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有客登门(求月票)

姜俊茂苦笑着说道:“这种事怎么和你说,说了你也不懂,还白白让你担心,不过三哥说的没错,杭城里的商业大佬们就这个月就走了两个,华南公司的程老板,仓库大王李富元,据说都去了武汉和长沙等地,他们手里的产业都在出手,我这两天还正想着和三哥商议商议这件事情呢!”

听到姜俊茂的话,宁良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盟者,他赶紧身子前倾,指着姜俊茂对大家大声说道:“听到了吧,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在说,仓库大王李富元的背景是谁,不就是军政府程部长吗?这在杭城是公所周知,他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产业出手,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一定是早早听到消息,你们动脑子想一想!”

听着宁良才和姜俊茂都这么说,宁良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想了想,突然对宁良才问道:“老三,你跟我和大哥说实话,重庆那边你安排的怎么样了?我们这一家子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到了重庆真能安身吗, 不要到时候身处在异地他乡, 举目无亲,颠沛流离,去当流民和难民,那可就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了!”

宁良才看自己的二哥有些意动, 不禁心中高兴,总算自己的工作没有白费, 他连声保证道:“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这件工作我早就已经开始进行了,去年年底就已经派人去重庆收购大量的地皮和产业, 现在重庆的中心地带, 整整两条街区都是我的产业,当地的驻军长官是志恒的师长,在他的帮助下,这两条街区附近的所有黑帮袍哥都被全部清剿干净, 现在重新修建的住宅和店铺都已经竣工,可以说我们过去不会受一点影响,而且会比杭城的生活更好!”

“什么情况, 三哥!你从去年年底就已经动手布置了, 重庆的整整两条街区,还有当地的军队长官配合,你这手段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姜俊茂听到这话顿时惊诧不已。

这时他才知道, 原来这个三舅哥的眼光和魄力是何等的了得, 早就在去年就开始布局后路, 不仅如此,更有手段和当地的军队勾连在一起,这年头手里只要有枪杆子支持, 什么事情做不成啊?

当下,姜俊茂再也不犹豫不决了, 他原本就有这个心思, 现在三舅哥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这自然是没有问题了, 他赶紧说道:“三哥,我们一家都跟你去,我本来就不是杭城本地人,娶了云英才落脚杭城, 去哪里都无所谓,再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心里也踏实!”

看到姜俊茂一家人点头答应, 宁良才感觉说服工作进展顺利,他又把目光看向了二哥宁良品。

“二哥, 你考虑的怎么样?那边我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平平安安的多好,再说就住个一年半载,什么时候情况好转就回来,也不会有损失。”宁良才极力劝说道。

宁良品不禁有些犹豫, 他这辈子没有什么成就,拿的出手的就是自己好歹算是个政府官员, 他为难的说道:“我是公务员, 好不容易熬个一个主任, 现在一走岂不是白白辛苦了半辈子?”

一旁的妻子听到这话, 不觉有着好气, 眼睛翻了他一眼,说道:“就你那个破主任,一年到头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辛苦一年还不及良才的一个车轱辘,有什么舍不得的。”

然后她又转向宁良才问道:“良才,为什么不选近一些的地方,就像刚才说的武汉或者长沙也行啊,重庆是不是太远了一些?”

宁良才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我也想找个近一些的地方安身,只是我们漂泊他乡,没有依靠很容易就被别人盯上,选择重庆, 是因为它够远够安全,更重要的是当地的驻军长官能拉上关系, 我们到了那里不用害怕那些本地人起坏心。

而且你们放心, 和我一起置办产业的,就是志恒的老师, 那可是南京陆军军官学校的教官,在军中交游广阔,重庆驻军的沈长官就是他的袍泽,我们去了以后,安全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到宁良才的话,大家才放心了,原来是通过了宁志恒的老师,才和本地驻军拉上了关系。

“那好,既然一切都没问题,那我们也去躲上一年半载。”宁良品终于也下定了决心,毕竟他们拿不准日后的局势发展,但以防万一还是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宁良才高兴的一拍手,然后又看向大哥宁良生,问道:“大哥,你看大家都已经决定了,我们一家人不分开,你就别固执己见了,就当是出门散散心,住上一段时间如何?”

宁良生却是大手一摆,断然说道:“危言耸听,地价的上涨和下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这里是我的根,我就是死,也死在杭城,你们说的天花乱坠,我也绝不离开。”

之后任凭宁良才和众人如何劝说,他一口咬死绝不离开,态度坚决,看他如此固执,最后宁良才无奈,只好放弃,心想只能交给自己的儿子来办了,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转头对宁良品和姜俊茂说道:“你们赶紧把产业和铺子都出手,越快越好,暂时卖不出去也没有关系,可以留人处理,但是我们一家人必须要先走,我已经给你们订好了船票,七天后就上船直抵重庆!”

“这么快!”两个人没有想到宁良才会这么急,“七天之后就走,我们根本来不及,还是等段时间再走吧,是不是太着急了?”

宁良才赶紧解释道:“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吧,外面的局势越来越乱,重庆距杭州千里迢迢路途遥远,路途上的越来越不安全。

这一次大家跟我们一起走,我手下还有不少的护院,志恒这一次回来还带来了一批防身的枪支和弹药,可以说在安全上是绝对可以保证的,如果是以后再走,到这么远的路途,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经过宁良才再三的劝说,最后两家人终于同意了他的安排,至此西迁重庆的事情总算谈妥,宁良才心情大好。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虾叔匆匆走了进来,向客厅里看了一眼,又转身退出。

“有什么事情?”宁良才看到虾叔的脚步很急,应该是有事情,现在大事已经谈完,他便开口问道。

“老爷,外面来了两个军官,说是什么杭城军事情报站的长官,求见二少爷的,我正要找二少爷禀告!”虾叔赶紧回答道,他也不认识什么站,只知道这年头的军官都不好惹,可是不敢耽搁了。

“好吧,志恒你还不了解,一向不喜欢热闹,现在一定就在他的房间看书呢,你赶紧去禀告吧!”宁良才一听就知道这是宁志恒的同事上门了,这些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军官可都不是善茬,自己一家人可不能怠慢了。

吩咐完虾叔,他回头对大家说道:“我去迎接一下客人,你们慢慢聊。”

“怎么会有军官找上门来,还是军事情报站的军官?”姜俊茂却是耳朵很清楚,他可是听说过这个部门的,知道这是个极为厉害的特权部门。

这样一个部门来找自己的侄子做什么,还用求见二字,这可是姿态摆的很低了。

“没有什么事,应该是志恒的同事,他们军队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不过我还是去迎一迎,别失了礼数!”宁良才一辈子经商,和气生财,礼多不怪的道理自然是懂的。

他起身出了客厅,走过廊道,快到院门的时候,就看见儿子的一名手下已经将两位军装笔挺的少校军官迎了进来。

原来门口负责警戒的行动队员看到军事情报站的军官来访,也马上回报了宁志恒,于是孙家成快步迎了出来,领着他们去见宁志恒。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名军人,每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两位军官正好和宁良才碰了个对面。

孙家成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组长的父亲宁先生。”

又转头向宁良才介绍道:“这两位是组长的同事。”

杭城站总务处长鲁经义听到孙家成的介绍,马上两步上前,背部稍微一躬,手掌微微向上,伸出手去,主动的握住宁良才的手,态度殷勤的说道:“哎呀,原来是宁组长的尊翁,鄙人杭城站总务处鲁经义,这位是我的同事权玉龙,我等俱在杭城,一直未能上门拜见宁先生,真是失礼了,还望宁先生不要怪罪啊!”

宁良才被鲁经义的这一举动搞得一愣,但是他毕竟是经过场面的人物,马上一张笑脸迎面,也是热情的握着鲁经义的手,说道:“客气了,太客气了,鲁长官登门,蓬荜生辉呀!快快请进!”

说完侧身将鲁经义一行人让进了客厅,这时客厅里的众位家人见到有客人进来,都赶紧起身点了点头示意,进入旁边的偏房等候。

宁良才请鲁经义坐下,身后的几位军人将五个皮箱放置在客桌上,快步退了出去。

(本章完)

第260章 上门送礼(求月票)

宾主落座,家里的下人奉上热茶,宁良才刚刚想开口寒暄几句,就看到鲁经义和权玉龙突然站起身来,挺身立正,目光直视自己的身后。

他回身一看,自然是孙家成去向宁志恒汇报,听到客人被父亲请进客厅,才赶了过来。

“卑职见过宁组长!”鲁经义和权玉龙赶紧齐声报告道。

“是鲁处长和权队长!”宁志恒一看正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两位军官,伸手做了个落座的手势,“快快请坐!”

说到这里,宁志恒也坐在父亲宁良才的旁边。

宁良才从两名少校军官对自己的儿子毕恭毕敬的态度上,能明显的看出来,自己儿子的地位在这两名军官之上。

还有那一声“卑职!”,他有些糊涂了,志恒不是刚刚毕业的少尉军官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志恒此次回来一直都是便装,而且在昨天晚上的交谈中也没有刻意的告诉父亲,自己已经提升至少校军官,所以宁良才还不知道其中的原由。

别看同样是少校军衔,但是宁志恒的职位却远在鲁经义和权玉龙之上,所以那一声“卑职”,并不为过。

以他南京总部行动组长的职位至少也和柳同方相当,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高出一筹,因为他身处中枢,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源都不是柳同方可以比的, 不客气的说, 他可以有很多办法为难柳同方,可柳同方却没有任何办法威胁到宁志恒的地位。

其实每一个部门都是这样,地方大员在自己的辖区呼风唤雨,威风八面, 可是到了总部中枢, 哪怕一个科室的小科长都能让你威风扫地,不得不低头做人。

所以鲁经义和权玉龙作为柳同方的部下, 当然要在宁志恒面前毕恭毕敬。

待鲁经义二人也恭敬的落座, 宁志恒笑着问道:“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我昨天可是再三说明了,此次回乡只是为了家中的一些私事, 绝不插手杭城站的任何事务!”

鲁经义能被柳同方委任为总务处长, 自然也是八面玲珑的角色,对着宁志恒恭敬的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这一次组长您回乡,我们杭城站身为地主自然不敢怠慢, 这是柳站长专门为您准备的一些程仪,特意命我们二人送到府上,万望组长勿辞, 笑纳一二!”

宁志恒哈哈一笑, 其实他一进客厅就看见了客桌上的五个箱子,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了,他用手点了点鲁经义二人, 笑着说道:“我和同方兄份属同门, 他还这么客气!搞这些做什么?实在是太生分了!”

言语之间, 顿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很显然,宁志恒对柳同方表现出来的善意和态度非常满意, 昨天下午亲自接站,摆接风宴, 第二天马上奉上程仪, 就算是宁志恒这样的城府,也是暗自点头!

听到宁志恒的语气亲近, 鲁经义和权玉龙心中大定,看得出来这次的送礼行事,宁组长是很满意的,对这位手中握有尚方宝剑的专员, 杭城军事情报站上下都是打着同一个主意,就是一切都让他满意, 然后平安无事的送出杭城, 这样大家也就阿弥陀佛,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鲁经义赶紧接着说道:“这都是应该的, 应该的!正是因为您和站长的关系亲切,站长才特意嘱咐我们要全力照顾您在杭城的一切需求。不客气的说, 在这个城市,上至市府高官,下至商人走卒,没有我们军事情报调查处管不到的地方, 我们会全程陪同您回乡事宜,绝对会让组长您满意!”

鲁经义的口气让身旁的宁良才和躲在偏厅里的一众家人, 不由得大为吃惊, 他们以前的生活层面说到底还是够不着杭城的上层建筑, 对军事情报调查处这样的部门了解不深, 但是像工务局局长陈广然那样层次的高官就很清楚其中的分量。

“这个军官来头这么大吗?军事情报调查处是干什么的?”宁云英低声对丈夫问道。

家人里面也确实只有姜俊茂能够知道一些情况, 他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那是国家最高等级的特权部门,权力大的很,就是全国的警察和宪兵都归他们管,想抓谁就抓谁,就像是明朝时期的锦衣卫,不过上次志恒回来不是说,他在后勤部门供职吗?怎么又跑到军事情报调查处了,听着口气官可当的不小啊!”

听到姜俊茂的话,身边的众人都是惊疑不定,宁良品长吁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怪不得,今天我一见志恒就感觉不对, 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压的我都不敢多说,现在看来我们宁家要出个大人物了。”

“可不, 我今天一见志恒也感觉有些不对,本来还打趣他两句, 竟然张不开口,可见是有官气了!”宁云英这才恍然说道,她原本就喜欢小字辈的孩子,未出嫁时经常逗耍他们,现在这也喜欢和他们开玩笑,可是今天见到宁志恒却是不自觉的有些收敛,现在才觉出那里不对了。

“良才真是好运道,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生儿子也是出息,老大懂事会做生意,这老二更是不得了,现在年纪轻轻就做了高官,这可真是宁家祖宗保佑!”二伯母一脸的羡慕,低声说道。

此时客厅中宁志恒和鲁经义二人也是谈笑风生,鲁经义刻意奉承,权玉龙从旁迎合,不多时,几个人的关系就又近了几分。

宁良才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他愣愣的看着身边这个儿子,好像看着另外一个人一般。

看着他熟练的打着官腔,滴水不漏的组织语言,时而亲和时而敲打,按照他的思路调动着谈话人的情绪,牢牢的掌控着谈话的节奏,举止有度,谈吐不凡,这完全就是一个官场高手挥洒自如的言谈表演!

这还是那个自小就内向倔强,木讷寡言的儿子吗?宁良才忍不住在心中询问自己,这官场之上真是历练人的好地方,生生把自己这个儿子历练出来了!

二人和宁志恒相谈甚欢,目的达成,圆满的完成柳同方交给他们的任务,不多时便起身告辞,宁志恒笑着点头,示意孙家成替自己送客,将他们送出门外。

宁良才看着他们离去,这才缓过神来,他看向宁志恒欣慰的说道:“志恒啊,你到底是不一样了,想想也是,人总要是长大的,只是你让我太意外了!”

突然他想起什么来,接着问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职位?”

宁志恒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说道:“我这半年里多次立功,接连晋升,现在是南京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少校行动组长!”

宁良才一听这才恍然,原来这一次儿子真是衣锦还乡了,他不禁满心欢喜,只觉得宁志恒的成功,就是自己的成功,这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时孙家成也将二人送出了门,从外面回来,对宁志恒说道:“组长,人已经送走了,他们想留一辆轿车在这里陪同,我推辞掉了!”

“做的好,”宁志恒点了点头,他转身来到客桌前,轻轻抚摸着五个箱子,笑着说道:“这个柳同方还真是懂事的,搞得我都不好为难他了,也罢!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次就饶了他!”

说到这里,他轻轻打开一只箱子,里面赫然是满满的崭新的英镑,又打开一只箱子,全是花花绿绿的一摞摞美元。

宁志恒点了点头,并没有意外,他最喜欢英镑和美元,这不是什么秘密,柳同方应该是有所了解了。

又打开一只箱子,里面自然就是摆放整整齐齐的金条,金灿灿的耀眼。

又打开了两只箱子,里面竟然全是珍贵的十件古玩玉器,宁志恒不禁皱了皱眉,这些东西他虽然喜欢,但不实用,不过也是柳同方的一番苦心。

这五个箱子也是花了心思的,每一样都送了一些,可谓是大手笔了,可见柳同方这些年在杭城捞了多少油水!

宁良才就在一旁看着这满眼的钞票金条古玩玉器,半晌无语。

他已经是第二次被打击到了,他商海沉浮多年,苦苦打拼才挣下的一份家业,其中受了多少辛苦,经了多少的风险,他自己知道。

可是这半生的辛苦还比不上儿子端坐在屋中收取的孝敬,更别说昨天晚上那两大箱子的巨款。

就是他上个月卖出的南部湾那块地,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手笔了,其实也是儿子救回了陈广然局长的独生女儿小婉,陈广然投桃报李回赠的报答。

想到这里,宁良才不觉有些意兴阑珊,摇头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偏厅的门打开,一直躲在屋里的家人们走了出来,他们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顿时都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辈子也难以获取的财富,就是宁良生这样的老古板,也是被深深的震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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