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隔壁狱友

科科扫描了一下,道:“有剧毒的乌头你挑干净了,但多挑了两块炮制好的出去。”

满宝一听,立即在他的指点下将那两小块找了出来,放回了药包里。

向朝看得很忧心,有些不太敢吃她熬的药了,“你真的挑干净了吗?我看这两种药完全长得一样,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啊。”

满宝道:“一样才是对的,它们都是川乌,只是这边的炮制好了,这边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炮制的。”

满宝将药材掰开,让他们看断面,“外面看着是炮制好的,里面看着也没多大差别,但仔细的闻一闻,摸一摸,就可以摸出来它还是生的,或是半生的。”

白善没有伸手拿,而是先确定,“用手摸和用鼻子闻不会中毒吧?”

已经又摸又闻的向朝手一颤,乌头就从他手上跌落。

满宝捡起来塞进他的手里,安慰他道:“没事,别怕,你只要不舔,也不吃手指就没事。”

她和白善解释道:“乌头有毒,尤其是生乌头,有剧毒,有些乌头质量好,仅用三分就可死人,次一点的,一般一钱也就能杀人了。”

满宝称了一小块乌头给他们看,那么一点儿便是一钱了,混在一大堆中药里面根本就毫不起眼。

向朝的手又抖了,他咽了咽口水,举起手里两块被他掰成两半的乌头问,“那,你干嘛用这样的药?”

满宝接过,将它丢在有毒的那堆里,道:“它有毒,但它也能治病啊,你们两个关节上都有伤,特别是向铭学,你受刑的时候没少被泼冷水吧?你脚筋都被挑了,以后每逢刮风下雨一定会很难受,乌头可治风湿痹痛和关节疼痛,所以你们的药方里我都有添加。”

“不过你们放心,我开的都是炮制好的乌头,”满宝强调道:“微毒,我还加了干姜和甘草,基本上就没多少毒性了,不过吃药嘛,怎么会没有毒呢?”

白善也安慰他们,“是药三分毒嘛,多吃就习惯了。”

向铭学就去看其他的药材,“周小大夫,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其他的药?”

满宝道:“好,我这就检查。”

但查了一遍,也没再发现有毒的药材来,她还让科科帮忙扫了一遍呢。

毕竟她开的草药里,天生便拥有剧毒的也不多。

满宝称好了药便开始熬起来,两个药罐一起,没多久就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药香味儿。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犯人总算是忍不住了,开始咚咚的敲起墙来,白善他们惊奇得不行。

坐牢那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他狱友的动静呢。

其他人还没动静,白善先兴奋的爬到炕上敲墙以回应了,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们这么积极回应,于是靠着墙大喊,“我说你们对面是干啥的,怎么每天不是药味儿,就是各种香味儿的,你们今天中午是不是又喝鸡汤了?”

白善很好奇,“隔着墙你们都能闻到?”

“那么大的味儿,我们鼻子又不塞,怎么会闻不到?”对面的人吼道:“小子你往头上看一看,你们就没闻到我们这边飘过去的屎尿味儿?”

四人一起抬头看向墙头,这才发现,屋顶下来似乎有个洞儿,只是对面也是黑乎乎的天牢,所以看不出来那是个洞儿。

“每天我们就闻着对面传过来的味儿,话说你们是官儿呀,还是家里富可敌国呀,怎么都到天牢里来了还天天有药吃?”

对于天牢里的人来说,有好饭菜吃不算特别稀奇的,有钱嘛,买就是了,虽然比外头的贵上好几倍,但都到天牢里来了,基本上就是死人了,钱那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自然是活着的用最好;

没钱也不要紧,有权也行啊。

而天牢里有钱有权的人还真不少。

可能在天牢里吃上药的就很稀奇了,便是外面的人敢送,天牢里的差役也不敢传递啊,牢里坐着的人更不敢轻易喝,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送命了?

所以他们每天闻着药味儿心里可稀奇可稀奇了,当然,他们不馋这个,他们馋的是每天都能从那气窗里传过来的饭菜香味儿。

“我说隔壁的兄弟,你们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大家好歹同狱一场,这也算是缘分,你让外面那些差爷帮个忙儿,传两个包子过来给我们尝尝味儿?”

白善道:“没有了。”

“骗鬼呢你,我都闻到了,你们早食吃的就是包子,昨天晚上也是!”

白善:“都吃完了,今天中午我们要吃面,高汤面加青菜和鸡蛋。”

“我去,送我一碗,赶紧的。”

送是不可能送的,不过白善正无聊,便想与他聊聊天,“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冤枉的啊,兄弟,我是好人,给点儿吃的吧……”

向铭学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对白善道:“与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隔着一道墙,向铭学虽没有特意压低声音,但也没有高声,按说对面该听得不是很清楚的,谁知道他话音才落对面就很不客气的道:“我说小子,你这话就不好听了,都是坐牢的,谁看不起谁呀?”

他停顿了好久后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最后送来的那小子吧?听声音就是,嘿,你没死啊,那天晚上那些大人们不是说你活不了几天吗?怎么,你们牢里那小姑娘真把你给救活了?”

白善面色一变,瞬间跪坐在地上,趴着墙头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笑话,就隔着一堵墙,老子听到的!”他大言不惭的道:“你们那边什么动静,来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老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四人对视,皆有些惊疑不定。

白善眼珠子一转,问道:“那我问你,你知道一个时辰前我和那个小姑娘说了什么话吗?”

对面安静下来,许久不说话。

白善和满宝对视一眼,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对面的人道:“你说,那小子又夹带信件进来了……”

白善张大了嘴巴。

晚上八点见

(本章完)

第1163章 烫手山芋

满宝也张大了嘴巴,俩人同时看向炕沿放着的书,今天周立君来给他们送吃的时候,顺带把他们需要的药材也送来了。

当然了,也没少了他们需要的两本书。

白二郎和殷或又在里面夹带了信件给他们,因为不是什么特别光明正大的事,白善说这话时还特意压了压声音。

他咽了咽口水,靠在墙上问,“然后呢,你还听到了什么?”

“然后你们声音压得这么低,我哪儿还能听出来?但我闻到了鸡汤的味道,你们是不是喝鸡汤了?”

白善不确定胸口那口气能否松下来,因为也不是他说了他们就能信的,万一他骗他们的呢?

满宝发愁的掀开篮子看了一下里面的擀好的面条,忧愁的道:“凑一凑,凑出一碗来吧。”

然后吃午食的时候,他们便每人都少吃了点儿,然后多分出一碗面来,托差役们帮忙送到那边去,正好跟他们隔着一堵墙,声称自己姓巴的犯人。

差役没想到他们坐着牢都能交上朋友,把面送过去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呢,白善则趁机蹲在牢门那里小声的问他,“大哥,住我们后面的,姓巴的犯了什么事儿啊?”

因为白善神秘兮兮的,差役也忍不住蹲在了地上,压低了声音道:“盗匪杀人,不是什么好人,已经判了秋斩,没几天活头了。嘶,你们怎么这么神秘兮兮的,认识?”

白善连连摇头,又把声音放低了点儿,小声道:“您知道吗,我们在这边这么小声的说话他都能听得到。”

差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假的?”

满宝和向家兄弟跟着一起点头,紧紧地闭着嘴巴都不敢说话,一看就吓得不轻。

差役一头雾水的把面送到对面去,看着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恶贯满盈的巴爷吃了面,这才问道:“你耳朵很灵。”

他抹了一把嘴巴上沾上的汤水,嗨的一声,哈哈大笑道:“也就耳朵好使点儿,怎么,吓着我背后那几个朋友了?听他们的声音还年轻的很,小小年纪,这是犯了什么大事了?”

他笑问,“不会是要和我一起问斩吧?”

差役嗤笑一声道:“少往自个脸上贴金了,他们犯的事儿可比你大多了,不过他们就是死,估计也不会是问斩,喏,看到没有,这一圈儿都是要和你一块儿上路的。”

巴爷收回目光,拢手问道:“那他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儿,杀了几个人啊?”

“一个人都没杀,不过他们做的事儿要成了,那是血流成河,当然,他们做的事要是没成,那也是血流成河,而且河要更大。”差役说完,把碗收走了。

本来巴爷只想吓唬吓唬人混碗好饭吃,虽然行刑前都能吃顿好的,但也只是一顿而已,而且谁也不知道那天他还有没有心情吃。

没想到却得了这么个答案,于是也感兴趣起来,他就敲墙问道:“我说隔壁几位,你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满宝才给出一碗面,心情还有些不太好,闻言一边翻了一页书,一边没好气的道:“问别人前你不能先说自己的情况吗?”

巴爷也不在意,闻言一笑,反正他都快要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便大声道:“也没啥不好说的,就是偷东西,又不小心杀死了几个人而已。”

这边的四人齐齐皱眉,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杀了人心中不悔吗?”

“悔什么呀,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陶祎站在阴影处听那盗匪吹嘘他年轻时候是怎么杀人偷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问差役,“怎么两头还说上话来了?”

“那姓巴的耳朵太尖儿,隔着一道墙小声说话他都能听见,也不知道他们四个悄悄的商量什么事情,多半是被他抓住了把柄,所以从他们手里敲诈了一碗面过去,这边正心气不顺呢。”

陶祎:……

他忍不住回头去看背着手站立的封尚书,低声道:“大人,要不要问一问那巴菩?”

封尚书不太在意的道:“他们在牢里呢,不论他们商量出什么事来都不能做。”

“可他们和外界的联系一直都没断……”

封尚书就瞥了他一眼道:“这不是好事吗?我还巴不得他们指使外头的人在外闹出花儿来,最好宫里立即下令把他们放了才好,你觉着他们住在牢里是好事吗?”

陶祎立即低头不说话了。

封尚书摸了摸心口道:“他们是在这儿住一天,我这心里就不安宁一天,晚上就得睁着眼睛过一天,我年纪这么大了可顶不住。”

陶祎抽了抽嘴角,小声的问道:“那我们和外面透透话儿,说一说这巴菩的事儿?”

封尚书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嫌弃外头还不够乱吗?你当老唐大人眼睛瞎,还是耳朵聋?你这些动作能瞒得过他去?”

陶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您到底是要怎样?

封尚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心腹道:“你得记住,你是刑部侍郎,是刑部侍郎,他们自斗他们的去,你别插手,人只要在我们牢里,我们就守好牢就行。”

封尚书回身看了眼周围,见大家都退得远远的,便压低了声音道:“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尚书令每次过审都坐中间,却从来不开口说话吗?”

季相,也是尚书省的尚书令,为首官。

陶祎想了想道:“季相不意参与太深。”

封尚书瞥了他一眼,深沉的道:“不,是季相没有底气,他已被点为三省主审官之一,他开不开口都已参与其中了。”

陶祎一惊,问道:“季相为何没有底气?”

封尚书就挑了挑嘴唇,然后觉得这样不好,就道:“这次过后,季相怕要告老还乡了,这就是因为,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可不要步此后尘。”

陶祎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封尚书的意思,后背瞬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向牢里那四个住的牢房时,总算是有了封尚书的感觉——这四个可真是烫手的山芋呀。

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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