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白，你的状态很好啊。”
会议室中，王小明的眼神炙热，明明是一个普通人，却让恢复全盛姿态的姜尚白一个激灵，“咳咳，王教授，我的情况也就那样，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现在的实力是很强没错。
原本驾驭的两只鬼都处于死机状态，可以在一定限度内无限使用灵异力量，不用担心厉鬼复苏。
限度与无限，这种说法有些矛盾，放在这里却又理所当然。
可经历了那么多，姜尚白对世界的恐怖已经有了一个深切的认知——驾驭两只死机厉鬼，真的没什么了不起。
所以，要苟！
不但面对“店长”时要苟，面对王小明这样的疯狂科学家同样要苟，哪怕是面对其他的驭鬼者、负责人，该苟的时候还是要苟。
否则……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像方世明一样，变成和平饭店的一部分。
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尤其是赵建国，他忍不住笑道：“姜总现在也变得这么谦虚了啊，难得，难得。”
要知道，当初朋友圈还是方世明做总裁果，姜尚白在总部不说十分嚣张，也是特别嚣张。
作为队长的赵建国，也没少被姜尚白冷嘲热讽。
现在总部一系的负责人已经成长了起来，如李军、如卫景等等，都有着不逊色于姜尚白的实力。
再加上方世明被拉入到和平饭店之中。
朋友圈的威胁已经消减了大半，赵建国自然也没有那般谨慎。
姜尚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击，也让赵建国坚信了自己的猜测：朋友圈现在就是银样蜡枪头。
方世明的时代结束之后，朋友圈，已经不足为惧！
“李庆之的拼图已经完整，完整的鬼影可以拼接身体，姜尚白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没有展示意识方面的灵异，但鬼影头在大川市已经体现过了。”
陆志文没有理会众人的言语交锋，他只是在记录着和平饭店及其中人物的灵异资料和档案。
目前关于和平饭店和“店长”的灵异档案已经装满了一个办公室。
可惜。
依然没有触及到和平饭店的核心，更多的都是猜测，没有相应的证据和理由，无法作为未来的行动依据。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电竞房的情况。
在和平饭店之时，苏凡抽空和童倩交流了一番，将电竞房的基本情况说明了一下。
童倩回来之后便向总部作了汇报，其中恐怖的收益，才是众人聚集在此地的根本原因。
一個收益巨大而代价极小的机会，对于个人而言或许很困难，但对于总部这样遍布一国的势力，却更像一个机遇。
苏凡和姜尚白是最先触及的两人，用“店长”的话来说就是抢先服玩家，他们的经历很有借鉴意义。
姜尚白现在想要低调，所以将发言的机会让给了苏凡。
苏凡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他之前的功劳加上赵建国的人情才换取了三只鬼，得到了一次电竞房的入住权限。
只可惜。
他这一次赌输了，在电竞房里除了一部分信息之外，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展现自己的良好态度，以期望总部在对电竞房进行攻略的时候，能够带自己一把。
所以他讲得很是详细，包括【都市求生游戏使用说明书】上的内容，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差的说了出来。
陆志文在一旁记录着。
考虑到电竞房的灵异特殊性，还单独准备了一份灵异档案，以【和平饭店·都市求生游戏】为封面。
“目前游戏中的BOSS鬼差，初始压制名额为9。我在游戏里可以动用现实中的灵异力量，就好像是穿越进去的一样，鬼差杀了我，现在的压制名额应该是10，如果想要关押并且驾驭它，至少需要11只鬼。目前和平饭店的电竞房只有四间，最多只能过去四个人，而一间房间每晚的费用是7块鬼钱，也就是说一次性的消耗是28块鬼钱，或者十只鬼，换取一个驾驭鬼差的机会。”
苏凡没有发表自己的个人意见，只是不偏不倚地将自己知道的、分析出来的东西说了出来。
“不是驾驭鬼差，应该只是鬼差的部分灵异。就像卫景一样，他拥有了鬼差的灵异特性，并且拥有的压制名额同样是9。‘店长’对于饭店成员都很重视，也基本上许进不许出，不可能把鬼差放出来。”
开口的是李乐平。
不为别的，现场他是驾驭厉鬼数量最多的人，总部如果想要攻略电竞房驾驭游戏里的鬼差，他肯定不会缺席。
就是不知道电竞房游戏被攻略之后，关押的厉鬼是由谁来驾驭。
以“店长”的性格不可能说话不算数，但同样也很抠门，不可能给四个人都送上一份鬼差的灵异力量。
如果能够摸清楚选择的规律就好了。
是出力最多，还是随机roll？
现在电竞房只是刚开始，很多规则都还在摸索，但开荒的阶段不能错过。
之前在大川市错过了鬼影头，现在有了一个安全无忧的方法驾驭恐怖到近乎于无解的鬼差灵异，李乐平也不愿意错过。
“不错，这的确很符合‘店长’的性格。只用一份从鬼差身上分离出来的灵异力量，就能赚取相当价值的鬼钱，简直就是无本买卖，偏偏我们这么多人都还动心了。果然，最深的套路就是真诚，把所有的得失都摆在你面前，你明知道对方血赚，但依然会忍不住去往里边跳。”
姜尚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却发现童倩正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得嗤笑一声。
一个打进和平饭店的卧底，平时还在出卖和平饭店和“店长”的信息给总部，现在听到有人说“店长”，还表露出不满？
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啊？！
听完众人的分析，曹延华敲了敲桌子，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电竞房的意义很大，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过。人选方面需要好好精选一下，我觉得李乐平、曹洋应该加入其中，他们一个驾驭了四只鬼，一个驾驭了三只鬼，这就有了七个名额，剩下的只需要两个驾驭了两只鬼的负责人就可以了。王教授，你觉得呢？”
苏凡一听就急了。
我呢？
可惜，现在没有人在意他。
“能够满足名额要求的，不仅仅是驾驭了的鬼，灵异物品也可以。”王小明提醒了一下。
苏凡顿时投过来感激的眼神，这让王小明感觉莫名其妙，但以他的聪明劲，很快就想明白了。
但他也没有解释。
曹延华听懂了王小明的意思，目前总部的藏品很多，有好些一直放在总部仓库吃灰的收藏品现在也可以拿出来了。
是总部连两个驾驭了两只鬼的驭鬼者都拿不出来吗？
当然不是。
而是，总部可以用这样的机会来培养更忠心于总部的驭鬼者，而不是把资源让给一些心不在总部、有野心的家伙。
没错，说的就是你，姜尚白！
“名额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明天再细说吧。今天大家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曹延华宣布了会议的结束，众人也都纷纷离去。
苏凡留到了最后，这让曹延华有些意外，“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凡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曹部长，我也想加入这次的行动可以吗？曹部长你放心，如果是我驾驭了鬼差灵异，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处理灵异事件的，只要我不死，香江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曹延华露出一抹笑容，“如果，伱能说到做到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名额，明天再过来吧，到时我和王教授会在这里等你。”
“谢谢曹部长，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苏凡开心地离去，刚刚将所有资料整理好的陆志文抬起头来，“曹部长，你这样算不算欺骗？”
“欺骗？当然没有，只是我看不透他是真心还是演技好，明天让王教授看看。如果是真心的，培养起来也是有好处的。现在全国各地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如果不能有更多的负责人成长起来，总不能诸侯割据吧？队长们的权限，已经很大了。”
曹延华的话很是意味深长。
陆志文认可地点点头，正要一起离开时，赵建国气喘吁吁地又跑了回来，“部、部长，卫景和熊文文回来了！”
曹延华心中一喜，“带他们过来吧。”
原本准备离开的陆志文也坐了回去，重新打开记录本，准备记录下此次卫景的香江市之旅。
因为是与“店长”有关，自然也记录在了“店长”的灵异资料中，作为分支存在。
很快，卫景就和熊文文走进了会议室。
卫景本就是沉闷的性子，被“店长”赐予了一部分鬼差的灵异之后，也让他的性格更加的沉默。
熊文文是个熊孩子，这一点人所共知。
总部之中，基本上都受过熊孩子的气，当然，曹延华例外。
熊文文虽然熊，但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自然不会跟曹延华顶牛。
这也导致了曹延华对他的态度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更多的是将熊文文当成一个调皮的后辈，而不是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此时瞧着熊文文闷闷不乐的模样，曹延华笑着问道：“怎么，香江市不好玩吗？”
按照他的了解，熊文文去了香江市肯定不会闲着。
可谁知熊文文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样，直到赵建国提醒他才回过神来，第一句就是很不耐烦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这一次行动的情况让小卫告诉你们就可以了。”
曹延华点点头，“行。”
“太好了！”
熊文文欢呼一声，转身就要跑出会议室，可才刚跑出一步就感觉后脖颈上传来了一股力量，随即整个人便被提到了半空中，两条小短腿惯性地摆动了好几下，随后他扭过头，愤怒道：“小卫，老曹都同意我回去了，你还敢拦着我，是不听老曹的话了吗？”
对曹延华的称呼，是老曹。
在卫景面前的自称，是“我”，不是熊爹。
人情事故这方面，熊文文完全什么都不懂，但趋利避害却是本能，能够很巧妙地踩在某个界限上。
卫景没有理会他，“曹部长，这一次香江市之行出了意外，我们追踪到了绑架何月莲的驭鬼者去到了双桥镇。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我被那人排除在外，里边发生了什么只有熊文文和何月莲知道。何月莲不愿意一起回来，她是和平饭店的大堂经理，不能强制带她回来，所以需要由熊文文来说明。”
双桥镇？
曹延华沉吟一阵，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双桥镇的信息，那是之前童倩向总部提取过的一份资料，是交给和平饭店中的柳青青的。
而双桥镇涉及到的人……
张羡光？
“张羡光？”见卫景点头，曹延华皱起眉头，陆志文也放下笔，抬头说道：“张羡光被限制在鬼邮局无法离开，你们不可能在双桥镇见到张羡光。”
“可是，我们的确见到了。按照杨间提供的从杨孝那儿得到的信息，鬼邮局中的张羡光只是他通关鬼邮局之后留下的由灵异力量创造的人物，只能生活在鬼邮局的油画世界中。显然，现实中的张羡光并没有死，而且活了六七十年的他，现在还和三十多岁的壮年没太大的区别。而且，是他带走了何月莲，也抢走了熊文文，并且把我困在他的鬼域中。足足过了一天的时间，经历了和平饭店三张广告事件，熊文文和何月莲才出来，同时困住我的鬼域也消失了，而熊文文和何月莲的态度……”
卫景将大概情况说明了一下，包括自己的猜测。
但熊文文被张羡光掳走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不可能猜得到，只能交给熊文文。
熊孩子不愿意说怎么办？
总部的存在，不是靠着所谓的人情事故，而是靠的绝对的实力，以及严格的缺席。
如果熊文文不愿意说，那他身体里的那只鬼，也不是不能让别人驾驭。
这个时代，从来不需要怜悯。
熊文文并不清楚他的存在是多方博弈的结果，只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但现在看着曹延华等人的神色，他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我只能说，张老师是一位好老师，虽然他带走我的手段有些强硬，但我觉得他也是为了教好我。相信何月莲也是同样的想法，至于我被带走后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在教室里听了几节课、明白了一些大道理而已。”
说到后边，熊文文的双眼都泛起了光。
显然，他是完全认可了张羡光的教学水平，至于张羡光教学的内容……谁在意呢，只要有帮助就行！
曹延华与卫景、陆志文对视一眼，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熊文文那死熊死熊的性格，总部也不是没有给他请一些老师，试图去纠正他的性格。
可结果呢？
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被气走的，就是被气晕的，没有一个遗漏，这也让熊文文得到了老师杀手的称号。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上个世界五十年代的驭鬼者老师，还让熊文文如此信服？
曹延华温和地笑道：“那你可以告诉我，张老师教了你什么吗？”
他在向卫景和陆志文展示如何跟熊孩子打交道的手段，很显然，熊文文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吃他这一套。
他骄傲地昂起脑袋，“他教我怎么帮助我妈成为远哥的女人！到时候，我就是和平饭店的太子爷啦，哇哈哈哈哈！”
曹延华：“……”
卫景：“……”
陆志文：“……”
赵建国：“……”
好半晌，曹延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真的是，为人师表，因材施教啊！”
“那是，我都和张老师谈好了，等有时间就带着我妈一起过去上几节课，不然总是让我转达，很容易出现误差的，毕竟我又学不会怎么追男人。”
熊文文越说越是兴致勃勃，似乎是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可曹延华几人却是沉默无比，到最后，曹延华沉声说道：“去查一下当年双桥镇的孩子现在的情况，要是有什么特殊的倾向又没有灵异的影响，就立即向当地汇报，千万不能造成社会的动荡。这个时代已经很麻烦了，明白吗？”
“是，我马上就去查。”
赵建国领命而去，而现实中的张羡光也在陆志文的资料中单独开了一页。
毕竟是建国前出生的驭鬼者，不知道在现实中隐藏了多久，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这样的张羡光，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熊文文怎么都不愿意多说，曹延华笑着说道：“这样吧，等下次你去上课的时候，我让人护着你一起去怎么样？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不是为了监视你。你自己不担心，但应该想想你的母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要是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
“这个……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了，不能窥探我的隐私，那可是张老师给我妈的私教课程。”
熊文文一脸的警惕，曹延华很是无奈，“放心吧，不会的。”
谁会去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学怎么追男人啊？
熊文文啊熊文文，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居然会相信这样不堪的谎言，不过那张羡光的教学水平不提，至少这糊弄人的手段不低，必须得好好警惕才行。
还有就是何月莲。
把熊文文送回家之后，已经休息的童倩被叫了过来，曹延华把情况介绍了一下，郑重说道：“张羡光能够如此教熊文文，那他又会怎么教何月莲？如果她被影响，再影响到店长，那问题可就大了。明天你去店里之后，一定要打探清楚何月莲的情况。”
童倩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她被影响了该怎么做？”
曹延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还不等他开口，王小明的声音就从外边传来，“自然是找机会杀了她。”
童倩心里一惊，“王教授，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店长的存在很重要，就算我们无法有效地利用他，也不能让其他人轻易地影响到他，否则危险和不确定性太大。如果可以阻止何月莲与和平饭店之间的联系，那只需要将两者隔离，但很可惜，我们做不到。”
王小明指了指会议桌上的几张广告，这些分别是陆志文和卫景的。
童倩沉默下来。
林远发广告的时候她还在店里，并没有得到这三张广告，但不代表着她对这三张广告一无所知。
它们看上去是广告，却是实打实的灵异物品。
没有什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效果，只有几个简单的功能，比如无法损毁、打通现实前往和平饭店的通道。
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效果，却让整个总部都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劳永逸！
“牺牲一个人……这样的选择，真的没错吗？”童倩陷入了迷茫。
曹延华拍拍她的肩膀，“事情并没有到绝对的地步，一切都等你明天的试探结果。”
童倩点点头，离开的时候情绪有些不高。
曹延华望着她的背影，扭头对卫景说道：“明天你也去一趟和平饭店吧，正好把这一次的出警情况向店长说明一下。”
“再顺便测试一下何月莲的状态？”卫景直接点明。
曹延华点点头，“童倩虽然一直站在我们这一方，但她的性子还是有些软，无法做出应有的抉择。如果义气用事，很可能会造成可怕的结果。我们身后有十几亿同胞，我们没有资本去赌，也没有资格用他们的命运去赌一个可能，一份信任。”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
会议室再次冷清下来，陆志文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说道：“曹部长，你的压力太大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曹延华深吸口气，“我知道了，谢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