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萧晚风,摆桌,煮茶!

交易会现场。

原本在白衣、红衣的控制下,现场尽然有序。

但最后一波王城圣爆洗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冰火圣种爆开后,黑色雨滴射向南城区这一块地界的。

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爆破威力太恐怖了。

红衣、白衣所有人,在那一下也被饶妖妖抽调出去,因而现场的控制力量完全空了。

在这等情况下,本就有心想要脱离交易会现场的众人,又怎会放过这一个大好时机。

于是乎,几乎是在红衣、白衣等人都尽数离开的下一秒。

秉持着自保的原则,交易会现场众人作鸟兽散。

大家都是各个势力的首脑,都是体面人,这一刻也没有大肆违反红衣、白衣定下的规矩。

不是鬼兽都留下来等待审判至此了。

此刻危机降临,自保,总可以吧?

哪怕做不到保护别人,但为了配合接下来调查,留下自身一条小命,遁到爆破不是那么密集的地方去,总归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因而这一波下来,便是夜猫的高层,都没有去阻止所有人的“自保”之举。

这般会引起众怒的举措,圣神殿堂敢做。

夜猫,可没有如此胆量!

……

南城区往中。

一大波逃亡的王座级别高手,在爆破结束之后,依旧不曾停步。

本着“跑都跑了,何必要停下继续妨碍红衣、白衣的前辈们捉拿黑暗势力”这一原则。

他们如若选择留下,只会加重红衣、白衣的工作量,令得这帮人分心。

因而。

爆炸即便结束,诸人也是拼了老命,往自家宗门、势力的方向齐头奋进。

这个时候,以红衣守夜带队的审查小队,其实已经无法阻止这么多势力的大逃亡之旅了。

即便这些人能再归拢起来,但便是饶妖妖来了,也无法指责交易会现场这帮人的做法。

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是王城的头部。

只要联合起来,区区爆破之雨的余波,只手可挡。

但对这些人不想被查的心理,红、白衣也心知肚明。

最后他们的选择是趁乱离开……

这,有什么错呢?

联合是破局之法,逃亡也是其一。

选择其中任何一个,都很正常,更何况他们有充足的借口……

“红衣、白衣保护不了所有人的安危,那他们选择逃离,便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而,守夜能做的,便是分散带队,扑往几个鬼兽、黑暗势力嫌疑最重的组织的行进路线。

毫无疑问。

天上第一楼,守夜必查!

……

中城区。

接近地面的半空中。

数道流转身影,风驰电掣往天上第一楼的方向奔着。

萧晚风趴在辛咕咕的背上,感受着呼呼的风往脸上簌簌的吹,刮得他面皮生疼。

其实心下萧晚风有些不理解。

大家到底跑啥?

天上第一楼虽说平日里行事乖张了些,但都有迹可循,徐少也理由充足,红、白衣拿捏不了天上第一楼。

外加半圣传人这一道身份……

别人跑也就罢了。

萧晚风觉得以天上第一楼的脸面,是肯定要留到最后,等白衣的前辈过问完,徐少再按照例行作风行事,苛责完白衣一番后,最后大家在对方的恭送下,被八抬大轿送回朝圣楼……

这,才符合徐少的风格呐!

但萧晚风也不傻。

从交易会结束,红衣、白衣出现,天上第一楼所有人便开始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有事”的表现。

某一刻萧晚风甚至觉得,似乎白衣、红衣的前辈们,就是来找他们天上第一楼的。

而徐少不仅作为黑暗势力的代表,天上第一楼中,更加窝藏了鬼兽。

说不定,此刻背着他的辛哥,也是鬼兽寄体之一。

萧晚风不以为意之下,迎着风真就问出了心下疑惑,他吼道:“辛哥,你是鬼兽寄体吗?”

辛咕咕却连脚步都不曾顿住半下,也迎着风吼道:“不是。”

炼灵师是可以淡然交流的。

但萧晚风凡人一个,辛咕咕吼出来,也是为了给萧晚风听到。

旁侧天上第一楼之人,无一人有异样反应。

相反,此时问出了怀疑辛咕咕是否是鬼兽寄体的萧晚风,反而是最不好意思的那个。

他沉默了一会,再吼道:“那我们跑啥?”

辛咕咕背着这人,手一挠头,也很是不解:“不知道!但大家都跑了,我们却还留在原地干等,你想想,这画面是不是看起来有点蠢?”

萧晚风心道好像也是嚯?

辛哥憨憨的,根本不会骗人。

如若问的是徐少,那就不一定了。

但是不是鬼兽寄体,方才那一句问话,其实萧晚风已经可以从辛哥的肌肉反应中判断出来了。

他,没有骗人!

辛哥那淡然无比的反应,就像是在回复着一个家常便饭一样的问题。

这种憨憨,是不可能提前预演,熟悉很久类似问题,然后做到不暴露的。

按照萧晚风所想。

辛哥要是鬼兽寄体,早暴露了,根本不可能还得以活到现在。

可话题一下结束,笼罩着大家的无形的紧张感,依旧存在。

萧晚风迟疑住。

不是鬼兽寄体,大家为何还如此紧张?

身侧是木小攻在咬牙狂奔。

萧晚风看得出来,以木姑奶奶先天修为,想要跟上辛哥王座的奔进脚步,有些艰难。

当下他偏头喊话:“木姑奶奶,我们是黑暗势力吗?类似圣奴那种?”

木子汐憋了半天,才在换气的时候回话:“不是!”

“不是你怎么这么紧张,脸色这么白?”萧晚风觉得自己看出了破绽。

木子汐又在换气的时候,没好气的回眸瞪了萧晚风一下:“你来跑一个试试?”

萧晚风缩了缩头。

好像也有理耶!

可是,这一切怎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男孩子的第六感直觉告诉萧晚风,他好像只是半只脚迈进了天上第一楼的门槛。

而与真正徐少身边的亲信,双方所认知,似乎并不完全一样。

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

就有种是大家在合伙骗他萧晚风一样!

想到这,萧晚风忍不住回眸,望向了那个瘫软在莫沫身上徐少。

让他觉得不真实感最严重的,就是这个徐少了!

就仿佛……

连徐少也不是真人,是被掉包了一个似的。

于是萧晚风在背上喊话:“徐少,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木姑奶奶好累的样子,你也很累的样子,用不用停下来休息?”

辛咕咕气骂一声:“就你话多是吧?要不我们换换,你来背我跑一阵?”

萧晚风一下被噎住,不敢回应。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

一涉及此时的徐少,辛哥和大家伙的反应,似乎都有点不对劲?

背上的风太大。

大家还在狂奔。

萧晚风看不清大伙的表情,但他能敏锐洞察到,不管是莫沫、辛哥,还是木姑奶奶,身上的感觉,似乎都有些异样?

徐少还在“半圣解道”状态。

萧晚风都不知道徐少究竟解了个啥,交易会一事都结束了,他还没能解道成功。

简直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代表。

这很不徐少!

方想说话,可这时,面对质疑,莫沫背上的徐少突然深出了手,虚弱的招呼了一下。

“停下!”

所有人凛然一惊,脚步都是骤然停住。

便是萧晚风,都忍不住拭眸再望,他感觉这时莫沫背上的徐少,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还很虚弱。

但气质,浑然变了。

“徐少,您‘半圣解道’状态,结束了?”

第一个大喜的,赫然是柳长青。

老头这会儿看着徐少掉线重连,心下的狂喜,简直无以言表。

因为这个时候,在萧晚风所不能感知到的外界。

在座几位,纷纷能察觉到,红衣守夜的气息正在疯狂接近当中。

“徐少?”

莫沫也是一脸惊喜,转身就将徐少放了下来。

“徐……”

木子汐小脸一下有了颜色,方才因为狂奔而体力消耗的苍白面色,一停,便骤然恢复了红晕,像是画师用笔画上去的一般神奇。

“呼~”

辛咕咕大松了一口气,啪一下就将萧晚风给扔到了地上,再后像是紧绷的心神完全松懈了,重重道:“你可算是回……恢复了!”

萧晚风将众人的一切反应收归眸底。

他能看得出来。

徐少“半圣解道”状态的解除,似乎一下子给所有人带来了类似于……生的希望?

可为什么大家会生出这种感觉?

生?

徐少不醒,大伙会死?

在萧晚风疑惑的注视下,先前被莫沫一把屎一把尿提拉起来的废物徐少,在活动了一番手脚后,再度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像是从虚弱状态,一下拔到了巅峰。

徐小受赶在守夜之前到来,替换完徐小鸡后,便像是一个无事人般,仿若此前大战真和他毫无半分联系。

他只顺着萧晚风的话,接口说道:

“萧晚风说的很是不错,方才本少顿悟,小莫你的处理方式,确实有些不是很恰当。”

“我们确实没必要跑,但也没必要留在那地儿当靶子。”

“关键是跑都选择跑了,怎的,你们会选择一起跑?”

徐小受一质疑,莫沫便是在心头一翻白眼,最后碍于要给这家伙脸面,便欠身致歉:“是我的错。”

“不。”

徐小受摆手:“你没有错,错的是大家不应该选择一起跑,乱局并起之时,跑的人都有嫌疑,而既然都有嫌疑了,一起跑的话,一被抓,岂不是大家都要被审?”

柳长青见徐少可以交流了,激动万分:“那徐少的意思?”

“分开跑!”

徐小受感知中已经有着莫大危机降临。

而莫沫、木子汐、辛咕咕这三个,都是在天桑城走出来的,说不得守夜调查过。

便是此刻有了伪装,说不得一碰面,会被直接认出来也说不定。

徐小受不敢赌。

他有变化、隐匿,可以无惧红衣的直觉。

但其他人,他就不敢打包票了。

于是一甩袖,徐小受对着三人说道:“你们现在分开跑吧,往不同方向遁走,最后天上第一楼集合。”

三人错愕。

但已然感受到周身的特殊味道,当下头一点。

“是!”

言罢。

这三人在萧晚风、柳长青的注视下,分头往三个方向一扑,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柳长青看得瞳孔一敛。

“这……”

这就不见了?

辛小苦王座修为,利用某种特殊能力,可以一下逃过他斩道感知,这可以理解。

可先天的木小攻、莫沫,是怎么做到的?

鬼兽寄体爆发也做不到吧?

还有方才一闪而逝的淡淡的空间之力……

这,就是徐少“半圣解道”状态结束,所悟出来的超级传送能力,直接将三人传送走?

挥手将自家三人收进元府的徐小受并没有在意萧晚风、柳长青的奇异目光。

可这时柳长青憋不住了:“徐少,我呢?”

“你……”

徐小受犹豫了一下,传音道:“沟通一下你体内的那位,他也不想死,天机术能保你一命,你自个儿先跑着吧!”

柳长青:???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区别对待。

徐少“半圣解道”状态一解除,率先就能传送走另外三人,可独独对他,仅是让他自救?

可一下,浪迹江湖许久的柳长青也明白了什么。

他毕竟才刚加入天上第一楼,徐少对他不信任,可以理解。

可这一刻,付诸真心却得到这种对待,柳长青不免也感到心头微寒。

人,都是不喜欢被区别对待的。

特别是,被区别对待的一方,是不被重视的一方。

徐小受自然知晓柳长青心里想法。

但他的元府世界,可容不得不稳定因素。

因而……

对这柳长青,他唯有采取些非正义手段了!

“长青呐~”

当下徐小受叹息一声,语重心长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天上第一楼半圣势力,对你的忠诚也有待观瞻。”

“本少唯一能提醒你的一句……”

“你目前的状态,往好的方向走,是一条康庄大道;往坏的趋势发展,祸患无穷。”

“怎么选择,是你的事。”

“但本少要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天上第一楼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趁此压力骤然至之机会,扫除阻碍,摸清天机术原理,你破局,并非难事。”

徐小受目光真挚,顿了下,最后才说道:“而后,在掌握了这些能力之后,你要不要归来,再行抉择。”

柳长青听怔住了。

他没想到,徐少这般举动,竟然还有一分要利用红衣压力,迫使他柳长青体内鬼兽加速和他自己统一战线的心思。

是的。

徐少不帮忙,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那掌握了天机术的鬼兽了。

而如若他柳长青和鬼兽玄无机能做到对彼此相互接纳,而后习得最强天机术。

于柳长青而言,天上第一楼,似乎也变得可去可不去都行了。

“徐少的眼光,未免也太长远了!”

这一刻柳长青惊叹。

这只是个年轻人啊!

他自己都还没开始想到这一层,徐少竟已经将他和鬼兽之力结合会自我膨胀的心理,给提前摸得一清二楚。

料想至此。

这般运筹帷幄之主,柳长青此前从未见过。

因而在能清晰看到未来发展会如此厉害的徐少前途后,柳长青不觉得自己会有第二种选择。

毕竟,便是连和鬼兽谈心第一步的机会,都是徐少给的。

因而当下再无犹豫,柳长青目中情感真挚,郑重说道:“徐少放心,这一劫老夫自己会挺过去,但之后,也必将重归天上第一楼,为徐少助力!”

徐小受满意点头:“你能不误会本少意思,便是最好。”

于是乎,萧晚风便是在听闻这等摸不着头脑的交流之下,目送柳长青满怀激动的离去。

“我、我呢?”

他看着突然一下变得空旷起来的街道,唇角嗫嚅,颤声询问:“徐少,我要怎么跑,用脚?”

“你毋需跑……”

徐小受失笑着敲了下这少年脑袋一下,这也太蠢萌了,用脚跑……

他收敛心思,袖袍一拂,望向远方那一帮在长街尽头出现的模糊的红衣身影,泰然自若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萧晚风,摆桌,煮茶!”

(本章完)

第763章 审判!半圣隐秘,岂容亵渎?

初日东升。

寒风阵阵。

长街一桌二人,煮茶静候。

过往行人异样的目光,随着不远处红衣小队的步步逼近,渐次消失在萧晚风的视野之中。

“刷刷刷!”

当红衣守夜带队落定到桌前时。

萧晚风只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异世界,周遭的一切喧嚣,通通不见。

“界域……”

萧晚风心头呢喃。

他明白的很,这是红衣前辈们的界域。

对方此番前来,真是来找自家徐少的……

所以,徐少真有鬼兽嫌疑?

“萧晚风,愣着作甚,还不快给红衣的诸位前辈倒茶?”一侧徐小受偏头微笑。

萧晚风一见这恶魔微笑,立马从战战兢兢的状态中如梦方醒,上前几步,数着人儿就要从戒指中掏出十数茶盏来。

“不必了。”

守夜邻桌却摆手,制止了萧晚风的动作。

他可不是来喝茶的。

徐小受面上依是淡然笑意。

守夜不依,他便将自己面前茶盏推过去,示意萧晚风再给自己来一壶。

不喝新沏的,那提前沏好的茶,总可以了吧?

“前辈不介意吧,本少不曾饮过的。”徐小受说着伸手,示意茶热能喝,可解风尘仆仆。

守夜目光只轻轻一扫,便是直言正事:“徐少,可知老夫来找你何事?”

“不知。”

徐小受泰然自若的坐下,眼神示意守夜也坐,这才说道:“但前辈自打出在现在交易会现场时,便密切关注于我,本少不傻,怎会不察?所以,恭候已久!”

这一波当然是徐小受在诈。

他不信如若守夜怀疑自己在交易会现场,会不额外关注几下。

果不其然,守夜不接话,像是默认了一般,不动声色将此事揭过去,一坐下,便冷声说道:

“说正事吧!”

“红衣怀疑徐少的天上第一楼和鬼兽、黑暗势力等勾结。”

“徐少,给个说法吧!”

砰一声。

守夜一敲桌面。

萧晚风倒茶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差点茶水就没溢出来,洒到徐小受身上。

徐小受皱眉,偏头责道:“注意些,莫要在前辈面前失了分寸。”

“是、是。”

萧晚风心头那个紧张啊!

这人一来,直接俩盆屎盆子扣天上第一楼脑袋上,换谁来不紧张?

哦。

徐少不紧张……

但这是个异人,无法用常理论之的那种,要排除这个选项。

“怀疑?”

另一面徐小受回过头,面色恢复了庄严,却咬着守夜话语中的破绽,只端茶品茗,平静回应道:“前辈仅仅只是怀疑吗?可有什么证据?”

守夜神色更冷,直勾勾盯着桌前这张陌生的脸,试图从中找到和徐小受类似的神色,以及其他言语破绽。

“现在时间,是红衣的审判时间,徐少只有回答的义务,没有反问的资格!”守夜一拍桌子,声音冷冽更甚。

萧晚风默默后撤几步,伺立在徐少身后。

他一走前些,便觉得这当头的威压,有些要将他压趴下的趋势,所以只能将一切交由徐少去承担。

毕竟,他只是个干份子事,拿份子钱的端茶倒水人。

天上第一楼的其他事宜,和他萧晚风无关。

徐小受自然不曾被守夜的气势压垮。

他更加能看得出来,守夜手上根本不曾有任何实质性的,可以判定自己罪名的证据。

否则。

依照这老头的脾性,当场拿下他抓进红衣监狱审问,岂不是更好?

但既然没有证据,自己现在也还不是徐小受,而是半圣传人徐得噎。

那这一场审问……

说实在话,徐小受觉得只要自己不露出明显破绽,只会是过过形式,走不出任何结果。

毕竟司空见惯了,徐小受也不觑守夜的迫压,只风轻云淡道:

“前辈似乎有些过了!”

“红衣可以无缘无故拿寻常人等来问罪审判,但似乎,这一举措,并不能强加到本少身上?”

徐小受语气波澜不惊。

他甚至只旁敲侧击,轻轻点出自己半圣传人的超脱身份,便将剩下的一切,交由守夜自己处理。

不出所料。

守夜还不曾动,他身后的红衣已经有些站不住脚,欲言又止了。

谁都知道,这一波审判的对象,是一个半圣传人。

对外人的咄咄逼问的审判方式,根本不适合强加到这么一个半圣传人身上。

但前头领队的是守夜,不是兰灵等。

所以后方红衣人群也只稍稍有所动静,便是压下了开口劝说的冲动。

还是那句话。

一切有守夜顶着,一切由守夜负责。

“呵!”

方桌对面,守夜更加不曾被这徐少的一句给驳回。

他一声冷笑过后,再是厉声言道:“徐少此言,莫不是觉得,你背后有半圣势力,便可以凌驾于红衣、白衣这两大执道组织之上?”

这又一顶屎盆子扣下,萧晚风在徐少后头听得都脚步踉跄了。

他轻轻用膝盖顶着徐少座下长椅,勉强支棱住了身子。

神呐!

敢情跟着徐少,即便只是端茶倒水,也要面对如此之多的可怕局面吗?

这月入过万的灵晶,不好赚啊!

面对咄咄之势,徐小受泰然处之,根本不接招。

他笑着将手中热盏从唇边拿下,吞下茶水,这才徐徐道来:

“守夜前辈这话术可当真厉害,本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给我扣了不下两顶高帽,这是要把本少往死里折腾呢?”

话音一顿,徐小受面色肃然起来,茶盏砰一下放到了桌上,也斩钉截铁道:

“但今日,本少话也放在这里了!”

“自打入王城以来,本少从不做出格之事,如若前辈能拿出天上第一楼有所逾越规矩的证据来,本少,甘愿领罚。”

“但如若无……欲加之罪,常人能顶,本少可不苟同!”

这话说得甚是硬气。

萧晚风在后方都听呆了。

徐少平日很刚,但他从没想过,对上红衣了,徐少也还能这么刚。

过刚易折啊!

这要是对面一个激动,直接拔剑将徐少枭首了,那可如何是好?

萧晚风心头故事发展的画风显然是跑偏了。

这一下徐少能顶上来,说实话也有些出乎守夜的意料,但情理之中。

半圣传人,不可能是孬种。

他守夜也不可能真的毫无证据,就要硬逼这半圣传人伏法。

当下略一沉吟,守夜不话锋一转,换了个方向,声音也平和了些许:“徐少姓徐?”

这一问像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都讶到。

徐小受下意识的,也想要反唇相讥一句,随即突然后背一凉,意识到不对,眯起了眼睛,笑道:“前辈是在跟我开玩笑嘛?本少不姓徐,能姓甚?”

守夜沉默。

他其实想要听到的,不是这种话,而是对面直接反问一句:“守夜姓守?”

因为那样,才符合徐小受的言语风格。

真要有这么一句出,他守夜甚至敢直接出手,将这徐少给拿下。

后续真抓错人了……

他认!

责罚他背!

但对面这年轻人,从开始到现在,唯一类似徐小受的,反而不是他的说话风格,而是其背后有人的硬气。

仅此而已。

这并不能算做证据。

守夜眼神微含,再道:“徐少一直在交易会现场,想必,见识过圣奴的徐小受了?”

“自然。”

徐小受平静点头,随即略一皱眉,好笑道:“前辈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徐小受姓徐,本少也姓徐,所以怀疑我们是一家?”

“嗯。”守夜竟点头。

这般荒诞的推测,惹得徐小受吐槽欲攀升,差点就要骂出声。

但他很快忍住,意识到对面是在攻心,只面色略带嘲讽,然后平静说道:“本少不信前辈会如此荒诞,轻下这般结论,说吧,前辈是在怀疑什么?”

守夜见这回答如此中规中矩,也只能放下攻心,捏起了手指,如数家珍道:

“徐小受剑宗,徐少也是剑宗。”

“徐小受炼丹师,徐少也是炼丹师。”

“徐小受行事作风激进乖张,言辞诛心;徐少自进入王城以来,行事高调,举止哗众,谈吐亦有几分类似。”

“不是老夫怀疑,而是徐小受和徐少你,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守夜目光灼灼,就想看对面徐少如何应对。

到了这个时候,饶是徐小受本人,也不得不感叹果然最熟悉自己的,只会是敌人。

他似是下意识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随即捧住了茶盏,似乎有些对此番问题,无语回答的模样。

思忖一会,徐小受才迟疑着开口:“本少,倒是真不晓得徐小受的行事作风如何,但却是真有些好奇,这人真同本少一样?”

守夜这一刻连徐少的呼吸、肌肉、一切都锁定着。

但就是无法察觉出异样。

面前人的回答,真像极了突然发现了这世界上有一个和自己十分类似的人后,有些被问题问住,不知如何作答,但又很是好奇的模样。

顿了下,徐小受似乎才想出了回答方案:“前辈,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但总不至于他像本少,就是本少吧?”

“再说了,本少的炼丹术,其实也没前辈想象的那么厉害。”

“天上第一楼和多金商行的交易,本少也只有交易的份,丹药,确实不是本少炼的。”

守夜望着这人像是一副在竭力澄清,但一不小心又撞到枪口上的样子,只淡淡说一句:“徐小受的炼丹术也很菜!”

“呃?”

对面徐少像是被噎住了,唇角颤抖了几下,才面色有些难堪的说道:“本少目前倒可以勉强称作七品炼丹师吧,他是几品?”

“极品!”

“几?”

“十品吧……”守夜叹息。

如若说面前这人是装的,那装的也太像了!

怎么会有人刻意往别人枪口上装?撞?

他是徐小受的话,应该在第一时间竭力澄清,自己是个极为厉害的炼丹师,以和真·徐小受撇清关系才对吧?

可这家伙,并没有如此做。

“守夜前辈。”

这时候后方的红衣也看出来了,守夜并不能问出点什么来,上前就要规劝几句。

毕竟,在红衣众人看来,徐小受已臻宗师,徐少才先天修为。

这本质上的差距,根本就无法忽视。

“他才先天……”

然而后方红衣的劝说话语才一半,就给守夜一眼瞪了回去,“闭嘴!”

先天?

如若对面真是徐小受的话,他怎么可能没有半分准备,就敢摆桌等自己?

外人不晓得徐小受的厉害,他守夜可是一清二楚。

而提到修为,这倒是让守夜想起来了,徐小受的身上,可是有着诸多异宝呢!

“徐少。”

当下守夜回眸,笑着问道:“徐少身上可习得有藏匿修为之法?”

徐小受一蹙眉,心中有了不好预感。

这一个回答,是要有,还是无?

守夜成精了!

这老狐狸竟还会进化,也学会了一点点拿捏,让人不明意图。

徐小受内心思忖着,将茶盏推去,示意萧晚风倒茶,这才反其道而行之的开口:“自然是有。”

“哦~”

守夜笑着点头。

“有,那就好办了。”

“徐小受虽然已经突破成了宗师,但境界不稳,有可能跌落到了先天。”

“如若徐少习得了藏匿修为之法,确实是有可能和他匹配上的……”

“这样吧,为了洗清嫌疑,徐少方便的话,老夫可用灵元一探你气海。”

“这一试过后,结果自成,老夫保证,后续红衣定不再追查天上第一楼!”

守夜笑意吟吟。

徐小受却开始在心底骂娘了。

老狐狸!

本少的身体,岂是你能碰的?

烬照火种、三日冻劫、剑念可都还在气海盘踞着呢!

守夜不待回答,双手电光火石间出动,就要摸来。

徐小受惊瞳一缩,腾一下起身,避开这一摸。

场面一触即发。

守夜瞬间面容冷冽了下来,后方的红衣,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人,在反抗!

徐小受却只是在一闪之后,面色愠怒,却不曾再度后退,而是以进为退,怒道:“本少,答应让你碰了么?”

这一下半圣传人所释放的威压,令得所有以为有情况的红衣冷静了下来。

是啊!

这是半圣传人,人家的身体有着什么特殊秘密都不好说。

怎么会让别人轻易触摸呢?

而且,还是气海!

别说徐少了,在场哪一位气海没些秘密?

这等隐私之处,唤作他们来,也不可能轻易让别人触碰。

守夜却不管这些,森冷着面色,沉凝问道:“徐少这是不打算配合了?”

徐小受呵呵冷笑,正声应对:“正常的,本少可以配合,但不正常的,前辈莫说是一探本少气海了,我族半圣的亲赐圣体,外加半圣徐氏的隐私、秘密……岂容亵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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