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齐平回来了(求订阅)

群臣散去,转眼间,大殿中只剩下一对君臣,冯公公挥手,领着其他官宦离开,贴心地关上殿门。

余怒未消的皇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才长长吐了口气,疲倦道:

“你觉得,此案乃何人作为?”

杜元春沉默了下,说:

“官船由禁军队伍押送,洗髓修士护卫,配合朝廷术法,绝非寻常江湖势力可为,恐与这两月,九州江湖异动相关。”

皇帝并不意外,问道:“你是说,不老林?”

“只是一个猜测,也不能排除,反叛妖族或江湖中某些门派的嫌疑。”杜元春谨慎回答。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

“十万两白银,寻常江湖势力岂敢出手?背后定有人暗中支持。”

京都朝廷里的“鬼”还没抓干净,西北军就暴了大雷。

江湖上山匪横行,刚在地方与卫所的合力打击下,压制下去,又出了这等大案。

再结合不久前的皇陵案,今年真可谓多事之秋。

杜元春有些惭愧,说道:

“江湖鱼龙混杂,微臣手下密谍已在加紧渗透,眼下已初有成效,只是尚未能进入不老林核心。”

皇帝叹了口气,点头,并未催逼,想了想,正色道: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袭击官船的元凶,寻到赈灾银两。”

杜元春担忧道:“陛下,此案短时间,恐难有结果。”

皇帝神情黯淡,他又何尝不知?

说是十日,只不过是给这些官员施压罢了。

此等大事,贼人绝非临时起意,朝廷得到消息时,都延迟了许多时间,如今去查,千难万难。

这时候,殿内的君臣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人,若是他在……

皇帝轻轻一叹,摆手道:“回去吧。”

杜元春拱手:“是。”

……

……

京都南城,九月初,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但夏季的余温尚在。

某条胡同口,一株大柳树千丝万道。

穿着绿色罗裙,脸庞白净的云青儿拎着个小竹篮,从胡同艳阳里走出,目光担忧地望向巷子口,树下安静坐着的少女。

“新烙的饼,洒了香油,吃一口吧,很香的。”

青儿凑过去,掀开篮子,将温热的葱油饼递过去。

齐姝摇头。

这段时间来,她明显清瘦了许多。

原本,进入京都后,因为吃的更好了,少女瘦削的身板渐渐圆润起来,皮肤也有了青春年华该有的光泽。

原本土里土气的少女,变得有点好看了。

可在听闻齐平失踪的噩耗后,短短时日,齐姝茶饭不思,失眠成疾,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重新变成了土土的少女。

每日里,就一个人坐在胡同口的木桩上,抱着膝盖等。

有人跟她说话,也不理会。

范贰找了大夫来治,无果,只说是心病难医,青儿换着法子,找好吃的过来,但都无功而返。

“多少吃点,不然的话,你这样下去,就算齐平回来,你也看不见了啊。”

青儿苦口婆心,终于劝齐姝吃了一口,但无论如何努力,也只喂下去半张饼子。

叹了口气,云青儿无奈地提着竹篮返回小院。

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鬓角斑白的太傅,以及焦急等待的范贰看过来。

“吃东西了吗?”范贰急忙道。

几个月的历练,大孝子也成长了,穿着生意人的衣衫,戴着小帽,小眼睛里藏着精明和焦虑。

“半张。”云青儿放下竹篮,叹了口气,“猫都吃的比她多。”

太傅摇头叹息,坐在竹椅中。

这段时日来,他也曾跑过关系,询问了内情,可越是知晓齐平状况,越是不抱希望。

想到少年临走前,将妹子托付给自己,却不想,竟是诀别。

饶是历经沧桑,老人仍旧难免哀伤。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若齐平当真没了,便将齐姝也接过来养,与孙女做个伴。

范贰也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他并不知道齐平坠入草原,只以为,是失踪在了西北,心中,始终笃定对方肯定能回来。

可照这样下去,等齐姝病倒,齐平回来,他该如何交代?

……

与此同时,京都南城门外,一朵白云徐徐飘了过来。

云朵上,空间扭曲,下一秒,两道身影浮现。

“下方便是京都,老夫还有事,你自行回去吧。”身披大氅,头戴斗笠的首座站在云上,宽衣大袖,迎风飘舞。

任谁看见,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陆地神仙。

“卧槽槽槽槽槽……”

穿着道袍,风尘仆仆的齐平双手死死抱住首座的大腿,瞪大眼睛,看着下方云絮飘动,浩大城市如画卷般,铺陈于大地之上。

那城门口上的甲士,宛若蚂蚁一般。

高空的冷风吹得他头发散乱,魂都没了:

“前辈,我可能下不去……您老抬手,要不把我送家里得了。”

服用雪山莲藕后,齐平便睡了过去,按照首座的说法,重塑道基要一天一夜。

完成后,非但可以恢复原本的洗髓修为,还能更进一步,彻底在二境站稳。

他本以为,醒来后还要赶路,哪想到,再睁眼,就已经飘在万里高空上了。

下方,也早不再是草原,而是中州大地。

这就是五境神圣领域的强大吗?

不……这还只是一具分身……不过想想,书院一代院长,曾经用“封”字神符封禁一座州府。

如果这便是战力天花板,那短时间跨越九州,倒也可以接受……

首座无奈地看着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少年,说道:

“放手……摔不着你。”

“真的?”

“……真的。”

齐平鼓起勇气,稍稍松手,只觉清风缠绕,整个人身体倏然淡去,消失不见。

首座吐气,这才觉得耳畔清静了些。

负手朝前迈出一步,瞬间,他出现在皇城道院,危楼上空。

低头俯瞰,继而,与盘膝打坐的道人重叠在一起。

“汪汪!!”

道院某座小楼内,金黄色的阿柴从灌木丛中跳出来,朝着镜湖叫了两声,尾巴欢快摇晃。

“大白天鬼叫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叫阉了你!”

下一秒,二楼窗子敞开,一只酒坛丢了出来,砸的狗子嗷呜嗷呜,一脸委屈,夹着尾巴跑掉了。

……

南城。

齐平站在繁华热闹的人群中,收回望向湛蓝天空上,一朵白云消散的目光,看着阳光底下,繁华熟悉的京都,突然有种亲吻土地的冲动。

虽然只离开了两个多月,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我齐平,又回来了。”

齐平嘴角扬起,当下,不再耽搁,飞快朝六角巷赶去,在路过店铺的时候,略驻足了几秒,却没进,而是朝后方巷子赶去。

只是,刚走到巷子口,便是一怔。

看到,大柳树下,一个皱巴巴的身影,蜷缩着,坐在巷口,一张脸因为疲倦和困倦,埋在臂弯里。

齐平不禁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过去,故意捏着嗓子:

“呦,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没人要,来人呐,给本公子绑回府上去。”

昏沉沉的齐姝哆嗦了下,警惕地抬起头,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

然后,她的眼瞳中,倒映出齐平穿着厚棉布道袍,头发散乱,面带笑意的身影。

齐姝愣住,仿佛不敢置信,用拳头揉了揉眼睛,重新看过去,眸中登时蓄满了泪水。

齐平有点慌:“妹子,咋了,谁欺负你了?”

齐姝哇一声扑过来,失声哽咽:“你!你可回来了……”

小巷子里,云老、青儿、范贰听到声音,急匆匆赶出来,就只看到少女埋头痛哭,少年无奈摊手,笑容灿烂:

“都在呐。”

……

齐平回来了,在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

一阵可想而知的兵荒马乱,喜极而泣有之,激动难言有之,笑容慢慢有之……原本的沉重阴霾,一扫而空。

云家小院里。

齐平大马金刀,坐在桌旁,一口大嚼葱油饼,一口拎着茶壶往嘴巴里猛灌,一副饿死鬼投胎模样。

眼睛肿成桃子的齐姝坐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小口啃着青儿递来的糕点。

“来了!饭菜来了!”

圆脸小眼睛,一脸喜气的大孝子踹开院门,一手拎着个食盒,学着酒楼小二吆喝着。

将铺子里中午做的饭菜摆在桌上:

“有点凉了,你们先垫一口,我让厨娘做去了。”

齐平竖起大拇指,一点没客气,当即风卷残云。

一个月了,他终于吃上一顿正经的饭菜了。

许是重塑道基消耗了不少能量,齐平胃口大增,起先还寻思矜持一点,但等食物入腹,根本停不下来。

倒是齐姝,虽然看到大哥回来,终于能吃进东西了,但按照太傅的叮嘱,只是吃了点糕点,喝了一碗白粥,以防伤胃。

最后,满桌餐饭,九成九,都进了他一个人肚子。

绿色罗裙,脸庞白净的云青儿一脸惊悚,看向好友,小声说:

“你哥真能吃,他是饭桶吗?”

齐姝:“……”

鬓角霜白,神态和蔼的云老瞪了孙女一眼,笑道:

“修士体魄雄健,自然与常人不同。”

齐平擦了擦嘴,有点尴尬,说道:“好些天没正经吃一顿饭了。”

齐姝闻言,一脸心疼。

戴着小帽的范贰拉了张椅子,坐在桌边,小眼睛炯炯有神:

“你这段时日都去哪了?”

云青儿眼神亮晶晶的:“对对,快说。”

邻家学渣少女是喜欢听故事的。

云老也好奇地看过来,他知道的更多,故而,也更觉得奇怪。

“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齐平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将自己魔改过的故事讲了一遍。

在场几人,虽关系亲近,但西北案件,涉及颇多,齐平很多东西,也不好说,至于自己被追杀,几次差点挂了,更没必要说。

故而,他回来的路上,就现编了个版本。

在“新编版”齐平历险记里,他一路向西,与同僚护送巡抚查案。

过程中,几经波折,敌人图穷匕见,自己与敌人交手,不敌,利用法器传送到了千里之外,大山里,摔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好不容易从山里跑出来,结果发现同僚们已经提前回京了。

没办法,他只好一路追赶,中途又遇上了山匪劫掠百姓等,一路行侠仗义,这才晚了几天回来。

“那你这衣服……”青儿好奇问道。

“道人打扮在民间方便行事些。你懂的。”齐平说。

青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懂装懂。

这个故事可谓漏洞百出,但拿来糊弄几个普通人,已经足够了。

只有云老眼神古怪,知道齐平在满口胡编,真实情况,恐怕绝非如此。

恩……等之后抽时间,找朝廷里的学生问下……太傅暗暗想着。

……

故事讲完,齐姝连日来的疲倦涌上心头,困得直打哈欠,给青儿陪着,回屋补觉。

齐平返回自家宅子,将范贰叫了过来:

“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如何?”

范贰穿着生意人丝绸马褂,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除了知道你失踪后,大家很担心,其余的都挺好的。”

“铺子里呢?我回来时候,看到报纸已经在售卖了,还有,书屋旁边的铺子,怎么回事?”齐平好奇询问。

范贰用力点头,兴奋不已:

“全部按照你走前,留下的方案在推进,咱们的报纸一经出售,便引起了轰动,现如今,城内十几家连锁铺子,以及加盟店,都成了售卖渠道。

广告也开始卖了,不过按照你说的,售价压的很低,所以收入还比不上卖书。

至于旁边的铺子,我给盘了下来,现在做咱们报社的编辑部,请了一些秀才来坐班,版面基本能保证不开天窗了。”

齐平道:

“很好。至于收入方面,不用急,只要盈亏平衡,就先抢占市场,占领用户心智。股份方面呢?”

范贰道:

“全给你说中了,报纸推出后,那些京都子弟都跑来要更多持股,甚至,连景王府和长公主都加入了,不过这两家占得不多。”

王府和长公主也进来了?

齐平一怔,这是他有点没想到的。

范贰说:

“我听说,朝廷也要仿照咱们的模式,也做报纸,而且是在各大州府,由地方官府刊印。”

齐平并不意外,他相信,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位皇帝,肯定可以看到这种新媒介的力量。

创造报纸,他为的也不是挣钱,更是在自身之外,建立一套人脉网络。

简单问了下生意方面,齐平打发范贰离开。

看了眼天色尚早,起身前往马厩,骑上好久不见的黄骠马,朝衙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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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1章 震惊的司首(求订阅)

九月初的下午,空气不似夏日闷热,阳光却尤有炽烈,齐平换上备用的锦衣,骑着黄骠马,哒哒哒往内城走。

分明不久前是在寒冷单调的雪山,转眼便回到京都,有种从隆冬瞬间穿越盛夏的奇妙感受。

原本寻常的景色,贩夫走卒,车马行人,都成了饶有趣味的风景。

齐平一路抵达镇抚司衙门,熟稔地跳下马,给缰绳丢给衙役,招呼道:

“牵去马厩,顺便准备两袋精饲料,晚上带走。”

活脱脱,上饭店吃饭打包的语气。

“好勒。”衙役随口道,然后才醒悟过来,瞪着眼睛,大吃一惊:“齐齐齐……”

齐平心情极好,点头:

“我回来了。先去报道,回头再聊。”

说完,潇洒进门。

等人走了,门卫才后知后觉,惊叫一声:

“齐校尉回来了!”

……

齐平回来了。

当他走进院子,沿途,迎面撞上不少锦衣,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西北的事早已在衙门传开,作为在镇抚司可以刷脸的名人,很多人都知晓此事。

或叹惋,或感慨,或担忧,或痛快……恩,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但总归,都对他能安全回来不报太高期望。

此刻,突然看他没事人一样,笑呵呵溜达进门,就很有种不真实感。

齐平也不介意,熟门熟路,回了“庆”字堂口。

走进熟悉的大院,他一眼就看到,值房内,熟悉的同僚们排排坐在桌旁。

表面工作,暗中摸鱼。

心中一动,他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门口,清咳一声,学着余庆的语气:

“都没事情做了么?”

刷——

值房内,众锦衣条件反射挺直腰背,正襟危坐,熟稔地用文书盖住桌上报纸。

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头儿应该还在临城,没回来呀。

还有这个声音……

一名名锦衣,同时扭头,皆是一怔。

只见,阳光照耀下,值房门口廊下,一个熟悉的人影,穿着锦袍,背着手,笑眯眯看着他们。

裴少卿张大了嘴巴。

大嗓门校尉喉结滚动。

一名名锦衣瞠目结舌,然后,不知是谁,试探地问:

“齐……齐平?”

齐平笑着点头:“是我啊,怎么,一个月没见,不认识了?”

轰……凝固的气氛突然炸破。

裴少卿一个健步冲上近前,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眼圈红了,看着有点娘气:“你……你没事?”

“没事。”

大嗓门校尉跨步走出,一拳锤向齐平的胸口,当然没用任何力气,大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其余锦衣,在最初的怔神后,也终于醒悟过来,哗地涌过来,将齐平围住。

伸手一阵摸,好像要确认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更是激动地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大抵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去了哪,有没有受伤之类的问题。

吵得一片混乱,齐平哭笑不得。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值房外,庭院中,传来“咣当”一声。

众人熄声,同时扭头望去。

就看到,长腿细腰高马尾的女锦衣,正呆呆地站在庭院中,仿佛完全傻掉了。

或者,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手里,原本端着的托盘摔在地上,也全然没发现。

洪娇娇有些灰败的脸上,柳叶眉下,眸子亮起明澈的光,结巴道:

“齐……齐平?”

齐平从簇拥的人群里走出,笑容灿烂:

“你好啊,洪同学。”

下一秒,女锦衣突然奔过来,一把抱住他,哽咽起来。

其余校尉见状起哄,发出长长的咿声,挤眉弄眼的。

齐平手足无措,双手朝两侧举起,正想说句话,缓解下气氛。

突然,就听“咣当”一声。

众人第二次望去,就看到院子门口,洪庐站在垂花门下,如同一尊雕塑,手里的佩刀掉在地上。

洪娇娇触电般弹起,闪身到一旁,抹眼泪,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洪千户,您怎么来了。”裴少卿问道。

洪庐黑着脸,走过来,幽幽地看了眼齐平:“回来了?”

“啊。”齐平硬着头皮,挤出笑容:“那个……”

洪庐扬眉,一副长官看下属的表情,铁手朝他肩膀落下:“不错,很不错。”

“铛!”

一声震鸣,众人愣住,齐刷刷,看向齐平肩膀,只见,一层浑厚的真元罡气覆盖体表,挡住了洪庐“亲切”的大手。

“咳咳,卑职刚回来,还有事向司首禀告,就不招待了。”齐平尴尬溜走,一转眼没了踪影。

洪庐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

“真元化罡?这小子洗髓了?”

众锦衣也是表情呆滞,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回事,齐平失踪了一个月,回来就踏入二境,洗髓成功了?

不……不只是成功而已。

从罡气的浑厚程度看,恐怕,是已经在洗髓一重走出很远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

……

镇抚司后院,齐平走到门口,取出杜元春的玉牌:“我要见司首。”

守卫愣了一秒,没动。

齐平蹙眉:“怎么?不方便?”

“不是……”守卫忙摆手,惊奇道:“齐校尉,您回来了。”

怎么每个人都问一句,我要不要群发个消息……齐平嘀咕,板着脸:“我有要事汇报。”

守门当即道:“您稍等,我去通报。”

不多时,奔回:“大人有请!”

直接让我进不就得了,还折腾一圈……齐平吐槽着,整理衣冠,迈步进院,阳光下,水波潋滟。

春风亭内,穿黑红锦袍,腰佩玉带的剑客站在亭中,似乎在等待他。

眼神中,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了然。

怎么感觉师兄对我能回来并不很惊奇……齐平疑惑,四下一看,发现并无外人,驻足拱手:

“见过师兄。”

杜元春审视着他,说:“洗髓了?”

“恩。”齐平点头。

“过来。”杜元春说,等齐平进了亭子,他伸手捏了捏齐平的筋骨,扬眉:

“气血如泵,筋骨沉重,已经在洗髓一重站稳了,这可不是初入的表现。”

顿了顿,他又用手在齐平气海位置按了下,略微感应,惊愕道:

“你吃了什么?”

齐平愣了下,说:“葱油饼、烤鸭脖、梅菜扣肉、宫保鸡丁……”

“……”杜元春静静看他,说道:

“你的天赋本就很好,但看样子,失踪这一个月,你又有收获。”

齐平讪笑道:“运气,运气。”

杜元春无奈,说道:“坐下说吧,给我讲讲,这次经过。”

齐平“恩”了声,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说道:

“这得从离开京都说起……”

接着,他开始将整个破案过程,叙述了一番,杜元春听得也是极为认真。

临城的案子,虽然已经有了结果,但因为齐平这个钦差突然失踪,导致其中的一部分细节缺失,李琦的奏折里写的不清楚。

如今,由齐平这个当事人将整个破案过程讲述出来,那许多模糊的细节,才真正清晰起来。

“竟是这般……夏侯元庆还真是好布置。”

杜元春感慨,问道:

“所以,你意外传送进入草原后,便一直被追杀?”

齐平点头:

“那名神通巫师不知怎的,对我狂追不舍,可能确实记恨上了我吧,如果我没发现端倪,也许还真让他们蒙混过关了。”

齐平吹了下自己的功劳,继续道:

“当时我本来也快突破了,正好碰上个洗髓巫师,结果在压力下,就破境了。对方也是大意,被我阴死,之后就逃进了雪山,用道院鲁长老送的法器,杀了那巫师,接着……”

“等等,你说你杀了神通?”杜元春听得一愣。

齐平委婉道:“是的。”

“……”饶是朝中大员,曾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剑”,这一刻,杜元春都难掩惊愕。

齐平忙解释了下地兵的事,在这件事上,他没准备隐瞒。

第一,瞒不住。大巫师乃是神通,死在了雪山脚下,肯定会传开,杜元春执掌镇抚司,迟早会得知。

第二,相比目的不明,让他看不透的道门首座,杜元春更可信一些。

“再然后呢?”杜元春忍不住追问。

齐平脸不红,心不跳,道:

“打完那一枪,我就昏迷过去了,等醒来后,发现被道院的前辈救了,就是上次,调查皇陵案,给了我线索的那位……

对方也在雪山中修行,听到动静,发现了我,他说,他帮我稳住了气海,之后,更送我回到京都。”

这段话,基本属实,但隐去了与巫王对弈的过程。

道院的强者……杜元春心中一动,想起了前些天,与大先生的那场交谈。

他沉吟了下,说:

“此事莫要对外宣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方踏入洗髓,应是安心修行,稳固境界的时候,杀死洗髓的事可以说,之后毙杀神通,以及在雪山里的事,隐去更好。”

齐平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杜元春点头,知晓这便宜师弟是聪明人,不用多说,继续道:

“至于功勋,你进入衙门时间太短,虽屡立功劳,但升迁也要循序渐进,这次西北案件,你居首功,我准备提拔你升任百户。”

升官?

齐平精神一震。

他倒不是官迷,而是知晓,衙门里,不同等级的锦衣,每个月俸禄里的修炼资源也不同。

杜元春道:

“同时,余庆也会升迁为千户,之后,你还是在他手底下做事,只不过,余庆眼下还在临城坐镇,尚未回京,所以,也不好提前给你升官。

这样吧,俸禄方面,我会与考公堂说,人手的话,余庆的堂口暂时由你代管,等他回来,再正式升职。”

齐平乖巧点头:“遵命!”

杜元春笑道:

“不要高兴的太早,官职越高,要承担的事务越多。

前两日,朝中刚发生了一桩大案,一队押运赈灾粮款的官船被袭击,十万两白银失踪,陛下命三法司及镇抚司十日内破案,此事,便交给你了。”

齐平笑容僵住,头顶浮现一串问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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