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等他跳出来

我们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好像越老的人就越是老成持重。

这话对也不对,人随着年龄增长,因为荷尔蒙分泌等原因,岁数大的办事确实比岁数小的稳重。

但这里面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阅历,阅历之中还有个重要原因,是生活环境。

一个出身富贵家庭里的孩子,跟一个穷苦出身的孩子,二者在为人处世方面的态度截然不同,不同程度大到会让外人诧异居然生活在一个世界。

武少仪自幼有腿疾,这两条腿让她生活非常不便,但也让她拥有了坚强的意志和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

颇有种那些打不垮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内味儿。

相比之下杨依依就属于没经历过什么真正挫折的人,一旦遇到与自己三观相悖的事情,就会开始钻牛角尖,这种情况在武少仪身上是看不见的。

玄悲大师在寺里呆了一辈子,佛经读了千遍万遍,终究不如实际体验一遍。

不过说起玄悲,他随即道:

“贫僧所知都已经说了,二位女侠才思敏捷,想必定有找出凶手之法。”

哎对,叭叭说了半天,凶手是谁这事还没头绪呢。

现在是动机明确了,嫌疑人的范围有了,但线索却没有,更没有证据。

这该咋办呢?

玄悲看向两人,而武少仪则干脆看向杨依依,杨依依……

她慌了。

“恕在下失礼,我去趟茅房。”

“……”

不是,这谈正事呢,你咋回事啊?

杨依依说着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武少仪知道她肯定是去找外援,赶紧说一些杂七杂八的挽尊一下。

毕竟李成蹊不可能未卜先知,他只是把要问的,以及玄悲可能的对应告诉了武少仪和杨依依,在此之前也不可能知道这里面居然这么多的隐情,下一步该怎么办,自然得杨依依出来再问问。

玄悲还琢磨杨依依这个一紧张就往厕所跑的毛病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这时候杨依依居然又回来了。

速度之快,更不像是去了趟茅房,该不会是在墙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吧……

不至于不至于。

不过回来的时候,杨依依脸上带着相当自信的表情,应该是胸有成竹。

武少仪一看就知道,这事稳了。

毕竟佛祖菩萨没见过真的,但仙人是真的在啊。

“玄悲大师,既然现在无法锁定谁是凶手,那咱们就让凶手自己跳出来。”

“如何做?难道要以净空为饵?此事万万不可,若有差池……”

寺里除了净空外,没有人跟主持的事情有关了,凶手的报复对象只剩下净空,加上杨依依说让凶手主动跳出来,玄悲立刻出言反对。

“非也,除了净空之外,还有一人。”

玄悲立刻反应过来:

“是那张寒来?”

“然也。”

玄悲低头不语,杨依依继续说道:

“那张寒来显然对净慈寺有极大恶意,看岁数,可能是当年主持大师作为军官时屠戮百姓的幸存者,玄悲大师您竭力维护他,应该也是猜到了吧。”

张寒来昨天闹事的时候,净慈寺的僧人们就非常的生气,毕竟主持大师刚死,这边就来个叫嚣着死的好的,换了谁都不能忍。

不过当时玄悲就压住众人,让张寒来自行离去。

今日发现玄难大师尸体的时候,玄悲也是有意无意的把他往外撇。

“贫僧只是…….倘若主持师兄仍在的话,应该也会和贫僧一样,维护那位张施主吧。”

玄悲这话说的,明显就是还有点下不了决心。

不过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大内侍卫出现在门口。

杨依依见状过,听那侍卫耳语几句,随后折返回来。

“玄悲大师,玄难大师被害的时候,房间里曾经有一套茶具,但早上在下进禅房的时候,茶具却不翼而飞,此事您可知晓?”

“这……贫僧当时并未注意,当时人多眼杂,或许……”

“没错,那茶具是凶手带去的,也是早上趁乱带走,在下不久前曾请明珠郡主的侍卫帮忙,在净慈寺后山附近发现了挖掘痕迹,找到了茶具的碎片。”

杨依依继续道:

“在下知道,您不愿以无辜之人作为诱饵,倘若仅凭茶具能找到凶手自然是极好的,但在下以为可能性不高,如若不然……”

玄悲大师长叹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二位女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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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刚死,玄难大师也没了,消息很快就在本就不大的净慈寺里传播,各式各样的谣言四起。

不过马上又有传闻,说凶手是给玄难大师下了药,下药的工具就是一套茶器,现在已经找到了茶器的碎片,希望诸位能辨认一二,确认到底是谁的。

僧人们也不太愿意相信凶手就在自己之中,但自然是越早揪出凶手越好,既然证据都摆出来了,那就去看看。

结果不出所料,一番辨认之下,根本找不出茶具的所有人,人人都表示没见过这种茶具的碎片。

派去山下打探的侍卫倒是传了点消息回来,说茶具是镇上一茶楼所售出,但要说谁买的,茶楼掌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应该是某人代买。

这条线到这基本就断了,净慈寺好多僧人都感觉很失望。

明珠郡主特意站出来说,此事已经交由官府办理,而且更像是加强说服力似的,马上就有好几个捕快上山调查。

最新的消息是,捕快们觉得张寒来嫌疑最大,但考虑到此人武功不弱,需要做好准备才能转移到大牢之中免得人跑了。

所以正在寻找铁匠打造更坚固的锁具,大概明日会将张寒来投入大牢,在此之前暂时请净慈寺的众武僧看管。

和尚们也不傻,尽管从心情上来说这事儿很可能是张寒来干的,但没有证据,官府这么说更多的是安抚。

于是僧人们跑去找捕快,请求再好好调查一下,但捕快的口吻很强硬,就是他,我说是他就是他。

僧人们立马明白了,这官府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在郡主面前丢面子,反正有个嫌疑人,什么屎盆子都扣上去,尽快结案好让郡主放心。

但明白了跟有办法是两码事,很是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本章完)

第998章 不后悔

官字两个口,你再有理也说不过人家官,和尚们很是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最重要的是玄字辈高僧的态度,他们似乎对此默许了,没有德高望重的僧人带头,其余僧众也没办法组织起来向官府抗议,唯一的机会,就是等举行祈福法会的时候,想办法跟郡主表达一下自己这边的想法。

不过那就要等后天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月上枝头。

张寒来被关在净慈寺的拆房里,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惹了多大的麻烦,一整个白天都因为醉酒而呼呼大睡,入夜前醒了一阵,有好心的僧人给他送些粥水,这孙子还不领情,一顿痛骂给人骂走了。

后来可能是骂累了,拆房里再度传来呼呼的鼾声。

守在门口的两个武僧当然是看了全过程,听着呼声忍不住直摇头。

“师兄,你觉得此人真的是凶手吗?”

“唉……官府说是,不是也得是。”

“这昏庸的狗官!”

“师弟慎言。”

净慈寺的僧人大多都认为此事过于潦草,心有不满是正常的。

“一起看守的捕快去山下喝酒快活了,留下咱们哥俩看门,要不,咱们也走吧。”

“这……”

见师兄犹豫,另一名武僧继续趁热打铁道:

“师弟我不是聪明人,但也不想助纣为虐,这张施主明显不是凶手,纵使嘴上不干不净,也不该如此对待。倘若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我二人怕是要粘上罪业,反正这大半夜的,也没人看见,若是那张施主自己走了,也省的我们操心,若是他不愿走……”

那和尚摇摇头:

“听天由命吧。”

这番话说动了另一个武僧,他点头道:

“好吧,反正再等一会儿捕快们也该回来了,你我二人不掺和这等不义之事。”

说着,两人就拎起哨棒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有拆房里的张寒来,还一无所知,呼呼的打着呼噜。

然而说捕快就该回来了,结果过了大半个时辰,捕快还是没有回来,可能是琢磨有武僧看守,自己就没上心,在城里花天酒地。

直到快接近亥时,净慈寺里大多数的禅房都已经熄灯的时候,才有人悄悄从拆房的房顶上露出一双眼睛。

此人先是仔细看了看,确认没人,随后如同一只超大个的蝙蝠一样从上面滑下来,落在拆房门口。

此人极为小心,反复确认是否还有暗哨,最终确认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才慢慢推开门。

张寒来依旧还是被五花大绑,他靠着一捆柴火,睡的正香,鼾声震天响。

此人推了推张寒来,后者因为醉酒,本就口干舌燥睡不踏实,这一晃就醒了,一睁眼,看到一个身着黑衣,就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不过张寒来并未心中一惊,反而见状露出满脸笑容:

“师父?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为了救你这个混球!”

那人一边给张寒来解绳子,一边说:

“我明明多次告诫你,不要轻易来净慈寺,你为何就是不听?”

“师父,每每夜晚闭上眼睛,我都会想起家乡被烧成焦炭的那一夜,父母乡亲的大仇不报,您叫我如何能安心啊。”

黑衣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叹息两声:

“这大仇,师父已经帮你报的差不多了,等去了安全的地方,为师再细说,趁现在快走。”

一听大仇得报,张寒来立刻喜上眉梢,手脚麻利的抖掉绳子,跟上黑衣人,师徒二人快步走出柴房。

“你往东去,为师过两天就去找你,切记不要张扬。”

“是,师父。”

张寒来刚说完,就听一声炮响,随即数不清的大内侍卫点燃了火把快速将拆房包围。

不仅仅是大内侍卫,就连到时间开始犯困的明珠郡主都在侍卫的保护下揉着眼睛赶来,等着看戏。

“师父,这怎么回事?”

“糟糕,我们中套了。”

再傻的人也知道这是在钓鱼,而且还真钓上来了。

“阿弥陀佛,师弟,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以玄慈为首,玄悲玄苦三人从大内侍卫身后现出身形,此事只有三人知晓,除此之外整个净慈寺都不知道白天演了一场大戏,就为了半夜钓鱼。

那黑衣人眼神微动,立马一掌推在张寒来背后:

“走!别回来!”

“师父!”

“等为师脱困再去找你,快走!”

这一掌用的柔劲,张寒来立刻像是个风筝一样被推上房顶。

他看了看下面,知道自己留下是累赘,一咬牙:

“弟子先走一步,等师父来汇合。”

大内侍卫并未阻止张寒来离开,毕竟在这件事上,张寒来是无辜的,净慈寺的和尚说没问题,那你自然可以想走就走。

但这个黑衣人,可走不了。

见张寒来离去,玄慈又说道:

“玄想师弟,束手就擒吧。”

一开始没说透,是顾忌张寒来,现在自然就不用顾忌了。

黑衣人默默摘下面巾和头套,露出点了香疤的大光头,估计张寒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其实是净慈寺的和尚。

二人有师徒关系这一点,其实是可以猜出来的。

黑衣人偷袭杨依依的时候,他的内力极为雄厚,这是净慈寺功夫的特点。

而跟张寒来动手的时候,杨依依也感觉到此人的内力雄厚,而这一对比,发现极为相似。

不过这种判断就非常主观了,杨依依拿不准,现在看他们之间的对话,才得以印证。

“师兄你们何时发现是我?”

“便在刚刚,有弟子说,你不在禅房里。”

玄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看出来的这是个钓鱼的局,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千算万算,想不到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最后成了我的破绽。”

“师弟!你没有丝毫悔意吗?”

“师兄,你自幼在寺里长大,怎晓得我如何想?”

玄想摇头道:

“我一合上眼,那无数匪兵杀进村子的画面,久久不能忘怀,我到现在都仿佛还能闻到乡亲们被烧焦的臭味。你问我没有丝毫悔意?对,我不后悔。”

玄想此言斩钉截铁,并非逞强,而是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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