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第440章 医疗市场化魔盒

绿皮火车上,软卧车箱。

林三七先是在桌子上垫上一张油纸,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拿出卤牛肉、卤猪耳、卤猪蹄、花生米、德州扒鸡。

最后又摸出两瓶茅台酒,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只只小纸杯。

直接就把围着的几个部长院长给看傻了,一个个口水都要滴到卤肉上了。

只有沈院长一脸鄙视地看着这群小老头们,心想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点肉就把自己给馋得。

他忘了自己当年看到林三七的大米时,跟妻子偷偷藏到衣柜里的情景。

章副部长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清的样子,到底是大领导,养气功夫绝对是一流,只是淡淡地问道:

“林三七同志,咱们就随便吃点,不必破费嘛。”

林三七还在口袋里掏啊掏,又掏出一把大葱和沾酱来,这才笑呵呵道:

“几位领导,咱这不是闲着无聊嘛,来,喝点小酒吹吹牛,也能打发这火车上无聊的时间嘛。”

一边说,林三七一边还在倒酒,那肉香味中飘着酒香味,已经把围着的六个老男人馋得直咽口水。

协和医院的屠院长看了快哭了:

“林三七同志,你在家就天天吃这个?妈呀,我家过年的时候都整不上四个肉菜啊。”

数字医院的刘胜利院长直拍大腿:

“啊呀,省着点吃呀,这火车要开三天三夜呢,这一餐都吃完了,后面就没得吃了。”

林三七指了指行李架上和床底下的几个大箱子,笑呵呵道:

“放心吧,我上面还有三个大箱子,下面有两个,里面全部都是吃的,酒也管够。实在不够了,我就去站台上买当地美食。穷家富路的,咱们干了一辈子革命,享受一下怎么了?”

北平卫生局新任的兰近闻局长笑骂道:

“你小子才几岁?当年我们干革命的时候你还在穿开挡裤呢。”

林三七倒完酒,这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来,章部长,还有几位领导,别客气呀,咱们开……”

这个“整”字还没落下,筷子还没拿出来,这几个老头直接就伸手了,开始抓着肉就往嘴里塞。

就连刚刚一脸风清云淡的章副部长,这时候也扯了一个扒鸡腿,恶狠狠咬得很急,另一只手又摸上了一个猪蹄。

在林三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酒还没喝一口,油纸上的肉就少了一大半。

林三七弱弱问道:“你们……洗手了吗……”

这几个老头哪里还管洗手不洗手,一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评头论足。

“嗯,这扒鸡真不错。”

“这卤牛肉好吃,这是鸿兴楼的口味。”

“啊呀,老屠你饿死鬼呀,嘴里吃着,手里拿着,还要往口袋里藏?”

“滚蛋,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口袋里还有一把花生米呢。”

这边的软卧包厢里正吃着喝着,香味就这么慢慢飘了出去,不一会儿包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赶紧开门,怀疑你们在搞敌特活动!”

“妈的,老章,有好吃的你别吃独食,我都闻到猪香味了!”

“你们还算是人吗?再不开门我就踹开啦~~~”

章副部长一听就急了:“赶紧吃,强盗来了!”

哪里还用章副部长说,几位院长局长以更快的速度往嘴里塞肉,一个个都噎得直伸脖子。

林三七都急了,赶紧劝道:“别急别急,暴饮暴食当心得胰腺炎,那就够呛了。”

沈院长时不时往嘴巴里丢几粒花生米,丝毫没有跟人抢肉吃的动作,反正有干儿子在,平时没少他的肉。

等包厢门一打开,十多个人瞬间就将不大的小包厢围了起来,可是桌上已经是空空荡荡了。

安贞医院的严院长气得手都抖了:

“你们,你们把肉交出来!”

屠院长一脸无辜的样子:“肉,哪来的肉?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嗝~~~”

铁路总医院的孙院长指着屠院长骂道:

“还说没吃,你闻闻,你打嗝都是一股子肉味,娘咧,还是卤牛肉的味道!”

“这是什么?”

中和医院的王院长从被子里拿出一瓶酒来:“好哇,还是茅台酒?你们太过份啦~~~”

“是啊,把肉交出来~~~”

“把酒交出来~~~”

“不交出来,别怪我们的拳头不长眼,我们可自己搜啦~~~”

林三七一看引起公愤了,自己这个包厢也不能闭着眼睛说瞎话了,赶紧求饶:

“几位大叔大伯、爷爷奶奶、舅舅阿姨……”

王院长不爽了:“小林院长,你搁这说相声呢,我知道了,这肉一定是你带来的是不是?中医院及时雨……”

“现在是传染病及时雨了!”

“对,传染病院及时雨,别人没这本事,就你小子有这能力。小林啊,你看虽然咱们是平级,但我们一把年纪了,不容易,饿啊,你照顾照顾老年人吧。”

“是啊,小林院长,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这时候李部长也挤上来了:

“好哇,三七同志,你哪怕要拍马屁嘛,也要拍我这位一把手呀,你拍这几个老头有什么用啊?”

大家一听部长都不爽了,一个个鼓起掌来,叫嚷声就更强烈了。

林三七赶紧双手合十:

“部长大人,各位领导,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我勇于改进,大伙儿让一让,想吃肉包在我身上。”

众人一听就乐了,“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赶紧把肉交出来。”

林三七从行李架上吃力地拿下一个28寸的大箱子放到地上,唰一下,狭小的车厢里瞬间就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箱子一打开,一股卤肉味就迅速飘散开来,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惊叹声:

如果是一箱子金钱,大家还没感觉。但一箱子肉摆在所有人面前,在1961年完全可以当作彩礼娶几个小老婆了。

李部长在,其他人都不敢动。

只见老太太蹲下来,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一整只猪肘子,那里嫩外脆的猪皮,那白花花的肥肉。

安静的车厢里,除了火车咔嚓咔嚓的开动声,就剩下咽口水声了。

李部长嘿嘿一笑,重新又卷起了纸包,然后又挑出一包卤驴肉:

“行了,我也不多拿,我们包厢都是女同志胃口小,就拿这些吧,剩下你们来。”

李部长话音一落,然后很有预见性地往旁边一靠,就看到围着的什么部长、院长、局长的也不管什么谦让了,全部都一哄而上。

短短几秒钟,箱子都空了。

然后一个个都乐呵呵跑回自己包厢去了。

刘胜利部长一拍大腿:“啊呀,都被抢光了,那咱们接下来几天吃啥?”

沈院长摇摇头:“老刘,格局,咱们做领导的要拿出格局来,瞧瞧,这是啥?”

说完,沈院长从桌下拉出一只大箱子,神秘兮兮道:

“床底下有两个箱子,那边还有两个箱子,足够吃了,放心吧,三七同志办事,我们放心。”

哈哈哈~~~几个老头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林三七这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李部长包厢里,另外又拿了两个黄桃罐头,几盒绿豆糕。

李部长一瞧就满意了:“嗯,小林院长做得不错,总算没有忘记我们这些老太太。”

林巧稚也放下手里的书笑道:

“看来以后我出差,一定要跟小林院长同行,一路也不觉得苦了,天天好吃好喝的。”

呵呵呵~~~包厢里几位女领导们也笑了起来。

林三七也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别的咱不敢保证,酒肉管够。”

李部长一边吃着卤肉,一边有深意地问道:

“小林院长,我听说你一口气开除了90多个职工?还把两个职工送到派出所去了?”

林三七心想,这开除员工才不到一周,这打小报告的人动作真快,这么快就传到卫生系统最高领导耳朵里了。

“啊,李部长,你这都知道了,我……”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举报信都快把我们部里的信箱都塞满了,全部都是骂你搞一言堂、没有民猪、是资本家复辟、比地主老爷还狠的。”

林三七有点尴尬:“李部长,你听我狡辩,噢呸,是解释……”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是没办法呀。以前我们老家养狗,一旦这个狗开始咬人了,我们都要打狗给打死。因为咬过人狗有第一次,就会咬第二次,成为了祸害。

这群老职工因为得不到编制,一个个都心怀怨气,连基本的工作都不好好做了,我能怎么办?如果不给编制,这批人今天不闹事,明天也会闹事。

当初伍领导,包括您李部长给我编制,是让我好好建设新传染病医院,成为国际性知名医院,不是让我拿着编制卖人情,招些无用之人的。

关键是这批人本来就是以临时工的名义留下的,现在他们要闹事,连同事的骨头都打断了。所以我觉得这批人留不得,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有苦只能自己吃。”

李部长听了微微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这90名职工代表的是90多个家庭,就这样清退回乡,就现在农村的惨样,这批人,唉……”

林三七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是女强人的心也是软的。

“李部长,没办法呀,现在我们传染病医院是试点单位,全院几百个职工,几百个家庭可全靠我一个人养着,我每个月要准备工资,要准备粮食,我压力也很大的。

当领导的最怕赏罚不明,如果犯错不用罚,先进没有奖,那职工们的积极性马上就会消磨掉了。所以我只能把隐患先清除出去,这样医院的风气才能搞好。”

李部长虽然与心不忍,但还是懂道理的,于是也只能轻叹一口气:

“行吧,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也有正当理由,我们部里肯定是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林三七松了口气,心想这关总算过了。

他一口气清退这么多人,心里也知道肯定会有人不服气闹事,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打虎不死,反被虎伤。

这批人在城市里聚焦起来是一股让人头痛的力量,领导嘛总希望维稳。

但分散到全国,尤其到了农村,再加上不占理,你哪怕天天写信投诉也没用,可能这些信件最终都出现在林三七桌上。

“对了,小林院长,这次全国卫生工作会议,让你介绍一下传染病医院的经验,你准备好发言稿了没?”

林三七赶紧点头:“发言稿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领导,你们准备要推广传染病医院模式了?”

李部长嘿嘿一笑,赞扬道:

“你这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八字方针非常好,中央认为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搞搞试点,要是搞得好,这就是对现在医疗体系的一个重要补充,弥补因为财政困难,难以新建医院的困局。”

林三七倒吸一口冷气,心想你们要不要这么超前?

医疗市场化可是被人骂了几十年,难道真要在自己手上“开花”,那他林三七未来会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然后天天在网络上被人喷祖宗十八代?

带着这种担忧,火车一路往南,过郑州、武汉,到长沙后往西一直到了贵州。

这年头开会,并不一定固定在首都,而是会安排在全国各地,尤其是风景优美的地方,趁开会的机会旅游,这是全国所有行业都盛行的。

就连中央开会,也喜欢在风景区,比如北戴河、比如庐山、比如杭州等等。

全国卫生会议在贵阳宾馆举行,全国卫生系统副厅以上干部全部都到了。

林三七的坐位非常靠前,一位20多岁的年轻人混在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分外惹眼,不少外地干部看到后都是窃窃私语。

随着全国各大媒体对于首都传染病医院的宣传,大家对“林三七院长”并不陌生,但因为报纸上并没有他的照片,所有人都以为是个白头发的老院长。

结果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居然是一个毛头小子。

这样年龄的小年青别说是厅级了,就连达到科级的都没几人,没看各个领导带来的年轻秘书们都只能在会议厅外面等待?

不一会儿,主席台上,卫生部和贵州当地负责领导出现了,开始一项项会议议程。

林三七坐在下面感觉特别无聊,就想这时候能不能玩一会儿手机?开到一半有没有茶歇和精美的蛋糕?

最让林三七觉得好玩的是记者采访。(国内第一家电视台已经在1958年成立了,名字是北京电视台,其实是央视。)

如此高规格会议都是有记者扛着沉重的摄像机进行拍摄,拍完领导后,就开始对着会议室里的参会者进行拍摄。

会议桌长长的,记者需要从这一端横着拍向另一端。

为了保证拍摄效果,在摄像机前面会有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块牌子走在前面提醒参会者,上面写着:

“马上就要拍到您了。”

然后快拍到的人马上装作很认真在听领导讲话,还要低头一边做着笔记。

当记者的摄像机快到林三七面前时,林三七也赶紧板起脸记着笔记,原本他以为是一闪而过,结果记者居然停在了他的前面不动了。

被工作人员的补光灯和镜头照着,林三七的冷汗都下来了。

因为他哪里想写字?分明就是在画圈圈,如果拍到笔记本上这不露陷了嘛。

幸亏林三七当过几年学生干部,欺上瞒下这套学了十成十,他假装很淡定地将笔记本翻过一页,然后假装继续做笔记。

记者拍了差不多1分钟的素材,这才离开。

林三七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对旁边的沈院长抱怨道:

“吓死我了,怎么要拍这么长时间?那个灯光这么热,瞧瞧,我这脸都照得红彤彤的。”

沈院长笑笑:“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明显就是要把你当全国典型了。”

林三七撇撇嘴,心想现在自己被捧得越高,过几年摔得越惨,需要你的时候你是榜样,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XX派头目。

等会议第二天的时候,李部长在主席台上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也知道,这几年国内经济大形势不好,国家财政非常困难。但是地方上的同志经常跟我抱怨,抱怨我们部里不给经费,没办法新建医院,人民群众的意见很大。

这个做为部长我可以理解,到目前为止,大型医院基本上都集中在大城市,很多地方连县级医院都没有,乡镇卫生院几乎是一片空白。

但是另一边,老百姓面临着看病难的问题,有病没地方就诊,就算有医院却缺少药物,往往拖到最后,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

如何多开办几家医院,如何多一些药品,中央和部里也一直在想办法,这不是一个个别问题,而是一个普遍性的,全国性的难题。我们到底要如何破局呢?

今天我们邀请到首都传染病医院的院长林三七同志,让他来给我们讲讲,如何不花财政一分钱新建起一家医院。大家欢迎。”

轰一下,会议室里众人都炸了,大家都知道首都成立了一家传染病医院,并且攻克了肺结核疾病。

但大家并不知道,这么一家国家级重点医院居然没花财政一分钱?

那这医院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所有人满脑子都是问号,一个个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全场最年轻院长身上,想看看他有什么锦囊妙计?

掌声中,林三七正了正自己的中山装,迈步走上了主席台。(本章完)

446.第441章 国内的药品奇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眼神全部看向了这位全国最年轻的院长。

电视台记者,报社记者也将镜头重新对准了林三七,此时记者心里也在啧啧称奇,年轻,太年轻了;

林三七拿出稿子,环顾了现场两百位卫生系统的高官,清了清嗓子。

“李部长,各位领导,诸位前辈,大家好,我是首都传染病医院的院长林三七,我们医院是在伍同志的关怀下,李部长的提倡建议下,最新成立的,用李部长的话说,是白手起家。

但是李部长有一点说错了,新建一家医院肯定是需要钱的,比如我们传染病医院就是向中医院借了20多万现金,购买了各种办公用品,并对医院做了一些装修改进。”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议论纷纷,就连李部长也皱了皱眉头。

林三七却不慌不忙,继续自己的演讲:

“启动资金必不可少,可是我们在开业第一个月后,就将这笔欠款给还了,为什么?因为我们传染病医院赚钱了,第一个月就赢利了。”

“噢~~~”

底下的人都做恍然大悟状,老太太的眉头开舒开了。

“李部长说了,现在国内财政困难,但国内百废待兴,没钱新建医院。但是我们新中国成立这十二年来,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对于医疗服务的需求也在一天天增长。

比如占大多数的农村地区没有卫生院,农民兄弟看病难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另外哪怕是在城市里,像我们北平市,市内有大大小小的医院七八家,初步能解决看病问题。

可是大家忽略了一点,首都医院晚上都没有开展急诊服务,病人晚上突发急症,要么在家等于天亮,要么跑到住院部去找医生,这一来一回,极大延误了病情。

所以我们国家还是要多建医院,多培养医生,这是一句口号。如何实现这个口号,我归纳了八个字,那就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现场的人大约都能听懂这八个字的意思,但又不是特别懂,于是一个个都是屏住呼吸继续听讲:

“其实这八个字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医院赚多赚少是自己的事情,政府不负责拨款,杜绝了大锅饭。倒逼你医生提高临床水平和医疗服务态度,吸引更多病人。

这听起来似乎是让医生个人吃亏,其实这套体系是在变相鼓励医生的工作积极性。病人多,你的奖金就高;你病人少,奖金就低;没病人,你医生就没钱拿,没粮食吃。

比如今天医生甲一天看了50个病人,另一个医生乙看了100个病人,资金直接就是差一半。如果每天都如此,月底拿工资,医生甲是50元,医生乙就是100元,差距拉大。

可能有人会说,这样做是不公平的,社会主义提倡人人平等,怎么能人为分成三六九等,有人拿得多,有人拿得少,那拿得少的人是不是被拿得多的人剥削了?

我们传染病医院的做法就是工作量化、公开化:每个医生一个月看多少个病人,或者每个医疗小组一个月工作量多少,全部上墙公开,一目了然,不搞暗箱操作。

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少,拿得少。公不公平?

我觉得这样是最大的公平,我们国内的现状是医院太少,医生太少,那么我们惟有调动医生们的工作积极性。

本来一天50个号,为了多拿奖金一天看了100个号,工作效率是不是提高了一倍?是不是相当于多了一倍医生出来?

同时我们也讲究自愿原则,有些医生不想自己太累,就是愿意一天只看50个号,剩下时间多多休息,这个想法也没错,只要你甘愿自己一个月拿钱比别人少一半就行。”

这话非常大逆不道,也幸亏这是1961年,如果是在1965+1年,恐怕现场桌子都给你掀翻喽。

其实参加会议的很多领导都在微微点头,尤其是几位院长们。

但林三七这个“多劳多得”的言论和“人人平等”的原则是不符合的,所以大家都只能沉默。

林三七也不怕死,随时准备提桶跑路的人,说话自然不怕被秋后算账,反正他又没有蚂蚁金服要上市。

“除了明确医院内分配制度外,我们医院也要提高自己的医疗水平,创办特色科室,吸引周边老百姓都来瞧病。

就比如我们传染病医院能攻克肺结核,这算是特色科室吧?现在整个北平,甚至全国人民都往我们首都传染病医院跑,我们挂号都预约到大半个月以后了。

一天750个号,噢不,早几天来了几个米国医生,说要跟着我们学习肺结核治疗,多加了100个号。这样每天850个号。

我可以给大家算一个账,一个病人挂号、检查、开药、住院一条龙加起来,平均50元钱好了。850个病人一天营业收入是4万,一个月就是120万。

120万,就算我们少赚点,成本占三分之二,一个月还有利润40万。在座领导们都算算看,我一个月这么多钱可以给职工分多少工资奖金?可以发多少粮食?

我不仅可以发钱发粮食,调动职工们的积极性。有钱了我还可以其他食物、日用品、各种电影票戏票等等。将来我也可以给每位职工发自行车,发收音机。

大家想想,我们一直提倡共铲主义,共铲主义的最终阶段是不是人人富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达到极高的水准。那你们想想,我们传染病医院是不是率先达到了共铲主义?”

轰~~~

会场里一下子就炸了,你喊口号大家听得昏昏欲睡,但你要这么算钱那大家可就不困了。

按林三七的估算,首都传染病医院职工加起来不到400人,按400人算好了,相当于每位职工一个月盈余就达到了400元。

到时一位职工一个月发100元现金,再发100粮食,那还有两百多元的节余。这一年下来,说传染病医院是全国最富医院也不为过。

再对比一下全国卫生系统的苦哈哈,只能说传染病医院简直是富得冒油,赚钱速度跟印钞一样。

有人兴奋,但在左的时代,林三七的话还是引起了会议现场不少人的反感。

有一名地方干部站了起来质疑道:

“林三七同志,你刚刚所说的共同富裕,只是你们传染病医院一家富裕,但是你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劳动人民的血汗钱,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剥削?”

这话引起了场内不少人的共鸣。

李部长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心想这小子是真会说,真敢说呀,早知道审核一下他的演讲稿了。

林三七听到这话却不恼,反而反问道:

“这位领导,我请问你一句,你一个月工资收入是多少?”

那干部大声回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工资都是公开的,我是行政8级,工资一个月是230元。”

林三七却笑呵呵继续反问道:

“大家都知道肺痨病是绝症,十痨九死,但大家又说生命是无价的,现在我用50元钱治愈一条生命,相当于你年收入的五分之一,你觉得贵吗?

这50元钱里面,包含了挂号费、检查费、药费、医生和护士的脑力劳动,服务费等等。我觉得我们医院付出了很多,那么请问,这剥削从何说起?我们剥削谁了?”

“这……”

这时候又有一名干部站了起来:

“林院长,我们社会主义国家讲究的是按需分配,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如果按你的说法,张口闭口都是钱,那我们不就成为了资本主义国家了嘛。”

林三七听这话悄悄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上还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这位领导,你这话我不赞同,不管是社会主义的老百姓和资本主义的老百姓,生病都是偶然的。难道我们国家看病也要讲究计划?每天计划多少人生病?

或者每天只计划多少人能上医院?甚至每天都计划多少人治愈、多少人死亡?这些难道通通都要计划?

所以当初我对伍领导,对李部长提出,我们卫生系统是很特殊的,不能走计划的传统路子,必须要根据病人多少随时调节,否则生产出来的药物没人用,过期了损失算谁的?”

林三七刚回答完,另一个干部举手道:

“林同志,说到新建医院,你的意思我听懂了,就是医院步入正轨,要提高医生临床水平,创建特色科室,可以吸引更多病人来瞧病,那就可以大量创收,让医院财政步入良性循环。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你也说了,你们首都传染病医院的启动资金是借的,那我们地方上也想创办新医院,这启动资金从哪来?卫生厅或各地卫生局都没钱呀。”

这话音一句,很多人都纷纷赞同。

做生意是需要本钱的,没有本钱,你哪怕知道哪个生意赚钱也只能望洋兴叹。

指望卫生局这种穷衙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政府要有钱,今天何必招开这个经验分享会呢?

林三七来自后世,觉得这种小儿科问题简直一点难度都没有。

“其实要解决启动资金也不难啊,我们每个地区,甚至每个县都有银行。银行是干嘛的?银行就是为缺少资金的各大企事业单位服务的。

大家完全可以向银行贷款,当然每个月需要向银行交一笔利息,但大家都是国家单位嘛,利息可以定得低低的。这样大家的启动资金不就有了嘛。”

会议室的另一角又发出了一个疑问:

“林院长,如果我向银行贷款,结果医院刚开始营业收入达不到理想数字,这么一大笔巨款压在我们身上,每月还有利滚利,到时我们岂不是成了被地主剥削的佃农了?”

呵呵呵~~~

众人都轻笑起来。

说到欠钱,大家首先想到的都是影视剧里被地主剥削的农民,被资本家剥削的工人,总之全部都是负面印象。

所以还没借钱,大家都怕还不出钱怎么办?到时被本金和利息都给压倒了。

林三七心想,这批还是中高级干部呢,对于经济知识,金融知识的缺乏真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到底是当兵的出身,跟李云龙一样文化水平不高。

“诸位诸位,谁说还钱的时候,需要一次性还完的?我们传染病医院是情况特殊,因为我们有钱了,这才一次性将20万还给了中医院。

你们如果要借钱,完全可以按月还呀,比如你还20万困难,那你就按3年来还,一个月本金加利息还5000多元,平均每天还不到20元,大家还觉得还不起吗?”

“对噢~~~”

你说还20万大家都怕了,但你说每天还20元,那大家都觉得小钱小意思了。

林三七这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时空自家电梯里贴的广告,买辆啥豪车,每天只要还贷款几十元,然后有一大批人受不了诱惑就去买车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又有一位地方上的干部提问道:

“林院长,我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贷款建了新医院,招到了新医生,但目前全国各地都缺少药品,这个矛盾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就有点超纲了,让林三七开始挠头了。

药物的确是一家医院的根本,没有药,你医生水平再高也是白瞎,束手无册。

如何有药?那首先就要有药厂生产药品吧?

但是建药厂的前提是你要有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药学科研体系、生物化学体系等等。

可是你要建立这么多体系,你得有人才吧?这就涉及到大学学科设置和人才培养问题。

一想到生产个药片就这么复杂,这让“走私贩”林三七怎么能不感到头痛呢?总不能让全国的药物都让他一个人供应吧?

李部长显然也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卫生系统已经偿到了X光生产线的甜头,虽然生产的X光机绝大多数用于出口换外汇换粮食,但这也是良好的开端呀。

万一林三七再搞一些药物生产线回来,那岂不是一下子就解决了药品短缺的全国性难题?

林三七也有林三七的顾虑,他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从现代社会搬生产线过来,搬化工原料厂过来,过几年会不会全给砸了、烧了、毁了?

搬是肯定要搬些生产线、原料厂过来的。

但是搬生产线过来,这个药厂,或者药物生产基地放在哪里才能免得被暴风雨波及?

这是个非常要命的难题。

反正首都、沪海、天津、武汉、重庆这样的全国大城市是肯定不行的。

林三七查到的资料,越是大城市,暴风雨就越猛烈,你建多少个药厂最后都是瘫痪。

但国家那么大,肯定有安全的地方吧?林三七得找一个万全的地方。当然这是后话了。

林三七轻了轻嗓了,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这位领导说得好,别说地方上了,就连协和医院也同样面临缺医少药的困难局面。协和的屠院长也在,当初他说协和很多医疗机器都开动不起来了,因为没有零件可更换。

也就我的老东家首都中医院好一些,因为我们当初采用的是纯中药,我们还成立了自己的“采购科”,全国各地去买中药材,我刚参加工作也是其中一个采购员。

后来我们传染病医院,为了解决药物短缺的困局,总共分为三种办法。

一种是我们自己生产药物,比如抗结核药物,我们有自己的生产厂家。但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等时机成熟,我们会把结核病药物推广到全国。

另一种,我们医院需要的一些护肝利肾、清热解毒等药品,也是自产自销的,依托的是中医院的药方支持,这样中西医结合,初步解决了结核病需要的药品。

另外还有一些抗菌药,这个嘛,我们是特殊渠道从海外拿到的。那就各凭本事了。当年我党在革命老区都能拿到的盘尼西林,现在没道理弄不到,就看用不用心了。”

李部长这时候插话道:

“林院长,药物各类千千万,咱们先不说,就说说现在国内紧缺的盘尼西林,你有没有办法先帮忙解决一批?然后再帮忙解决几条生产线,我们争取国产化、量产化。”

林三七心想老太太真是狡猾,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你总不能只管自家医院,不管兄弟单位吧?

果然,听到系统内老大这话,全国各地的卫生部门主管领导,各大医院的院长们都激动了。

“林院长,你能搞到盘尼西林?”

“三七同志,我们赣西省盘尼西林奇缺呀,你得帮我们想想办法!”

“林院长,要说缺,我们辽东省更缺呀,我们那边工厂多,工人多,盘尼西林的需求量更大。工业生产不稳定,可是影响全国大局呀。”

就连几家数字医院的院长们也跳出来了:

刘胜利带头开始带头起哄了:

“小林啊,你不要忘了你可是两杠三星的现役军人,可不能忘了我们娘家人呀。”

“就是,先军体系,还是得优先保证部队的抗菌药供应!”

现场除了各个地区的中医院院长们比较淡定外,其他人都纷纷喊起苦来,会议室里马上乱糟糟起来。

真应了一句老话:天下苦抗菌药久矣。

林三七眨眨眼,心想好好的经验分享会,怎么马上就要开成产品推荐会了?

他一个两界走私贩,赚的不就是这种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钱嘛,既然别人有需求,自己没道理拒绝不是?

“大家安静一下,既然大家有这个诉求,我们就一个个来解决,眼前先解决全国各地盘尼西林,也就是盘尼西林奇缺的问题。这样,我想办法先去搞200万瓶40万单位的盘尼西林过来。”

轰~~~

全场又炸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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