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第524章 夜郎王古墓(五)

关键时刻我想起了腰间的匕首,忙一把抽出来,另一只手攥住腿上的臭蛙舌头,“知啦知啦”地切割起来。

还好,这条巨型臭蛙的舌头虽然柔韧,但并不坚硬,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割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水四溅。水缸般的臭蛙估计是感受到了痛楚,忙松开了我的腿脚,倏地一下缩了回去。

幸亏下面有堆积的臭蛙层,坠下来后并没有摔伤,但软乎乎的感觉加上刺鼻的臭味,十分难受,赶紧连爬带跳地挪腾到小远那边的空地上。

“林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小远一脸关切地对我问道。

“我还好,必须赶紧离开这儿,那只,”说着我指了指蛙群的后面,“估计是务川臭蛙的老大,不太好对付,尤其是舌头,很是缠人!”

“啊呀——”

提醒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身旁的小远就惊叫一声,身体朝后滑去。我赶紧将手电含在嘴里跳上去,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松,抬眼一瞅,靠!还以为臭蛙的老大就一只,没想到后面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此时正用舌头缠着小远的腿,使劲朝后拽去。

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使我知道,自己之所以在乱石耸立的岩层缝隙间被甩来甩去,还能大难不死,基本上是靠运气,小远不一定能有这样的运气,遂绝对不能放手。

但臭蛙舌头的力气大得惊人,僵持了几秒钟,我和小远就被一起拉着朝后拽去,眼瞅着就要被甩起来,我赶紧一跃而起,跳上前去抓住小远腿上的长舌,摸出匕首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呲——”

匕首扎了进去,溅了我一脸的血,不过还没来得及拔出来,臭蛙的长舌就忽的一下缩了回去,连带着上面的匕首。

没了匕首就没了抵抗的工具,我和小远爬起来后有点不知所措,左右扭动着脖子,满脸忧虑地瞅着靠过来的大批臭蛙。

“准备拼一下试试,前面的那只巨型臭蛙刚才被我割了好几刀,受的伤应该比较重,我们只要冲过蛙群,还是有很大可能闯过去的!”我深吸口气,做了个决定。

“好!”小远觉得也只能这样了,附和道。

两人手牵着手,暗暗积蓄了点力气,低下头大喝一声朝前拔腿跑去。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

冲进蛙群与它们正面相向后,身上就像被无数泥块砸中般,疼痛倒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寸步难行,强大的撞击力推着我们朝后推却。

两人坚持了几十秒后,败下阵来,步步后退,回头一瞅,后面的那些蛙群也已经紧逼过来,眼见就要被淹没,小远突然拽着我的胳膊朝旁边一指:“林哥,这里有道石缝,刚好可以容人躲进去,要不要进去?”

“当然!”说完我推着小远挤进了这条只有几米深的石缝。

进去后我照着手电四下抠起来,希望能掰断几块凸起的砾石堵住门口,但令人指望的是虽然有些地方的石块只有丁点连接,但却坚硬得出奇,或许这就是碳酸盐岩的特质吧,混杂但坚硬。

忙活的空当,已经有几只臭蛙跳了进来,不知死活地朝我们身上袭来。我赶紧停下寻找石块,和小远一起手脚并用将蛙群的这几只先头兵赶了出去。

但接下来,大量的臭蛙涌了进来,只靠赶走已经不行,眼瞅着很快就要被掩埋在这缝隙里,心说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活,只能动杀心了,于是对小远大声提醒道:“踩死它们!踏着他们的尸体出去,不信还能被青蛙给弄死!”

“林哥,它们可都是珍稀品种,不能杀啊!”小远心疼起来,对我劝阻道。

“再珍贵也不如你我的性命珍贵,再说了,现在是它们要弄死我们,杀它们的话也是迫不得已、正当防卫!”说完我飞起一脚,朝跳过来的一只务川臭蛙狠狠踢去。

“啪——”

这只倒霉的家伙被我硬质的登山鞋尖给踢了个稀巴烂,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彻底挂了。

说来也怪,这些务川臭蛙似乎真有灵性,见到那只同伴被我残杀后,全都停止了跳动,趴在地上,喉咙一鼓一鼓地盯着我,不敢贸然上前。

我心说还是老祖宗聪明,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就是真理。

它们虽然不敢上前,但我和小远也不敢出去,担心一踩在它们身上就会引起混乱,被疯狂跳动的蛙群撞倒后闷死。

这种情况僵持了不一会就结束了,还没来得及我们想出逃脱的方法,缝隙外面的蛙群全都朝两侧跳去,腾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像极了我们社会上一些地方列队欢迎上级领导。

“啪,啪,啪……”

很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了过来,很显然,是刚才的巨型臭蛙,从嘈杂的声音判断,两只应该都过来了,原来这些蛙群是在迎接它们的老大。

一两分钟后,灯光照去,缝隙口突然变成了乳白色,不肖问,是那两只巨型臭蛙的肚皮。

“跐溜跐溜,跐溜跐溜……”

我正盯着外面两只臭蛙皮球般鼓动的喉咙欣赏,它们却没有给足我时间,两条红色长舌伸了进来,在缝隙里乱扫着,其中一条上面还残留着我刺进去的那把匕首。

我和小远忙在狭小的空间里闪动腾挪,尽力不让它们缠住,但地方就这么大,几个回合后就被缠住了腿脚,两人拼命地用手捶打撕拽臭蛙的长舌,但它们受了刺激之后不仅不松开,还缠绕得更紧了。

“用牙齿咬!”我突然想出这最后一招,对小远大声地提醒起来。

“啊?!”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坚定地开口朝缠在腿上的长舌咬去。

与此同时,我也一狠心,抓着手里的臭蛙长舌狠狠咬去,一瞬间,柔韧光滑的感觉传来,和啃牛筋差不多,随即干咳两声差点松口,上面的粘液太臭了,馊臭馊臭!不过还是坚持住了。

“刺啦——”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和狠心,竟然一下子将臭蛙的舌头咬下来一块,舌头之所以敏感是因为上面血管和神经特别多,因此,伤口的鲜血就像喷泉般朝我脸上射来。

虽然恶心,但却很高兴,因为臭蛙缠在我腿脚上的舌头疼痛得受不了,缩了回去。扭头一瞅旁边的小远,正像啃烤鱼般小心翼翼地咬合着,已经被拖着一点点地朝外面磨去,心说这样怎么能行,遂一下跳过去帮他,啊哦一口,又是“刺啦”一下,将这条臭蛙的舌头也撕咬下来一块肉,随即吐到一旁。

缠绕小远的舌头也感觉到了疼痛,跐溜跐溜地缩了回去。

估计是我凶狠的样子还有满脸的鲜血把小远吓坏了,他瞪大一双眼睛瞅着我不说话,嘴里直咽唾沫。

“看什么呢?待会要是臭蛙的舌头再伸进来你要靠自己,我不可能一直帮你的!”我擦了把脸上的血水,对他嘱咐道。

他唯唯诺诺地点点头:“是是!我知道了,刚才只是有点下不了口……”

“好了,别罗嗦了,看看身上有什么利器没有,用牙咬总归不是办法。”说完两人朝口袋里摸索起来。

突然,我触碰到一个小纸盒,顿时脸上大喜,对小远兴奋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你看!”说完我将小盒子掏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远脸上却没有露出欣喜,相反,忧虑起来,对我质问道:“林哥,你……你打算用火烧死它们?!”

“怎么了,不行吗?”我对他反问了句。

“不是,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他有些心慈手软道。

“残忍?你要记住,对敌人残忍就是对自己仁慈,不对不对,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总之这个意思你也明白,不要有妇人之仁,这是我们唯一逃脱的机会了。”说完我就要脱下毛衣。

他忙制止了我:“你太冷了,还是用我的外套吧。”说着利索地脱了下来,不等我劝阻。

万念俱灰!

当我一连划了十几根火柴也没有火星后,只有这么一个词语能形容我的心情,本来以为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火柴头却全部潮湿了,想想应该是先前在林子里的时候,身上被那只母蜥蜴的五脏六腑淋湿所导致的。

小远不愿意放弃,捡起我丢在地上的火柴梗划拉起来,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但等到所有火柴棒都擦过之后,彻底绝望了,长叹一口气:“林哥,看来用火烧是没有可能了!”

“跐溜跐溜,跐溜跐溜……”

外面两只巨型臭蛙的舌头又伸了进来,看来它们是不将我和小远拉出去摔死不打算回巢了,正准备做最后的抗争,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纷纷的声响,细细听去似乎还掺杂着另一种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这种声音越来越响,似乎在逐渐朝缝隙口靠近,与此同时,伸进来的两条长舌也缩了回去。用手电朝外照去,发现两只巨型臭蛙竟然跳开了!

心说怎么回事?外面究竟出什么状况了?犹豫了下小心谨慎地朝缝隙口挪去,将头探出外面后,发现原先堵在外面的那些乌泱泱的蛙群正四下逃窜,而在他们之中,有十几个矮小的身影正灵活地跳动着。

用灯照着仔细一瞅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是一些小孩,与我先前遇见的那个一样,头大得离谱,而且身穿红色长袍。他们此时正挥舞着双手,不停地抓住跳跃的臭蛙往嘴里塞。

不知道他们是饿坏了,还是本就胃口很大,臭蛙一只接着一只地吞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看那两只巨型臭蛙,此时正朝幽黑的缝隙深处跳着逃去,丢下他们的徒子徒孙不管不问了。看样子真是灾难来时各自飞啊!

虽然不大喜欢这些大头小孩,并且他们生吞活吃务川臭蛙的样子很瘆人,但毕竟间接地救了我和小远,对他们没了多少敌意,打算趁机赶紧离开。

谁知道刚出来,就被围住了,这次不是蛙群,而是那些大头红袍的小孩,此时他们正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珠子,呲着尖锐的獠牙瞅着我和小远动也不动。

我还好,之前已经被吓过一次,不过小远可就反应大了,先是一楞,随即不确定地搓了下眼睛,等到看见我点头后才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啊啊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别搞得像女孩子似的这么胆小,它们虽然长得吓人,不是还没有攻击我们吗?”我担心小远的呼喊会惊扰到这些小孩,忙劝慰起来。

小远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退后两步深呼吸了下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滴流着依旧惊恐的眼珠瞅着四周的大头小孩,对我轻声问道:“怎么办?他们不会像刚才吃臭蛙那样把我们也生吞活咽了吧?”

“什么逻辑?亏你还是高智商呢!就算他们想吃,能咽的下——”说到这里我赶紧住口,脸上渗出紧密的细汗来,因为想起了刚才这些大头小孩拼命吞吃臭蛙的情景,似乎有一个无底的肠胃。

“林哥!林哥……”

“嗯,怎么了?”我回过神来,对小远反问道。

他指了指周围的大头小孩:“他们老这么站着是什么意思?既不退走也不进攻的,我们要不要推开?”

“千完别动他们!估计是在判断我们是敌是友,这时候要是一触碰,要是他们误以为我们有威胁那就惨了。”我对小远提醒道。

“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暗自思索了下,这些小孩之所以围着不动,估计是对我们比较好奇,用一个更好奇的东西把他们吸引走就行了,想到这里忙朝身上摸索起来,还好手机在,虽然没有信号不能与外界联系,但播放音乐还是可以的,打开之后选了一首平安夜的乐曲播放起来。

舒缓悠扬的曲调响了起来,让人瞬间有一种安静甜美的感觉,果然,周围的大头婴儿被声音吸引了住,眼神纷纷瞅向我的手机。

我两侧瞅了瞅,辨析出来方向后,朝我们来时的那一头用力一挥,将手机抛了过去。

手机划出一道弧白色弧线,落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所幸质量过硬,没有摔坏,音乐依旧继续着。身旁的这些大头小孩,循声跳了过去,围在手机的周围静静地聆听起来,这场面远远望去还挺温馨。

我拍了一下已经看得入迷的小远:“快走!手机电量已经不多,撑不了几分钟的。”

两人忙蹑手蹑脚地朝缝隙深处走去,等到距离远了之后才敢迈腿大跑。

一口气飞奔了十几分钟后,缝隙突然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了两条宽度和高度差不多的通道,里面光滑的四壁很明显是人工打磨出来的。心说这两条都它妈一个熊样,究竟该走哪一条呢?疑惑地瞅向小远,希望他一百五的智商能发挥作用,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过随即失望了。

“从外观看,这两条通道除了左右之分,没有任何区别,我也没法判定哪一条是安全的。”小远摊手对我回应道。

心说古人都是以左为上,如果这里真的是夜郎王古墓的话,他一定是选择左边的通道下葬,遂对小远建议道:“既然没区别那就走一条试试,先进左边的这条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迈了进去,生怕有什么暗箭毒针飞出来,每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走得相当谨慎。

几分钟之后,通道里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我和小远长松了口气,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机关,遂加快了脚步,只用眼睛警惕着四周。

通道四壁全是完整的岩石,看来工匠是利用了天然的缝隙,凿去了凸起的棱角打磨而成。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多做镌刻和修饰,让通道显得单调和寒酸很多,我边走边有点怀疑,这不像是一国君王的墓穴,倒像是一个小州官的坟茔。

“前面似乎很宽敞!”小远对我兴奋地提醒了句。

转头瞅去,确实,十几米外的通道似乎开阔多了,变宽了一倍。两人忙亟不可待地奔了过去,想要探视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呼——”

刚跑进开阔空地还没有站稳脚,下面的地面突然翻转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下坠去。本以为这么开阔不会有危险,没想到竟会如此,心里懊恼不已。

沮丧了两三秒后,身体噗嗤一下落到了底端,是的,没有说错,确实是噗嗤一下,因为脚底下并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软绵绵的细沙。

两人庆幸起来,手电光亮下脸上写满了大难不死的喜悦,但这种喜悦仅仅维系了几秒钟而已,随后我们就发现死亡在快速袭来——沙堆深不可测,脚尖根本触碰不到硬实的底部,身体在不停地下陷。

察觉不妙后,两人转动灯光朝四下照去,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比上面还要空旷,十来米的手电光亮尽头也看不到边际。

525.第525章 夜郎王古墓(六)

顷刻功夫,我和小远的身体已经陷进了软沙里大半,只剩下胸膛以上的部位,如果再继续任由下去的话,不肖两分钟,就会被彻底掩埋。

挣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除了加速下陷,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在鼻子被堵住前,能踩到硬实的底端,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墓穴的设计者在这里堆放流沙,一定不会是为了拯救上面落下来的闯入者。

怎么办?虽然心如火燎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看来今天要被掩埋在这软沙之中了。”我绝望地发出一声感慨,随即仰天大吼,“爸妈!我不能孝顺你们了!紫嫣!再见了!”

声旁的小远没有说话,但泪如泉涌,估计死在这里也是心有不甘,但又能怎样呢?亿万财富也不过是过眼烟云,抵不上一条命。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亦或许是以往无数次的倒霉,换来了这次幸运女神的眷顾,就在双手将要被细沙覆盖时,一条登山绳抛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我和小远之间。

两人大喜,忙同时拽住,在胳膊上缠了两圈,随即朝绳子的来源处瞅去,发现在幽黑的前方似乎有点点的亮光闪烁,距离太远忽明忽暗的,时有时无。

“喂——,抓紧身边的绳子——”

光亮那边传来声嘶力歇的呼喊,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和小远忙异口同声地回应:“已经抓好了,烦请快点拖拽,我们就要被掩埋上了!”

那边的人听到我俩急切的喊叫后,立即拽动了绳子,估计不止一个人,否则不可能将我和小远两人同时从细沙里拉出来,并迅速地朝前面拖去。

随着逐渐靠近远处的光亮,我心里思忖起感激的话语来,觉得待会一定要谢谢拯救我们的人,随即否定了这种想法,认为用拥抱的方式更恰当。

大约被拖拉了二三十米后,耀眼的灯光照在了脸上,有点花白刺眼,忙闭上适应起来,再睁开的时候两双手已经伸了过来,同时还有两张陌生但微笑的脸:“把手给我们!”

我扬起手,在他们的拉动下从细沙堆里爬了上去,然后转身与他们一起将小远也拽了上来。

感激的话语和拥抱还没有开始,就听到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飞兄弟你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有……有不解之缘那!”

这声音还有卖弄汉语的脾性,除了长发美国佬还能是谁!望着他从黑暗中走上前来,我抑制不住愤怒,挥起拳头就要打过去,但被刚才救我和小远的两个人出手拦住。

“怎么?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没有我的话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消失在沙海之下了。”长发美国佬脸上露出得意的阴笑,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能够掌握一切似的。

“一码归一码!这人情我会还给你的,我问你!你把艾米怎么了?”我抑制不住怒火,对他高声质问起来。

“哦,看来你喜欢的是温柔型的妹子啊,早知道我该把她留下来了,可惜啊可惜!”长发美国佬说着叹息起来,这更让我愤慨,一把甩开拦住我的两个人,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竟然杀了她,混蛋!”说着一记重拳挥了过去。

他将头一撇,伸开手掌攥住了我的拳头:“别激动嘛,我又没说杀了她,只是让安娜将她带回美国去了,瞧你,没有情人泻火就急成这样啊,不是还有一个叫……叫紫嫣的妹子吗,呵呵呵,呵呵呵……”这家伙竟然会功夫。

我将手收了回来,双眼盯视着他狐疑道:“你真地没有杀她?”

“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了,培养一个得力干将要花十几年的心血,我犯得着为一次过失抛弃她吗?”长发美国佬眼神笃定地回应道。

“那好,我就姑且暂时相信你的话!”说完我转身扫视了眼他的两个高大手下,想要探出来究竟哪一个是冒牌货,但他们都很淡定,眼神中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慌张闪烁。

我心说不触摸他们脸的话,很难辨析出来,现在还不知道这冒牌货是敌是友,还是先别挑明,等等再看吧!

“阿飞兄弟!阿飞兄弟!你皱眉思索什么呢,不会是打算找机会做了我吧?”长发美国佬见我愣神,调侃起来。

我哼了一声:“你四天前就已经进山了,不会现在只走到这里吧?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掉进下后出不去了,困在这儿了。”

长发美国佬并没有对我的戏谑生气,而是微笑着回应:“阿飞小兄弟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相比你俩我们还算是幸运的,身上带了登山绳,勾住边缘的石楞爬了出来,没有葬身沙海,废话也不多说了,既然我救了你们的命,你刚才也说会还我这个人情,现在正是时候,想办法带我们出去并且找到天国宝藏!。”

“你——”

“怎么,不愿意!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你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吗?你打算忘恩负义?”长发美国佬打断我的辩驳,反问起来。

“我当然说话算是,会还你的救命之恩,但对于你的要求,只能尽力,至于成不成功,那就看天意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有两天了,食物和电量都不多了,再不出去恐怕真要山穷水尽了。”长发美国佬脸上终于不再微笑,道出了实际情况。

我听后照着手电朝他们身后望去,发现周围全是封闭的岩层,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不过有一个地方显得很平整光滑,忙快步走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一道耸立的石门。

石门为双扇,很高大,有几十平米的样子,上面镌刻着很多微妙微翘的图案,与我们常见的镇宅神兽不同,全是一节一节的竹子。

“镌刻这些竹子是什么意思?”我转身朝后面的小远询问起来。

“书上说夜郎国有竹子的崇拜文化,想必是一种图腾。”小远推测道。

我瞥了眼长发美国佬和他的两个手下,讥诮了句:“既然有门就能打开,你们两天了还没有找到机关真是够笨的!”

“阿飞兄弟教训的是,确实找了两天了,但没有任何办法将这道石门打开,还请你费心了。”说着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上前两步,打着手电在石门上细细地扫视摸索起来,想发现不同之处的机关按钮,但忙活了一阵后一无所获。小远也紧随我之后,在石门上寻找了一通,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气。

心说既然墓穴中建造这么一道门就一定能打开,到底机关隐藏在哪里呢?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的空当,小远扩大了范围,在石门的四周和附近的地板上摸索起来。见状我转身对长发美国佬还有他的两个手下不满道:“你们倒是挺悠闲啊,干站着也不帮忙,是不急着出去吗?要不大家一起再等两天,然后再寻找开门的机关?”

长发美国佬一耸肩:“阿飞兄弟误会了,你们寻找的地方我们已经摸索敲打了十几遍了,根本没有任何收货。”

虽然我有些不满,但他们说得也不假,困在这里两天多了,应该将整个门还有四周的每一寸石板都寻找过了,突然,我有了另外一种想法,这道门的机关会不会不在上面或者附近,亦或者这门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引导,后面是实心的岩石?

这种可能完全有,想到这里我对长发美国佬道:“有没有枪支或者匕首之类的东西?”

长发美国佬愣了下,不过还是很淡定地信任了我,对手下命令道:“给阿飞兄弟一把枪。”

他的两个手下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少爷,万一?”

“放心吧,没有万一的,我相信阿飞兄弟。”长发美国佬微笑着劝慰道,这种城府说实话让我也不得不有几分钦佩。

接过他手下递过来的手枪后,我走到石门面前,闭上眼睛冲上面使劲敲打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之后又走到旁边一处岩层面前,用同样的力度敲打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敲完之后对他们提示道:“声音有区别吗?”

小远率先反应过来:“门后面根本没有通道,是死的!”

长发美国佬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上前两步夺过我手里的枪,验证性地重复着敲打了一遍,随即骂道:“FUCK!竟然在岩石上镌刻了一个假门糊弄本少爷,该死的夜郎王!”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彼得先生,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可不能丢了绅士风度啊。”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愤怒的情绪,对我点点头:“阿飞兄弟,那接下来?”

“如果墓穴的建造者是想让掉下来的人困死在里面,完全没有必要镌刻个假门混弄人,也没必要在这留出一部分地面来,四周全是岩层,下面填满软沙不就行了,所以说他们一定是留了一手,估计也是为了防止夜郎王将他们殉葬。一定有出去的途径的,只是要颇费一番脑子了。”我将自己的推断讲了出来。

“有道理,赶紧找!”长发美国佬对两个手下命令起来。

五个人同时在除了沙池之外的地方摸索敲打起来,为的是逃命,所有人都很仔细和认真。

“你们看!这里的石板似乎有些不对劲”长发美国佬的一个手下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们忙凑过去,照着手电细细瞅去,确实,在他手指的地方,平整的石面出现了一道很细微的划痕,就像是被凿子打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我趴下身子将手指按在上面,使劲摩擦起来,很快,一条头发丝细小的缝隙出现在灯光下,顺着缝隙延伸摸去,很快找出了另外三条细缝,一块正方形的地板块呈现在眼前,再明显不过了,这是一道暗门,刚才长发美国佬手下发现的划痕,其实是以往掀动过程中造成的磨损。

“没有把手,怎么掀开啊?”发现暗门的长发美国佬手下询问了句。

我瞅了他一眼,心里隐隐约约觉察到他就是那个冒牌货,他这么问的话是为了故意掩饰自己的能力,但我并不打算在这关键时候多生事端,遂没有说出质疑,长出了口气:“有把手的话,还不早就被发现了,开关应该在附近,可能比较小,大家细心点一定可以找到的。”

找了一会,感觉所有的地面都被抠过了、摁过了,还是一无所获,心里有点疑惑起来,难道这也是假的?如此隐蔽应该不会啊?!

望着他们几个颇有些泄气的样子,我劝道:“歇一会再找吧,不差这几分钟。”说完走到地面的和沙池的交界处,四下摸索起来,这里是最后一块没被寻找的地方了。

突然,手指在垂直边沿处碰到了花生米般的一块凸起,忙趴下身子用手电照去,赫然看到了一个圆形的石片,十分规则平滑,绝对是打磨过的,遂对他们大声叫道:“开关在这儿!”

坐在地上的他们听后,立马来了精神,忙跳过来争相察看。在他们的注视下,我食指朝着石片使劲摁去。

“吱——”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之后,刚才的那块石板弹了上来,露出了暗口。走过去朝下一照,原来并不深,是一条横向的小密道,刚好容一个人穿行的样子。

“阿飞兄弟,请吧!”长发美国佬对我扬了下下巴,示意在前面带路。

我心说真是个阴险的家伙,带路就带路,说不等在前面才是安全的呢?点点头率先跳了下去,朝通道深处照了照,见没有异常后,将手伸到上面对他们打了个OK的手势。

随后下来的是小远,之后是发现暗门的那个保镖,再之后是长发美国佬和他的另一个手下。一行人在我的带领下,朝前徐徐而行,边走边提防着前后四周,谨防着别再次掉进陷阱里。

通道的四面都是用小型的方块长石垒摞而成,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打磨,而且形状大小无异,恍惚间我有一种错觉,这才是通向夜郎王墓道的通径,并不是什么逃生的暗道。

走了不一会,通道突然到了尽头,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半圆形的空旷建筑,直径少说也有三十来米,全是用光滑的石块堆砌而成,除了正中间的一座红色木棺外,空空如也,什么装饰镌刻也没有。

“少爷,这棺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夜郎王?”长发美国佬身后的手下询问起来。

“不知道,看上去有点寒酸,竟然连棺椁也没有,不过万事皆有可能,也许真是传说中的最后一位夜郎王,”长发美国佬说着瞅向我,“阿飞兄弟,过去打开瞧瞧呗,说不定里面不但有夜郎王的殉葬品,还有天国宝藏的线索呢!”说完递给我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

虽然无奈,但必须按他说的去做,一方面他们三个人,个个身手不凡,我和小远两人恐难对付;另一方面这家伙救了我,必须还他一个人情,要不然总感觉似有把柄在他手上,没有自信。

我迈着谨慎的步子,朝空地中央的红棺走了过去,小远不放心在后面跟了来,我劝阻了一会,见他执意过来,只能点头答允,嘱咐道:“在我后面,小心点,一有状况赶紧逃命!”

顺利地来到了漆红的棺材前后,我停了下来,照着手电仔细打量起这具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木棺,除了通体的亮红,并没有任何特殊,想必是涂抹的一种颜料。

深吸口气,将短刀横在手中,找到盖板和侧板之间的契合缝隙后,将刀尖抵在一根铜钉旁边,心里默默念道起来:请见谅了,里面的主,拆你的房子也属无奈,请别生气;千万别有暗器机关之类的东西啊,我这可是第一次一个人开馆!

“阿飞兄弟,你不会是吓怕了吧?呵呵呵呵……”后方传来长发美国佬的讥笑声。

我没有搭理他,深吸口气手上暗暗使劲,将锋利的短刀尖刃刺进盖板下的缝隙,晃悠着朝里面推去,不过缝隙太小,短刀只刺进去半公分不到。

“拿个能当锤子的东西过来!”我头也不回地朝后面的长发美国佬喊道。

“哪有那种东西啊?”他语气为难起来。

小远这时候对他提醒道:“六面玲珑锁不是在你那里嘛,用它顶替锤子正合适!”

“你们——,好好好,算你们有理!”长发美国佬无奈地同意了,对手下吩咐道“给他送过去。”

不一会,小远将六面玲珑锁递给了我,低声提醒道:“林哥,千万小心,从棺材的样式看,应该是秦朝时期的,那时候百家争鸣,难说里面有什么。”

我暗暗叫苦,你这话还不如不说,让我心里更惶恐了,忙点点头:“我明白明白!放心吧!”说完用玲珑锁朝短刀尾端轻轻地磕起来。

“咔——,咔——”

两下之后,短刀刺进去一半,感觉深度差不多了,将玲珑锁递给后面的小远,双手攥紧短刀把手用力朝下压去。

“咔哧——”

杠杆作用下,铜钉被撬起一半来,它周围的缝隙也裂开很大一道。

一瞬间,我感觉似乎有一股冰冷从里面飘了出来,让我禁不住浑身一哆嗦,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也许是自己太害怕了,出现的错觉,我这样鼓励和安慰自己。

重复同样的动作后,六根铜钉全都被撬起大半,棺材盖板下面的缝隙也有了三指来宽,接下来就是插进手掌,掀开棺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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