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第273章 有心无力(五)

第273章 有心无力(五)

沈家正房,太医进来时,就问道扑鼻而来的酸腐味。

大老爷因方才呕吐的缘故,面色越发苍白,却是淡笑着对太医点头致意道:“劳烦了。”

徐氏并未回避,沈瑞站在徐氏身边。

太医上前摸了脉,随后才退到外间。

“太医,我们老爷这是?”徐氏压住心底的焦虑问道。

太医皱眉道:“去岁在下就曾说过,沈司寇受不得累,当好生保养;如今却是疲惫伤身,才引得旧疾复发。”

太医虽提笔下了方子,不过眉头依旧没有松口,对徐氏道:“夫人还是当好生劝劝沈司寇……”

徐氏点头应了,心中却是无奈至极。

如今已经是六月末,眼看就要是七月,正是刑部公务罪繁忙的时候。

只因国朝惯例,死刑犯要秋后问斩,如今正是复核地方卷宗的时候。

送走了太医,徐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拿了大老爷的帖子,去衙门告了三日假。

沈瑞见徐氏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也觉得沉重。

大老爷的身体虽说不好,可在升任刑部尚书前并不明显;升任刑部尚书后,却是跟消耗生命似的,显得病弱起来。

用太医的话就是,耗神伤身之类的结语。但是沈瑞觉得,大老爷就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免疫力下降,所以才疾病丛生。要是换个身体健壮的人,或许好生调理就能恢复元气,可大老爷先天不足,且又年过知命,这种亚健康状态就催命了。

*

乔家,乔老太太房。

“沈沧真病了?”听着下人回禀,乔老太太神色讪讪。

乔大太太、乔二太太妯娌两个对视一眼,却是不由不多想。

沈家摆酒,来客者众,乔家婆媳落到后边,乔老太太要见沈沧可并没有瞒着旁人。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说不得会将沈大老爷的病与乔家联系起来。

乔大太太则是庆幸不已,幸好自家婆婆唱念做打一番,并未提及五哥的亲事。即便沈家那边不喜老太太,也不会迁怒小一辈身上。

否则,要是老太太提了亲事后,沈大老爷再病倒,乔家就说不清了。

乔老太太则是心中窝火,莫名地也有些心虚。

沈沧那日待客,看着虽气色有些黯淡,可也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怎么就倒下了?难道是听自己提及亡母,才心神失守,挺不住了?

乔老太太想着徐氏最后的无礼,对于之前的打算越发没有底气;不过想到沈沧或许因想到亡母才病倒,又觉得希望大增。

沈沧对亡母思念越深,对自己这个亲姨母就当越发孝敬。

乔老太太心头火热,开口道:“准备几只好人参,明日我去探病!”

乔大太太为难道:“老太太,家中只剩下半匣参须了……”

乔老太太皱眉道:“那就打发人去采买。”

乔大太太犹豫了一下,道:“账面上只剩下二百四十两银子,只够这两、三月使的,若是挪用了,田里的租子还没过来,这……”

乔老太太自诩为老封君,早已不管家务多年。

听了儿媳妇的话,老人家叹气道:“万万没想到,家计艰难,竟然到此地步……”

乔大太太默默,婆媳相对无言。

乔二太太素来不管家,看着婆媳二人的模样,只觉得可笑的紧。乔家是家道艰难,可这两人又什么为难呢?没钱的是公中,并不是这两人。

乔老太太本就是仕宦千金,陪嫁即便不是十里红妆,也是庄子铺子俱全;乔大太太这里也不用说,当初乔老太爷在世,且在国子监祭酒位上,品级不高却极清贵,因此长媳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但凡这婆媳两个将嫁妆抱着不那么紧,乔家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可这婆媳两个却是一脉相传,且都是爱攒私房的主儿。除了自己的嫁妆不说,想办法变公为私之事也不是没有。

乔二太太早就看不惯,不过被丈夫教训了两次。

乔二老爷早就说了,乔家的家底早已所剩无几,且让大房与三房争去。

二房这边,既二老爷操持庶务几十年,也不是白给的,早已另外置了产业再外头,不过是等着分家罢了。

*

沈沧抱病,并未大肆宣扬,不过他是京堂九卿,但凡有点动静,在京城官场上就传开。

更不要说,他年前抱病两次,年后精神也略显不足,旁人不会关注,可却是落在刑部两个侍郎眼中。

右侍郎贺东盛贺老爷就心动了。

他因胞弟在松江昔日所为,对于沈家二房多少有些心结在。没想到机缘巧合,沈大老爷成了他的上司。

贺东盛对于沈家的动态,就格外关注。

后来借着姻亲关系,将沈家宗房拉进李党,也是他有意为之,一是不愿意沈家诸房齐心合力,二是想要看看沈大老爷如何应对,会不会急中有错。

若是沈家诸房头齐心合力,那沈家在松江以后就要压在贺家头上,一枝独秀了。

没想沈家诸房真的关系淡了,不仅宗房与尚书府,还包括沈理与尚书府这里。

如今京城上层都晓得,松江沈族虽子弟成器,可并非铁板一块,在京的几房子弟,就分了几个山头。有亲近谢党的,有亲近李党的,还有中立的。

沈沧在众人眼中,更成了“君子不党”的人物。

贺东盛郁闷的不行,旁人都看着沈沧是中立不党,就没有人觉得他是墙头草么?

沈沧的连襟是刘党,两房族侄一个谢党、一个李党。再往细了究,沈家三老爷与谢阁老之弟之同年好友;沈家二公子与李阁老的弟子杨慎是妹婿与舅哥的关系。

这样的牵扯之下,沈家进可攻、退可守,已然立足不败之地。

贺东盛去了李阁老家递帖子。

李阁老见了贺东盛,只说他太急了。

刑部尚书是九卿之一,即便真的空出来,也不是李阁老可一言决之。还有贺东盛的资历太浅,即便沈沧真的因疾致仕,前面还有个左侍郎在,也没有升迁贺东盛这个右侍郎的道理。

贺东盛怏怏地从李宅出来,却是明白自己的资历浅,不是浅在刑部任职上,而是在李党中人中,自己还资历太浅。

在李阁老眼中,一个侍郎之职已经足可以打发他。

他望向沈宅的方向,并无早先的幸灾乐祸,反而盼着沈大老爷赶紧好起来。

要是沈大老爷再坚持几年,贺东盛熟悉了刑部事务,再想法子转左侍郎,说不得真能经营刑部;反之,则没他什么事了。

次日,乔老太太再次到了沈宅。

不过这回,她连沈大老爷的面都见到。

徐氏说的清楚,这两日探病客人太多,沈大老爷因病养,实无力待客,还请大家体谅。

乔老太太即便是亲姨母,可姨母是姨母,不是母亲,说到底也是客。

不管旁人怎么想,病休三日后,沈大老爷再次露面了。

只是在前一日,徐氏与丈夫做了一番恳谈。

“并非我胡搅蛮缠让老爷因私废公,实是心忧不已。若是老爷这样下去,能不能熬满一任都是难说……当年公公西去,老爷与二叔都已入仕,且有姻亲为助,还那般艰难;如今瑞哥才过了院试,珏哥连童试都没下场,四哥更是襁褓之中,听着三叔的意思,即便瑞哥乡试有几成机会可以侥幸,会试也是万万不及的。我只求老爷爱惜己身,刑部衙门下有郎中、主事,上有侍郎,哪里就需老爷鞠躬尽瘁?老爷权当我是妇人自私,只顾家门,体谅体谅我吧……”徐氏道。

看着老妻鬓间白发,含泪凝噎,沈大老爷心中也多了思量。

正如徐氏所说,沈瑞尚且为长成,这个家里还离不开他。

沈沧并不是偏执之人,否则也不会在丧父后,依旧能将沈家支撑起来,还爬到尚书位上。

再次回到刑部衙门后,刑部司官就发现衙门里的风向变了。

没有人再念叨沈尚书会不会病退,反而都猜测他到底是看重左侍郎,还是看重右侍郎。因为沈尚书近日甚是器重左侍郎,将公务大多交由左侍郎负责。

只有左侍郎本人,郁闷不已。

连贺东盛那个刚到刑部不满一年的右侍郎都“闻风而动”,惦记沈沧的尚书之位,何况左侍郎这个刑部老人?

要知道,他可是老刑部,从刑部主事熬了几十年升上来的。要是沈沧真的因病不支,那最有可能接人尚书的就是他。

如今他却是干了沈沧的活,为沈沧分了忧。

沈沧年过半百,可这个年纪在九卿之中算是年轻的。要是调理好了,左侍郎想要接任的话,还有的熬。

偏生左侍郎还退却不得,因为后头还有个右侍郎盯着。

沈沧在交了大部分堂务给左侍郎时,也交代给右侍郎一小部分。

要是左侍郎不识时务,不用说贺东盛肯定会被重用。

贺东盛哪里看不出来沈大老爷的利用与制衡?可是身在官场,有事做才会有政绩,沈沧肯将政务都让出来,也是变相地成全了两位侍郎。

如今刑部上下,倒是其乐融融,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沈大老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细心地调理起身体来,沈瑞这里,也开始了官学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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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74.第274章 恩甚怨生(一)

第274章 恩甚怨生(一)

今年院试顺天府籍贯的生员,前二十人入府学,其他生员则是按照籍贯入县学。真要说起来,对于一般人来说,入府学并非是什么好事。

只因顺天府官学的廪生竞争是最激烈的,每三年四十人入府学,三十年就是四百人。这其中通过岁科考试,将生员分为三等,廪生、增生、附生,其中廪生名额只有四十个。

不过因顺天府官学的生员,都是院试时的佼佼者,中举的人数也多。等中举后,新举人就离开官学,使得府学流动比县学流动的快多了。

即便如此,顺天府府学在籍的学生人数也在二、三百人。

这二、三百人中,每三年要经过岁科考试,重新排名次。廪生的竞争比县学要激烈的多。

不过对于沈瑞来说,并未将廪生待遇放在眼中。

籍贯入了京城,有一大好处,就是童子试与岁科考试要比浙江、江西这些文风鼎盛的省份概率高的多。

直隶人口比不上南方诸省,文章教化也比不得江南富庶之地。

可因是京畿的缘故,两京的乡试解额最高,如今已经增至一百三十五人。按照三十取一的概率,有资格参加乡试直隶考试资格的生员就是四千人。

北直隶总人口数三百四十万人,生员在籍人数两万上下,包括老幼病弱。在这些人中,获得乡试考试资格并不算难。

换做在南直隶的话,人口基数是八百万,生员在籍人数翻倍,想要取得乡试资格就要经历一番厮杀。

在府学里,要是并不奔着廪生资格,只惦记岁科考试,压力并不大。毕竟能入府学的生员已经是择优录取,除非发昏了文章做成浆糊,否则并不难过关。

新入学的这一批生员中,王鼎、周然都是就相识。不过周然还罢,与沈瑞客客气气的,王鼎那边显然对沈瑞避之不及的模样。

沈瑞见状,倒是并不放在心中。

他入府学,主要是为了淡化春山书院读书的痕迹,至于同窗、同年的交往,倒是并在意。

虽说官场之上,“同乡”、“同年”、“同门”都是极重要的关系,可这些关系并不是在生员这个级别论起的。

“金举人”、“银进士”,过了乡试,才算摸着官场的边。

沈瑞开始了府学生活,沈沧的身体经过调理生息也渐好,可乔老太太病倒了。

去年冬开始,直隶地区就连下了几场暴雪,今年开春后也一直雨水不断。对于十年九旱的直隶来说,雨水丰盈本是好事。

可是从六月末、七月初开始,淫雨霏霏,持续了小半月,结果使得京畿两处堤坝垮坝,不只淹没良田,还冲毁了两个村落,死伤官民百姓四十余人。

京畿是天子所在,垮坝之事就不是小事,追究起责任来,除了地方之外,还有工部的干系。

乔家势微,乔大老爷又不是科举官,在工部本是无足轻重的人物,这回就被人推出来担了干系。

那两处堤坝之所以垮坝,是因去年冬天修建堤坝时偷工减料的缘故,这其中又关系官银若干两。

乔大老爷并不无辜,当初也参与了分赃;可要说他是主谋,那也是冤枉,只因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乔大老爷是被从工部衙门直接抓走的,随后又有锦衣卫上门,查抄了乔大老爷的书房,里面的片纸都没有留下一张。

乔家立时乱成一团,乔老太太险些昏厥过去。

女眷们虽不知朝政,可也晓得大名鼎鼎的锦衣卫与“诏狱”,都吓得不行。她们实在想不到,大老爷芝麻绿豆大的官怎么会招来锦衣卫。

乔二老爷虽不在官场,可毕竟是京城人氏,消息还算灵通。打听了一番后,知晓了前因后果,便晓得乔大老爷被推出来顶缸了。

否则一个员外郎,下边有主事,上边有郎中,“主谋”怎么也轮不到他。

二老爷虽对兄长不无怨言,可也晓得其中厉害干系,立时去沈家求助。沈沧是刑部尚书,即便这回不是刑部拿人,也他一个九卿的分量也不是乔家能比的。

沈沧虽不喜乔家人,可是也没有袖手旁观。乔家不单单是他的表亲,还是二老爷的岳家。

要是他真的束手不管的话,说不得旁人就要当成他与二老爷兄弟反目,下一步就要踩外放的二老爷。

天子虽雷霆之怒,动用了锦衣卫,可实际上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谁都晓得,这种贪污工程银帑不是一个人、两个人都成事的,要是真要细究起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得牵扯到哪个身上。

沈沧虽出援手,可也无心为乔大老爷张目。

归根结底,乔大老爷也是不清白的。要是想要一点干系都不背,可不是容易的事。

沈沧即便不用顷全部心力,也要耗费颇大,毕竟这个案子已经直通御前,不是小案。

沈沧与乔大老爷虽是姨表兄弟,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并不亲近。

沈沧能做的,就是陪了两份人情出去,送出几份银子,走动了关系,将沈沧从“贪赃”的罪名变成“失察”。

乔老太太虽是将古稀之年,长子遭难,可依旧是强挺着。即便对外是抱病,可实际上并无大碍。

在她看来,既是沈沧顾念两家情分,施以援手,那长子这边定会有惊无险。即便是锦衣卫抓人,可刑部掌刑责,沈沧又是主官。而经过此事,京城高层也会晓得乔家是沈家至亲,是轻易动不得的。

虽说乔家是指望着沈沧,可乔老太太心中对于沈沧不无埋怨。要是沈沧去年肯帮乔家的忙,乔大老爷能升官早离了工部,也不会赶上后边的事。

如今沈沧帮乔家,也算是“将功补过”。

为了这点小心思,也因舍不得私房,在二老爷开口要银钱走关系时,乔老太太就装糊涂哭穷,只掏了五百两银子出来。

二老爷见了那几张庄票,脸色十分难看。

要知道乔大老爷的案子可是锦衣卫经办,想要活动岂是那么容易的?处处都要银钱开道。

即便这疏通关系,可“保命”与“保官”也不是一个价格,乔家这个时候该做的就是将银钱备的足足的。别说是将家中的银钱能凑的都凑了,就是变卖产业也是应该的。

沈沧肯出面接了这烫手山药,已经是不容易,难道还要沈家那边掏银子?

二老爷跟乔老太太说其中不易,可乔老太太的目光却带了质疑,话里话外就意有所指地说他借着此事从家中捞银子。

在乔老太太眼中,沈沧已经是大九卿,又是刑部掌印,捞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不是说一句话的事,也不会太难。真要送了银子过去,也不过是落在徐氏手中。

反而二老爷这里,这半月借口为打听大老爷消息,从铺子里、账面上支了五百多两银钱出去,如今又要狮子大开口。

为了长兄之事,二老爷在外奔波了半个月,陪了多少小心,身心俱疲,如今在家里却听到如此诛心之言,只觉得心冷无比。

左右有沈沧在,大老爷的性命无碍,二老爷便就此松开手,不再操这个心。

老太太感觉良好,可母子连心,长子迟迟不放出,也跟着悬心,少不得打发二老爷常往沈家催促。

等过了中秋节,垮坝的案子结了,乔大老爷的处分也下来,“罢官、永不录用”,且“罚银三千两”。

乔老太太听闻消息,立时呕了一口血,昏厥过去。

不说乔大老爷还不到五十,就此绝了仕途,就是那罚银三千也对乔家来说也是大数目。

乔大老爷出身官宦之家,打小娇生惯养大,一辈子虽没什么出息,可也顺顺当当。如今却是在大狱里蹲了一个来月,原本肥硕的身材,瘦了一大圈。

乔老太太醒后破口大骂沈沧,心中悔恨交加,又想起二老爷之前的话,心中后悔不已。

她觉得沈沧不经心,且舍不得花银子,才使得大老爷没有保住官职。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乔大老爷的前程彻底断送。

“家里没银子,去跟沈沧借,告诉他要是他不借,我就卖宅子!要是他能看着亲姨母流落街头讨饭,他就不要管!”乔老太太带了愤怒道。

她是真的怒了。

这一个月来,她在家中提心吊胆,沈沧却连面也不露,只有徐氏过来探了一次病。要是沈沧真有难处,过来明说,她还能为了心疼银钱就放弃儿子的前程?

如今不吭不响的,却是坑了乔家一回。

幸而乔大老爷只是平庸,并不是愚蠢,将乔老太太哄着睡着后,就出来与二老爷商量凑银钱的事。

乔大老爷经历了一次牢狱之灾,对官场早已心生畏惧,对于如今这样的处置结果并无不甘心,反而十分感激沈沧。

劫后余生,他既是官员,也通晓律法,若不是沈沧出面活动,说不得他就在劫难逃,够斩首的罪名了。

如今只是罢官罚银,已经够轻了,否则真要担了刑责,子孙三代不能科举,乔家长房就要沦为庶民。

乔家账面上只余几十两。

“怎么办呢?”乔大老爷苦着脸道:“看来只能卖地了。”

乔家是京城老户,世代为宦,有两处庄子,还有两个铺面。

乔大老爷见识了沈沧的能力,正是指望沈沧继续萌庇乔家,哪里肯如老太太所言去逼迫沈家掏银子?以沈沧与徐氏的脾气,也不是几句话就能平白掏银子出来的。

不过变卖自家产业的话,又担心乔二老爷反对。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劝二老爷点头,不想二老爷听了他的话,痛快地附和道:“是啊,恁大一笔银钱,除了老太太的私房,就只能变卖祖产了!”

乔大老爷听了,却是意外道:“老太太的私房还在?那之前跑关系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乔二老爷淡淡道:“我从铺子上挪了三百,从大嫂那边挪了两百,老太太给了五百!”

乔大老爷闻言,神色狰狞,咬牙道:“好,好,原来我这这条烂命在老太太眼中只值五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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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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