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重拳出击

赤岩隘口。

铁马轻嘶,像是沉默已久的刀锋正待出鞘。

断锋骑士团的百余名骑士,此刻整齐列队于峡口平台之上。

他们的战袍已非昔日霜戟城的深蓝色,而是披上了赤潮领特制的红蓝披风,这代表他们来自霜戟,如今忠于赤潮。

他们本应驻守于此,只是赤潮北防的“缓冲支点”。

但如今他们终于即将迎来,第一次表达忠诚的机会。

队列前方,一骑立于风中。

那是雷吉·奥尔森,断锋骑士团副团长,昔日霜戟城最年轻的超凡骑士。

银发在曦光中微扬,一柄冰蓝长剑横搭在鞍上,气息内敛却仿若雷霆。

他环视全军,如剑般的眼神从每一位骑士脸上扫过,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们刚归于赤潮,还没有一场配得上誓言的战斗。路易斯大人为我们做了什么,你们都记得。

家属的安置金,三倍的俸禄,受伤时送来的伤药,甚至连你们孩子的学业……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现在是时候报答这一切了。”

言毕,他缓缓抽出长剑,斜于胸前,阳光落在剑锋上,反射出冰雪般的冷光。

“我们是北境之锋,是誓言之刃。”

雷吉的马蹄缓缓踏前半步。

身后百名骑士齐刷刷以剑柄扣地,盔甲撞击声宛如百面铁钟齐鸣,随后整齐的吼声撼动隘口山壁:

“为赤潮而战,不破不归!!!”

…………

当斥候骑入城堡,带回那句令人心惊的信息时,扎卡里亚子爵正在厅中与两名幕僚争论献祭仪式的安排。

“大人,是在赤岩隘口的赤潮骑士,在往这边来,不是巡逻队……是骑士团!”

短短一语,却仿佛冰锥刺入扎卡里亚子爵心肺。

他面色骤然一沉,猛然拍案而起,怒道:“路易斯?!他竟敢!”

语气中是愤怒,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本以为,赤潮特使碰壁后一个月无动静,自己已成功渡过了这次危机,毕竟他们也不敢强买强卖。

可谁知,没想到直接派骑士过来抢!这北境当真没有王法了?

可得知对方不过百骑时,扎卡里亚眼神闪过一丝轻蔑,这小子真如此自大,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

“才百人?他们以为一百人,就能踏进我的领地?”

他冷笑一声,将军报掷入壁炉,火光中纸张迅速化灰,他却未感到丝毫温暖。

“召集全军。”他冷声下令,“把我在虫灾中收留的‘旧友’也都叫出来吧,是时候他们证明自己的忠诚了。”

于是他披上铠甲,来到内堡高墙之上,俯视庭院中的战士们。

扎卡里亚麾下,三百名骑士列阵待命,他们皆为扎卡里亚家族的世代骑士。

他们从小在领地训练长大,是他最忠诚的骑士,是他最信赖的力量。

而在城堡外侧,另有一支四百余人的轻甲战士队伍正悄然聚集。

他们与正规骑士不同,身上的盔甲参差不齐,神情却凶悍桀骜,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攻击欲望。

这是在虫灾中侥幸存活的雪誓者。

他们曾是帝国的死敌,曾在北境燃起战火与血雪。

而如今却被扎卡里亚以秘密庇护的方式收编于麾下,悄然藏于他的私军之中。

也是他绝不能被揭露的秘密。

一旦被人揭穿他藏匿并私养旧雪国余孽的事实,哪怕是赤潮领不开口,北境其他贵族也绝不会放过他。

届时他将不仅失去领地,甚至连尸体都无法留下整块。

八百人齐聚,兵刃齐鸣,旌旗舞动。

扎卡里亚登上城头,举起手中权杖,声音传遍全军:“让他们知道,赤潮的威压,不适用于我们雪国血脉!”

士兵们齐声应和,喊声如雷。

…………

晨霜未散,寒风吹动着赤潮战旗,猎猎作响。

断锋骑士团百骑列阵于城前,赤潮太阳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雷吉的视线,冷冷扫过那高墙之上。

灰白披风下的影子正默默伫立,背光中勾勒出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雷吉眼角抽动了一下,一眼认出那不是普通的守军。

他在霜戟断锋服役十余年,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雪誓者。

那个早就该在虫灾中灭绝的名字,却依旧如毒蛇一般躲在阴影之中。

他冷哼一声,目光愈发冰寒,声音不大,却如剑刃摩挲铠甲般尖利:“那群老鼠,居然还没死光。”

心中的烈火正在缓慢燃起。

他与雪誓者有血海深仇。

曾亲手从战场中拖出被雪誓者偷袭斩杀的弟兄遗体。

曾在他们的埋伏中咬牙杀出重围,只为给战友留下一线生机。

他以为这群爬虫早已在虫潮中被吞噬干净,却没想到他们如蛆虫般,又一次从腐肉里钻出。

雷吉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看来,我们没来错地方。”

他缓缓抽出那柄刻有断锋徽记的长剑,指向前方紧闭的城门:“魔爆队,准备。”

几名披着赤潮特制斗气披风的重装骑士从后列策马上前,肩扛沉重的赤潮式魔爆弹发射器,枪管震颤,发出“咔哒”金属撞击声。

雷吉站于阵前,剑锋一挥,低喝如雷:“击穿敌门!”

轰!!

下一秒,一发魔爆弹划破空气,如流星骤雨般砸向前门!

只听一声巨响,整座木铁双扉轰然爆碎,碎屑飞散数十步远,门后防守骑士被炸得人仰马翻。

那爆炸冲击裹挟着火焰爆炸,瞬间吞没了门口数排守军。

雷吉嘴角冷冷一扬:“不错。”

随后他剑锋斜斩向前,喝道:“断锋出击!”

骑士团列队轰鸣,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骤然启动,银纹长剑齐举冲锋。

城墙之上,扎卡里亚子爵脸色惨白,身形踉跄地被震落在地,披风被魔爆弹的余波撕裂一角,狼狈不堪。

“正面强攻!?该死……他们疯了吗!”

他艰难站起,望着下方那如闪电般破阵而入的赤潮百骑,喉咙发紧。

三百骑士尚未全部列队完毕,四百雪誓残兵也仍在换位部署。

他原以为至少还有时间筑起防线,可那一发爆裂开局的魔爆弹,直接将战场节奏碾碎。

雷吉冲锋在最前线,如一道青蓝色流光穿梭敌阵,剑光闪处,血花四溅,仿佛雪色中骤绽的彼岸花。

“小心!”

前排指挥骑士惊呼出声,尚未组织反扑,便见雷吉长剑寒芒横扫,一道半月斗气凌空斩出。

轰!

两名带头的骑士连人带马被直接斩为两截,断口处血线未落,尸身便已倒地不起。

“别怕!他们只有百人!围上!”一名副将怒吼,试图稳定士气。

可话音未落,断锋骑士团两翼瞬间展开!

重骑前压,似铁壁碾压敌前排,后列速骑则在雷吉一剑开口之处穿刺而入,犹如巨大长剑斩裂血肉洪流。

利刃划破铁甲,斗气击碎长枪,每一名断锋骑士的动作都如教本般精准致命,宛如在进行一场高效屠杀。

“快退!快退啊!!”

溃军之声终响,前线崩塌如雪堤断裂。

忽然在侧翼传来一声怒吼:“杀!!”

那是一支临时结阵的雪誓者战士小队,身披灰白狼皮,双目赤红。

他们挥舞重斧与长矛,踏着破碎石砖怒吼突击,丝毫不惧眼前斗气震荡的骑士锋线。

为首一人更是悍然扑上,披着锈蚀盔甲,怒吼之中,斗气如狂风四溢。

但雷吉只是冷冷回身一瞥。

他长剑前指,口中轻喝:“侧翼,压制。”

一声号角随之而起,断锋骑士团左翼顿时策马冲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女骑士,手中长枪寒芒如蛇,蓝色斗气瞬间凝形为锋刃,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一击直穿雪誓者为首战士的心口,斗气破体,血雾在空中炸开!

随后数骑齐至,盾牌如墙壁连贯推进,重击斩断雪誓者战士的膝腿与肩骨,战斧被挑飞,反击未起便成血泥!

这些雪誓者残兵虽悍勇,却在断锋骑士斗气压制下难以成阵,被逐个击破。

最后一波雪誓者集结在一处石楼残垣后,构筑简陋防线,欲作死战。

却被断锋团右锋骑士连发三枚魔爆弹,火光炸裂,残兵哀嚎声起,被爆炸声生生掩盖。

仅数息,抵抗完全终结。

烈风吹散硝烟,血与尘混成铁锈般的腥气,弥漫在城堡废墟之中。

曾高喊“围上去”的骑士,此刻尸横街巷,盔甲残碎,战马无声倒地。

而断锋骑士团一百人,整齐列阵于残垣之间,仅有十余人带伤,却无一人倒下。

这是一场彻底的碾压,甚至无法称之为战争,只是一场高阶骑士对劣势者的无情屠杀。

而敌人仅剩下了一股尚在挣扎的余波。

“子爵大人!快走!快逃啊!!”

在最后一处石堡后方,扎卡里亚子爵脸色苍白如纸,脸上溅满了属下的血迹。

他一把拉住旁边负伤的雪誓者残兵,低吼道:“地窖!去地窖!走秘道,去献祭厅!那里还有希望”

于是在骑士的拼死掩护下,他带着二十余名残兵,跌跌撞撞地冲入主堡内部,直奔那座被封印多年的地下邪神祭坛。

“只要……只要将血献给祂……祂一定会回应……一定还愿意庇护我们这些旧雪国的后裔……”扎卡里亚眼神癫狂,口中喃喃咒语。

他身后一道道黑影般的残兵扶墙而行,脚步混乱、鲜血淌成一线,但都未曾停步。

一旦被那批赤潮骑士追上来,便再无生还之路。

主堡下层的地窖尽头,一道幽蓝魔光从裂缝中悄然溢出。

那是一座古老的献祭厅,圆形穹顶由雪白石砖砌成,但石缝间早已爬满扭曲如蛇的黑色藤蔓,其上嵌满密密麻麻的浮雕。

寒渊古神的倒悬雕像,七眼一口,宛如冰渊中睁开的梦魇。

石坛正中,扎卡里亚子爵面色扭曲,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颗尚在跳动的人类心脏,口中咒语飞快,如寒风穿过裂缝,在空间中激起诡异回音。

“以血换眸,以心供躯,血债雪尝……寒渊之主,请您将……”

“够了。”一道浑厚的嗓音,冷冷打断了咒语回响。

下一刻,斗气爆鸣如雷,地窖铁门轰然碎裂!

雷吉的斗气如极寒罡风席卷祭坛,其身后几十名断锋精锐持剑而入。

“你不该来的,路易斯的狗……”

跪在血泊中的扎卡里亚子爵忽地抬首,眼中骤然浮现深蓝的符纹,他咬破舌尖,双掌拍地,血液如蛛网扩散!

石板瞬间浮现出数十道古老咒痕,如寒渊深海中的触须般扭动,咒语震荡中空气仿佛凝滞,恶意如潮。

“以血为钥,以心为引!渊下裂言!”

一团漆黑的魔意骤然爆发,如灵魂撕裂的尖啸直扑雷吉眉心!

那是寒渊古神的精神污染咒术,能撕裂人的意志,将其引向疯狂深渊。

但雷吉并未退后半步。

“星渊壁垒,启动。”

他低语一声,额心繁星斗纹闪耀,斗气自体内升腾如盾。

瞬间构筑起一层透明苍蓝结界,将那咒术之波硬生生阻在其外。

这是他的血缘天赋星渊壁垒,能够阻挡斗气和魔法的攻击,咒术当然也有效。

邪力冲击结界边缘,卷起咔咔裂音,却始终无法穿透。

雷吉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下一瞬拔剑而出,身形如光电飞掠!

寒蓝斗气炸裂,长剑化作一道破空流芒,在扎卡里亚惊骇咒术尚未完成之前,已横扫而至!

“斩!”

剑光划破法阵与邪念。

“呃啊!!!”

扎卡里亚子爵的身体如破布袋般飞撞在裂开的神像前,喷出大片鲜血,口中咒语崩溃,整个人昏死过去。

寒渊古神的浮雕墙面在斗气余波下微微颤抖。

神像“咔”的一声从中裂开一条蜿蜒的缝隙,仿佛也在低声哀鸣。

雷吉冷冷收剑,护体斗气缓缓收束,淡然转身,下令道:“封锁现场,收集证据,还有押他回赤潮城。”

“是!”

断锋骑士团精锐开始分散清场,拆解残留的供品台与法阵铭刻,将整个异端据点逐一剿灭,不留痕迹。

(本章完)

第308章 整合赤潮

“你听说了吗?赤潮领攻打了扎卡里亚子爵的领地。”

“什么?为了换地的事动武?这太夸张了吧……是想反了?”

初闻消息时,整个北境东南的贵族圈都震动了。

在那些议事厅与会客室里,低声议论如野火般蔓延。

“就算是赤潮领,如此行为也太不知轻重了。”

“谁还敢跟他谈条件?今天是扎卡里亚,明天会不会就是我?”

不少人已经着手撰写“致帝都”的匿名举报信了。

字里行间充满“强夺领地”“武力威胁”“违反帝国协定”的控诉。

怀疑、恐惧、愤怒……在贵族与商旅之间悄然滋长。

赤潮领的威信仿佛正站在崩塌边缘。

直到赤潮领公开展出了那些战后遗留物品。

一具具尸体被抬上城外,那是雪誓者残兵的遗骸,臂膀上依稀可见的雪誓烙印。

与此同时,还有从祭坛中取出的残破石像碎片。

扎卡里亚子爵不仅暗中供奉邪神,甚至以活人献祭为召唤媒介。

于是一封封举报之信还未寄出,便被火烛点燃成灰。

“……原来如此。”

“居然跟旧雪国的余孽勾结,还拜邪神……”

“赤潮这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民意瞬间反转,风向彻底改变了。

人们不再谈“换地风波”,只谈“邪神渗透”、“北境之毒”。

毕竟剿灭雪誓者是北境的绝对政治正确,谁也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而当更多情报曝光后,整个东南贵族圈彻底炸开了锅。

扎卡里亚子爵身披破烂贵族斗篷,被五名断锋骑士压回赤潮城,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矜,只剩疯狂后冷却的空洞。

而他也很快“交代”了数名与邪神祭祀有关的贵族名单。

多是那些在虫灾后趁乱收拢雪誓残兵的边地贵族。

东南腹地的,由赤潮领派遣骑士团分批肃清。

外部区域的,路易斯则将名单寄至所在郡的郡守,建议配合处理。

接着赤潮法庭以供奉邪神、私藏雪誓者残兵、进行活人献祭三条罪名,判处扎卡里亚家族灭族。

审判由赤潮执法厅主导,不设辩护,不准旁听,亦无赦免。

连他最年幼的旁支私生子都未能幸免。

其他供奉邪神,包庇雪誓者的贵族的下场也都差不多。

而他们的领地则皆为赤潮将代为接管、重建。

东南各地的贵族,不论是否牵涉邪神,是否接触过雪誓者,在消息传开后,全都骤然紧张了起来。

一时间,赤潮领行政厅接连不断地收到大批“自愿交换领地申请书”。

令人意外的是,其中竟不乏一些与此次事件毫无关联的清白贵族。

他们不是心里有鬼,只是……

“谁知道呢?万一那位大人觉得我‘可能有问题’怎么办?”

“早早换地,早早安心,省得夜里睡不着……”

贵族们心知肚明,赤潮领出手之快、证据之全、镇压之狠,简直不给人任何解释或转圜的余地。

这时候还敢坚持的,除非是真傻。

至于那些申请换地的文书?

路易斯根本懒得细看底层动机,交由属下归档处理。

不管是不是清白,既然主动上门,那就照单全收。

就这样在雷霆手段与铁血威势之下,路易斯所想要的领地,几乎全部收入囊中,毫无阻碍。

而北境东南的那幅地图上,原本残缺不全、被黑色领地分隔的赤潮辖区,终于连成一片,图案宛如一张新时代战旗。

…………

赤潮主城·议政厅。

午后天光从穹顶洒落,静静映照在那幅新近绘制的巨幅地图上。

议政厅正墙上,一整块展开的北境东南地图铺陈开来,正中央以赤潮城为心,鲜红的边线如藤蔓般延展蔓绕,环绕着数十个领地,已连成坚固一体。

唯有边缘处几笔蓝色斑点,如残痕般嵌于红海之间,代表尚未正式归并、但已签署合作协议的附属贵族领土。

此时赤潮已然不再是边陲的幸存者,而是这个破碎北境的庞然大物。

会议厅内,长桌宛横贯厅堂。

而正中主位之上,路易斯静静而坐,所有目光自然而然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官员们已依次落座,神色各异,但无一人分心旁顾。

都是当今赤潮政务体系中最为中坚的骨干之人。

布拉德利,卡尔文家族的老管家,如今全权总执赤潮内政,地位稳如磐石。

兰伯特,路易斯昔日的守护骑士,如今已是中阶超凡骑士,同时也是赤潮军务统领,掌控赤潮千军万骑;

监察官艾琳,当初随路易斯北上之人中唯一的女性骑士,只忠于路易斯一人,执掌监察肃贪之权,是官员最忌惮的冷面审判者。

还有工匠署长麦克、通商署长德斯兰、农务署官员海伦娜(署长米克现驻麦浪领负责农务扩张)……

这些名字,无一不是在早期便选择追随路易斯的忠诚者。

他们之中多数出身平凡,但身怀异禀,皆因路易斯通过每日情报系统的筛选,被发现具备特殊才能,得以破格提拔。

正是这些人,支撑起如今赤潮统治的支柱,引领着这片新生领地,以及数十万民众。

等所有人落座后,会议正式开始。

始终肃立一旁的布拉德利缓缓上前,微微欠身,站于长桌中央。

“赤潮整合土地计划,至今日已历时三月整。”布拉德利不疾不徐地念道。

“总计并入领地二十七处,其中九处为战略要地,皆位于通路、矿脉、粮产节点。

查封邪神祭祀五处,清剿异端据点三处,已裁撤非法贵族自治权限十二例,全面接入赤潮律法框架。

截至昨日,新归民人口约六万四千人,新增可耕土地一千二百顷,牧地四百八十顷。”

布拉德利转向主位,向路易斯略一点头:“经领主提议,原赤潮领,今正式命名为‘赤潮城’。

其余所有交换、代管、合作整合后的土地,一律归并为赤潮领辖区。

各辖领地设立驻领官,由文职与骑士双重管理,配属监察小组,直属监察官艾琳大人统辖。”

众官低声交头接耳,早有预料,却仍为赤潮体制初步成型而微感振奋。

布拉德利却并未收起手册,翻到最后一页,声音稍稍压低了些许:

“然而整合虽成,但后续事务仍需警惕。

新增乡镇近百,文员编制尚不足五成,需从赤潮基层官员再调员补充。

民生口粮调配压力偏高,部分边镇尚未完全建立粮仓与配给站,需提前规划建仓。

边防驿哨虽已开建三成,其余尚需配合工匠署推进后续施工。

蛮族散兵与雪誓残部虽未现踪,但确有混迹入境之可能,监察署已初步划出重点筛查区域。”

布拉德利说得极为冷静,也不渲染什么情绪。

“赤潮领地地区虽已确立,但新民心统尚待培养,各镇情感归属与治安秩序仍有差距。”

他顿了顿,朝主位躬身一礼:“整体可控,但需多管齐下,未雨绸缪。”

桌边众人纷纷点头,几名新任官员迅速低声记录,交换简短意见。

布拉德利落座,主位上路易斯缓缓张开眼,嗓音不高,却在瞬间让全场静了下来。

“很好,我们的赤潮领终于成型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幅高悬于墙的赤潮新图,“接下来,是让它活起来的时候。”

所有的官员同时坐直了身,仔细聆听。

“首要之事,”路易斯轻声道,“是道路,想要发展得先修路。”

他看向坐在右侧的工匠署长麦克,说道:“工匠署即刻筹备赤潮主干道铺设工程。以赤潮城为心,贯通麦浪,再连向各整合地。”

他指向地图上勾画好的红线,轻敲两下:“道路沿线每二十里,设‘防御哨所+驿站节点’,供巡哨驻守,供商旅休整等。”

“遵令。”麦克连忙起身,一手按胸,粗声道:

“我工匠署已备十五支施工队,铁匠、石匠、木工等一应俱全。愿于雪融之日前,打通赤潮至麦浪主线。

至于防御驿站设计……我会与防卫署和通商署配合,确定点布设位置。”

“很好。”路易斯颔首,“可以动用当地的领民为劳力,酌予功劳与钱财。”

“是。”麦克再次行礼。

就在麦克坐下不久,军务统领兰伯特站起身来:“关于边防,我这边拟了个简单直接的方案。”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中的短指挥杖轻轻点出三个位置:

“内线布三个军区——麦浪、星锻、赤潮城,这三地是赤潮的核心区域,常驻大骑士团,其余小领地组织五十名左右骑士队。”

他话锋一转,又划出两条粗线。

“接着建立外巡五只骑队,编制五十人一队,必须俱备侦查、骚扰、传令、脱战等能力。

装备轻甲快马,昼夜交替、五日一换,沿着赤潮领边境巡逻。

虽然北境以无大敌,但蛮族余孽并未死绝,帝国驻北境军团也时常打着巡视的旗号越界试探。

不求挡下所有敌人,但最起码我们得先知道他们来了,有所准备。”

“准了,执行。”路易斯轻轻点了点头,“你可即日调拨个军团,参与哨站筹建与巡骑编组。

若一季之后仍无战事,则安排每月一次实战演练,防人亦练兵。”

兰伯特行礼:“遵命。”

军务提议结束,会议继续推进,赤潮政务机器的各个齿轮逐一启动,伴随着路易斯的点头与批准,一项项实务部署被迅速敲定。

比如通商署的安排。

通商署长德斯兰是个干瘦精明的中年人,他带来的计划简明有力。

提议在各隘口与交通要点设立“驿哨兼商站”,既管通关,又兼营驻点。

派出精干人手稽查走私、维持商队秩序。

同时设立公告栏机制,把各地消息及时传回主城,也让平民能第一时间接触政策与情报。

除此之外,通商署还鼓励驿站周边设立简易集市。

集市自由开,但必须注册,既活络人气,又便于监管。

路易斯点头表示支持。

毕竟商路畅通,才是领地真正活起来的前提。

而农务署的部署则更为务实。

在署长米克的带领下,农务官员们已开始着手推进“麦浪经验”向其他新领地复制推广的工作计划。

像是麦浪领的轮耕制度、干湿交替种植法、田渠划区管理、农户绩效评比制度……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麦浪内部的机制,现在都要作为样板,被移植到新纳入的土地上。

特别是扎卡里亚旧领的湿地,被列为改造重点目标,计划试点“温棚耕作”,应对当前粮食问题。

最后登场的则是监察署。

艾琳带着一摞文案安静坐在会议桌尾,一直到路易斯点名她,她才起身报告。

监察署将正式设立肃贪组。

由她亲自挑选清廉干练的监察使组成,优先对新整合领地中的粮官、仓库管事、代管官员展开巡查。

每月召开监察通报会,通报典型案例,既杀鸡儆猴,也立规立威。

除此之外,艾琳还建议设立部分归属民代表制度。

在个别新镇试行赤潮镇议会雏形,招募平民代表参与治理,为未来的半自治机制做准备。

这项提议得到了路易斯的肯定,既能吸纳人才,又能提前筛查潜在的风险人物,可谓一举两得。

就这样,赤潮议政厅中的会议,终于逐渐收束。

路易斯缓缓起身,衣摆轻拂过身后的赤潮领地图。

“领地越大,越难管。”他的声音不重,却落入在场每个人心中。

“过去我们只需守住一城、几村,盯住粮仓、看住兵营,就足够维持秩序,但现在呢?”

路易斯抬手一指那张大地图,指尖掠过那一圈被鲜红边线圈住的土地。

那是他们胜利的成果,也是一道沉重的责任。

“二十七个新归之地,六万新增人口,数百条小道,大量未入册的田产与旧制遗留的官员,这里头藏着民心,也藏着腐烂,这不是谁一个人盯得住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每个人,无论是军、是工、是农、是商、是监察等,都要将职责延展到过去未曾涉足之地。

有人说,赤潮已赢得胜利。”

他停顿一瞬,语气却忽然拔高:“不,我们才刚刚走出第一步,真正的困难,还在后头!”

愿你们不要松懈,不要轻敌,不要自满。否则这片我们用汗水与血换来的土地,迟早吐回去。”

长桌周围,一片沉寂。

随即布拉德利最先躬身行礼:“谨记在心。”

“谨记在心!”

兰伯特、艾琳、麦克、通商署长、农务署官员……纷纷起身、齐声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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