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绝色坤伶,美人之计!

世界之东。

春日的到来,让大明朝的百姓进入忙碌之中,春种、拔草、修路、搭桥、建学堂等等,人尽其职,人尽开颜。

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和平、和谐的圣光,笼罩着所有人,正因为尝过战乱、混乱的滋味,人们才更加珍惜当下的一切,知道这些在这世界并非容易获得。

人心皆定,天下渐安。

内阁,政务堂。

首辅大臣高拱审阅、批示着两京一十八省关乎方方面面的奏报,国计、民生,在不断向好的方向发展,从心底流露出笑容。

早四年前,谁能想到大明朝会有现在的发展?

早四年前,谁能想到执掌国柄的人会是谁?

严嵩、徐阶、张居正、严世蕃,甚至是赵贞吉、谭纶等,哪个不是天纵之才,哪个不是引一代风流?

但到了,死的死、罢的罢,以及,伤的伤。

登临相位两载,高拱已经知道了失踪的徐阶,其实一直在京城内,在东厂的秘密小院里关着。

作为曾经的“朋友”,高拱心血来潮还想去探望一下,但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黄锦婉言拒绝。

徐阶、高拱关系不睦,用大腚想,都知道高拱的探望绝非出于关心,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要去嘲讽,或者唏嘘几句。

被关押这三年,徐阶的状态每况愈下,儿子被他在午门亲手所杀,族人在“倒徐”中也是一个没有跑掉,恩师受他连累死于雪中,所组建的东林书院,也被几场风波中堙灭。

徐阶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在被关押之初,逢年过节就会向君父进献青词,想得君父的怜悯。

但再强大的内心,也挡不住一直以来的无视,君父从未对徐阶的青词有所回应,更没有对徐阶降下恩典。

当希望化为绝望,徐阶就病了,连从床榻起身的能力都没有,御医李时珍去诊治过,外疾易治,心疾难医,只留下几副药,交代了东厂番子如何煎熬、服用,就飘然而去。

人都这样了,要是再受刺激,可能就活不了了,所以,心善的黄锦很鄙夷这位元辅的人品德操。

不过,架不住高拱的软磨硬泡,黄锦透露了君父对徐阶的最终处置。

不论徐阶的病是真是假,徐阶都不可能活着从那处小院中离开,但君父准予徐阶死后哀荣,国史留名,有赐祭。

高拱这才满意,国史要史官来修,但自唐以降,史官的“正直”之名就广传于世。

另外,赐祭也好、墓地也罢,这些都要朝廷去办,身为内阁首辅大臣,这都要他来拍板。

高拱自诩是厚道人,绝对不会在仇人丧礼上胡闹,拍着胸脯保证会给予徐阶风光大葬。

尤其是在鞭炮方面,立下了重诺,送徐阶灵柩归淞江时,灵柩走到哪,鞭炮就放到哪,如果超出规定花销,那部分由高拱承担,要是首辅俸禄不够,高家也能舍财送“徐阶徐阁老”最后一程。

生前不能为万民所识,死后,高拱管保徐阶“响彻天下”。

要不是豪族都迁徙到永陵,高拱都打算等从内阁首辅大臣位上卸后到淞江去住,方便以后年年“祭拜”。

面对高拱的可惜,黄锦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走了,这人啊,到底多大恨啊,连死后都饶不了。

但这也给黄锦一个警醒,那就是要活的长久,不然死早了,仇人、敌人什么都还早,一想到死后坟前鞭炮齐鸣的场景,就有些不寒而栗。

热闹归热闹,可死了都不得安宁,任由仇敌胡作非为,这谁受的了?

黄锦在内书堂学的不错,一瞬间就想到了历史里长寿,且对前敌反攻倒算的几个人,司马迁、司马懿、司马光……咦,为什么都是司马家的人?

因此,近日以来,高拱的心情不错,连对内阁其他人、六部九卿大臣、地方来人都和气了不少。

这让一些头回见到高拱的人,都以为传言脾气暴躁的“高胡子”,只是传言,或是改好了。

朝野清平,百姓安居乐业,想到史书、后世对本朝内阁的高度评价,高拱都忍不住轻哼起昆曲。

“脸欺桃,腰怯柳,愁病两眉锁。

不是伤春,因甚闭门卧。

怕看窗外游蜂,檐前飞絮,想时候清明除过……”

元辅的异动,次相胡宗宪,群辅李春芳、海瑞、朱衡这些时日也见怪不怪,但正在值上,唱起了小曲,未免太过了些。

胡宗宪眼中闪着光,望向了高拱,笑道:“这是《浣溪沙·捧心》的唱段,不像是原来的昆山腔,元辅,这是什么人改的曲子?”

见胡宗宪直接道明了曲腔,高拱有了遇到知己的感觉,大笑道:“这是昆山的魏良辅闭门十年调用水磨改出来的心昆腔,江南人叫它水磨腔,汝贞觉得如何?”

胡宗宪点点头,道:“还不错,这魏良辅也了不起,十年水磨,竟没了烟火气,难得。”

高拱来了兴致,又唱了几句,“东风无奈,又送一春过。

好事蹉跎,赢得恹恹春病多……”

见高拱仍不知收敛,海瑞搁下了手中的狼毫笔,道:“好一乾旦。”

四字一出,高拱的脸,立刻红了,再青,仿佛没有成熟的狼桃一样。

坤伶,是女戏者。

而乾旦,则是男扮女戏者。

戏者低贱,故人常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能将当朝元辅比喻戏者,就已是莫大的侮辱,再辱以男女不分,这侮辱就更大了。

“海汝贤,汝是何意?”高拱冷着声调,怒火中烧道。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高拱不笑了,海瑞却笑了,道:“元辅唱腔能如此细腻,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就,水磨腔,水磨腔,水磨的工夫,我尝闻那魏良辅为一绝色坤伶量身谱曲,进了相府,不知元辅可识那坤伶?”

魏良辅可不是个专业写曲的,其人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朝官员。

嘉靖五年进士,历官工部、户部主事、刑部员外郎、广西按察司副使。

嘉靖三十一年擢山东左布政使,三年后致仕,流寓于江苏太仓。

年过七旬的魏良辅或许早没了为官为民的心气,可以醉情于音律雅乐之间,但人生在世,哪能毫无挂牵,有儿有女又有孙,在朝时还能照拂一二,而离朝后,人走茶凉,那些个儿女孙儿,便只能托付他人照顾了。

元辅无子,世人皆知,难免为有心人所利用,身居高位,诱惑无数。

但元辅喜好简单,一、权,二、戏,三、色。

权力,除了当今君父,没人能再给高拱更高。

绝色,高拱见过无数,坤伶,高拱也见过无数,软侬吴语,高拱同样听过无数。

但以软侬吴语唱着昆曲的绝色坤伶,高拱却是第一次听、闻。

而且,海瑞的话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人都进了相府,要是高拱没见过,难道这些时日多晚下值都要回府,是为了见那年老珠黄的正妻吗?

闻言。

胡宗宪、李春芳、朱衡都是一愣,关于相府的传闻,他们或多或少听了些,只以为是玩笑,而没有当真。

毕竟,国事繁忙至此,往政务堂一坐,一碗茶,一堆政务,就是一天,精气、身体都疲惫不堪,哪还有空想别的。

在座的,年岁大体相当,都以为精神、身体状况也相差无几,但透过海瑞的话,众人嗅到了不同寻常地气息。

老色鬼……嗯,真没想到元辅还有这闲工夫,国事都这么重了。

想到这,胡、李、朱三位阁老的心底,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感叹,当年的严嵩内阁,果然个个是“神人”。

严嵩就不多说了,那年八十都还能执掌国柄,其子严世蕃,荼毒百姓,被当今君父问罪时,刚娶了第九房小妾。

徐阶、张居正在朝时,精力旺盛的惊人,常常服用虎狼之药,这可是举朝都知道的事。

本以为高拱是个例外,能抵御住权力以外的所有考验,但近乎是私人定制绝色坤伶这样的考验,什么样官员能抵御住这样的考验?

元辅这水磨的昆山腔,大概是在床榻上学的,难怪学的这么好,这昆曲,要学啊!

李春芳不禁想到老友陈以勤说过陈家一个小发现,那就是“在一个领域活跃的人,一般其它领域也不弱”,但怎么也没想到,元辅都五十多的人了,竟然还能这么热爱……

同僚的逼问,调侃,让高拱脸上的青色消失,整张脸都红透了,狼桃熟了似的。

“同阁为臣,元辅又是内阁首揆,我本不该如此。”

海瑞望着高拱,眼中没有丝毫杂念,继续说道:“可正因同阁为臣,我才想劝告元辅,莫要为了个戏……‘好处’,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这番话,发自海瑞的内心。

其他阁老能当相府传言为假,海瑞也应如此,但海瑞能在这时言之凿凿,比其他阁老知道的多,消息来源便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义弟颜鲸。

都察院可在盯着相府,盯着高拱,只要发现高拱有徇私舞弊的行径,就会立刻发动弹劾。

海瑞可以装作若无其事,让高拱陷入更深的陷阱中,仗义执言,是真的想让高拱回头是岸,不要为了个戏子,铸下大错。

被同僚指摘,高拱更多的是羞惭,但当听到海瑞语中对心中珍视之人的冒犯,哪怕海瑞已经尽可能收敛了冒犯之词,高拱还是爆发了,怒不可遏道:“那你告诉我,珊娘只是个好处吗?难道我分不清人情冷暖的真假?”

珊娘?

旁听的三阁老在心里重复了这个名字,元辅主动说出了这个名字,可见珍视的程度。

可那句仗着多年宦海沉浮经验,为自己辩白,为那珊娘辩白,自许知晓世间人情冷暖的话,三阁老旁观者清,差点没有笑出声。

美人计,要真是那么简单,就不会出现《三十六计》中了。

美人计之所以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主要是因为它触及了人最深的情感和欲望。

人们往往容易受到外表吸引,而忽略对方可能隐藏的动机。

此外,当涉及到权力、爱情或性的时候,人们的决策往往会受到影响,从而可能在不理智的情况下作出决定。

旁人只以为美人计是个搔首弄姿的绝色美人就行,然而,最真实的美人计,却连皇帝都难拒绝。

就比如卫子夫带着卫青,霍去病,霍光,霍去病手上还抓着金日磾,站在那边,就站着就好。

三阁老都想不出历朝历代有哪个帝王能拒绝。

现在的高拱,就中了美人计,以吴侬软语唱着昆曲的绝色坤伶,见犹怜说着想要为元辅生子的话。

不出意外,元辅年少轻狂,未入仕途,学子风流时,八成有过这样的唯美幻想。

在场全是聪明人,交流的眼神,管中窥豹,窥见了高拱不少少年幻想,眼中的色彩,岂止是灿烂,简直是飞扬。

海瑞沉默了,他没想到,元辅“中毒”会这么深。

但在高拱眼中,同僚的不语,是被他慑住了,狂傲之气在蔓延,不惜对海瑞反唇相讥道:“我和珊娘之间是爱情,这种爱情,你大概永远不会懂!”

《礼记·礼运》有云:“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当爱情一词出口。

胡宗宪、李春芳、朱衡怔住了,连眼神交流都停了,齐齐地望向了高拱。

那所谓的“珊娘”,仅凭姿色、昆曲是很难让当朝内阁首辅大臣神魂颠倒到这种地步的。

那唯有一种可能,珊娘做到了一件高拱心心念念的事。

海瑞眼露复杂之色,慢慢说道:“敢问元辅,那珊娘可有了身孕?”

海瑞、高拱在子嗣问题有很多共同语言,婚后多年无子,高拱三个女儿甚至都没能活到成年,在这礼教至上的时代,无子不孝,其中压力,没有人比海瑞更清楚高拱背负的压力有多大。

海瑞获天幸,妻子在嘉靖四十年有了身孕,生于嘉靖四十一年,如今已有三岁,而高拱,却还面临着无嗣而终的境地。

从兄弟那过继来的嗣子高务实,终究是过继来的啊。

高拱沉默了。

守在政务堂门外的中书舍人高务实,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342章 高拱罢相,罢免教皇!

玉熙宫。

朱厚熜看着锦衣卫新呈上关于相府的线报,“珊娘有孕”,赫然写在上面。

这才是高拱在内阁极力维护珊娘的真相。

昆曲。

又名昆曲。

可以说是戏曲中的珍品,百花园中的一朵“兰花”。

以一个“雅”字,糅合了唱念做打、舞蹈及武术等,以曲词典雅、行腔婉转、表演细腻著称,是被誉为“百戏之祖”的南戏系统下之一的曲种。

至于说有多雅,就这么说吧,每一个唱词、唱段,一般秀才都要翻着《二十一史》来听,普通百姓,更是完全听不懂。

雅到如此,就注定不为大多数人所喜,但奈何本朝太祖高皇帝钦点为“御曲”,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昆曲,这才流传开来。

所以,昆曲的内涵,不是戏曲,而是文化。

高拱作为当朝大学士之首,便是文化的证明,甚至是本身。

高拱的正妻张氏,也是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其文化水平,毫不逊色有着功名的举人,在某些史实方面,更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而那珊娘,固然受了魏良辅的特殊辅导,但要说,几年之功就能赶上张氏一门数代的传书,数十年的书卷素养,这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因此要说高拱欣赏珊娘的才气,这根本是扯淡。

高拱真正的软肋,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子嗣传承。

高拱担心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到最后都拱手送给了嗣子,嗣子虽好,但不如亲子啊。

魏良辅这个致仕官员,从高拱的软肋出发,把珊娘安排到高拱的身边,老夫少妻,难免干柴烈火,万一有了呢?

万一,万一,当真让魏良辅如愿了,也让高拱得偿所愿,珊娘有了身孕。

区区坤伶,却有了为当朝内阁首辅大臣产子的机会,那地位的提升,毋庸置疑。

就连高拱正妻的张氏,或许有愧,或许有冤,都在相府里躲了起来,静等着那珊娘分娩。

在礼教之下,高拱无法把珊娘扶到正妻的位置,但谁都明白,一旦珊娘生下来真是个儿子,相府的一切,高家的一切,都会是珊娘母子的。

而高拱,会感激谁呢?

魏良辅。

朱厚熜放下了相府线报,拿起了锦衣卫呈上魏良辅的档案卷宗,里面详细记载着魏良辅及家族的种种。

魏良辅有着较高的文学词曲修养,能在嘉靖五年高中进士,就超越世间九成九以上的人。

难得的是,魏良辅自幼就嗓音优美,而到少年变声时,嗓音依然没受多大影响,再加上魏良辅娴通音律,酷爱唱曲。

于是,魏良辅在熟谙南北曲的基础上,于嘉靖年间去到经济发达、市镇繁华、歌舞场众多、南戏演出频繁的太仓南码头,长期苦心钻研流传于昆山一带的传统戏曲唱腔。

但渐渐地,魏良辅不满足于南戏原有的声腔,联合了苏州洞箫名手张梅谷、昆山著名笛师谢林泉,在南曲大家过云适、北曲戏剧家张野塘等人的协助下,吸收了流行的海盐腔、余姚腔以及江南民歌小调的某些特点,对老昆腔的传统戏曲唱法进行加工整理,把南北曲融为一体,一改以往那种腔调平直又欠意趣韵味的呆板唱腔,创造了一种格调新颖、委婉舒畅的崭新唱腔。

这种唱腔要求“启口轻圆、收音纯细”,讲究“转喉押调”、“字正腔圆”,唱出了“曲情理趣”,细腻得宛如苏州巧匠用木贼草蘸水研磨红木家具一样,故人称之为“水磨腔”。

同时,魏良辅对伴奏乐器也进行了大胆改革,在原来单调的弦索、彭板伴奏中,加入了笛、箫、笙和琵琶等乐器,丰富了音色,使昆曲音乐更加瑰丽多彩,更富感染力,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自此,魏良辅名振曲坛,被誉为“立昆之宗”、“昆曲鼻祖”,艺坛尊之为“国工”、“圣曲”。

“开宗立派,称宗道祖,可惜了了。”朱厚熜摇摇头道。

这样的人,不该入仕,更不该让儿女孙儿入仕,如果能传下衣钵,在曲艺之道,未尝不可成为一代世家。

“‘国’、‘圣’,这哪是活人能用的字,连朕都不用了,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接着朕用。”朱厚熜继续说道。

虽然没有对人言,但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黄锦就在旁伺候着,这番话,一字不落进入了黄锦的耳中,也知道了君父的心迹。

在野旧官,却计谋影响当朝元辅,君父当然是不满的。

君父没有否认魏良辅在曲艺之道的成就,但对魏良辅得到的称号有异议,并评价不该是活人之用。

两相结合,黄锦立刻便明白了君父的意思,略微欠身领命,走出了玉熙宫,唤来提刑司太监,去全魏良辅的“国”“圣”之名。

以文眼、字眼问罪,少不了有几分文字狱的意味,但提刑司太监去到太仓,什么都不必说,魏良辅就知道该怎么做。

“黄锦。”

黄锦折身刚进大殿,就又听到君父的呼唤,连忙应道:“奴婢在。”

“漱芳斋还少些御乐乐师,你和外廷商量些补点,而人数,就定为四十九人吧。”

“奴婢遵旨。”黄锦答道。

致仕官员的家族信息,锦衣卫能查到,东厂也能查到,自魏良辅以降,下已有四代人,儿、孙皆有人入仕,重孙年纪尚小,未得入仕。

而魏家三代儿孙数,正是四十九人,不可谓不巧。

“另外,高拱在朝数十载,为国为民,不辞辛劳,功劳、苦劳都有不少,这少不了贤内助的操持,那张氏,就封个诰命吧。”

解决了魏良辅、魏家,那么,相府高家的问题也要解决,张氏先后为高拱生育三女,虽先后早夭,但若死后全无所得,恐让人心寒,以为贞烈而无用,风气败坏。

诰命夫人虽说没有实际权力,但享有俸禄,为朝廷所供奉,生、养皆有所依,算是个补偿。

高拱、珊娘这对,说是老夫少妻可以,说是奸夫淫妇也行,玉熙宫没有表示,就是最大的表示。

朝廷不禁纳妾,但坤伶之姿,绝对不能登当朝元辅之堂,更不可能僭越正室,主宰相府。

天下皆知,朝廷只认张氏,那以后对高拱、珊娘生前身后的戏谑,就该二人来承受。

没有申饬,胜于申饬,高拱若是要脸,就要主动请辞了。

为了亲子,丢了相位,值与不值,只有高拱自己清楚了。

……

东方大国,相位再易。

而在世界之西,西班牙帝国,马德里,大议会。

上议院贵族、下议院议员,及西班牙帝国旧日教会的主教、教士,再次分列议会两旁。

上下两层,上议院贵族、教会红衣主教居上,下议院议员、教士居下。

受到西班牙帝国的邀请,大部分欧罗巴大陆诸国都派出了使者来聆听这场演讲。

而西班牙帝国皇帝、旧日教会教皇费利佩二世,已经站在了演讲台前。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费利佩二世在对外军事扩张之余,也在积极整顿内部,夺得了帝国内旧日教会教皇之位,完成了政教合一,成为西班牙帝国唯一冕下。

这次的大议会,人数不降反增,但费利佩二世却全然没了享受权力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缓缓开口道:“东方此刻正高踞于世界权力的顶峰,对世界人民来说,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

费利佩二世率先承认了东方(敌人)的强大,令全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为了让西班牙帝国伟大,数代国王、贵族、教士付出了无数努力,但受困于地理限制,往往事倍功半。

今朝卜有了丝希望,借助无敌舰队,借助罗马正统,西班牙由王国晋升为帝国,并顺利鲸吞了法兰西王国的土地、人民、资源等等。

然后,西班牙帝国逼退了神圣罗马帝国,战败了奥斯曼帝国,整个欧罗巴大陆,都逐渐匍匐在帝国的脚下,阿非利加洲、亚美利加洲,世界两大洲,更是被帝国看做囊中之物,一旦帝国整合三大洲,那么,世界就将诞生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但这一切,都被不久前,地中海战役,珍宝舰队全舰覆没,隔壁葡萄牙王国望风而降给打断。

珍宝舰队就是帝国无敌舰队的缩小版,被东方神秘舰队几乎无伤通过,足以让所有人心生动摇,即便无敌舰队出现在东方神秘舰队面前,是否能击败那个庞然大物。

答案是否定的,绝望的气息,在偌大的议会中蔓延开来。

费利佩二世继续说道:“拥有最大的力量,也就是对未来负有令人敬畏的责任,放眼四顾,我不觉得东方已经尽了应尽的责任,并感到忧虑。

对世界东、西来说,现在都有一个机会在这里,一个明确的、光彩夺目的机会。

如果拒绝、忽视、或浪费这个机会,我们将受到后世长期的责备。

但东方的军事人员却全无对世界人民的责任,他们习惯于听从上官的命令,而全无独自的思考……”

费利佩二世对珍宝舰队的失败是愤怒,但东方舰队胜利后目中无人的姿态,却更加让他,让西班牙帝国臣民破防。

无视,是对人、集体、国家最大的漠视、鄙夷。

大议会中,一些贵族、议员、教士的眼睛逐渐红了。

气氛慢慢炽烈,费利佩二世又道:“这种做法是明智的,因为它能使思想明朗化,能使军队指挥简单化,但它不应该高于在一切地方的所有男女的所有家庭的安全和幸福以及自由和进步。”

沸腾!

随着费利佩二世奋力朝虚空挥舞起手臂,议会顿时进入沸腾时刻,所有人跟着挥舞着手臂,发出怒吼之音。

东方舰队的行径,剥夺了西班牙帝国珍宝舰队数万海军将士的生命,及身后数万个家庭的安全和幸福,及数万人、甚至是十数万人的自由和进步。

“El tirano!(暴君!)”

“El tirano!”

“Oriental(东方) eltirano!”

“Oriental el tirano!”

“……”

种种污蔑、谩骂,在议会的上空飘荡。

“为了使这些无数的家庭得到安全,必须保护他们,使他们不受两个可怕的掠夺者——战争和暴政——的侵犯。”

费利佩二世十分激愤,怒吼道:“我们会毫不动摇,绝不气馁,会持之以恒,直至完全胜利!”

“Así es!”

“Así es!”

“Así es!”

“……”

“不久刚被帝国的胜利所照亮的大地,已经罩上了阴影。

没有人知道,东方大国打算在最近的将来干些什么,以及它们扩张和传播教义倾向的止境在哪里,如果还有止境的话。

对于英勇的东方人民,我十分钦佩和尊敬。

在战争前——我毫不怀疑,在战争后的现在也是一样——人们对东方人民怀有同情和善意,决心经受种种分歧和挫折,建立起持久的友谊。”

“我们理解,东方需要它西部边界的安全,以免再次遭受西方的侵略。

我们欢迎它占有它在世界中有权占有的地位。

我们特别欢迎的是,在东方人民和大西洋两岸的我方人民之间保持经常不断的、频繁的和日益增多的接触。

但是,我有责任把有关当前欧罗巴大陆形势的某些事实摆在你们面前。”

“从波罗的海的斯德丁到亚得里亚海边的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罗巴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

在这条线的后面,坐落着中欧与东欧古国的都城。

华沙、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非亚——所有这些饱经沧桑的城市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东方的势力范围之内,不仅以这种或那种形式屈服于东方的势力影响,而且还受到东方日益增强的控制。

只有马德里,绽放着它不朽的光辉,在西班牙帝国每一个人的眼下,自由地决定它的前途。”

“……我不相信东方希望战争。

他们所希望的是得到战争的果实,以及他们的权力的无限扩张。

因此,趁今天还为时未晚,我们在这里要考虑的是永久制止战争和尽速在一切国家为自由和民主创造条件的问题。”

“请不要把帝国的坚持的能力加以低估。……如果在帝国的人口之外,再加上欧罗巴大陆、阿非利加洲、亚美利加洲的人口,再加上这种合作关系所涉及的在海上、技术和工业各方面的合作,那就不会出现不稳定的、靠不住的力量均衡,致使野心家和冒险家情不自禁。

……倘若西班牙帝国所有道义上、物质上的力量和信念,都同你们的力量和信念兄弟般的联合在一起,那么,就将不仅为我们、为我们的时代,而且也将为所有的人,为未来的世纪,带来一个广阔的前程,这是明确无疑的。”

这不止是在对西班牙帝国而言,也是对所有欧罗巴大陆诸国而言,这下,不论是否真的受到了感染,诸国代表、使者也都站了起来,发出了吼音。

“Así es!”

“Victoria!”

“……”

混乱的声音,却代表着欧罗巴大陆意志的集合,费利佩二世终于露出了笑容。

但就在这时候,首席侍卫官匆匆来到了费利佩二世的身边,说道:“陛下,大西洋传来军报,无敌舰队,覆没了!”

……

神圣罗马帝国,维也纳。

教廷一次增加了十三名枢机主教,枢机主教人数,来到了史无前例的二十四名。

当枢机主教中的多数,对教皇提出弹劾后,罢免就进入了流程。

罗德里戈一世刚登上教皇之位不久,就面临了重大考验。

和选举教皇的流程相同,所有枢机主教进入了教堂中,由牧首监督,不容彼此交谈。

罗马教会牧首陆炳在来到罗马教会枢机主教陈平处,取走罢免结果时,对欧罗巴大陆的局势和西班牙帝国皇帝、教皇费利佩二世的演讲,进行了交谈。

当听到“自由”、“进步”的字眼,陈家大族老陈平不屑地笑道:“你不能只在你赢的时候,才爱你的大陆,才想到欧罗巴大陆人民的自由和进步!”

如果仅凭一场演讲,就能让一个大洲的国家放弃仇恨、摈弃前嫌,东方早就抱在一起,打死西方了。

西班牙帝国之前的猖狂,就注定整合不了欧罗巴大陆,世界的未来,注定属于大明朝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