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东岸

明月当空,银辉洒落。

以王重如今的视力,虽只有熹微的明月,但也足以让他将南天门尽收眼底。

刚靠近南天门,王重就发现了一组日军岗哨,明暗交替,而且就在这组日军岗哨几十米外,就有另外一组,相互交叉错落的岗哨布置的极有水准,只要其中一组传出东京,隔壁的几组立即就能察觉。

高处还有明暗交错的轻重机枪,土石夯成的简易地堡,只有射击孔内的枪口暴露在外。

竹内联山的谨慎超出了王重的想象。

“看来是机场那边的变故,把竹内这老小子给吓到了。”

“还真给自己套了个乌龟壳。”

“还真是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这边的防御都这么严密了,临江那边就更不用想了。”

“看来这南天门还真是一块硬骨头。”

“不好啃啊!”

心中如是想着,可王重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反而借助着树林和黑夜的遮掩,悄然朝着离他最近的一组日军岗哨摸了过去。

如今没有了迷龙他们的拖累,又有夜色作为遮掩,王重终于可以不用顾忌,敛息提气,体内真气行走周天,落于双腿之间,轻身提纵之法再也没有丝毫保留,全功率开启。

王重宛若一只黑色幽灵,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间,已然摸到了那组日军斥候十米范围内。

借着一簇灌木遮挡住身形,王重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地上了,点地的足尖,悄无声息之间,已然没入途中数寸不止,双手成爪,五指同样陷入途中,膝盖慢慢弯曲,真气灌注于手足。

一片乌云飘过,一点一点的将月光侵蚀。

就在乌云将月光吞噬殆尽的最后一刻,王重动了。

嘭的一声闷响,陷入途中的脚尖和五指同时发力,就像是功夫中用了蛤蟆功的火云邪神一样。

十米的距离,半秒不到,犹如炮弹一样飞射而出的王重便到了一个日军岗哨身侧。

双手挥舞间,两道刀光好似凭空生出一般,自掌中浮现。

两刀先后将地面的两个鬼子明哨枭首,随即一脚踹在第三个明哨胸膛处,蓬勃的巨力,瞬间就将鬼子明哨的胸膛踩踏,王重借势身子一转,便有两把飞刀在转身飞旋间激射而出,宛若出膛的子弹,还没等左右两棵树上的鬼子暗哨有所反应,飞刀已经精准无误的插在了他们脖子上。

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便有五个日军岗哨,死在了王重手里。

下一刻,王重再度化身幽灵,冲着最近的一队日军岗哨杀将过去。

竹内联山既然把南天门打造成了铁桶,自己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那王重也不急着找他,反而在南天门外围,清理起了日军的布置在周边的岗哨和斥候。

可惜的是,王重刚清理完第二队岗哨,正准备清理第三队时,就被日军给发现了。

倒不是王重漏了身形,而是日军岗哨之间,定期会有联络的暗号,而那两处岗哨在收到暗号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周遭的日军岗哨和斥候纷纷警戒起来,山上的轻重机枪手也立即就位,随时准备增援。

轻重机枪对着林子就是一阵扫射,不管发没发现王重,先扫射一波,既能提醒友军,也能震慑住黑暗中的敌人。

南天门上忽然响起的机枪声,瞬间就惊动了东岸的守军。

刚睡下没多久的虞啸卿,听到枪声立即就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拿着衣裳提着配枪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

虞啸卿凝眉怒目,厉声喝问。

“师座,是对岸传来的枪声!”

“在山另一边,咱们这边看不见。”

张立宪是第一个赶到的,今晚就是他负责守夜。

“我知道是对岸!”虞啸卿沉声道:“传令各处,小心戒备,防止日军连夜渡江。”

枪声在对岸,他们这边自然不知缘由,不过保险起见,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法安睡的夜晚了。

“是!”张立宪当即敬礼领命,片刻不敢耽搁,立即亲自下去传递虞啸卿的命令。

整个东岸所有的江防战士都被惊动了,一个个探照灯照向江面,照向滩涂,全力搜寻着可能出现的日军的踪影。

整个东岸立即进入到高度戒备的状态。

与此同时,同样把心悬了起来的,还有东岸下游阎王渡旁边的溃兵们呢。

西岸南天门。

看着那不断的冒着火光的重机枪,看着周遭不断朝着这边围拢过来的日军,王重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身形悄然隐入山林之中,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正如李太白诗中所说的那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王重只觉得自己的刺杀之术愈发的炉火纯青了。

就在日军还在南天门上四处搜索王重踪迹的时候,王重已经来到江边,扭头看了一眼南天门的方向,王重咧嘴一笑:“就你们还想找到爷爷我,在林子里头吃爷爷留下的屁吧!”

检查了一下,确定迷龙他们已经把绳子给带走了,王重又稍微扫除了一下他们留下的痕迹,便头也不回的踏入江水之中。

溃兵们抵达东岸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龙文章的组织之下,在江边歇息起来。

现在这大晚上的,他们就算回了禅达,也未必能够找到落脚的地方,说不定还得先被虞啸卿的人看管起来,仔细的盘查一番,免得他们之中混进日军的奸细。

一套流程折腾下来,他们今天晚上就可以不用睡觉了。

龙文章索性就领着溃兵们就在江边的林子里扎起了营。

半个多月都没有看到的火光,在林子里头烧了一堆又一堆,溃兵们一个个挤坐在篝火旁,看着那金黄的火光,感受着火光中传出的热量,看着放在火边,被热意烘烤的渐渐冒出热气的罐头,溃兵们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半个多月了,不能生火,不敢生火,生怕把日军引到自己身边,半个多月来,溃兵们就没有吃过熟食。

开始是英军提供的罐头、饼干还有干粮,后来是野果和草根、树叶等林子里所有可以吃的东西。

再后来,就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罐头了。

“是王营长!”

就在溃兵们等着罐头里的牛肉和汤汁烧热的时候,一直留在江边的不辣等人也看到了那个自江水中一步一步走到岸边的熟悉人影。

“我就说嘛!王老板福大命大,本事也大,肯定不得有事,你个龟儿瞎担心。”要麻对着旁白的不辣笑着道。

“你厉害行了吧!”不辣现在可懒得跟要麻斗嘴。

渡江前一直嚷嚷着回到渡江后要第一时间去禅达找自己老婆孩子的迷龙,此刻也跟着众人趴在江边,借着月光注视着江面上的动静。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死死的盯着江面,目不转睛。

直到看到王重出现,众人这才不约而同的松口气。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之间,王重已经成了他们这群当初在一个锅里吃白菜猪肉炖粉条子的溃兵们的主心骨!

没等王重靠岸,所有人就不约而同的起身往江边跑了过去。

不辣和要麻这两个最开始跟着王重的也冲在最前面。

“怎么都来了?”王重看着迎上来的众人,感受着他们眼中的关切,有些意外的问道。

“等你呗!”不辣率先出声。

要麻也笑着接过话:“平安回来就好!”

“你个娃娃胆子怎么那么大,那南天门上那么多鬼子,你一个人就敢摸过去!”郝兽医一双眼睛上下左右的把王重整个人都看了一圈,直到确认王重身上没有半个枪眼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刚才听到枪响的时候,我们都吓死了。”

“就小鬼子的烂枪法,怎么可能打的中我。”

“他们的子弹还没我跑的快呢!”王重在溃兵们跟前笑着吹起了牛。

“那是!王老板跑起来,莫说是鬼子的子弹了,就是炮弹都未必追得上。”

“行了行了!”

“都别搁这儿杵这儿了,赶紧进林子。”龙文章赶忙叫住一唱一和的众人,招呼着众人往林子里走。

王重回来的消息,也顷刻间就传遍了所有溃兵。

先前还围在火堆边上的溃兵们,不约而同的自发起身看向江边的方向。

“南天门上是什么情况?”龙文章和王重走在前头,不辣要麻等人跟在后边,听着二人说话。

“跟咱们想的一样,竹内联山把整个南天门打造的跟铁桶一样,正等着咱们找上门去。”

“幸好!”龙文章松了口气:“幸好咱们不贪心,没去南天门。”

要是他们真的抱着把竹内联山弄死的想法去了南天门,绝对会中竹内联山的计。

别看竹内联山在山上留的人数不多,可竹内连队所有的重型武器,基本上全都留在了南天门上,轻重机枪,迫击炮,战防炮,甚至还有对空的高射炮。

别说他们这几百号残兵了,就算是之前一千多人的时候,正面硬刚也绝对打不过竹内联山。

就算有王重这个开了挂的加入也一样。

毕竟王重只一个人,而且还是血肉之躯,扛不住日军的炮弹。

“现在想想,竹内脸上这家伙,怕是早就想到了了咱们声东击西的计策。”王重沉声说道。

龙文章也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他派出去支援机场的人马,不过是迷惑我们的罢了,咱们要是真去了南天门,反倒是中了他的计。”

王重道:“这老狐狸,人老成精了都快!”

二人来到一处篝火旁坐下,旁边围着的都是王重他们当初在一口锅里吃猪肉白菜炖粉条的老兄弟。

“你说虞啸卿要是看到我们突然出现在东岸,他会是个什么表情?”王重忽然想起了虞啸卿,当即便笑着跟龙文章道。

龙文章嘴角微微扬起,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勉强:“估计下巴得被惊的掉到地上吧!”

王重自然知道龙文章担心什么,如今他们已经回到了东岸,他不再是那个指挥过一千多号人的团长了,而是一个小小的军需中尉,论官衔,也就跟孟烦了相当。

“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手上不是还有一个很好的筹码吗!”既然看出了龙文章的心事,王重自然不会吝啬安慰。

“对了,那老小子没被江水冲走吧?”话才刚说完,王重就迫不及待的话音一转,立即问道。

“没有!”龙文章摇头道:“人好好的,就绑在旁边,我让丧门星看着的。”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天还没亮,王重就已经被生物钟给唤醒了。

旁边却不见龙文章的踪影,问了烦啦才知道,这家伙去了江边。

王重来到江边,看着正对着江水发呆的龙文章,走到他身边说道:“不会是昨晚一夜没睡吧?”

龙文章头也没回,目光定定的看着江水,看着对岸,眼神中透着沧桑和落寞,轻轻摇了摇头。

“看什么呢?这么伤感?”

“我在看那些把命丢在对岸的兄弟!”

“行了!”王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跳大神就不必了,赶紧先回禅达,给弟兄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说着便转身进了林子。

龙文章盯着江对岸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心情,再度变成那个话多啰嗦的龙团座。

等龙文章回到林子里的时候,阿译已经把人都整理完毕了。

龙文章的目光在这五百多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溃兵们身上扫过,紧接着大手一挥,高声喊道:“目标禅达城,出发!”

说罢便转身第一个踏上了走向禅达的路。

王重一边走一边擦拭着手里的狙击步枪,旁边的背着药箱的兽医还得帮他拿着几样从枪上拆下来的零件。

如今他们手中剩下的美式和英氏装备不多了,多数都换成了日军的三八大盖。

就连重机枪也换成了日军的野鸡脖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马克沁的子弹早就打光了,没有子弹,那枪就是废铁。

第674章 来自禅达的热情

朝阳初升,看着林子里挂着的路牌,龙文章下意识便停下了脚步,驻足在路牌前,仰头看着那张写有‘禅达’二字的路牌,身后的一众溃兵们也纷纷停下脚步,学着龙文章的模样,仰头看着那张路牌。

禅达!

禅达!

这个曾经他们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却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最想回到的地方。

人本就是复杂的动物,正如现在这群站在‘禅达’的路牌底下,心情复杂的溃兵们。

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们,也忍不住神色激动。

昨天晚上,仅剩的六十多个重伤员又有八个咽了气。

“走吧!”

“回禅达!”

龙文章大手一挥,最先迈开步子,顺着路牌朝着禅达走去。

阿译当即招呼起溃兵们,排成两列,朝着禅达而去。

“王八盖子的,我们竟然真的回来了!”不辣到现在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他们真的回到了东岸,直到禅达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再度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溃兵们,在山林里头待了十多天,整日昼伏夜出,一个个尽皆蓬头垢面,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军装,真就跟野人没什么区别。

禅达的百姓并不知道,他们这支大半个月以来一直活跃在对岸跟日军展开了无数次生死搏斗的军队回到了东岸。

可溃兵们加起来有五百人,其中有两百多都是伤员,其中六十多个更是只能躺在担架上,由两名战士抬着。

“长官,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一个担子稍微大一些的老者眼瞅着溃兵们一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不由得皱着眉头,上前询问。

“老人家,我们是从对岸过来川军团!”龙文章怕老者耳朵不好,便高声对着老者道。

老人家疑惑的道:“从对岸过来?对岸的队伍不是早就撤回来了吗?”

龙文章冲着老人家咧嘴一笑,道:“我们还没来得及撤回来,桥就被炸了!”

“是吗?”老人略有几分浑浊的目光扫过半数都是伤员的战士们,又问道:“你们这是刚跟鬼子打完仗?”

“对,刚跟鬼子干完仗。”

“老人家,我们还有事儿,就不跟您聊了!”龙文章正在跟老人拉扯的时候,早已等的迫不及待的迷龙,也在追着王重,想拉着王重一块儿去小醉家找他老婆孩子。

“你急什么,你老婆孩子要是在小醉家里,就跑不了,要是不在,你急也没用。”王重就是故意的。

“咱们这都到禅达了!”迷龙一脸焦急,心里则忍不住忐忑起来,他还真担心白捡回来的媳妇跑了。

毕竟他们在西岸呆了都快小一个月了,自打那次南天门之战后,跟东岸这边也断了联系,虽然平时炮灰们拿着话揶揄他的时候,迷龙总是嘲笑炮灰们连媳妇都没有,就是纯粹嫉妒他有老婆孩子。

可当他们真的回到禅达的时候,嘴硬的迷龙终于开始慌了。

溃兵们!

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们为溃兵了,因为他们在缅甸,同日军交锋了一次又一次,也赢了一次又一次,并且还从日军的眼皮子底下,渡江回到了东岸。

他们完成了无数袍泽做梦都完不成的壮举。

今日的他们,又怎么能被称之为溃兵呢。

他们合该都是英雄。

可惜英雄无名,禅达的百姓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对岸的壮举,甚至就连此时待在东岸江防指挥部里的虞啸卿,也未必知道,原本他们以为必死的弃子们,如今已经回到了东岸,回到了禅达。

就是不知道虞啸卿知道他们回到禅达的时候,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你去跟团座说一声!”王重指着前头的龙文章,对迷龙道。

迷龙愣了一下:“你是副营长,我就是个大头兵,你去比我去合适。”

“我反正不着急!”王重笑脸盈盈的看着迷龙。

一脑门子黑线的迷龙,却拿王重没有半点办法:“得得得,我去就我去!”

相较于挨龙文章一顿臭骂,他更想马上见到自己老婆孩子,真要是比较起来,龙文章的一顿臭骂也算不了什么。

这都到禅达了,他总不能还像上次在南天门那样,要枪毙自己吧?

想到这儿,迷龙往前的脚步立即顿住了,回头看了王重一眼,迷龙这个东北大汉,竟皱着眉头,有些扭捏的道:“要不还是你去说?”

看着迷龙这样子,周遭的不辣、要麻等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烦啦更是出声呛道:“迷老板竟然也有怕死的一天。”

“滚犊子!”

“有你啥事!老子正烦着呢,别搁这儿添乱。”

迷龙现在可没心思跟他们胡扯,立即便一脸不耐烦的斥责起孟烦了来。

“哟!”

“迷老板生气了!”

“兄弟们,大家伙儿赶紧过来开开眼嘞!”

要不是这会儿正在行军,要不是周遭的百姓越来越多,迷龙高地得给死瘸子来上一脚。

“迷老板!”不辣放慢脚步,退到迷龙身边,抬手掩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迷龙眼睛瞬间就亮了,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你偷偷跑了不就行了!反正我们这么多人,死啦死啦现在忙着呢,没得空盯到你。”

迷龙还真有些意动,自己偷偷跑了,先去找老婆孩子,找到以后,跟他们报一声平安,再偷偷溜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行了!”

“别听不辣瞎说!”

“咱们回到禅达的消息,现在肯定已经传到虞啸卿耳朵里了,估摸着这会儿他们正带着人往这边赶呢!”

“你要是走了,待会儿要是跟虞啸卿他们起了冲突,咱们可就少了个主力。”

“不会吧?”

“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虞啸卿不嘉奖我们,难不成还要把咱们都抓起来不成?”

“你想什么呢!立功的事儿,和咱们有关系吗?”王重道:“所有的功劳,不都是上峰指挥得当,咱们这些人,跟炮灰有区别吗?”

王重这话一出,先前还在嬉皮笑脸看迷龙笑话的众人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都消失不见了。

“除非······”

“除非啥子?”要麻一脸好奇的急忙追问。

王重笑着道:“除非你能把咱们西南战区总司令的小老婆给睡了,让人家帮着在总司令耳边吹吹枕头风。”

“说不准这功劳还能落到咱们头上!”

“我们没有这个本事,王老板有啊!”烦啦一瘸一拐的笑着道:“王老板英武不凡,器宇轩昂,本事又大,肯定能把总司令的小老婆给睡服咯!”

“对头!”

“王老板出马,肯定阔以撒!”

王重一句话把众人说的心情沉重,笑容消散,可紧接着第二句,却又把众人的笑容给勾了出来。

氛围再度回到刚才的轻松愉快。

“你们说虞啸卿有没有小老婆?”要麻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鬼祟的问众人。

“切!就算有你敢去睡吗?”烦啦切了一声,没好气的道:“那天在南天门上,那个负责江防的营长,可是虞啸卿亲自砍的脑袋!”

“你的脖子比那个营长还硬?”说这话时,烦啦还淡淡的瞥了要麻一眼。

就这一眼,就把要麻看的脖颈发凉,立马缩回了脑袋。

“总司令的小老婆能睡,虞啸卿的就不能睡了?”王重却一脸不屑的道:“难不成虞啸卿有三头六臂不成!”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禅达城边,城内听到消息的百姓,已然有不少聚集到了城门口。

正定定的看着他们这支伤病员将近半数,衣着褴褛,跟野人乞丐没什么区别队伍。

待得他们走近了,锣鼓声也随之响起,几个年轻男女披着被子站在人群前头,把被子当做狮头,踩着锣鼓的节点舞了起来。

敲敲打打,锣鼓喧天,老汉敲锣,妇人们击打腰鼓,跳着禅达这边流行的击鼓舞。

一大群大姑娘小姑娘拿着新鲜花草编成的花环,满脸笑容的冲向众人,将手中的花环往众人头上戴,把手里的鲜花塞到众人手中。

自打逃到禅达到今天之前,这是炮灰们从未在禅达的百姓们身上看到的热情。

发自内心,真挚而美好。

然而炮灰们现在最想要的却并不是这些。

“诸位,停一下,停一下!”

龙文章婉拒了几个小姑娘递上的花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百姓们跟前,高声喊停了百姓们组织的欢迎仪式。

旋即看着众人问道:“敢问这里是何人主事。”

心里默默念叨着军威形象,不能在百姓们跟前露洋相。

相较于原著他们回到禅达的时候,如今的炮灰们,天天吃的都是日军的牛肉罐头,伙食可比他们在收容站的时候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如今日军的牛肉罐头,可不是抗战后期,用牛血和杂粮以次充好做成的‘牛肉罐头’,里头可装的有实打实的牛肉。

是以并未出现原著中龙文章带头跑到街上,带着炮灰们当街打劫包子铺的情形。

“壮士!”

“壮士!”

一个禅达本地口音,带着眼镜的老者,自人群之后走了出来,周遭百姓尽皆退到两边,为其让开道路。

“老汉在乡亲们面前还算有些颜面,说得上话,壮士有何吩咐尽管到来,老汉和诸位乡亲一定尽力满足。”

“老人家有礼了!”龙文章走到带着眼镜老者跟前,指着队伍里那超过一半的伤员道:“老人家也看到了,兄弟们伤的太多了,还有几十个重伤员,现在急需找个地方静养治伤,咱们这些没受伤的还可以回收容站住,可这些伤员们要是跟着我们一块儿去了收容站,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还望老人家能够替这些受伤的兄弟们找个能够安心养伤的地方,要是能够再安排几个郎中帮忙的话就更好了!”

老者看着炮灰队伍里头,躺在担架上的五六十号重伤员,还有两百多号缠着绷带,伤口处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的伤员。

老者的表情愈发严肃,叹了口气,一脸感慨的道:“去时坡云遮月、来时干戈寥落,老朽一生做蠹虫,今日方知,马革裹尸乃大悲情,并非是啥子大豪情!”

“壮士放心,老朽在城中还有几间空着的宅子,应该能够满足壮士的要求。”

“王副营长!”龙文章一声高喝,高大魁梧,虽然同样衣衫褴褛,但却比众人干净的多的王重自炮灰们中间走了出来。

“你跟老先生说说,咱们还缺些什么药?”龙文章是个惯会顺杆往上爬的主,这老者既然这么好说话,他这要求提的也愈发坦然。

说罢又对着老者道:“这是王重,咱们川军团三营的副营长,也是咱们的神枪手,咱们一千多号兄弟,就属他一个人杀的鬼子最多。”

“不但如此,他还学过医,我们这些伤员,都是他跟军医一块儿救治的。”

“在下王重,见过老先生!”王重走到老者跟前,冲其拱手一礼。

“器宇轩昂,龙行虎步!古之虎将,想来也不过如此了!”老者自龙文章把王重喊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打量王重。

“老先生,我们有六十多个重伤员,急需静养救治,还请老先生先派人带他们安顿下来,在帮着弄点磺胺!”

“老先生放心,这药钱我们绝不会让老先生出,我们手里头有不少从鬼子手里缴获的装备和物资,多余的都能拿去黑市上换钱和物资。”

老汉看着队伍中那庞大的伤员队伍,虽然有心想出这钱,但也知道,就算他身家丰厚,也未必养得起这两百多号伤员。

老者也明白王重的意思,王重之所以找他,就是想以物易物,顺道再借他这张老脸,在价格上讨些实惠。

老者捋着颌下鼠须,坦然道:“老朽在禅达还算有些颜面,便豁出去替壮士当这一回中间人。”

“劳烦老先生了!”王重冲着老者躬身作揖。

老者一脸受宠若惊,立即扶住王重:“壮士如此,实在是折煞老汉!”

“壮士不顾生死,在对岸同日寇浴血奋战,才使禅达不至于沦落至日寇之手,便是要行礼,也该是老汉同禅达全城的百姓,向诸位壮士行礼才是。”

“守土护民,是我等军人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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