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消失的人(4K二合一)

被这种莫名的注视感打量着,范宁心脏砰砰直跳,手脚开始逐渐冰凉。

夏天乡野的昼夜温差似乎比工业城市大得多,车厢内穿着薄裙或薄衬衫的几人,明显感受到了夜风的凉意。

范宁的灵觉随着视线一起,穿透列车周围漆黑如墨的浓雾,径直望向远方。

那里似乎有些建筑和灯火,但由于相隔挺远,加之能见度极低,基本处于若有若无的状态。

眼睛…凝视…

怎么又是这种感觉?

刚刚自己在得知卡普仑的病情前,和他聊的是指挥问题。

所以导致了与上次同样的灵感过高?

这种注视感来得快去得快,随着空气中某种东西破碎又重组,舞动的黑雾变得凝滞,不安分的远处灯火也恢复了它有气无力的状态。

初识之光燃起,无形的灵感丝线伸进身后各处温暖的空气里,衣物和鞋子变得温暖干燥,顷刻间让肌肤回归暖意。

“卡洛恩,我…我感觉现在这场景和气氛,很有刚刚那些鬼故事的感觉了…”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怵。

“故障而已。”范宁一屁股坐回自己沙发,“时间有些久,但也并非什么罕见情形。”

前世火车晚点起来,比这更离谱的情况只多不少,几个小时算什么,还有十几个小时,甚至超过二十四小时的。

希兰也柔柔地开口:“我们也不急着马上到帝都,对吗?”

琼跪在沙发上,挪动身体到离范宁更近的位置,胳膊撑着沙发顶部:“可是,真的很饿了…我们原计划是在六点多时,在圣塔兰堡享受第一顿餐食,以弥补中餐在火车上过于随意对待的遗憾,可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范宁转头看着她不解道:“你不是一直在享用点心和饮品吗?”

“它们的功能主要体现在缓解无聊而非填饱肚子上。”

“奇怪了,动力组件各处都没有问题啊。”卢眉头拧紧,一言不发地登上阶梯回到车厢,伴随着的是跟在他身后列车长的低声嘟囔。

范宁问道:“你们不是发了电报吗?”

“发了,停车占位预警,故障技术求助,都发了。”列车长答道。

这时卢终于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怎么回事,不说故障技术求助无人回应,怎么停了这么久,这附近都没有其他列车经过?”

他从一旁执勤台下拿出一卷地图,铺到桌面展开后,众人围了上去。

“按照目前行程应该到了这块区域附近。”卢说道。

“果戈里小城?”范宁顺着卢手指移动的轨迹仔细察看,几秒后诧异出声。

随后范宁抬头,看到了希兰和琼同样诧异的眼神望了过来。

这么巧的吗?正好出故障停在了这里?

“是这里,可又不像是这里…”卢思考般自言自语,“远处丘陵较多,近处是田野,有些古城墙和炮台,且刚刚见过河流,地形特征方面倒是吻合,可果戈里小城是经停站,刚刚可没有什么经停,离上一站经停已经过很久很久了。”

“或者还差几公里未到?可行进方向的西边除了黑雾什么都没有,反而是垂直方向的南边远处依稀有灯火,这看起来倒像座小城,但是铁轨应该穿过果戈里小城才对,怎么会在城郊一处?”

“范宁先生,你们的怀表有没有问题?”罗伊的声音从1号2号车厢连接处传来。

看她紧抿着唇,脸色发白,眼眸中带着惶恐焦急的神色,范宁本能地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几人纷纷掏出自己的怀表,然后全部脸色大变。

只见表盘上的三根指针,全部在做着逆时针运动,速度整体适中,仍有时分秒的梯度,就像有人在均匀地往前拧着旋钮一样。

…怀表坏了?怎么会都坏了?范宁难以置信。

“赶紧让下面检修的人都上来,先把门窗都锁好,这个地方有问题。”

范宁的话提醒了卢和身边几位乘务人员。

“出来,快点,快点,直接走这边就行。”列车长开始催促还在铁轨上忙活的技术人员。

“你们几个赶紧去其他车厢给乘客做好解释工作。”卢也开始发号施令。

待得这些灰头土脸的技术人员上到1号车厢后,列车长赶忙把门关紧。

这些戴着头盔,拿着扳手或提工具箱的人站在一排,接下来三分钟的时间,列车长默念着清点了五次人数,然后手脚开始发抖。

“怎么了?”卢问道。

“亚岱尔先生…好像,好像少了一个…”列车长感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少了一个??…少了谁?是不是还在车底下没上来?”卢眉毛一掀。

他身居高位,自然不可能记得所有乘务人员的脸,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周围挺安静的,喊的声音挺大的,大家也趴得不远,不应该啊…”列车长的眼神中混合着茫然和惊恐,“本来有15名技术人员,少了谁来着,岗位是负责什么来着…名字好像是格,是格…是??…”他越说声音越小,先是变成了一个单音节,而后逐渐只剩下嘴唇在动。

“你连你手底下职工名字都搞不清楚?”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名字不记得就算了,负责什么岗位你也不知道?”

列车长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你们呢?”卢环视这群技术工人,“哪个同事不见了?叫什么?”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

…这群人,不会是精神出问题了吧?难不成是起初多数了一个,然后自己吓自己?靠坐在沙发上的范宁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卢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逐渐升高。

自己作为优秀毕业生,作为被大家视为榜样的学长,成为了接待圣莱尼亚交响乐团赴帝都演出的第一站负责人,出现意外就算了,概率事件碰上算倒霉…可手下这帮人展现出的应急处置能力和业务水平能力实在太丢人现眼了。

一个列车长连自己手底下的人名和岗位都搞不清楚?

“我突然不奇怪这趟列车为什么会如此,你今天回去后可以不用干了。”

听到卢这句话,列车长先是呆呆地站了一会,随后眼神一亮:“员工花名册,对,看着花名册再点一下。”

自己肯定是被这一系列的意外搞得精神恍惚,记忆失常了。

他如获救星般地快步走回自己工作台,再次回到1号车厢时手上拿了本浅色册子。

“摩根·艾德礼。”“到!”

“西布隆·沃尔。”“这里。”

“多纳休·诺里斯。”“是我。”

……

短促的点名与应答很快结束。

“14个?”列车长双眼瞪大,用力摇了摇头,再次看了几遍花名册,“不是15个吗?”

他反反复复数着行数,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从第15个人开始,就是乘务服务人员了。

卢双手抱胸,倚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这位列车长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放在自己脑门上,一顿思索加回忆后,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成了困惑茫然,最后则变成了自责的歉意。

“不好意思,亚岱尔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糊涂了,就是14个人没错,对,列车组的技术人员一直都是这14个人。”

范宁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了起来。

一位列车长不至于会连这种低级问题都搞不清楚吧。

“拿一下你们这个月的检修台账我看看。”

半分钟后,他开始翻阅这些表格,并重点看了最右边一列“检修人”的签名。

一切正常,没有空白或断档。

“这几个日期段,为什么有大量相等的数据?”他指着台账问列车长。

“正常的,先生,这本身就是一个粗略统计,低于0.1个小数点的变化没有体现。”

范宁点点头。

他查这个是因为逐渐意识到今晚这情况或许不是简单的故障,经历过这么多神秘事件后,他的警惕程度早上升了几个档次,不排除车底下有什么可以抹除人们记忆的未知存在。

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范宁又不放心地让列车长带着自己,看了看职工的工牌及随身物品储存间。

最后他松了口气,可能真是这个家伙心理素质太差,清点人数时出现了慌乱。

不过心理素质太差的人的确不适合当列车长吧。范宁如此想到,眼神又扫了扫仍在车厢原地站成一排的那14名技术人员。

然后汗毛陡然竖了起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范宁大声问道。

众人顺着范宁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眼前这位衣服脏兮兮的瘦高个子,头上戴着安全头盔,右手拿着巨大扳手,左手…拎着另一个安全头盔。

被众人环视的瘦高个下意识抬起了左手,盯着手中的安全头盔久久愣神。

“你哪来的这头盔?”列车长一个箭步冲上前。

“我…我不知道。”瘦高个嗫嚅出声,眼神带着困惑,“拿太久了,一直拿在手里,忘了是谁给我的了…应该是谁要我临时替他拿着的,你们是不是谁没…”他支支吾吾着,抬头望向其他人。

然后看到每个人头上都仍然戴着安全头盔。

众人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细细揣摩这件事情的感觉,注意力又开始被后面车厢传来的嘈杂吵闹声给吸引了。

故障停车已经超过了三个小时,又没个说法,有一部分乘客再也忍耐不住,和每个车厢做解释安抚工作的乘务人员吵了起来。

饿肚子和厕所排队目前都不算大问题,但有些人有要事在身,去帝都开会的,赴宴的,看展或听音乐会的,约客户做生意的,还有需要转车前往其他郡的,这一下行程全部泡汤了。

有部分对列车线路比较熟悉,或有随身携带地图的乘客,也清楚目前故障停车的位置离果戈里小城挺近。

而且远处灯火可见于是随着这条信息的传播,有些人开始要求下车,他们想步行几公里进城,再搭乘其他经停于此的火车。

总比待在这破车上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要好吧?

这种情绪产生的另一个客观原因,也是因为后面车厢的环境可没有1号车厢那么舒适,也没有那么周到的服务和可口的点心。

但乘务组这帮家伙把车窗车门都给锁了。

5号车厢的特巡厅调查员乔·瓦修斯仍旧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无视了身边情绪躁动不安的乘客,眼神凝视着车窗外的黑雾与远方若隐若现的灯火,手上不住把玩着音乐会门票。

看来此前“衍”的直觉与启示没错,跟着范宁和她们乘上这趟列车,果然遇到了神秘事件。按此前自己根据情报做出的推测,似乎…有一定吻合的可能?

该如何找寻入手点呢?

自己了解一些相关隐知,并掌握一定资源,但大部分事物对自己来说仍是未知。

正在思考下一步动作的瓦修斯,看到范宁一行人走了过来。

“对了…我忘了这个调查员也在车上。”范宁和他眼神再次交汇,同时低声提醒同伴。

这算什么?他故意的设计?还是秘史纠缠律在起作用?

通过特巡厅此前一系列动作,以及此调查员的相关情报,范宁已隐隐约约意识到,他正在调查自己和音列残卷有关的事情,正当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对付他时——

“砰!”“哗啦——”敲击声与玻璃碎裂声响起。

“先生,您冷静一点!”“先生,车外危险!”

几名乘务员大惊失色,只见一位急着赶赴帝都谈生意的暴脾气乘客,直接用自己的皮带扣把车窗玻璃敲碎了,并把公文包扔了出去。

没等他们做出实质性的劝阻,那位骂骂咧咧的绅士已经从车窗跳下,捡起自己的公文包,大步往南边远处的灯火方向走了过去。

“先生,请您冷静,先回来,前方危险!”乘务员大声朝碎玻璃呼喊,并将手中的手电筒照了出去。

光束的照明距离不过一二十米,那位绅士头也不回,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几秒后,范宁的灵觉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转过头:“快点,继续劝阻,换个军用强光灯。”

再几秒,一位技术人员挤往前面,将一束更亮更远的灯光照了过去,照亮了超过百米远的距离,又往四周反复扫射。

乡野的土地上,除了田埂水渠、农作物和干草堆外,什么也没有。

几位乘务员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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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1章 “你迟早会下来”(4K二合一)

碎玻璃窗前围观的乘客闭上了嘴。

这些乘客旁边的乘客也闭上了嘴。

最后寂静传遍整节车厢。

被莫名安静所传染的其他人,起初不知所以,在低声询问身边人后,颤抖着缩坐在位置上,整节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惊悚恐怖了起来。

“.一共十秒,不可能就已走出强光照明范围。”目睹全过程的范宁眼神凝重。

此前多出的安全头盔,仅仅代表着技术人员疑似消失。相比之下,这回直接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看到一位乘客就这样消失了。

这列车之外的黑暗原野上,的确藏着某种东西。

袭击人的非凡怪物还是什么不知名的存在?

可是整个过程未免过于安静了,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呼救。

范宁觉得连安静这个词都不太准确,事情的发生混合着平滑又突兀的矛盾感。

琼在一旁低声说道:“难道前方黑夜中的原野是幻象?实际上那位先生去了另外某处?比如,跟我们之前在地下建筑中类似的表象与意志混合地带?”

“不排除这种可能。”范宁说道,“但如果是前方区域有问题的话,刚刚检修人员对不上号的情况算什么?车底下也有问题?”

正常的员工名册、完好的检修记录、无异常的员工随身物品存放格和衣帽间

数不清人数的列车长、工人手上拎着的另一安全头盔

盯着碎玻璃思考一会后,范宁突然感觉自己的思维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流逝感。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飞快地掏出小笔记本,撕下一张纸,俯身在桌面开始写着什么。

希兰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范宁写的是什么话。

结果她看到的不是句子,而是线条稀疏到极点的简笔画。

中间是两个大小嵌套的矩形,内部几道放射状排列的不规则折线。

左边是圆圈加火柴棍小人,一条曲线从小人贯穿矩形,伸到右边后打了个叉。

由于这些图案过于简洁,范宁作画速度又极快,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停笔。

“这里的玻璃怎么碎了?”突然有个乘客问道。

“对啊,谁打的?乘务员,麻烦清一下下面的碎渣。”另外一人说道。

一阵恍惚后,众人脑海中似乎有一撮紧握的细沙,流回了沙滩的平面上。

范宁的注意力也被乘客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带着凉意的夜风,从玻璃窗上的巨大缺口呼啦啦灌进来,黑雾远方是有气无力的灯火。

“有什么东西袭击了列车?”后面希兰和琼的状态立马紧绷了起来。

范宁皱眉看着这扇碎裂的窗户,又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纸张。

自己刚刚画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大小矩形,内部折线…窗户?眼前这扇碎裂的窗户?

火柴人?连向窗户,穿到另一端?…一把叉?

“这里刚刚有人吗?”他问向领座的乘客,那人摇了摇头。

“有问题!我画的这些图案,似乎是在提醒自己有一位乘客越过破窗跳车,然后…出事了?死亡或是失踪了?”范宁看着手上的那些简笔图案,心中暗自闪过这些念头,他逐渐猜到了自己起初的用意,“…不过,我为什么不直接写下‘乘客越窗消失’这样简洁的字句呢?虽说这些简笔画也很简洁,但用潦草连笔写下三四个单词或许用时更短。”

“卢,你去让他们清点一下今天在检票口撕下的副票。”

“罗伊,你还是回到2号车厢,配合其他声部首席一起,照看一下同学们。”

将事情安排下去后,范宁大步走到了瓦修斯的身旁。

他搭住这位特巡厅调查员的肩膀,朗声说道:“请大家尽量保持冷静,正如当下大家所看到的,我们可能遭遇了一起带有超自然或神秘因素的事件,估计有些朋友曾在市井传闻中听说过此类事情…嗯,今天不巧在现实中遇到了,这类事情往往伴随着未知危险,以欺骗大家的方式稳定局面是愚蠢的,你们都有危险,我不否认这点。”

在寂静又相对封闭的车厢里,范宁嗓音的回荡效果显得十分突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就连相邻车厢的乘客都往两侧凑了过来。

乔·瓦修斯缓缓站了起来。

这和范宁的举动有关系,但关系不大——自己总得站起来,不可能一直坐在位置上。

“但是,请大家相信我的上司先生。”范宁话锋一转,手仍然搭着瓦修斯的肩膀。

如此缄默紧张的气氛中,琼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把脸颊侧到了希兰头发后面。当然,她努力做到了神情如常,并且没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见了多少次范宁背地里思考和讨论如何防备特巡厅了。

可以说范宁对这些调查员的戒心,比对待隐秘组织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今天范宁口中“相信”这一单词实在让她感受到了过大的反差。

希兰一本正经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可以认为没问题,特巡厅的确把自己定位成官方组织的管理部门,瓦修斯先生是我们的上司。”

范宁继续道:“是的,我们几人来自警安署背后那个负责调查神秘事件的非凡部门,今天正好搭乘这趟列车,上司先生更是一如既往地隐藏在普通座次之间,就是为了更好地应急处理这类小概率事件。”

“神秘事件虽然气氛骇人,并存在一定的生命威胁,但说句老实话,它的惨烈度或伤亡率不一定赶得上大家经常在报纸上看到的重大铁路事故…所以我们遇到的未必是最坏的情形。请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从安排,保持冷静,不要四处走动,更不要做出离开火车的过激举动。”

“很多现象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只要大家冷静对待,防止过度思考,等我们解决了这起事件,或许最终的结果,只是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倒霉伙计留下点精神疾病。”说到这范宁轻松地笑了几下。

他的一番话直面问题,真实可信,没有故意掩盖危险,又点出了己方令人安心的身份,马上取得了较好的效果,站着的乘客坐了下去,原本缩坐在座位上的乘客身体也稍稍舒展。

几名乘务员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立即将这些意思开始往其他车厢传达。

然后,这几人齐齐望向了乔·瓦修斯,做出一副等待安排指示的样子。

范宁一直都在反复思考,这起事件到底是本就与他有关,还是碰巧发生在自己头上,只是他在调查追踪自己时被一起卷入了。

所以他就很想看看,这位调查员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他的姿态没有问题,虽然每位官方有知者都有处理神秘事件的权限,但上报特巡厅也是属于绝对合规的操作。

不推瓦修斯出面,推谁出面?

乘客们的目光焦点已转移。

被众人环视的瓦修斯,脸上仍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同样将自己的公文包在众人惊疑地眼光中,朝窗户外扔了出去!

“范宁先生说得全然正确。”瓦修斯淡然开口,“外面有点古怪,暂时不建议乘客朋友们离开火车…那么,诸位投身对抗神秘的同事们,随我下去调查调查情况吧,早点找到让列车恢复正常后脱身的办法。”

范宁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特巡厅这帮人的心思了。

他对瓦修斯接下来的举动,预设了好几种可能性,但没想到瓦修斯是直接要求下车,并且是“随他”。

这个人难道清楚目前处境的缘由?或者,至少了解一部分信息?

“长官,您别冲动啊。”范宁大惊失色道。

“没错,我建议至少先将整列火车排查一遍,再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希兰也是在一旁提出建议。

傻子才会跟他下去。

不说他自己抱着何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就之前技术工人的疑似失踪,再加上纸张上还记载着乘客破窗跳车后消失的记录,这已经能说明列车外存在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了。

范宁己方的状态开始紧张起来。

比起弥漫在外界的未知事物,眼前这位实力强劲且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秘密的瓦修斯,是更加实实在在的威胁。

一开始双方似乎就意见相左…这不会马上要动起手来吧?

可令范宁不敢相信的是,瓦修斯并没有逼迫自己,他直接一个攀爬加矮身,自己从破碎的窗户口跳出去了!

难道这个人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范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军用强光灯,往火车外照了过去。

瓦修斯拍了拍全身上下的灰尘:“范宁先生,我就懒得动手了,你迟早会下来的。”

…什么叫我迟早会下来?

这番威胁中又带着莫名平铺直叙的诡异,听得范宁浑身一凉。

瓦修斯却是已经重新扶好礼帽,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灯火方向走去了。

在此期间,列车上的范宁一直持军用强光灯照着瓦修斯。

超百米的亮光中,他的背影一直可见,最后缓缓消失在光照不能抵达的边界。

很难判断在他身上有没有发生之前纸张上记录的类似事件。

乘客们面面相觑。什么情况?怎么这非凡小队的长官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范宁清了清嗓子:“此类事件我们初步计划按照以往经验兵分两路,长官调查周边环境,我们出于大家安全考虑,先确保排查完列车内的风险…”

他又压低声音道:“琼,把你的镇静秘氛沿着每截车厢过道洒出,我担心现在这群人的冷静持续不了太久,很有可能哪里会再次出现爆点。”

此话刚刚说完,众人立即听到了后方的车厢连接处再次爆发出激烈的骂声。

期间还夹杂着大量捶门的声响。

“怎么回事?”范宁疾步走去。

“这人不开门。”眼前的胖子身体弯曲,手捂小腹,满脸的煎熬之色,“至少半个小时了,见鬼,严重腹泻也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梆梆梆!”

他再次焦躁地大力捶门:“开门!有什么需长时间占用厕所的难言之隐,也得应一声才是吧?你是得了霍乱,拉死在里面了?”

“开门!开门!”

“要不你先试试换个车厢?”范宁说道。

“那边排队人数更多,同样的问题…见鬼了,见鬼了,开门!说话!开门!”

“梆梆梆!梆梆梆!”

范宁感到事情蹊跷,他回头望了一眼跟随的几名乘务人员:“把它弄开看看?”

在专业工具的介入下,很快,胖子就怒气冲冲地将门一脚踢开,准备跟这个长时间占着厕所还不说话的家伙好好理论一番,可下一刻他的神情愣住了。

厕所空无一人!

火车上这种直排式的公共厕所,也就一等车厢做了精心清洁,后面车厢的使用人员太杂,卫生条件并不好,可此刻马桶和地面不但没有积水和污物,就连空气中也没有臭味!

“你确定有人占在里面不出来?”范宁语气怪异。

“…难道…难道…前一个人已出来很久了?可能是我记错了,进进出出人太多。”眼见为实,胖子语气有些困惑,但随即小腹的剧痛提醒了他,脸色一变,“抱歉,先生,我快忍受不住了…”

他一头冲进了厕所,关上铁门。

听到里头传出的各种声音,两位少女忍不住皱起眉头连退几大步。

范宁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人有三急,一急起来头脑也容易跟着不清醒,他理解这位胖子乘客做出的失态举动。

故障时间太久了,时间往后一拖,人们各种吃喝拉撒的现实需求,同样成为了一个棘手矛盾。

他没有动过将一等座的点心给滞留乘客分享的念头,储备并不够负担全车,而且分配过程容易导致更大的混乱与矛盾。

饿一晚上,甚至饿一天也不是非常要命的问题,倒是这个厕所…的确是供不应求。

范宁担忧地往远处另一车厢瞟了一眼,可当他看到那边同样长长排起的队伍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胖子乘客的确记错了,原先厕所没人,那是谁把铁门反锁的!?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范宁试着敲了敲门:“先生?”

无人应答。

“砰砰砰。”“先生?”“您没事吧?”

再次无人应答,范宁当机立断:“再把这个门弄开。”

铁门的锁经过两次折腾后彻底报废,范宁用力把门蹬开。

随着嘎吱嘎吱声响起,寒意顺着众人脚底,一路爬上脖颈。

厕所仍旧整洁干净,空无一人!

最开始消失现象发生在车底和车外,现在开始发生在车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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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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