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玉玺

人人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

真正的犯了众怒的,是个人都想杀他!

他想他老子今天落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少不了何瑾的一份功劳。

他能堂而皇之的进宫,不是他厉害,而是他老子已经失去了民心,他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就给他一个痛快吧,别让他痛苦,尽量安详一点。”

德隆皇帝无奈道。

“我说了,”

林逸淡淡地道,“我是不会亲手杀他的。”

见他老子没有再追问何瑾的事情,也并不惊讶,毕竟何瑾做的事情,他想他老子应该比他更清楚。

既然何瑾已经没法再救下来,就不用再多言。

德隆突然问道,“你是如何说服无相长老的?”

林逸被问得有点懵逼,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无相长老?

金刚台的大宗师?

这跟金刚台有什么关系?

但是还是故作高深的道,“父皇以为呢?”

“无相长老一直在宫中,昨日不辞而别,”

德隆皇帝叹气道,“你能得到金刚台的支持,这很好。

朕本以为你有如此声势,是个懂得隐忍的人,想不到你还是着急了些,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带兵进宫的。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即使你得了这天下,你以为就能安稳吗?”

林逸很诧异,真让何吉祥、陈德胜这些老头子给说中了,金刚台与宫中关系不浅,而且听他老子的意思,好像金刚台已经抛弃了他老子,选择了他。

可是,自己与金刚台一直没有交集,从未与金刚台的人见过面。

既然想不通,他就没有再继续去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直起腰在他老子面前来回踱步道,“如果儿子跟您说,我并不想当皇帝,父皇信吗?”

“那你如今这大张旗鼓行事,又是为何?”

德隆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从来没有正视过一眼的儿子。

“儿子是为了天下百姓,”

林逸发自肺腑的道,“这一路上所见,皆是惨不忍睹,即使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哭上一番。

儿子心想,既然父皇年龄大了,无力整顿山河,不如由儿子来匡扶社稷。”

“匡扶社稷?”

德隆皇帝笑了,接着笑的更加大声,好像听见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似得。

最后,还是忍不住一个劲的咳嗽了起来。

林逸一边替着他顺背,一边笑着道,“到了这个时候,儿子没必要骗你。

在来安康城的前几天,儿子还想着帮着父皇把瓦旦人赶走,然后深藏功与名。

直到儿子看到一个父亲烹饪了自己刚刚一岁的儿子,含着泪吃肉的时候,如沉石坠心。

儿子便改变了这个想法。

孩子何其无辜?

黎民百姓何其无辜?

儿子多犹豫一天,这百姓便要多受好多的劫难,多死成千上万的人。

等不得了,为了天下苍生,背上骂名又如何?”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些占着人位不干人事的王八蛋了。

所以,就在前夜,喝点了小酒之后,他直接做出了把他老子拉下马的决定。

“朕年轻的时候,跟你是一个想法,”

德隆皇帝等咳嗽完后,呷了一口茶水,突然愤恨的道,“朕初登基,便下了圣旨,专办贪官污吏,励精心血,兢兢伏案,淡食寡衣,未敢有懈,仍落得如此境地,如今天道崩坏,臣民不治,人心难古,四方祸起。”

林逸能听得出他话里的郁闷与无奈。

便笑着道,“父皇放心,儿子会吸取你的教训,不会再走你的老路了。”

德隆皇帝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们能背叛朕,一样就能背叛你,朕会睁大眼睛看着。”

“父皇,你别忘了,如果儿子输了,祖宗的基业就都没了,”

林逸坐在老皇帝的对面,一字一句道,“难不成你还能指望的上三哥或者七哥不成?”

德隆皇帝听见这话后愣了愣,半晌后才道,“寂照庵!

不要娶寂照庵的女子。”

“父皇放心,”林逸懒洋洋道,“儿子誓灭寂照庵,鸡犬不留。”

德隆皇帝看着林逸,终究还是道,“笔墨伺候。”

小喜子赶忙研磨,然后扶着老皇帝到书桌前,替他展开纸,等他挥毫泼墨之后,拿在手里,用嘴巴吹干透,迫不及待的送到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看了一眼后,俯身拱手道,“父皇圣明。

只是,父皇,玉玺呢,这还差个戳呢?

手续办完备一点,也显得正规,不然天下人误解,不理解儿子的一片苦心,还真以为儿子篡位呢。”

德隆皇帝缓缓地拉开了面前的抽屉,然后直接走到了床榻前的椅子上,再次坐下。

小喜子见王爷对他使眼色,赶忙走过去把抽屉里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拿了出来置于桌子上。

林逸道,“打开吧。”

“是。”

小喜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布结,露出了一块紫红色的石头,轻轻地捧起来后,把底部对着林逸。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林逸只认出一个“寿”字,但是依然还是很容易的猜出了其它字。

小喜子用玉玺在印泥上摁了一下后,又把螭纽那一面朝向林逸。

“你盖吧。”

林逸没有接。

“小人不敢。”

小喜子浑身有点发抖。

他又不是掌印太监,要是分不清好歹,直接摁上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虽然自己没有九族,但是自己也不能轻易死了啊!

“盖。”

林逸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小喜子硬着头皮,哆嗦着在诏书上盖下了玉玺。

这以后王爷要是登基了,有人出来翻旧账,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他又不是何瑾!

更何况,他已经能预料到何瑾的下场了。

林逸等小喜子收拾后玉玺和诏书后道,“给父皇安排几个机灵的人伺候着,不得怠慢。”

然后又朝着德隆皇帝道,“父皇放心,明日最后一班早朝,父皇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儿子告退。”

转身出了麒麟殿,小喜子抱着黄布包裹,紧跟着道,“王爷,咱们这是去哪了?”

他们王爷不能迷路了吧?

再走就要出宫了!

林逸笑着道,“回和王府,这宫里太大了,也太阴森了一些,回自己窝里睡觉踏实。”

小喜子无奈,赶忙吩咐身后的小太监先行去备马车。

站在宫门口,回望身后一列列官兵,鲜亮的铠甲在夕阳底下闪闪发光。

再次回到阔别多年的和王府,门口已然跪着二三十人,除了郭召两口子,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郭召大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都跟着大喊。

“回家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林逸顺手把门口墙缝里的草给捋了一根,叼在嘴里,背着手吊儿郎当的进了府。

小喜子跟在身后,郭召一把拉住他低声问,“是不是以后不能喊王爷了?得喊摄政王了?

刚才我就琢磨了,没想明白,怕闹笑话,就还是喊了声王爷。”

“你瞧这牌匾换了吗?”

小喜子指着“和王府”三个大字,笑着道,“摄政王是加封,和王爷还是和王爷,那没变,咱家觉着,还是喊王爷更亲切一些。”

“说的好像也是啊。”

郭召经小喜子一提醒,恍然大悟。

林逸在大厅里刚抱上茶杯,何吉祥就到了。

“王爷!”

何吉祥起身后道,“暗卫指挥司重重包围后,不曾逃出一人,只是这江重下落不明。”

(本章完)

第325章 论功行赏

“慢慢找,不着急,以后啊,他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看他还怎么蹦跶,”

林逸冷哼一声后,把桌子上的玉玺推到何吉祥的面前,然后道,“这是玉玺,你拿过去吧,该任命的全盖上章。

本王得好好休息,懒得管这些烦琐事。”

从本质上来说,玉玺跟什么“武林至尊,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一样,糊弄人玩的。

如果真的丢了,一股脑刻上十几个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一点都不看重。

真不能把这玩意当回事,否则屁大点事,都让他过来盖章,他跟他老子有什么不同?

他已经控制安康城了,还做九九六?

图什么啊!

“王爷!”

何吉祥吓了一跳,“玉玺者,传国宝也。

岂可假手于人!”

他只听说过掌印太监,从未听说过什么掌印大臣!

如果有,那也是古之奸雄!

可是,他不是啊!

真接到自己手里,回头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拿过去,你现在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军政要事,皆你一言决之,你不拿,谁拿着?”

林逸渐渐地有点不耐烦了。

“王爷,万万不可!

请王爷三思!”

何吉祥急的直接跪了下来。

他只知道他们家王爷荒唐,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荒唐至此!

直接把玉玺送给大臣,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逸没好气地道,“这里里外外那么多事,你让本王拿着玉玺,莫非你想累死本王不成?”

何吉祥听见这话后,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你就不怕累死老子吗?

“王爷.”

何吉祥真的不愿意拿。

这不是别的东西,是玉玺,烫手啊!

不对,是浑身都烫!

跟架在火上面烤没有区别。

“别废话了,”

林逸见他吓成这样子,只能无奈的摆摆手道,“拿着放到勤政殿里,谁用谁盖章,别来烦本王就行。”

“是,”

听说是放到勤政殿里,不需要拿在自己手里,何吉祥算是松了一口气,灵机一动道,“王爷,为何不设掌印太监一职?”

林逸叹气道,“这不是小应子那王八蛋还没回来吗?”

旁边是小喜子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但是还是有点微微的失落。

毕竟,他企盼的奇迹没有出现。

何吉祥笑着道,“王爷说的是。”

林逸接着道,“包奎呢,暂时让他出任京营总督一职。”

“遵旨,”

何吉祥接着道,“不知这兵马司指挥使由何人出任?”

“姜毅是不是也跟过来了,先让他做副指挥使,在庆元城做个门侯,还真有点屈才了,”

林逸想了想道,“然后再传信给张勉,等他回来让他出任指挥使,他本来就是南门兵马司指挥使,这是他老本行,熟门熟路。

至于水师,全部交给蒋侃吧。”

“王爷英明,”

何吉祥沉吟了一会道,“破城之时,抓捕降俘过万,不知当如何处理?”

林逸道,“先关着,等明日早朝之后,进行改编,留下来为本王做贡献,瓦旦人来势汹汹,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手上的力量越多越好。

愿意走的,本王也不拦着,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南门守将韩龙,京营总督孙达,本是桀骜不驯之辈,就怕是放虎归山,”

何吉祥忧虑道,“还请王爷三思。”

“如果他们非要不开眼,刚好就给本王杀了他们的理由,”

林逸冷哼道,“省的本王不忍心下手。

听你的意思是留下任用?”

“正是。”

何吉祥点点头道。

林逸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本王不管了。

你说我老子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他老子是何等人物?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服软呢?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何吉祥道,“圣上初登基后,求治之心,操之太急。

酝酿而为功利,功利不已,转为刑名;

刑名不已,流为猜忌;

猜忌不已,积为壅蔽。

王爷,如今圣上老了,山河破碎,国已不国,心灰意懒之下,已经没了当初的雄心壮志。

再则,王爷,圣上手里已经无力翻身。”

他大着胆子替德隆皇帝的失败做了总结,同时也在警醒和王爷,初入安康城,万事不可心急。

“不,不,”

林逸摆摆手道,“大梁国病入膏肓,非下猛药不可。

我老子不是错在太着急,而是走错了方向。

历史证明,凡是得罪老百姓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说完这话后,不停的打着哈欠,冲着何吉祥摆摆手后,回屋睡觉了。

大早上就起来了,吃过中饭后,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人啊,果然不能太闲,闲的时间太久稍微努力一下就以为是拼命。

和王爷入城,传遍安康城的大街小巷,许多人闭门不出,唯独南城的人不一样,听说和王爷进城,各个欢天喜地。

天快黑的时候,和王府大街突然热闹起来。

不少人开始出来摆茶水摊、菜摊,只要是这里的老住户,就没有一个怕的。

“哈哈.”

猪肉荣驾着骡车,高声道,“老子又回来了!”

“嘿,猪肉荣”

“猪屠户又回来了”

“你们他娘的真勤快啊,这个点还摆摊,”

猪肉荣从骡车上站起身来,左右拱手道,“还不早点回家,晚点就要宵禁了。”

“猪肉荣,你发财了,哪里知道我们穷人的苦处,”

一个精瘦汉子大声道,“老子已经十几天没出来了,再搞下去,全家都得饿死。”

另外一个老太太道,“谢天谢地,这听说是咱们王爷回来了,老婆子才敢出来的。”

猪肉荣和旁边的将屠户等人都哈哈大笑。

猪肉荣道,“走吧,拐过前面的弯就是我家了。”

穿过一处狭窄的巷子,最后在一处低矮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将屠户等猪肉荣打开门,拨拉了一下面前的蛛丝,看着阴暗潮湿的两间屋子,斑驳的墙体,没好气的道,“这就是你家?

这能住人吗?”

猪肉荣把蜡烛点上后,张望了一圈,然后道,“你他娘的要是看不上,就去睡客栈去。”

“大夏天的,老子才不去花那个冤枉钱呢,”

将屠户冷哼一声后道,“井在哪里,老子去打水。”

他们在安康城可不止要待一天两天了,按照眼前的情况,估计是要长住的,天天住客栈,那开销谁能架得住?

“你哪里能知道。”

猪肉荣把骡车拉到巷子旁边的一个棚子里,放开骡子上的套绳,然后把驴子上的木桶和扁担都拿了下来,左转右转之后在一处水井边上停了下来。

他打水,将屠户帮着送水,王小栓清扫屋子,等屋子差不多干净后,几个人开始做饭。

随意做了一点吃食后,三个人便直接喝上了。

王小栓一边喝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恨声道,“老子今天真的想把那韩龙一刀剁了的,爬城墙,他居然敢拦我,我这幸亏穿了铠甲,要不然非让他给攮的透透的。

哪里还有机会跟你们说话。”

猪肉荣道,“你太莽撞了些,沈将军都说了,没咱们的事,官兵直接攻城,你非去逞能,你不死就算走运了,这可是安康城,比武林城,金陵城的城墙高太多了。

你们刚刚没看,中间夯土外包砖,那城墙就有五丈宽,莫舜那老东西带人拿炸药炸,也就掉下来几块砖。

那京营也是天下精锐,你能捡条命,你就偷着乐吧。

最后,还是那大炮管用,轰的一声,落城墙上,炸死一大片人。”

将屠户冷哼道,“什么精锐,老子上城后,就没见到几个化劲的,完全不堪一击。”

猪肉荣打着酒嗝道,“你懂什么,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厉害的。

叶秋与瞎子入宫,都受了阻拦,你这点本事,要是不信邪,你去试试看?”

“这倒是也是,”

将屠户压低声音道,“听说下晚的时候,包奎带人攻打暗卫指挥司,折损了十几个五品以上的高手。”

说完后不禁吓得缩了缩脖子。

认真一想,这一天真够凶险的。

王小栓咧着嘴道,“如果不是咱们今天那么拼命,能进的城来?

这会说不定在还在城外睡粮包呢。

要我说,安康城唯一厉害的还是那弩和大炮,好像比咱们三和的好太多了,大象的脑袋都裹着铁皮的,就那样都被砸飞了,真是够凶险的。”

说完,再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将屠户道,“还是韩东升和梁庆书这几个老王八蛋精,知道厉害,不像以往冲在前面,这次躲在外面,连头都没敢露一下。

刚刚听沈将军说了,这次咱们民夫也论功行赏,看他们明日嫉妒不嫉妒吧。”

“咱们也有赏?”

猪肉荣很是诧异的道。

“那是当然,”

将屠户得意道,“如果不是咱们民夫拿铁锹挖开了城门的沙包,南城门怎么可能开得了,南城门不开,大军怎么进得来?”

“别抱太大期望。”

猪肉荣了解沈初,为人大度,但是更了解和王爷。

能从他手里抠到钱?

他是不信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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