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这罐子能装得下么?

世间所有行当之中,人牙子绝对是最恶毒的一个,按照大宣律法,贩卖人口,一律处斩,绝不容情。

而在人牙子当中,最丧心病狂的,当属采生折割。

他们把拐来的孩子,锯割成废人,变成怪物,通过表演来赚钱。

可凡是采生折割的人牙子,在大宣都不会被处斩。

因为按大宣律,他们会被凌迟处死。

任何一个王朝,都不会对这种畜生留情。

这群畜生从哪来的?

谁给他们的胆量,敢来京城露头?

来得好啊,省得我四处找你们。

成神也好,凡尘也罢,我徐志穹活在这世上一天,就得把这帮畜生赶尽杀绝,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

徐志穹扭着老头子的手腕,让他拿着烙铁,狠狠烫他自己儿子的脸。

“你个杂种,敢动我儿子!”老太太眼睛红了,拿刀来砍徐志穹。

徐志穹回身一脚,踹在年轻男子身上,年轻男子一个趔趄,正撞上了他亲娘的刀尖。

噗嗤一声,年轻男子倒地翻滚,肚子被刀尖捅了个窟窿。

老妪心疼的直哭,赶紧把儿子扶了起来。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朝着徐志穹捅了过来。

徐志穹先把老头子右手的腕骨折断,再抢下短刀,砍了老头子的左手。

右手断了,左手被砍,按理说,这老头子算废了,没想到,他胸口突然长出一只手,抓住了徐志穹的衣服。

他有修为。

徐志穹在屋顶上时就看出他有修为,修为在八品。

尉迟兰只有九品修为,贸然闯进来肯定会吃亏,因此徐志穹把她从窗边拖走了。

这老头是个什么道门?

怎么还满身都是手?

这和他拜祭的那座神像有些相似。

老头子死死扯住徐志穹,回身冲着妻儿喊道:“你们先走,快!”

年轻妇人率先冲到门口,刚一开门,被尉迟兰一脚踹在脸上,仰面倒地。

老太太举着刀道:“黄毛丫头,伱特么给我躲远点,要是当真惹毛了我……”

尉迟兰上前又是一脚,正踹在老太太脸上。

老太太飞出几颗黄牙,倒在地上哭喊道:“你打我一个老婆子,我都快七十了,你打我,你丧天良不得好死……”

尉迟兰看这老太太起不来了,转身去对付她儿子。

在青衣阁待了一年,尉迟兰有些毛病还是改不了,她总以为放倒了就是打赢了。

徐志穹又砍断老头子一只手。老头子的肚皮蠕动,裂开一道五寸多长的血口,伤口里面长出两只手,抓住了徐志穹。

徐志穹把这两只手砍断,还是没能脱身。

老头左肋又开了一道血口,长出两只手,扯住了徐志穹的手臂。

徐志穹奋力挣脱,老头子脑门开裂,依稀能看到他跳动的大脑。

从他的大脑里长出一只手,来抠徐志穹的眼睛。

徐志穹躲开了这只带着脑浆的手,老头子下巴上起了个水泡,水泡破裂,黏液之中长出两只手,来抓徐志穹的喉咙。

这老头身上有长不完的手,抓着徐志穹,不停撕扯。

徐志穹不想与这老头子缠斗,这老头子的打法太恶心,而且让徐志穹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危险。

可这老头子的手越来越多,几十条手臂一起扯着徐志穹,急切之间,还真就无法脱身。

带他去中郎院,用阴气杀了他?

不行!

现在还不能杀了他。

徐志穹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从这老猪狗嘴里问出来。

这老头拜了个邪神,背后肯定有组织,得杀个干干净净!

况且现在尉迟兰的处境非常不妙,徐志穹不能离开。

尉迟兰打倒了年轻男子,忙着去救孩子,完全没有理会身后。

那老妪一边哀嚎,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匕首。

年轻男子则从怀里悄悄拿出了一袋石灰粉。

年轻女子盯着炉子上一锅开水。

徐志穹能够想象接下来的情况,尉迟兰被撒一脸石灰,睁不开眼睛,挨了一刀,再被浇一身开水。

这个老妪和那对年轻夫妇虽然没修为,但也是跌爬多年的老江湖,徐志穹若是走了,尉迟兰九死一生。

徐志穹被老头子的手臂缠住,得想个办法先废了这老猪狗。

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些手全都斩断?

徐志穹猛然后退两步,扯了这老猪狗一个趔趄。

趁着肩膀上略有松动,徐志穹的右手摸到了腰间。

意象之力注入,含气鸳鸯刃突然飞出了刀鞘,在密密麻麻的手臂之中来回穿梭。

先砍断手指,让徐志穹脱身。

再砍手腕,一片断手落地。

最后砍断残肢,砍得老头子哀嚎不断。

年轻妇人扯出怀中布袋,冲着尉迟兰丢了过去。

一袋石灰泼洒过来,徐志穹闪现身形,抱住师姐,躲在了一旁。

师姐样样都好,就是太大了,骨架大,良心也大,这下抱的挺吃力。

刚放下师姐,年轻男子提刀冲到了近前,徐志穹躲过短刀,招来一只鸳鸯刃,自身后砍断了男子的腿筋。

男子跪倒在地,老妪端起一锅开水,正要泼过来,尉迟兰一脚踢中锅底,一锅开水全扣在老妪身上,烫得她像杀猪似的叫喊。

年轻妇人起身要逃,尉迟兰上前一脚,踢断了她腿骨,踩着脊背,将她摁在了地上。

鸳鸯刃把老头子的手臂砍光了,老头子气机耗尽,靠着墙角坐着,动弹不得。

徐志穹收了气机,一对鸳鸯刃回到刀鞘之中,在徐志穹身上亲昵的蹭了蹭。

这是作甚?

撒娇?

请功?

这兵刃真有灵性!

看着屋子里四个畜生,徐志穹喝一声道:“提灯郎,掌灯!”

灯笼就在旁边戳着,尉迟兰木然的看着。

宝贝师姐,你说你多没眼力见?

“哒哒!”那个话还说不利索的男娃,貌似听懂了徐志穹的话,晃晃悠悠走上前来,抱住了灯笼杆。

行!这娃娃有前途!

徐志穹看着老头子道:“老猪狗,你现在到了提灯郎的公堂,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错了,答慢了,你可要受苦。”

老头子倒是强横,冷笑一声道:“要杀只管杀,哪来恁多话?”

徐志穹转脸问那老太太:“老猪婆,你怎说?”

“呸!不要脸!你欺负我个老太太,你丧天良!”

徐志穹笑了:“别说天良,千万别说,再说一次,我先剜了你眼睛,再割了你鼻子!”

年轻男子喊道:“这位老爷,你抓错人了,我们是良善人家,这都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

尉迟兰喝道:“放你娘的屁,狗娘养的人牙子,你问问这些孩子,哪个是你的!”

“都是我们家的孩子!”老妪喊道,“不信你问问,妮子,你是不是我们孙女!”

三个女孩低着头不敢作声,老妪又冲着两个男娃喊道:“你们是不是我孙子?”

两个男孩也不敢作声。

“哒哒!哒哒呀呀呀!”小男娃不认,冲着老妪喊个不停!

年轻妇人道:“老爷,您真是抓错人了,我们真是良善人家!”

尉迟兰喝道:“良善人家,拿刀斧作甚?”

妇人哭道:“我们拿斧头,是想劈些柴火,烧了一锅水,是想煮些粥饭,磨刀是为了切点肉吃。”

徐志穹笑道:“拿烙铁是为了烫烫衣服!”

妇人连连点头道:“就是为了烫衣服。”

这就是人牙子,就这么不要脸。

尉迟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徐志穹道:“姐姐,你把孩子先带回家去,给他们吃点东西,再好好洗洗,哄着他们睡了。”

尉迟兰道:“那你呢?”

“我陪这户良善人家好好聊聊,这户人家好呀,我得多聊一会!”

尉迟兰带着孩子们走了,那小男娃临走之时,还对着男子的脑袋踩了一脚。

徐志穹关上房门,笑呵呵对众人道:“我是个实在人,就喜欢说实在话,老猪狗,先告诉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子甩过脸去,冷哼了一声。

啧!

徐志穹咂了咂嘴唇:“你还是觉得我这人不实在。”

话音落地,徐志穹拿起灯笼,叩动灯杆,亮出了短刀,一刀砍了年轻男子的左手。

年轻男子捂着断腕,满地打滚,叫的撕心裂肺。

老妪哭喊道:“儿啊,我的儿啊,我的心头肉啊!”

徐志穹皱眉道:“你有心么?你们糟蹋过多少娃娃?哪个娃娃不是娘亲的心头肉?”

咔嚓!

徐志穹一挥刀,又砍了那男子的右手。

“娘啊,疼啊,疼死我了!”男子哀嚎道,“老爷,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徐志穹一脚踩着那男子的脑袋:“你们糟蹋那群孩子的时候,他们可曾向你求饶?你饶了他们吗?”

手起灯笼落,徐志穹割了那男子的耳朵。

老妪哭道:“莫再伤我儿子,我说,我都说!”

老头怒道:“横竖都是个死,不能跟他说!”

老妪不理会老头子,嘶声喊道:“我叫卢何氏,我老头子叫卢存义,我儿子叫卢信忠,儿媳妇叫卢王氏,我说了,都说了!”

王氏喊道:“我不是她儿媳妇,我也是被拐来的,老爷,您开恩,他们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勾当,和我没干系!”

徐志穹又问:“你们做这行当多少年了?”

老妪道:“以前没做过,这是第一次。”

徐志穹回身又割了卢信忠一只耳朵。

老妪哀嚎道:“我说,我全说,我们做了二十多年,到底多少年也记不清了。”

徐志穹又问:“糟蹋了多少孩子,总得有个数吧?”

老妪哭道:“许是,许是有一百多……”

徐志穹指着那神像道:“这是个什么神?”

老妪没等开口,老头子先说话了:“这是一个算命先生给我的神像,我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我不知道是什么神,那算命先生让我每天拜一拜,就有好运道。”

“你不知道是什么神!”徐志穹点点头道,“说的好,说的真好!你就是看我这人不实在!”

徐志穹从屋角提过来一只三尺多高的大陶罐,放在了老头子身前:“老猪狗,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还非得背着这么大个罐子?”

老头子低头不语,老太太脸色煞白。

徐志穹转过头看着卢信忠道:“这罐子是干什么用的?”

卢信忠连连摇头:“老,老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让我猜猜?”徐志穹在卢信忠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尺寸,“这罐子是不是小了点,能把你装进去吗?”

“老爷,饶命啊,饶了我吧!”

“儿啊,我的儿啊!”

……

半个时辰过后,徐志穹把卢信忠装进去了。

看卢信忠一直哭,徐志穹心软了,安慰了几句:“罐子太小,我多砍了两刀,别难过哈,一会让你多吃点肉,别哭,也别怕,你死不了,我这有药,能止血!”

老头子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道:“别再糟蹋我儿子,我说,我全都说,等我说完了,你给我们一家个痛快。”

徐志穹指着神像道:“先说这是什么神?”

“这是血生孽星!”

徐志穹一愣,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位星君。

“血生孽星有道门吗?”

“有!”老头子点头道,“在朱雀生道。”

(本章完)

第290章 恭喜史千户

朱雀生道?

怎么又在朱雀生道?

虿元厄星就在朱雀生道,现在又冒出一个血生孽星?

朱雀生道乃四方正道,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多邪星?

这老头子说谎!

徐志穹提着烙铁走了过来。

老头子瞪圆了双眼道:“你想作甚?能说的我都说了,你答应给我们个痛快!”

“痛快,我觉得挺痛快的!”徐志穹吹了吹烙铁上的火星,“你刚说,做犬人是大活,我想试一试。”

……

做犬人,确实是个大活,全身上下,皮肉脱尽,得把握火候,还不能让人死了。

等处置妥当,再把狗皮披上。

披上了狗皮,这老猪狗问什么说什么。

卢存义在娶妻之前就开始做人牙子,这一生糟蹋孩童无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

四十多岁做起了采生折割的生意,赚了上百两银子,认识了另一个人牙子,名叫郭景福。

这个叫郭景福的人专干采生折割的生意,看卢存义手艺不错,领他入了血孽门。

血孽门靠功勋修行,把一个人糟蹋成怪物,便能赚取些功勋,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得按郭景福的命令去做。

郭景福这次给他的命令是,带上折割的怪物,去京城表演,赚足一百两后,找他晋升七品,并且带他一家人入道门。

难怪这老猪狗敢来京城露头,原来是为了功勋,才敢铤而走险。

徐志穹道:“这六个孩子,是伱们从哪抓来的?”

卢存义道:“是郭景福抓来的,他说后天还有几个娃娃送来,让我们到黄家村去等他。”

“哪个黄家村?”

“从京城,往南走三十里,便是黄家村。”

“他既是在南边,你们为什么住在了京城北边?”

“这也是郭景福的吩咐,什么缘由倒也没说。”

这里的缘由倒也好想。

这个郭景福想在黄家村下手,他想拐带孩子,然后送到北边,这样孩子家人不好寻找。

可为什么一定要在京城附近?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徐志穹又问:“北垣瓦市里的神算斋,是你自己修的?”

卢存义摇摇头道:“我没那本事,是郭景福找人修的。”

“找的什么人?”

卢存义还是摇头:“我不知道,郭景福说他在京城有朋友,那个朋友姓任,所有事情都替他操办好了。”

姓任?

怎么又是一个姓任的?

这个郭景福才是关键,等抓住他,还得抓住他这位姓任的朋友。

徐志穹道:“郭景福平时找你的时候,身边有多少人手?”

卢存义道:“都是一个人,他习惯独来独往。”

“他有几品修为?”

“这个委实不知,反正修为在我之上。”

他领卢存义入道,修为必定在卢存义之上,关键比卢存义高了多少。

七品?六品?抑或是更高?

徐志穹思忖片刻,又问:“神算斋里那个看门的伙计,是你什么人?”

卢存义低着头道:“不是我什么人,就是一个雇来的伙计。”

“随便雇来的?”

“随便雇来的。”

“随便雇来,还管你叫爹?”

“京城不都这样么,下人管老爷都叫爹。”

京城里有些人家,确实有这样的风气,仆人管主人家叫爹。

当真就是个普通仆人吗?

徐志穹摸了摸卢存义身上的狗毛:“我一会把他抓来,好好问问,他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他跟你作伴。”

老妪放声哭嚎道:“老爷,你饶了我儿!”

徐志穹微微笑道:“饶不了,一个都饶不了。”

真奇怪了。

这四个人头上为什么都看不到罪业?

这老猪狗修为不高,剩下三个没有修为。

他们不是苍龙霸道,也不可能受苍龙真神庇佑,不可能是判官同门,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

他所修炼的道门,是师父所说的奇门异术,有遮掩罪业的手段。

这就证明卢存义说了实话,郭景福的确答应让他一家入道,并且为此做好了准备。

能同时篡改这么多人的罪业,这个郭景福不是凡辈,对付他,得有周全的准备。

尉迟兰推门走了进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知道这些人罪有应得,可强大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徐志穹伸了个懒腰:“姐姐,一会咱们把这户良善人家送回掌灯衙门,那条老狗牵着就好,那两个女子得用锁链捆着,这个瓶中人么?麻烦些,他有福了,咱们两个抬着吧!”

尉迟兰抿抿嘴唇道:“那个,志穹,我,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要不,换个地方吃,我在这守着。”

“别呀,这挺好!”徐志穹接过了食盒,看着那四个畜生,“你们也饿了吧,要不一起吃点?”

……

秘阁之中,昭兴帝看着御史王彦阳上来的奏章。

京中出现了一个恶徒,以采生折割之邪术,在北垣一带敛财,此举丧尽天良,人神共愤,当以极刑严惩。

类似的奏章还有十几本,昭兴帝颇为满意。

“隋爱卿,朕准备下旨,着掌灯衙门徐志穹查办此事,个中枝节,爱卿可是处置妥当了?”

隋智施礼道:“陛下放心,徐志穹很快会查到些线索,线索指向,皆在任颂德身上,待其触怒血生孽星,星君定叫其有去无回。”

昭兴帝还有一丝担忧:“倘若徐志穹推诿懈怠,又当如何?”

隋智摇头道:“依徐志穹性情,此事绝不会推诿,况且他时常在北垣出没,想必已经收到了些风讯。”

“甚好!”昭兴帝一笑,正要拟旨,忽听陈顺才来报:“掌灯衙门千户,史勋求见。”

昭兴帝皱眉道:“他来作甚?”

陈顺才一脸尴尬道:“陛下,史千户他,杀了任颂德。”

“你说什么?”昭兴帝手一抖,毛笔掉在了纸上。

……

史勋穿着新定制的彪魑服,腰挎佩刀,左手提着红灯,右手提着任颂德首级,昂然站在宣德门外。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史勋让史川在乞儿寨仔细查验过,地上有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有十几个人的足迹,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和徐志穹的描述完全一致。

徐志穹当真杀了任颂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任颂德的首级在史勋手上,作为掌灯衙门千户,他诛杀朝廷的佞臣,诛杀了大宣的败类,他立下了足以载入史籍的功勋!

这份功勋和武栩比起来,孰高孰低?

史勋觉得两者不相上下。

武栩诛杀了邪星,品级虽高,但我诛杀了国贼,为朝堂除去了一大祸害!为圣上除去了心头之患!

仔细算来,还是我的功勋更大一些!

要知道,京城上下,无人不对任颂德恨之入骨。

自今日起,他们将记住一个名字,是掌灯衙门的史千户,亲手砍下了这恶贼的首级!

自今日,史千户将成为掌灯衙门真正的传奇,远远胜过武栩的传奇!

徐志穹肯定很后悔,他肯定很想把功劳抢回去。

可惜他没机会了,圣上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陈顺才来到宣德门前,对史勋道:“史千户,圣上宣你进谏。”

史勋单手捧着任颂德首级,神色庄严,走进了皇宫。

清晨的皇宫有些冷清,但史勋的耳畔已经响起了礼乐之声。

圣上今日定要召集群臣,在大庆殿为我庆功,我得早做些准备,在群臣面前,既不能表现的过于张扬,也不能表现的过于惶恐,要拿出真英雄的襟怀和气度。

踏着礼乐之声的板眼,迎着初升的红日,史勋走进了秘阁。

等见了昭兴帝,史勋双手将任颂德的人头捧上,经陈顺才之手,献给了皇帝。

“陛下,微臣不辱使命,今已亲手诛杀恶贼任颂德!”

昭兴帝看了看任颂德人头,耸了耸眉毛。

隋智在旁低头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提醒过你,要千万小心,别让史勋真把任颂德给抓住。

这下倒好,他直接把任颂德给杀了。

现在让谁背锅呢?

史勋低着头,等待皇帝的褒奖,昭兴帝却问了一句:“这真是任颂德吗?”

这还能有假?

皇帝还不信我?

难不成我还能伪造首级冒功?

史勋拿出丹书铁券,交给了陈顺才。

沉重的丹书铁券摆在了书案上,昭兴帝眨眨眼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史勋,你这头蠢猪,你是一点余地都不给朕留!

“史爱卿,辛苦你了,且先回去歇息吧。”

呃?

就这?

史勋一愣,心里十分不满。

一句辛苦就把我打发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史勋还在思索,昭兴帝皱眉道:“朕让你回去歇息,你却没听清楚么?”

史勋赶紧离开了秘阁,一路忐忑回了掌灯衙门。

昭兴帝一挥手,把任颂德脑袋丢在了地上,让陈顺才重新备好纸笔,继续拟旨。

隋智道:“任颂德既是死了,臣再另外寻觅一人,承担恶果。”

昭兴帝摇头道:“且先不要宣布任颂德的死讯,这事情还得落在他身上。”

陈顺才道:“史勋该如何处置?若不给些赏赐,只怕堵不住他的嘴。”

“赏!”昭兴帝点点头道,“朕要升他的职!升迁之后,保证能堵住他的嘴。”

陈顺才咂咂嘴唇:“此事恐怕不易,史勋平素声名不好,若是给他升职,却怕内阁不答应。”

昭兴帝头也不抬道:“这事轮不到内阁管,他们也不会不答应。”

……

史勋在衙门公堂惴惴不安。

回想起面君的过程,应该没有失态之处,为何皇帝对我如此冷淡?

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不能啊!

都是按照皇帝的吩咐做的?

不给封赏也就罢了,连句褒奖都没有?

不急,不要着急。

或许皇帝当时别有要务,还没顾上此事,且等上几天再说。

不用等几天,还没到正午,陈顺才就来了。

白天,掌灯衙门非常冷清,史勋本想把所有在值的提灯郎集合起来,迎接陈秉笔,可陈顺才却告诉史勋:“圣上下了密旨,史千户,且选个合适的地方接旨。”

史勋把陈顺才带到了自己的书房,待屏退旁人,陈顺才带着两名内侍,笑道:“恭贺史千户,升迁之喜。”

升官了!

史勋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虽说和他的期望值差了不少,可升迁是实实在在的赏赐,比那些虚名重要的多。

“陈秉笔,不知圣旨何在?”

“圣旨随后就到,我先替圣上传个口谕。”

史勋赶紧施礼道:“有劳陈秉笔,不知史某官秩几品,在哪部供职。”

能去兵部最好,史勋毕竟是武人出身。

去刑部也行,户部也不错!

在史勋看来,去哪都比皇城司强,他受够了钟参的白眼。

当然,如果升到皇城司正堂,也不是不能接受,当个副指挥使,也是极好的。

陈顺才沉吟许久道:“史千户,陛下让你去司礼监供职。”

“去,去哪?”史勋瞠目结舌。

“陛下让咱家帮你准备一下,今天就去上任!”陈顺才看了看两名内侍。

准备一下?

怎么准备?

站在陈顺才身边的两名内侍,都有四品修为,没等史勋回过神来,两人先用点指穿心之技,封住了史勋的心脉,让史勋用不出气机。

史勋试图逃跑,可他跑不过宦官,又被捉了回来,且跪在陈顺才面前求饶道:“陈秉笔,史某并无过错,圣上为何如此对我!”

陈顺才皱眉道:“怎么对你了?司礼监还配不上你怎地?去司礼监挺好,以后少了不少烦心事!你们两个,伺候史千户更衣,准备上任。”

更衣,是一个隐晦的说法。

更衣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更衣。

两名内侍摁住史勋,扯下了裤子。

陈顺才拿出了一把小刀,在火上烧灼了一番:“史千户,忍着点,一咬牙就过去了,以后你就跟着咱家了!”

咔擦一刀!

史勋卸下了负担。

在眼泪与痛呼声中,迎来了新的人生。

陈顺才帮他止了血,处置好了伤口,安慰一句道:“莫哭莫哭,这是好事,我听说,白灯郎史川,也知晓此事?”

“不知!”史勋拼命摇头,“史川一无所知!”

陈顺才叹口气道:“史千户,再给你道一次喜,你弟弟也要高升了,今后都跟着咱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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