剩个空壳的世界直接在这毁灭的高压下崩碎。

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任何悬念,在不堪重负之下,那如钢似铁,曾经困住了众多魔神的世界壁垒,就此化为过去的历史,唯一还能证明其存在的,只有罗兰手中那颗包裹着基础相位的种子。

但这绝不代表战斗就此结束。

在最后一层胎膜也坍塌之后,露出的是不知有多深,也不知有通往何处,好似通天之路,又宛如无底深渊一样浩瀚的世界之海。

两种宇宙观的剧烈碰撞,让周围的好似星点一样的世界绽放出骇然的光芒,就像引爆了一颗核弹般。

遮天蔽日,铅云滚滚,将这块视界封闭。

——在胜者走出来之前,没有让人和物质与生命能逃脱这场末日。

所以……

“给我灰飞烟灭吧!”

第六天之蛇怒吼着从天而降,用闪耀着真红之光俯视着它的少年。

仿佛呼应一般,那堕落之炎的洪流蓦然发生了形变,每一个分子都如同膨胀起来的气球一样。

下一个瞬间,恐怖的爆炸与气浪,以第六天之蛇为中心铺天盖地的席卷开来,宛若卵壳一样的封闭视界发生了崩坏,强烈的光芒与气浪充斥着整个空间。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罗兰嘴角咧开,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然的话……这种梦话,还是留到梦里再说吧!”

猩红的鲜血从罗兰的双目中流了出来,但还未曾滴落,就被其中蕴含着无穷暴戾与凶恶蒸发。

光是直视着这双眼睛,就让人禁不住从内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惧,几乎无法平静。

即使隔着足以吞噬三千视界的波旬之火,第六天之蛇也能看到灼灼闪烁的烈光。

这已经超越了感知……等等。

恍惚间,第六天之蛇回过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下一刻,那双真红色的眸子中,赫然已经亮起了如同热视线璀璨的电芒。

砰——

在凶恶的灭绝之潮中,从罗兰双目中射出的电芒径直劈开了火云,驾驭着在超越引力的极速,高举着魔剑的魔神在辗转翻腾间,与第六天之蛇的距离俨然已是咫尺之间!

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罗兰借助叠加的质量和境界上的差距获得的优势都会被无限的压缩,但相对的,第六天之蛇也无法再通过扭曲身躯的方式,通过斡旋避开致命伤。

见到这一幕,一直被压制的第六天之蛇也激起了几分凶性。

轰!

火焰崩裂,恍若暴雨般飞溅开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蜿蜒盘绕的蛇群直冲云霄,等待着将自投罗网的敌人一口吞下的时机。

哪怕有一次失误,就无法逃离这片灾祸。

只要被咬中一口,就会让之前的优势付诸东流。

可明明是如此凶恶绝望的处境,仿若让云玩游戏的菜鸟去挑战无伤通关的成就,但罗兰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畏首畏尾的谨慎或者坚毅。

甚至于,他的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

虽然看起来很平常,却无端的有种令人浑身发寒的荒诞感。

——比波旬的火焰还要炽热的杀意,贯穿了一切。

那并非什么形容词,而是单纯的事实。

从宇宙的奇点中增殖而出的魔剑,将信念,意志,能量,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变成了幽邃的剑刃。

它宛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以绝对的光,反过来淹没了不灭的火。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从剑刃上显现的,只有力量本身。

战!战!战!

以己身的最强,来对抗第六天之蛇的最强。

“Wryyyyyyyyyyyy!!!”

此刻的罗兰,宛若把所谓的理,道路,未来都抛之脑后了一般,高吼着挥下凌驾森罗万象的的剑刃。

“——?!”

意识到危机临近的第六天之蛇张大了嘴巴,双眸瞪的滚圆,疯狂的衔咬着已经送入它口中那抹集结的宇宙之光。

零距离与波旬之理对抗,就算在力量上有所差别,但诠释的层次不同完全可以将这份差距忽略不计。

在第六天之蛇翻转的身躯中,斩击皇帝的剑刃上很快布满了裂痕,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的模样。

但一秒这种时间单位,放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只意味着一件事。

——绰绰有余。

如同被强烈的电流穿过全身一样,在这奇妙的感觉中,罗兰握紧五指,微微向前。

连扭动剑柄都不需要,拜第六天之蛇所赐此时的状态所赐,它大脑和心脏的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噗嗤——!”

于是,正在放出震撼世界咆哮声的怪物,就这样被贯穿了。

配上周围火光,现在的第六天之蛇看上去就像是被穿上铁签,放入火炉中炙烤的鳗鱼一样可笑。

“明明只是一只蝼蚁,居然真的做到这一步了……”

第六天之蛇的瞳孔都暗淡了下来,像是电压不稳定的灯泡一般闪烁不定。

体质上无可挽回的致命损伤对于魔神而言也是绝杀,更何况它已经将自身的无限与不死性全部献给了波旬之理。

自己的死亡已经是定局了。

“干的还算不赖,人类。”

认清了这个事实的第六天之蛇吐着长长的舌头,第一次改变了对罗兰的称呼。

但不出罗兰所料,这样的态度还没能保持一句话,对方就话锋一转。

“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杀了我又如何呢?”

第六天之蛇眼眸微转,猛然合上獠牙。

完成了斩蛇使命的斩击皇帝已是燃尽的强弩之末,自然无法抵抗这强硬的动作,直接化为雪白的灰烬四散开来。

“敌人的死亡可不是这场战斗的胜利条件,在无法彻底抹去我的时候杀死我,这可是一步坏棋。”

而看着飞散的白色雪幕,第六天之蛇嘶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新生的傲慢。

到了无限这种级别,比起力量,更让人忌惮的是他们难杀的程度。

欧提努斯在被可能性冲突,体质崩碎的情况上尚且能够苟延残喘。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普通的蛇类在死去后仍会本能的控制神经咬向触碰它头颅的蠢货,遑论比它们更加完美的第六天之蛇了。

的确,被杀死之后,没有了不死性这一源头的它就好像干枯的泉眼,每时每刻,力量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

但在这些无根之水被吞噬殆尽之前,它的状态只不过是从宇宙极限理之容器,变成了重伤的理之容器而已。

在身体的残渣消失之前,它的威胁性依然存在。

更何况为了达到这样的战果,罗兰也不再是全盛时期,身体同样在狂暴的力量濒临崩溃。

面对现在的第六天之蛇,毫无胜算。

“省着点用的,大概还有两天,战斗状态的话,估计只有三个小时了吧……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对于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完成的使命而言,它们还算充裕。”

第六天之蛇看着罗兰,面露得逞的笑意。

可令它感到不安的是,直到此刻,罗兰的脸上仍然是一幅神色自若的姿态。

“确实呢,但把你杀死这件事,绝不是毫无价值的。”

罗兰随意的掠过第六天之蛇的身体,声音低沉。

“毕竟,要想收尾,就先得有个开端。”

“要想能够终结你,就必须有个能结束的过程,不是吗?”

“不可能!连斩击皇帝和世界都已经破碎,你已经用尽了自己的一切!”

这一点已经在之前的交锋中被第六天之蛇确认过了。

罗兰已经去尽了,无论是力量,还是底牌都没有任何留存。

如若他有半分的留手,都不可能击碎波旬的绝对——哪怕这只是它临时显现的。

剩下的变数,也只有那几个自称魔神的家伙。

但不是第六天之蛇要自吹自擂,以他们这种卡在半道上,不上不下的本质,就算此刻的自己毫无抵抗,它们也做不到落井下石。

“是的,我的确用尽了自己的一切,但也只是自己的而已。”

“难道说,你不会忘掉了吧?杀死我并不是你的使命,只是你达成使命的手段这件事。”

罗兰嘴角微翘,露出昂然自信的姿态。

他随意的甩了甩手,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戒指,径直看向了远方混乱的世界之海,笑眯眯的说道。

“它是个不喜欢迟到的家伙……那么,差不多也该到了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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