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7林骁闯了大祸(万字求订阅)

第158章 157.林骁闯了大祸(万字求订阅)

当天晚上,林骁睡在了韩希熙公寓的床上。

闻着被子和枕头上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他睡得踏实且坚硬。

其实他昨天晚上收到希希发来的那一大串照片,本来是想连夜赶回去的。

但能赶上的飞机在凌晨一点多。

自己又喝了酒,下飞机后也不能开车回家,还是得睡在宁海的房子里。

所以想想还是作罢。

在公寓里一觉到天亮,又冲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之前在公寓里住过两回,带的衣服直接放这儿了,他和希希都默认以后会经常来。

希希甚至还在衣柜里单独给他留了个空间,放着他单薄的一套睡衣一套外衣。

洗漱一新。

就是没有刮胡刀,胡子拉碴没办法剃掉。

林骁也懒得管,照照镜子觉得这样还挺有男人味,出门直奔机场。

他买的机票是9点的。

到机场过完安检才七点半。

林骁找地方吃了个早饭,然后就在候机厅里的店铺闲逛,无意间竟然发现了卡利亚的牌子,店门口还有韩希熙的照片。

他一挑眉,决定要支持一下老婆的代言。

然而进店逛了逛,发现真特么贵,一个破合金手镯就卖七八万,简直抢钱!

他可算是知道,老婆收到的代言费都是从哪儿来的!

本来还想着,买个首饰作为惊喜礼物向希希告白,看着价格还是算了——不是买不起,纯不想当冤大头。

最后要从店里出来,视线看到了香水区域。

好巧不巧,当季新品有一款栀子花味的香水,小小一瓶精巧可爱。

唯一不可爱的就是卖一千多。

林骁撇着嘴买下——当普通人当久了,现在他的消费观也极其朴实,买什么都讲究个性价比。

不过哄老婆没法讲性价比,也就只能认宰了。

结完账,又坐了会儿,差不多登机。

今天运气好没晚点。

落地宁海,接近11点。

他的车就停在机场,付了80块停车费后,开车直奔安阳县。

一路油门踩到140,林骁莫名的心情紧张。

之前从未这么迫切地想见到希希。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热切,也不知是昨夜睡在了她公寓的床上,还是收到她那么多照片,看见她的双脚走在自己生活过的土地上。

这种场景互换的代入感。

让他莫名其妙地、突发奇想地,就认定了这个女孩会是自己一辈子的老婆。

这般想来,油门踩得愈发迅猛,不知不觉都要飙到160了,后知后觉才连忙减速。

原本要一个小时的高速车程,被他45分钟就抵达。

到家时,还没吃午饭。

刚把车在院子里停好,就见院子阴影下,一男一女两个差不多高的身形坐在马扎上,抱着手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讨论得厉害。

“哎呀,这人追着我!”

“怎么放大招啊,按哪个……”

“完了完了,我要没血了!”

“……”

基本上就韩希熙在喊。

林宇一言不发,目光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微微蹙起的眉头出卖了他的耐心,显然是对这个唧唧喳喳的嫂子有点烦,但是敢怒不敢言。

林骁看见这一幕,简直诧异:他们俩还能玩到一块去?

见他下车。

两人都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投入激烈的战斗中。

林骁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我一路飙车赶回家是为了啥?”

他无语。

干脆懒得搭理这俩货,上楼要去厨房,这时发现不对。

韩希熙身上,有个什么东西特别耀眼。

他一扭头,在她纤细嫩白的手腕上,看见了两只闪闪发光的金镯子。

“嗯?”

他折返回来,凑近她问,“这哪儿来的?”

韩希熙根本没工夫理他,沉浸战局,抽空才回了句:“妈给我的!”

四个字,把林骁又惊得眼皮直跳。

“妈?!”

这就改称呼了?!

我到底是去了海城一天,还是上战场一年啊?!

他简直有点入狱多年,出来后跟不上社会节奏的即视感。

带着一头雾水去二楼厨房。

老爸烧火,老妈做饭,灶膛边烟火袅袅,两口子都是笑意盈盈又十分忙乱。

见他进来,两人也是扫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

“???”

林骁都惊呆了,这出去一趟怎么还自动觉醒了隐身功能呢,都没人能看见我了?

他好没趣地转了两圈。

“什么时候吃饭啊?”他问。

“马上,马上!”

老妈这才回答,却忙着炒菜,没空看他。

林骁确认自己没隐身,松了口气。

又嬉笑问:“昨天跟希希相处,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来,老妈忙着也抽空冲他翻了个超大的大白眼。

林骁心里咯噔一下:啥意思,这么快就有婆媳矛盾了?

“怎么了?”他有些忐忑问。

“你个兔崽子,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周秀萍愤愤不平,在锅里最后撒点盐巴,然后就手擦着围裙冲楼下喊:“希希,吃饭啦~~”

笑意亲切。

满眼温柔。

甚至嗓子都夹上了。

林骁都惊呆了,心道:妈妈,这么温柔的语调你从未对我说过!

不过更是纳闷,这架势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婆媳矛盾的样子啊?

想了想,突然开窍了。

应该是他和希希领证的事,已经被老爸老妈知道了。

这才能解释大金镯子和希希改口的事!

他摸了摸鼻子,非常心虚,不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饭桌上。

七八个餐盘,荤素搭配,有肉有汤。

韩希熙端着饭碗,一点没有了上次来的拘谨,完全是自己地盘的架势夹菜吃菜,并发出各种感叹。

“妈,这个笋真脆啊!”

“妈,你炒的菜心就是好吃!”

“妈,这年糕是你自己做的吗?”

“爸,你烧火烧得真好!”

“……”

林骁眼睁睁看着爸妈都要被哄成翘嘴,人都麻了。

不是,你夸我妈厨艺好就算了,夸我爸烧火烧的好是几个意思?

马屁精也太没有下限了吧!

这顿饭,林骁认清了自己在这个家可有可无的地位,一句话没说。

吃完饭借口要去午睡,把韩希熙拉进了卧室。

刚进门,就把她堵在墙上吻住了。

“唔……”

韩希熙猝不及防,两只手被打了个叉,被他一只大手钉在墙上,腰被他另一只手搂着,钳制得死死的。

希希根本抵抗不了,陷在这野蛮攻势里。

好半天,林骁才把她放开,粗喘的呼吸带着些许报复的意味。

“你干嘛……”韩希熙被亲得七荤八素,咬着下嘴唇娇软问。

这软萌又诱惑的姿态,简直让林骁理智离锚。

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我回来也不搭理我,故意晾着我,搞欲擒故纵那套是吧?”他质问。

“谁……谁晾着你了!”

“那你怎么不理我?”

“我,我没不理你啊!”

韩希熙一本正经,“我很忙啊,跟弟弟玩游戏,吃爸妈做的饭,哪有时间跟你说话!”

林骁都笑场了。

“爸?妈?你喊得挺亲热啊!”他盯着小妮子的眼睛,搂腰掐手的姿势还没变。

“……”

韩希熙被这亲密的距离攻破了防线,脸红得像樱桃,语气愈发低迷,“那不叫爸妈叫什么……他们都知道我们领证的事了,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都拿出来了……”

林骁了然,果然是这样。

他嘲笑道:“那你就从了?”

韩希熙一脸羞怯:“那不从怎么办……”

林骁大笑起来:“不是一本正经跟我说,等不到我的告白就不同意当女朋友吗?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女朋友不当,当我们家儿媳妇是吧?”

韩希熙说这个倒是来了精神。

趁他松懈,两手从他的钳制里抽出,一个金蝉脱壳从他腋下钻了出来。

“嘿嘿,这个我要跟你说清楚!”

韩希熙叉着腰,很有理的样子,“鉴于我们先领证后谈恋爱的事,必须把我们俩的关系,和我们爸妈的关系分割开来!”

林骁皱眉:“什么意思?”

韩希熙道:“就是我们俩刚领证,你就喊我爸妈叫爸妈了,但其实那时候我们还是合约关系!现在虽然合同不在了,我们也……但像你说的,既然那张结婚证是终点,那我们的进程怎么样,也不影响你爸爸妈妈是我爸爸妈妈。现在他们既然知道了我们领证的事,也愿意接纳我当儿媳妇,那我喊他们爸妈,有什么问题?”

林骁歪着脖子蹙着眉头,跟着这套逻辑转了好几个圈,差点被绕晕。

最后还是被她的歪理搞得哭笑不得。

扑上去又要武力镇压,小妮子身手却挺敏捷,一个大跳跳开了。

“还想偷袭,我韩希希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哼!”希希一脸嘚瑟。

“……”

林骁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了!

他叉着腰,很无奈:“不是!你都心甘情愿当我们家媳妇了,还讲究那么多细节干嘛,我的心意你不知道吗?”

韩希熙笑得明媚:“我知道啊!”

林骁无奈:“知道,你还非要我追你,玩这种初恋小年轻的游戏!”

这话一说,希希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气鼓鼓的。

“我就是初恋,22岁小年轻,有什么问题吗?”

“……”

林骁自知失言,连忙满脸憨笑。

果然恋爱使人松懈,嘴一秃噜,就把自己前世三十好几又纵横艳场的心境给说出来了。

从前世大明星的角度来说,这种哄小女生的戏码确实很无聊。

但站在希希的角度,她一个从小到大被家里严管没有谈过恋爱的乖乖女,盼望着喜欢的人给自己一场浪漫温馨的告白,也合情合理。

更有甚者。

如果她不憧憬不盼望,林骁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了!

当即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在这件事上确实不够较真。

眼下。

韩希熙还在嘟囔:“你不是初恋,当然不在乎啦……”

这话醋意满满。

林骁苦笑:“唉,又来!我说过,江雪莹可不是我的前女友,我们俩手都没牵过!”

韩希熙立马叉腰:“听你这语气,你很遗憾啊?”

林骁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是庆幸,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全都留给了你!”

韩希熙被哄得一笑,却又不想表露出来,强装着冷冷一哼。

林骁会意。

上前拉住她的手,捏捏她肉肉的小脸蛋。

“干嘛!!”

希希还没消气,倔着脸色闹别扭。

林骁笑意怫然:“给你带了个礼物,要不要?”

韩希熙本想说不要,可一想他大老远从海城带回来,这份心意就足以让她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了。

“什么?”

“当当当当!”

林骁把香水拿出来,呈到她面前。

打算一会儿拆开包装盒后,在空气中喷洒一点,然后给她来个浪漫的告白。

这不就齐活了吗?

看着希希欣喜的神色,林骁觉得今晚肯定可以加速了。

可这个念头刚出来一秒,韩希熙的脸色又突然阴了下去。

“栀子味的香水?”

“对啊,你不是最喜欢栀子花香吗?”

“……”

韩希熙无语。

林骁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个表情是高兴或者感动。

一时有点慌。

“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栀子香吧?”希希冷声问。

“知道啊,你上次说过,是因为《后来》这……”

他没说下去,已经懂了。

哦,《后来》,这首写给初恋女友江雪莹的歌!

林骁,干得漂亮!

……

这瓶香水成功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原本,老妈在知道他们领证后,当天去买了大红被褥给他们铺上,房子刚刚装修好,里外里都是崭新的,当新房最好。

可因为林骁自刀,韩希熙十分野蛮地鸠占鹊巢,一个人睡了婚房,把林骁踢了出去。

他只能有样学样,到林宇房间睡午觉。

至于林宇……年轻人睡什么午觉,真没出息!

林宇:“???”

下午,老爸老妈出去买清明节要用的纸钱,明天就是清明节了。

林骁提议带韩希熙去河堤上闲逛,她欣然同意,然后把林宇也拉上了。

林宇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实在是不想去。

太阳就够刺眼了,他可不想比太阳更亮!

但在嫂子和大哥的双重淫威下,他最后还是忽视林骁的暗示,选择追随真正的大佬。

林骁气得直咬牙,隐隐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越来越低了,眼看着食物链底端的林宇都要超过自己了。

下午三点半。

暮春气候宜人,阳光已有些刺眼。

微风如毛毡一般拂过脸颊,暖暖的、温温的,又不至于沉闷燥热。

三人顺着田间小道前行。

兄弟俩坦荡无疑,希希则戴了一顶家里的草帽,土黄色的款式戴在她头上,竟然莫名有种巴黎秀场的感觉。

林骁觉得那顶五块钱的草帽都一下有种高奢最新单品的风韵。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看脸!

网友诚不欺我!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河堤。

河其实就是潮白河,准确地说叫潮水河。

这条河纵穿了整个安阳县。

河是小河,水流平静,所以叫潮水河。

到了最下游潮白镇境内,即将汇入南州省的母亲河南江,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泛起白色的浪花。

所以才被叫成“潮白河”。

潮白镇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现下在上游林家村境内,河水是完全不同的温吞、娇柔做派。

原先没有河堤,村里小孩都是在潮水河里泡大的。

林骁继承原身幼年的记忆。

夏天的切片,是西瓜、烈日、金黄的稻田,以及潮水河里扑腾起来的水花。

前些年,为了保护水质和沿河生态。

政府出资,在沿岸修建起土堤,堤岸这边是村庄农田,那边是潮水河以及河岸边的树木竹林。

经过几年的保护,原先几乎被砍秃了的小树林得到良好恢复,如今再次蓊蓊郁郁、绿意森然。

三人很快到了河堤上。

因为电灯泡的存在,林骁没办法和老婆牵手手,只能被迫欣赏风景。

沿路遇到好几个村民,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韩希熙。

林骁主动介绍:“这是我老婆!”

村民一点也不意外,非常识趣地不再攀谈。

韩希熙还没消气,小声道:“谁是你老婆?”

林骁道:“在我们这,带回家的一律叫老婆!再说,你金镯子也戴了,爸妈也叫了,就我妈那大喇叭,现在别说是林家村,怕是隔壁村子的人都知道她有儿媳妇了,我还能跟别人说你是我女朋友不成?”

韩希熙竟无言以对,只能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大步走了。

林骁笑得得意,这才发现林宇乜斜的眼神。

“你干嘛?”

“你说妈是大喇叭,小心我告状!”

“你再说一遍?”

“……”

林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招惹这个情海翻波的男人,大步走了。

林骁冷哼:治不了老婆还治不了你?!

……

三人在河堤上一直漫步到日暮西斜,这才返程。

到家,爸妈已经在准备晚饭。

饭桌上,周秀萍热情问:“希希,明天清明节,我们一家要去山上扫墓……你去不?”

这话其实是在问,她明天回不回家。

希希倒是坦然:“去啊,我想去!”

这个回答,叫林建平和周秀萍都神色欢愉。

自从知道,林骁的女朋友其实早就是老婆后,夫妻俩又兴奋又感慨,恨不得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臭揍一顿,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家里,太不是东西了!

两口子其实到现在,也还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这对金镯子倒是早就预备好了。

从林骁说谈了女朋友开始,周秀萍便觉得好事将近,便预备下了这份大礼,准备订婚的时候送给儿媳妇。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直接跳过恋爱、订婚这一系列步骤,直接领证了!

这可把周秀萍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总嫌儿子不上心、进度慢,现在可好,太快了也叫人吃不住!

她赶紧把金镯子拿出来,昨天晚上就给韩希熙戴上了——她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自家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希希一点没嫌弃,非常怡然地戴上了。

这一整天都没拿下来。

周秀萍越发满意,今天在日光下看儿媳妇,越看越觉得好看。

她心忖,金镯子就得在希希这白细白细的胳膊上才能彰显华彩,村里那些丑黑丑黑的新媳妇戴着,简直是糟践。

周秀萍已经乐得没边。

就算希希不想去扫墓,她也是没有一点意见的,尽管按理,新媳妇是该去祭拜一下祖宗的。

但他们还没办婚礼,这点礼节倒也不用讲得这么较真。

没想到,希希又答应了。

这怎能叫周秀萍和林建平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

“希希,你吃菜,这只鹅是二伯母家送来的,养了好几年,我炖了一个多小时呢。你太瘦了,多吃点!”周秀萍不住口地劝。

韩希熙已经没了半点生疏,笑道:“好的妈,我吃着呢,真香!”

一家子笑意盈盈。

唯有林骁坐在一边,看老婆大快朵颐的样子,心想她这明星路估计也快到头了。

晚饭后,两人在自家小院里散步。

林骁惊讶地发现,院子里加了好几盏灯,亮得有如白昼。

明明前几天还没有!

他简直无语,老早就跟爸爸说了,院子里多弄几个灯,但老爸一直觉得没必要就没加。

可现在这……

林骁苦笑,这下算是领会到了一个新媳妇对爸妈的刺激有多大。

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要是希希说一句原地把房子推倒了重建,老两口怕是都能连夜开工。

自己落入食物链底层的猜疑,愈发得到证实。

“明天你真要跟我们上山扫墓去?”遛了两圈,林骁问。

“对呀~”

韩希熙语气自然,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林骁正色道:“那你不回家,跟你妈妈一起去扫墓吗?”

韩希熙道:“不用啊!妈妈是外嫁女,舅舅们去扫墓她是不用去的,爸爸家又远在青河,爸爸也是两三年清明节才回去一次。今年不回去,所以我就没事了!”

林骁点点头,觉得有理。

韩希熙却看过来,板着小脸:“怎么,觉得我拿不出手,不能见祖宗吗?”

林骁大笑:“怎么会!”

说着,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

韩希熙有些窘迫,怕被公公婆婆看见,但林骁十分蛮横,她也就勉强从了。

“我们村的墓地都集中在一块,明天扫墓,大半个村子都会聚到一起,我是怕你被认出来!”林骁道。

“哦,这样!”

韩希熙有些犹豫,随即又恍然一笑,“不用担心。经过这两天的试验,我发现不会有人认出我来,村里人应该都不太关心娱乐圈的事,我昨天还跟你妈妈去了菜地,见了好多人呢,都没有一个认出我来!”

韩希熙说着,一脸雀跃的欢喜。

显然对于一个大明星来说,能有一个环境不用遮遮掩掩,还不必担心被人认出来,这种感觉是十分美妙的。

在这里,她是韩希希,不再是韩希熙!

这种古怪的存在感,普通人难以体会!

林骁感同身受,只是不可多说!

转了半个小时,上楼洗漱睡觉。

林骁闯宫失败,被发配到林宇房间,被弟弟一阵嫌弃加敢怒不敢言。

林建平和周秀萍虽然不解小两口分居的意思。

却也只能皱着眉头安置床铺——家里房间虽多,但原先的木板床都被林骁做主劈柴烧了,几张床都是新置办的,有且只有三张。

……

第二天,清明节扫墓。

整个林家村都知道,林骁带了个白净漂亮的老婆回来,但离奇地是,真的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是大明星韩希熙。

就算有几个年轻人觉得她像,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毕竟林骁再有出息,能把当红大明星娶回家当老婆,这种事还是非常离谱的。

再加上屏幕和真人有差别。

所以那些觉得似曾相识的人,也只能论定为“像”,从而愈发感慨林骁这小子有本事,竟然能找到一个像大明星的老婆。

最终结论:还是得当官啊!

当天下午,林骁接到一个来自宁海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归家集团宁海分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受副总张牧承指派,和林副镇长对接老鸭山实地考察事宜。

林骁脸色一亮。

没想到归家集团动作如此迅速,竟然这么快就行动了。

他当即应承下来,双方约定明天上午九点见面。

挂了电话。

林骁犹豫片刻,还是给秦正刚打电话报告了这件事。

那头,秦正刚有些犹豫:“老鸭山开发的事,县里还没有批复,我们自己联系开发商考察,是不是先斩后奏不合规矩啊?”

林骁正色道:“这话看怎么说了。出了事,叫不合规矩,没出事,那就是主动作为、靠前一步,是吧秦镇?”

秦正刚在那头朗声大笑起来。

林骁继续道:“只是考察而已,又不是说让归家集团现场签约!真要签约,也绕不开县里,到时候领导们还是不肯放下顾虑,到嘴的肥肉就是不吃,那咱们也没办法!大不了合作案流产吗,总不至于因为我们努力招商,反而给您和我弄个处分吧?”

秦正刚笑了笑,这当然不可能!

这才放宽心道:“那行,我给上关村村主任打个电话,明天好好准备接待!”

林骁松了口气:“好的秦镇!”

第二天,林骁起了个大早。

都没来得及给老婆送个早安吻,就开车去了单位,盯着办公室的人布置会场准备材料。

忙活一早上,到八点半才去食堂拿了两个鸡蛋一个包子,对付了一口。

九点,归家集团一行人到了。

带队的是宁海分公司的总经理范立伟,还跟了四个年轻人。

秦正刚带头,热情地接待了一行贵客,并在会议室里详细介绍了老鸭山的背景材料。

当然,关阎王那段也没有省略。

毕竟这事瞒不住,林骁在海城向张牧承推销的时候,就把这一段原原本本说了。

张牧承当时很诧异。

归家集团旗下酒店遍布全国,度假酒店也有三十来座,他们和各地官员接触得不算少。

每次考察,接待的人都是千好万好,一块破山头愣是说出了脚踢泰山拳打西湖的架势,交通不便、经济落后这些毛病,是一点不提。

张牧承能在归家集团干到副总级别,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能轻易从王婆嘴里挑出毛病。

不过像林骁这种上来就自刀的,他还确实是少见,因此才对他多了三分好感。

再加上有孟兆东牵线。

张牧承即便对这块地不怎么感兴趣,也还是安排了当地分公司过去考察。

林骁在张总面前早扒光了,这时再来搞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套,就纯粹是有点多余。

所以才一早跟秦正刚垫话,那段黑历史直说就是,不必遮掩。

秦正刚倒也是有一说一的性格,两人一拍即合。

简短的座谈结束。

一行人便驱车,直奔老鸭山现场,上关村村主任关宝忠已经带着村干部在那儿等着。

又是一顿现场盘看。

关宝忠对这块地盘的了解,比秦正刚和林骁还要详细,当下侃侃而谈,十分详尽。

带队考察的范立伟倒是神色愈发明亮。

林骁一看就知道,这是有门。

当即笑着上前,又把“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宣传口号,连带着潮白镇高速出入口修建已经动工等有利因素,一五一十说出来。

愈发叫范立伟脸色明亮起来。

“高速路口修建以后,驱车到这里大概多长时间?”他问。

“也就十五分钟,方便得很!”

林骁笑道,“如果这里真的建起度假酒店,我们镇里承诺,会把从国道延伸到山脚下的这条路拓宽、翻新,保证游客的驾驶体验,一定积极配合开发商完成酒店开发!”

范立伟频频点头,欣喜的神色已经掩盖不住。

考察一帆风顺。

当然,范立伟肯定不会当场拍板,这么大的案子必定要深思熟虑、谨慎计量一番。

考察团在镇里吃了工作餐。

这才和秦正刚林骁一通握手、交谈亲切,然后离开了。

看着车辆远去,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这事有门。

……

中午在办公室睡了一觉。

下午处理了些杂事,林骁惦记家里的老婆,提前半小时下班。

然而车刚开到周家村门口,电话突然响了。

是宣传干事周宝平打来的。

虽然铃声如常,但林骁莫名就觉得有些诡怪。

按着心头疑云接通:“怎么了,宝平?”

话音未落,急促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不好了林镇,打起来了!”周宝平语气十分慌乱。

林骁心里咯噔一跳。

“谁打起来了?”他问。

“村里,上关村打起来了!”

“啊?你说清楚!”

“上关村和下关村的村民打起来了!”

周宝平恐慌道,“刚才村主任打电话来,说下关村十几个村民扛着锄头铁锹,跑到上关村村委会闹事,两边一言不合就闹起来了!现在秦镇、贾镇都已经去了,您也赶紧过去吧!”

林骁听得眉头紧皱。

不及多说,连忙原地掉头,往上关村村委会的方向驶去。

又着急问:“怎么个情况?好端端的,下关村为什么跑到上关村闹事?”

周宝平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是因为老鸭山开发的事!”

林骁眉头拧得更加厉害。

其实刚才听到上关村的名号,他就立马联想到了老鸭山。

早不打晚不打,上午刚有开发商过去考察,下午就打起来了,他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但是联系归联系。

林骁怎么也闹不明白,老鸭山开发跟下关村有什么关系?

两个村子虽然都姓关,但其实隶属于两个村委会,村子也不挨着,中间还隔着偌大一个潮白镇,从种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毫无关系的两个村子。

要说上关村卖地搞开发,下关村眼红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眼红就能扛锄头过去打架闹事,然后从别人碗里分一杯羹,把别人卖地的钱揣到自己兜里?

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林骁问周宝平,他也语焉不详,说不太清楚。

林骁干脆作罢。

加大油门,直奔上关村村委会。

十分钟后到了地方,村委会门口已经是一片狼藉。

十几个青壮年村民拥挤在门口,明显的分成两派,个个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叫喊不停。

秦正刚和贾明路站在中间,喊得嘴唇泛白!

看见林骁来,两人连给他分个眼神的时间都没有,继续手脚并用,将怒气腾腾的两拨人分离开来。

同时努力的,还有好几名村干部、派出所民警,以及村委会的人。

然而尽管如此,村民们依旧盛怒难消。

显然是自恃法不责众,又秉持着宗祠社会的团结法则,根本不把各种公职人员放在眼里。

林骁挤进去一看。

除了扛锄头喊的,地上还有殷殷血迹,好几个人捂着脸血流如注,躺着那儿直哼哼。

方才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林骁来不及搞清楚状况,连忙加入维护大军,使出全身力气防止二次战况发生。

不多时,又有两车民警抵达,这才把局势稳定住。

村民撤离,伤员送医,满地狼藉。

一干人等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个个蓬头垢面,衣服也扯破了,鞋子也踩丢了,秦正刚不知何时脸被挠破了。

哪还有半点国家干部的体面。

贾明路气得直捶桌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跟张所说,必须把带头那几个人拘留,不动真格的,他们还以为我们镇政府是吃素的呢!”

村主任关宝忠也是气愤不已:“就是!现在都法治社会了,还搞地痞流氓这一套,简直是臭不要脸!两个村的土地划分,十几年前就清清楚楚了,现在看我们上关村要卖地,他们又眼红了,也不管有理没理,扛着铁锹锄头就来闹,把我个村委会都差点砸了,好几个村民受了伤!这笔账,我必须得跟他们下关村算清楚!”

关宝忠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显然是气的够呛!

“啪!”

秦正刚猛地一拍桌子,桌上装水的纸杯原地弹跳。

一屋子都吓了一跳。

“算账?你还嫌事闹得不够大吗?”秦正刚雷声喝问。

关宝忠脸色一红:“秦镇,不是我们闹,是下关村的人闹上门来的啊!”

秦正刚黑着脸:“不管谁闹的,这事就此打住!剩下的事镇里会处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上关村要敢找回去闹事,你这村主任别当了,老鸭山开发的事也拉倒,大家一拍两散!!”

最后一句,他又是怒锤桌子,一桌纸杯又是原地弹跳。

关宝忠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忍了下来。

屋子里沉闷片刻。

林骁这才问:“那个……下关村为什么过来闹事?老鸭山这块地,不就是上关村的自留山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说话的。

林骁就知道,这事果然别有隐情。

当下没有多问。

回到镇里,秦正刚随便脸上贴了几个创口贴,又召集全院干部开会,布置这件事的后续应对。

关注舆情、安抚群众,同时还要和派出所打好商量,防止两村村民再次闹事。

一通安排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才宣布散会。

林骁见秦正刚气得脸都黑了,心知今天种种,皆因自己一意孤行要开发老鸭山所致,不敢去触霉头。

于是散会后,他到副镇长贾明路办公室——今天要是不问清楚前因后果,他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安生了。

贾明路是潮白镇本地人。

虽然不姓关,但两个村子的历史纠葛,多少也知道一些。

尤其是涉及到老鸭山的事。

今天事情闹这么大,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关上办公室门将往事一五一十说来。

其实要说清楚也简单。

上关下关两个村子虽然不挨着,但是两村的田庄、山林却是连在一起的。

早几十年前,两个村子同属于一个村委会。

后来因为镇政府开发,征地、卖田,两个村子矛盾越来越多,频发发生械斗。

为了避免纠葛,两个村子才被特意划分到两个村委会里,包括田庄、自留山之类的村集体资产,也都切割清楚,彼此再无往来。

本来也算是好事一件。

但坏就坏在,这事发生在十七年前,正是关振山当村主任的时候。

关振山是上关村的人,所以在两村切割的时候,愣是把离下关村更近的老鸭山,强行划入了上关村的地界。

当时这货很有资历背景,下关村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被迫依从,接受了另一块山头当自留山。

按说这事也算切割清楚了。

但是这口恶气,一直积压在下关村村民的心里,以至于当年关振山落网之际,下关村可谓普天同庆,全村大摆流水席三天,烟花爆竹放得全镇都听得见。

不过老鸭山还是留在了上关村。

如今,这座山头又要搞开发,而且还是合法合规的商业开发。

这叫下关村村民如何能不眼红。

于是一个带头,全村的青壮年都听令,气势汹汹地就冲到了上关村,然后发生了今天这场纷争。

林骁听完这段历史。

全程屏气凝神,始终一言不发。

作为一力推动老鸭山开发的主角,他的本心,是想把这座全镇最拿得出手的风景资源利用起来,带动全镇发展。

可却阴差阳错,挑起了两村旧怨,导致了今天这场纷争。

一时间。

他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还是做错了!

(本章完)

第159章 158林骁的难关(终于放出来了)

第159章 158.林骁的难关(终于放出来了)

开车回家,已经是晚上9点。

路上林骁复盘整件事,才发现这次真的是寸劲儿了——偏偏归家集团来考察的日子,是清明节的第二天。

下关村虽有陶瓷产业,但近几年发展没落,生意都被镇上的陶瓷厂抢走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为谋生计都外出打工,也就一些上了年纪的还留在家里。

要是寻常,下关村根本聚不齐这些人。

偏偏昨天是清明节。

对于乡土社会来说,这是全年重要性仅次于春节的节日。

中秋、端午团圆不了没关系,还有过年。

可清明节要是不给祖宗扫墓,那是在拿自己一年的运势开玩笑。

所以每年清明,外出务工的壮劳力都会排除万难返乡。

昨天刚给祖宗上了坟,宗祠意识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今天就听说老鸭山要开发。

老人们怀旧一叹气,年轻的热血一上头,这股憋了十几年的火气就再难压住。

都是同宗同源。

凭什么下关村产业发展受限,年轻人只能背井离乡外出谋生路,而上关村却背靠得天独厚的资源,卖个山头就家家户户少说得分个几十万。

凭什么?

要说老鸭山本就是上关村的,那也没话说,谁让人家运气好。

偏偏,这座山头本来离下关村更近,怎么划也应该划到下关村才更合理。

再一想几十年来,两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下关村的老老少少就坐不住了。

一个拍了桌子,几十个就敢抄家伙,然后就有了今天这场旧账新算、宿仇难忍的闹剧。

猜测起这般种种。

林骁也只能感叹一句:天注定!

当下坐在车里直叹气,不知道这场闹剧最终该怎么收场。

……

第二天,事态继续升级。

林骁在家陪老婆刚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就接到了秦正刚的电话。

“喂,秦镇。”

“到单位了吗?”秦正刚语气火急火燎。

“还没呢,出什么事了?”

“直接去县大院,先别去镇里了!”

“县大院?”

“对,下关村的村民到县里拉横幅去了!”

“……好,我马上到!”

林骁挂断电话,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从昨天下关村村民那副义愤填膺、红眼发狂的节奏看,这次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除非把老鸭山的权属还给他们,否则这些人绝对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要把老鸭山开发的事情搅和黄。

然而自留山划分属于历史因素,现在不可能再更改。

就算各部门审批同意了,下关村熄火了,同样的闹剧又会在上关村再来一遍,甚至会更猛烈。

所以重新划分自留山归属,绝不是上上之策。

然而除了这个办法,基本上没有别的方案,能让下关村的村民善罢甘休。

世人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下关村的村民亦如是!

想明白这些,林骁叹了口气,起身走人。

“发生什么事了?”韩希熙见他脸色阴沉,便问。

“没事,都是工作上的破事,你好好吃饭吧!”

撂下这句话,林骁便开车直奔县大院。

现场闹成一团(删掉了一千字)。

林骁本打算到了之后,到现场去安抚一下村民,把他们劝回去。

但现在看这架势,这帮人光靠嘴是劝不动了!

而且村里有不少人认识他。

自己这一出现,别是劝慰安抚作用没起到,反而愈加激发民愤,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如此想来,他也只能惹不起躲得起。

绕到另一边,从大院的另一个小门进去了。

直接到县长办公室。

秦正刚正站在办公桌前受训,站得板板正正。

县长刘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桌子拍得砰砰响,气得脸红脖子粗。

见林骁进来,也是一个斜眼。

然后继续冲秦正刚输出:“秦正刚,你厉害了,还学会先斩后奏了?我问你,你们潮白镇报上来的老鸭山开发请示,县里批了吗?我签字了吗?”

秦正刚一句话也不说。

“啪啪啪!!”

刘旺连拍三下桌子,喊声震天:“县里没批没签,你们就敢直接找开发商来实地考察,简直是胆大包天!还有没有把县领导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组织和纪律放在眼里?啊?!”

刘县长是学文科的,一向以儒雅著称。

如今却能在办公室喊得整个大院都知道,可见是有多生气。

林骁见秦正刚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不落忍,毕竟今天的事是自己一手惹出来的。

忙道:“刘县,这次的事都怪我,是我……”

话没说完,刘旺又是“砰”地一下怒拍桌子。

林骁被震得戛然而止。

刘旺扫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转而继续对秦正刚输出:“秦正刚,你这镇长当得也太无法无天了!要真这么干,我劝你趁早给县里递辞职申请,我立马就批……”

一顿输出,字字扎心。

秦正刚一言不发,生生受了这顿数落。

林骁被刘旺镇压了那么一回,也没敢再开口,由着他发泄完心中火气。

最后刘旺道:“老鸭山开发的事,到此为止!”

两人还是一言不发。

“哑巴了?说话啊!”刘旺喝道,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般暴怒了。

“是,刘县!”

秦正刚道。

林骁还想辩解两句,被秦正刚拉住了。

秦正刚又问:“现在村民们还在大院门口闹事,这怎么办?”

刘旺冷静下来,沉默片刻道:“院门口的事你们别管,我已经安排人去解决了。但是回去之后,你们得好好给我调查,这些村民又抬担架又拉横幅的,完全是有备而来。昨天开发商才刚去视察的吧?”

这话没点明,秦正刚却已经悟了。

昨天上午开发商才来视察。

昨天下午,下关村的人就闻讯而来,到上关村村委会闹事了。

这行动足够迅速,但尚能说得通。

但是今天一早,这抗议标语就想好了,两条横幅也做好了,这很不合理。

镇里就一家印刷店。

做这种横幅通常都得三天,白色的更是让他做也不敢做!

所以,这些横幅必定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至于多早,也不难猜。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归家集团到老鸭山现场视察前,镇里就联合文旅局给县领导打了请示做了报告。

这事经手的人很多,又有文旅局的人协同,已经小范围扩散了。

怕是那时候,下关村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只是县里没有批复,所以也未敢擅动。

直到昨天有开发商来视察,村民们以为这事已经拍板,马上就要动土开发。

这下坐不住了。

于是闹事、上访一条龙,甚至可能后面还有招!

现下。

经刘旺一点拨,秦正刚迅速发现不对。

刚才被县长拍着桌子指着鼻子骂了半天,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现下,他意识到背后闹事的人是谁,顿时脸红脖子粗,气得没把脑子给炸开。

带着林骁匆忙撤退了。

……

回到镇里。

秦正刚立马把下关村村主任关爱明,给提溜到了办公室来。

回来的路上,林骁就已经有了和秦正刚一般的猜测。

从昨天下午两村械斗,到今天上午聚众上访。

表面上看都是下关村的村民在挑事。

可最应该出现的村主任,却完美隐身了,只在昨天村民们都驱散之后,出来唉声叹气了一回。

如今细细想来,很不寻常。

秦正刚自是想到了这些,才把关爱明叫到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喊声震天。

动静和刚才在县长办公室里如出一辙,只不过秦正刚从受气方,变成了出气方。

全镇干部坐在工位上忙碌,却无一不是支棱着耳朵,听着镇长办公室里传来的动静。

这楼隔音真不好,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多小时后。

组织委员齐玉涛、纪检委员邓英被叫到办公室,一通嘱咐布置,这动静才算彻底消停下来。

下午,镇里就已经传开了。

秦正刚提议罢免关爱明作为下关村村主任一职,并迅速过了班子会,拟定了申请报告,并报到了县组织部。

速度有多快,就代表着秦正刚对这种阴沟里翻船、被自己人捅一刀的事,有多愤怒。

一天忙忙叨叨下来。

整个潮白镇大院前所未有的安静。

各个办公室里没人聊天了。

全体干部没一个迟到早退。

甚至连那种常年病假的老油条,都罕见地出现在了工位上。

林骁还是第一次知道,镇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一天屏气凝神、噤若寒蝉。

林骁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意外地没有受到丝毫波及,这让他没有丝毫庆幸,反而觉得很不爽。

他宁愿县长把他骂一顿,宁愿秦镇把他骂一顿。

可偏偏,所有领导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对他没有任何处分和批评,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如此待遇,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护着他。

但他真不愿自己被这么护着啊!

现在自己俨然成了上学时那种讨人厌的课代表——学习不错,爱给老师打小报告,全班人都讨厌但是老师护着,一个个惹不起他只能装看不见他。

林骁很无奈。

在办公室坐了大半天,还是没忍住在快下班的时候,去了秦正刚办公室。

“秦镇!”

“嗯。”

秦正刚看他进来,脸色晦暗不明,低沉答应了一声。

林骁诚恳道:“向您做个检讨。这次事情闹成这样,都怪我一意孤行非要开发老鸭山,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镇里发展,就可以不考虑县领导的顾虑,不考虑您作为镇里带头人的处境,导致事情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秦正刚听他说完这番话,脸色好看了一些,长长叹了口气。

“坐,坐下说!”他语气和婉起来。

林骁知道他不是假客气的人。

也不虚推,一屁股坐下了。

秦正刚道:“要说怪你,也怪不着。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是真想给镇里谋发展,真想把经济搞起来,把民生搞起来!

“而且这次老鸭山的事,你每一步动作我都是同意了的,所以今天在县长那里挨这顿批,我一点不冤,你也不用觉得连累了我!”

林骁无话,心里暖热。

虽说自己无意惹事,但这种惹了事有人顶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秦正刚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想干事和能干成事,还是有区别的。你有能耐、有本事,这一点毋庸置疑,全镇干部包括县领导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事情之所以会闹到这步田地,其实说白了,就是你从省会机关下来,到乡村还有点水土不服。

“虽然你在宁海也是街道干部,但是城市街道的民风和素质,跟农村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的工作说到底还是为民服务,既然出发点和落脚点在人民群众身上,就不得不考虑我们服务的对象,是一群什么人,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们的难题和症结在哪里!”

秦正刚说着,顿了一顿。

林骁倒是听得恍然大悟,之前只想过自己要干什么,从未想过群众到底需要什么。

如今事后反思,确实有点自以为是、夜郎自大了!

秦正刚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事情发生,对你来说也是好事!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基层工作,都是一脚泥巴一脚坑踩出来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就懂得注意方式方法,知道怎么开展好工作了!”

林骁点了点头,确实受教。

“那秦镇,眼下的局面怎么处理?”他问。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秦正刚脸色森然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劝慰他时的和颜悦色。

秦正刚冷笑起来,“再一再二不再三!昨天和今天,镇里是没有防备,让下关村那帮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有准备了,他们再闹一个试试?

“新农村改造资金,可以批给下关村,也可以批给别的村!乡村旅游规划,可以把下关村列为重点,也可以不列……

“就算他们头铁,这些都不能让他们服软,镇里还有的是办法!潮白镇户籍人口五万,大事小事千头万绪,要是一有人闹事我们就服软,那镇里这工作都别干了,只留信访办一个部门得了!”

林骁点点头,对秦正刚的底气倒是不疑有他。

能在基层乡镇当一把手,当然得有他们的智慧和本事,否则别说是一镇民众,就光是这一院子干部都管不住,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办公室里沉默片刻。

林骁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那秦镇……老鸭山开发的事,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秦正刚脸色一变,蹙眉看向他。

面对林骁的问题,他砸吧半天嘴,最后也没有正面回答。

林骁却懂了。

按说,县长刘旺已经亲口叫停了这个项目,镇里只有服从安排的份。

可是面对林骁的疑问。

秦正刚却没有说“必须停”,就说明他打心底里是不愿意半途而废的。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

刚开始,林骁提议要开发老鸭山,秦正刚也顾虑历史因素,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去惹一身骚。

如今的确惹来一身不痛快。

可事实是,归家集团确实来考察了,而且从带队老总范立伟的表情来看,他们对老鸭山的景致和可开发性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最后这次合作不一定能成功。

但专业人士的肯定,已经说明了这块地确实值钱,只要镇里一直推动,卖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好大一笔财政收入。

现在是4月。

潮白镇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刚刚出炉,相比于去年已经有了一个较大的飞跃和提升,秦正刚的心气儿也上来了。

谁都不愿意昙花一现,而喜欢步步高升。

他当然希望潮白镇每季度的排名都能更上一个台阶,如果二季度真能促成老鸭山开发,那镇上的经济数据绝对能再进好几名。

更关键的是,有老鸭山旅游开发的带动,潮白镇其他旅游景点的开发也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如此一来。

三季度、四季度,乃至接下来好几年的经济指标,就都有了保障。

潮白镇这回算是真正端上了铁饭碗,秦正刚怎能不心动。

可现下。

好不容易见点曙光的大案子,却因为村民闹事就要被迫中止,这叫秦正刚也很不情愿。

只是县长已经发话。

他也无计可施,只能遵从。

于是面对林骁发问,他才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态度,却让林骁有了些底气。

不怕县里反对,就怕秦镇打退堂鼓,那才是真的难办!

只要秦镇还提着这口气,这件事就还有转机!

林骁当场没说这话,心里却计较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计较出什么结果,老鸭山的闹剧却再一次扩散了。

两天后。

宜州电视台一个叫“民生关注”的栏目组,驱车来到潮白镇。

不打招呼、不要陪同,直奔现场。

等秦正刚和林骁接到消息的时候。

栏目组已经到下关村采访了一溜够,然后驱车返回了。

两人扑了个空,只在上关村村主任关宝忠的描绘下,知道节目组扛着摄像机到处拍,村委会、老鸭山、温泉以及关阎王当初所建私人山庄的旧址,拍了一溜够。

当然重点是到下关村做了采访,问到了什么,关宝忠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

下关村村民必定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这几天的遭遇,以及村子这些年来受的冤屈,全都说了个遍。

把下关村的大学生村官冷涛叫来一问,果不其然。

秦正刚听得脸都黑了。

林骁却保持冷静道:“秦镇放心,这节目播不出去!”

秦正刚倒是诧异,不解道:“林骁,你可能不知道。《民生关注》这档节目,是宜州宣传部亲自策划的,用来反应基层民生问题。

“这节目已经办了七八年了,只要有群众打电话投诉,电视台必定下来采访,然后把那些迟迟得不到解决的疑难杂症问题电视曝光。

“市领导都很关注这个节目,对一些确实重大情况,市长还会亲自签批,下派处理。那事情可就真的大了!”

林骁点点头,脸色不变。

“秦镇,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还说……”

“《民生关注》嘛,关注的是民生,老鸭山开发可不算民生问题!”林骁正色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叫秦正刚放心。

何谓民生?

往小了说,是老百姓吃喝拉撒那点事,往大了说,所有工作都叫民生。

林骁知道秦镇的顾虑,继续道:“老鸭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光是潮白镇的耻辱,当年半个宜州都牵涉其中。所以电视台就算来拍了,这节目要播出去,也必得经过电视台高层和宣传部的审核。

“拍片子的小记者不知道轻重,难道电视台高层和宣传部干部还能不知道?这种丑事,这么多年了都没肃清影响,好不容易这两年没人提了,还敢自己翻出来?这电视台领导都不要混了!”

秦正刚一听,这才恍然。

是啊,老鸭山那点陈年旧事,民间津津乐道,但全市体制系统却始终是噤若寒蝉,像是一道私密处的伤疤,恨不得一辈子捂着不见人的。

所以这片子播不了,也不敢播。

他这才略略放心,估摸着这事最后肯定是内部消化。

最多一级一级压下来,最后拍到县长那里,自己又被叫去挨一顿骂!

秦正刚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完全泰然处之。

然而他没想到的事,这套连锁反应第二天就传导到了潮白镇。

然而这次,矛盾苗头却不是他——火势终于烧到了林骁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来。

林骁受到县有关部门传唤。

下午三点去,晚上六点才出来。

秦正刚在县大院找了个地方猫着,坐立不安了整整一个下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着急过了。

见林骁出来。

他二话没说,把他拽到车上。

车子刚开出大院门口,他便迫不及待发问:“问你什么了?谈了三个多小时!”

林骁倒是一脸淡定,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大事!就是被村民举报,说我收了上关村的好处,才一力主导老鸭山开发……”

话没说完,秦正刚就炸了。

“什么?!”

一声尖呼,甚至喊出了哨音,林骁差点耳膜破了。

在秦正刚发飙之前,他连忙安抚:“没事,秦镇。我刚才也都如实说了情况,咱又没做过,不怕!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对吧!”

秦正刚点点头,这才消了些气。

林骁又道:“而且我刚才接受询问的时候,那几位同志也是不相信的,只是因为程序问题,不得不跟我谈这么一次话……”

他语气停了下来,神色犹疑。

秦正刚见状,却被吓得咯噔一跳,心想哥们儿现在可不是说话大喘气的时候。

林骁像是鼓足勇气似的,笑道:“秦镇,我就实话跟您交代了吧!今天我受到传唤,是因为我账上有几笔大额资金存入,否则光凭村民举报,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也不会找我谈话的。

“但我刚才也如实反馈了,这些钱是我文艺创作的收入,包括版权证明、合同等,手机里都有,我当场给他们看了。所以您放心,今天都说清楚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话倒是说得秦正刚好不诧异。

林骁知无不言,把自己给老婆写歌的事,包括老婆是个歌手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这些本身也属于个人事项报告的范畴,只是要到年底才需向上如实反馈,现在就当提前报备了。

秦正刚却被惊得目瞪口呆!

跟老鸭山引发的种种纷争相比,面前这个年轻人会当副镇长还会写歌的真面目,才更让他吃惊。

林骁倒是了然。

这个惊骇反应,刚才在问询室里,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估计那些同志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查出大额资金往来,却能拿出合理合法解释的。

简直是大开眼界!

现下。

秦正刚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平复起自己的情绪,试图理解这年轻人写一首歌能挣百来万,却依旧甘愿扎根基层,是个真正有理想有情怀的好青年这回事……

他乐了。

“这下好了,不仅证明了你的资产都来历正当,更证明了你压根不差那仨瓜俩枣,不可能为了一己私利去开发老鸭山,肯定是没问题了!”

秦正刚感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当然,跳还是跳的猛烈——谁知道自己手底下坐着个乐坛大佬,老婆还是当红明星,也不可能消停得了啊!

……

秦正刚和林骁都以为,谈话结束,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知第二天下午,林骁就被秦正刚叫到办公室,一脸凝重地通知他,暂时休息几天。

林骁皱眉。

“暂时休息?什么意思?”

“就是暂时休息的意思!”

秦正刚叹气,“没文件、没通知,县里直接给我打的电话,让给你放几天假。还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这不是处分,也不是调查,你就当放年假得了!”

林骁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昨天回到家,他是真没把接受调查的事放心上,吃完晚饭还和希希在河堤上转了一圈,把这事当乐子讲。

没想到今天,自己就被“停职”了!

他简直哭笑不得。

这几天,因为老鸭山引发的种种连锁反应,都没能真正叫他担心或者害怕。

反倒是领导庇护、秦镇安抚,让他越发坚定了要把这件事做成的心,绝不能因为村民的旧怨和私仇,就把潮白镇乡村旅游发展的大好前景胎死腹中。

可现在,突然被通知“停职”,他的心真的凉了。

一路沉闷,驱车回家。

在车里调整了半天情绪,才下车进家门。

此时是下午四点。

春光明媚,气候得宜。

韩希熙坐在自家院子的阴影里,场景安逸怡然。

她抱着一本林宇的漫画书,靠着竹编靠椅,两脚架着板凳,看得十分投入。

完全像是在度假,一点不像是还在经受全网谩骂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

经过这几天的隐身,网上关于希希的谩骂已经逐渐平息了。

俞安安的粉丝当然是不肯善罢甘休,几次试图重新掀起风浪,却未能如愿。

林骁想到这事,不由得苦笑——现在他们俩可真是患难夫妻了,一个全网黑、一个被停职。

不过希希的苦难已经结束,自己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韩希熙才发现他,放下漫画书十分惊喜。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她诧异,然后迅速发现他神色不对,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骁本想隐瞒。

可一想起之前因为“马尧”和“前女友江雪莹”引发的隔阂,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选择如实相告。

听完,韩希熙倒是一脸淡定。

“就因为这个?”

“就?!”

林骁哭笑不得,心想小妮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对于干部来说还不够大吗?

韩希熙笑了起来:“哎呀,放心吧,没事的!”

如此态度,却叫林骁好奇起来。

“你怎么知道没事?”

“肯定没事啊,我爸之前经常被调查,最后都没事!”

韩希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道,“在这个岗位上,手中握着权力,办成了一件事,让一些群众得到实惠,必定就会惹来另一群人眼红。举报、闹事、投诉,都很正常。组织上有组织上的流程,有的时候谈话不见得是怀疑,停职也不见得就是处分,也有可能是对干部的一种保护!”

这番解读,倒是叫林骁眼前一亮。

没想到自己在体制内待了快六年,见识却还没有一天没待过的韩希熙强。

不过想来,这或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他上前,捏了捏希希的小肉脸,这几天在家待着顿顿大鱼大肉,明显能看出来圆润了。

“小朋友,你懂得还挺多吗?”

“那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韩希熙一脸得意。

林骁却皱眉:呃……谁是猪?

韩希熙见他眉头依旧不展,也理解。

毕竟身在其位,遇上这种事即便能明白道理,也还是会觉得寒心。

这一刻,作为“老婆”的属性大爆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家老公。

于是后退一步,正色道:“林骁,你把手臂伸开!”

林骁诧异。

“干嘛?”

“我看网上说,人两臂展开的距离,就等于他的身高。我一直很怀疑,想验证一下!”

“……”

林骁苦笑又无奈,“这有什么好试的……”

韩希熙央求起来:“试试嘛,就试一下,一下下!”

林骁虽然满心疲惫。

但见老婆这副俏皮神态,也只能依从,将双臂平整展开。

“再伸开一点,绷直了!”

“……”

林骁使劲,挺胸收腹又疑问,“你又没尺子,怎么量……”

话音未落,一个温软的身躯扑到了他怀里,两臂缠绕住他的后背,身体紧紧和他贴合在一起。

炙热的体温传导过来。

他一下懵住了。

站的位置恰好在阳光下,下午的春光热烈又明媚,晒得脸暖洋洋的,怀里的姑娘更热烈更明媚,抱得他心里也暖洋洋的,甚至有些发烫。

他愣了好一会儿,展开的两臂才缓缓放下,环住了这个小小的身躯。

此刻心就像一张捏皱了的纸。

被她的温度,一点一点推开、展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