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第712章 论道鸿钧(中)【国庆节中秋节

第712章 论道鸿钧(中)【国庆节中秋节快乐~】

不是。

这玉符、长庚、魔祖、土拨鼠、盘古神……

黄龙道人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迷迷糊糊出了密室,径直出了洞府,站在河流旁静静出神。

快乐是怎么消失的呢?

自己这段时间来此地太过频繁了吗?

母亲跟长庚会不会起什么冲突……长庚始终还是代表了天道的天庭权臣,自己母亲此前在天罚中逃过一命,此时也只有残魂。

事情为啥突然就变这样了。

黄龙真人轻叹了声,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下意识仙识一扫,浑身不由僵了一瞬。

一名灰袍老道。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感觉出对方气息平和中正,似乎并非恶类。

黄龙真人刚要转身,口中已是传出一声:“道友……”

那灰袍老道出手如风,一指点向黄龙真人背心,黄龙真人元神瞬间被封,身形摇摇晃晃向前倒去,软倒在了草地上。

那灰袍老道缓步向前,身形渐渐化作黄龙的模样。

但走了没几步,灰袍老道顿住了身形……

他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于是低头看向了地上躺着的黄龙,嘴角露出了少许诡异的微笑。

少顷;

河滩再次恢复平静,灰袍老道化作的黄龙,已是走入了河流、身形缓缓被水流吞没。

河边丛林中,某棵大树的树杈下,黄龙真人被捆了一圈又一圈,挂在树杈上,不断打着转儿,嘴角带着几分舒适且安然的微笑。

离着这大树不远,某棵大树的树干中,李长寿的纸道人默默看着这一幕,禁不住歪了下头。

这天道分身……

还挺皮。

那隐秘洞府的密室中,李长寿不动声色站在那,与远古时祖龙的伴侣之一,安静对视。

对方曾是远古龙族屈指可数的高手,实力自是非同小可,当年打碎远古洪荒也有她的一份‘功劳’,李长寿自不会有半点不敬。

但也不会太客气。

他来此地其实只是一场交易,为的是探听出魔祖陨落之地,其后自会给龙族一场机缘。

龙母绝非寻常生灵,且一直在暗中观察洪荒天地,此时应当能做出选择。

“道友还未言说,你要去寻何物。”

李长寿从袖中取出一只宝囊,在其中拿出了戮神枪。

这戮神枪被二十四诸天震了一下,承受了同等能震死圣人的力道,也在第六圣被二十四诸天覆盖与天地本源的关联瞬间,蒸干了第六圣的元神。

此刻,这般神枪竟出现了明显的弯曲弧度,其上的煞气也消散了许多,威力大打折扣。

李长寿道:“戮神枪残片,以及魔祖的本源煞气。”

龙母眉头皱起,那飘扬的龙须如水波般晃动,缓声道:

“只是为了魔祖残存的那点力量?”

“不然?”

李长寿笑道:“除却魔祖残存煞气,那魔祖还有什么是我所需的?”

言说中,李长寿左手前探,五指轻轻闭合,掌心的‘空气’出现了一条条裂缝,啪的一声,坍塌成了小小的虚无黑球。

李长寿手掌闭合,这黑球被直接‘掐灭’。

龙母目中多了几分忌惮,像是低头行了个礼,又道:“不愧是能弑圣的太清弟子,肉身之强,已到了这般地步。

只是,你如何得的这般力量?”

“通过天道,”李长寿淡然道,“找到了一点小窍门,不足称道,其他人也无法效仿。

现在可否说了?”

言说中,李长寿对龙母轻轻眨了下眼,话语丝毫没有受影响。

“那魔祖葬身之地,到底是在何处。”

龙母道:“你如果只是想寻魔祖的本源之力,可以去西牛贺洲最深处的地脉探寻,不必非要找寻魔祖尸身。”

“魔祖还有尸身残留?”李长寿当即捕捉到了重点。

“那是道祖所不能毁掉之物,”龙母道,“发生于远古最终打破洪荒的混战,如今被描绘为——龙凤大劫数个元会打破了洪荒。

其实,真正的大战只持续了数百年,不过是两个阵营的对决。”

李长寿问:“道与魔?”

“不错,道与魔,道祖与魔祖。

但当时并没有道这个字眼,也没有魔这个字眼,唉……”

龙母缓声叹了口气:“应当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对决。

让洪荒破碎,让天道失衡的大战,其实不过是道祖与魔祖的一场论道罢了。

而魔祖在这场论道中,败给了道祖。”

“母亲。”

密室之外,那‘黄龙’出声喊着,推开密室石门走了进来。

李长寿立刻道:“师兄,你不宜听这些,这些都是天道隐秘,听的越多自身越危险。”

‘黄龙’笑道:“这有何不能听的。”

那龙母不动声色的道了句:“此事不过过往之事,黄儿在此地留下便是。”

‘黄龙’缓缓点头,很自然地走到了那画像侧旁,距离画像不足半尺。

此时,密室之中,一生灵、一古魂、一天道意志各怀心思,却又在极力保持平和。

李长寿突然想借着这次机会,与天道和道祖交个底,告诉他们自己已知的少部分信息,从而让天道不必觉得这部分信息是机密,牵连到其他生灵。

有时候,想要捂住一个秘密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当这个秘密不再神秘,也就没人去过多在意。】

李长寿注视着龙母,言道:

“这场论道,我其实早已知晓了,有位前辈留下了一艘方舟,其内有诸多典籍。

这些典籍看似没什么,但有些段落,横着读和竖着读、正向读和反向读,完全有不同的解释。

我已完全理解,当年魔祖与我师祖所选的不同路径。”

“哦?”

龙母目中带着几分好奇,“你且说道祖所选路径。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生灵,当年那场隐藏在大战之后的论道,知者不过数十,还都已陨落。

我当真好奇,你了解到了哪般地步。”

‘黄龙’在旁背着手,为了尊重自己此时人设,问了句:“啥论道?论啥道?”

李长寿笑道:“道祖与魔祖之辩……我说的简单些。

道祖当时论的道是这般,咳。

过往非过往,今后非今后,道演天地之无穷无尽,今后之一切,皆由过往与道而定。

师兄听不懂吗?那我说得再浅白一些。

我师祖觉得,天地万物尽在大道之中,若是掌握了洪荒的三千大道,了解一个生灵过往,就可推断出这个生灵在洪荒之中,今后每个节点会做任何事。

一切都是既定,一切都在因果之中,且可以被掌控。

就好比你今日捕了一条鱼,你觉得是你决定要不要去捕这条鱼,然而你的这个决定,早已是根据你的性格、你的习惯、鱼的出现、你心底泛起最初的扰动等等,一系列因素所注定。

自我意志不过是一种错觉,其实只是些【本能】和【反本能】交错时产生的光弧。”

‘黄龙’缓缓点头,言道:

“这些师祖于紫霄宫讲道时都曾讲到,那魔祖罗睺的道呢?”

“与之并不算完全相反,但有一点二者互相违背。

罗睺觉得,道祖之道十分荒谬。”

李长寿缓声道:

“道祖之道,是将自身寄托于天地大道之间,与大道互相关联,强调道自身规律,而忽略生灵自身能动性。

魔祖之道,却是以本我吞噬一切,道、法、生灵,尽归于他自身,他即是最强。

我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语。

道祖与魔祖,当年都在追求生灵的最高境界——全知全能。

道祖的全知全能,是拥有推算一切之力,侧重于全知,即获得洪荒所有信息,通过构建一个思维网络,达到推算一切、得知过去未来一切的效果。

魔祖的全知全能,是将天地的力量集于自身,既获得毁灭与创造之力,达到盘古神的境界,可以摧毁一切,也可以创造一切,侧重于全能。

当二者发生冲突,且两者都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都有踏出最后一步的可能,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我其实也很好奇,祖龙和始凤当年遵循的理念是什么?

他们都追随过盘古神,远古那场大战,到底是支持道祖,还是支持魔祖。”

龙母沉默不语。

‘黄龙’却道:“父亲支持了道祖,始凤前辈支持了魔祖。”

李长寿笑道:“那为何,得胜的一方还被填了海眼?”

‘黄龙’不由默然。

“当年的一战,没有胜者。”

龙母缓缓叹了口气,话语说不出的低沉。

“那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是盘古神意志最后的光芒。

远古时,生灵自由自在,先天生灵切合大道而生,三千大道并不只是三千道,而是数不清多少条大道,是天地规则,在世间都有先天生灵作为代表。

那是生灵最后的光辉,天道尚只是一层薄薄的大阵包裹着天空与大地。

而当那个时代走向最终点,所有生灵要么迷醉在自身之欲,要么都开始思考道的终极奥义。

就如你所说,全知全能,混元无极圣人道。

那才算是洪荒,而今这天地,不过是洪荒的残躯,不过是远古的残骸,生灵辉煌了一时,最终葬下了一个大世。

魔祖败了,道祖也遭重创,天道崛起,龙族成了第一批承受天罚的生灵。

现如今,已没了多余记载,只有几位那个时代最强者的印记,还在天地间流传。

道祖、魔祖、祖龙、始凤、麒麟……

老朽已无半点法力,只是想去看个结果,想去等待当年那场论道的结果,到底会不会如同道祖所说,天地终归于静寂。

多想看看……”

一旁‘黄龙’缓缓点头,道:“母亲,您不必太担心。”

“所以说,”李长寿笑道,“魔祖尸身在何处?我需好好锻铸下这把神枪。”

“九污泉,”龙母叹道,“生灵无法触及之地。”

李长寿微微皱眉,与龙母目光对视了一阵,方才苦笑了声:“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去西牛贺洲地底采集煞气。”

那‘黄龙’缓缓点头,也道:“不如我帮师弟一程。”

“不用,”李长寿笑道,“师兄还是不要卷入这些事中来,我与师祖现在走在不同的路上。

虽然我是师祖的粉丝,但终归是理念不同。”

“理念不同?”

‘黄龙’笑道:“师弟是如何看待师祖与魔祖之论的?”

李长寿心底暗笑,这‘粉丝’二字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还说跟浪前辈的记忆没关系?

“哪有什么全知全能,”李长寿笑道,“他们都走错了路,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因素。

边界。

全知的边界,在于你就是无法掌握所有信息。

好比天道,天道就永远不可能完美,哪怕可以通过一个时代遁去的一离开洪荒,达到近乎全知的状态,但总归有破绽,总归有变数,这是最底层的大道所决定的。

全能的边界,在于你无法脱离最基本的大道,改变这些大道就是自我否定,岁月刻度失去意义后,向前一步就是自我毁灭。

所以说,理想条件下的理论,终究只能是理论。

实践,才是验证真理的唯一标准。”

‘黄龙’怔了下,喃喃自语:“实践,才是验证真理……”

李长寿负手轻叹,言道:

“看现在的状况,师祖是铁了心要一试了,我自会在合适的时机离开。

我这个‘遁去的一’只要遁去了,师祖才有可能感受到边界的存在,或许到时候会放弃追寻所谓的全知全能吧。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盘古神在开天后选择身陨。

为何那么多先天神魔,会选择与盘古神死磕,也不愿在混沌海中让出一片小小的地界,被开辟出一方天地。

多谢前辈指点,保重。”

话语落下,李长寿随手画了个圆,太极图缓缓显露,一黑一白太极双鱼互相追逐,而后化作了一团灰色,开启了一扇门户。

李长寿刚要迈步离开,突然扭头看向了‘黄龙’,笑道:

“有个很有意思的设想,师兄不妨考虑下。

混沌海是怎么来的?

混沌海的状态,像不像是曾经有个追寻到了大道终途的生灵,为了达到全知全能走向了自我毁灭。

从而道则破碎、法则不显,无边能量归于最原初、最初始的无属性状态,也就是混沌状态。”

言罢,李长寿迈入乾坤门户中,前方是一片云海,似是天庭。

待门户缓缓闭合,‘黄龙’紧紧皱眉,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画像,龙母残魂已是归于画像之中。

“哼!”

……

“诶?贫道这是?”

河边树丛中,黄龙道人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被捆起来吊在树上,捆住自己的仙绳威力还不小,一时竟无法挣脱。

不过……

这手法,这束缚力,这种难以言喻的被约束之感,这种仿佛被人关怀的紧缚。

“诶嘿……”

某老道老脸一红,眯眼轻轻叹了口气,在空中缓缓转了半圈。

躲藏在不远处树干中的李长寿纸道人,默默抬手戳了下自己双眼。

不多时,黄龙真人想起了情况有些不对,自己看到了个灰袍老道,对方轻松制住了自己,后面不知去干了啥事。

急忙挣开仙绳,黄龙真人匆匆遁入河流之中。

李长寿在旁静静等着,他也在等一个结果。

龙母残魂是生还是死。

这虽然不重要,但李长寿此刻……迫切想知道结果。

半个时辰后,黄龙真人背着双手,哼着小调,自河流中飘然而出,驾云飞向山谷之外,目中满是安然。

李长寿挑了挑眉,不自觉笑了笑,将树干中的纸道人悄然溶解。

倒也算,不出自己所料。

九污泉……

已经回了天庭的本体,再次躺在了丹房前的躺椅上,仿佛此前一直没动弹过。

九污泉非生灵可触及,也是生灵寻不到之地。

魔祖的尸身被镇压在九污泉,或者说引发了九污泉,倒也算一种合理的解释。

龙母有没有可能说谎?

准确来说,是这龙母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真话?

对方本来就是道祖的支持者,那里很有可能就是道祖的一枚暗棋。

李长寿说给‘黄龙’的话,其实就是说给道祖听的,让道祖不必为了隐瞒什么秘密,而杀害无辜之人。

最后说的那个假设,李长寿自是有所保留,最后一段话他没点出来。

若是真点出来,此刻怕是就要被赶去混沌海,或是被道祖一巴掌拍死了。

那段话是……

【我记得自己曾在一位土拨鼠前辈的眼中看到,当年混沌海开天辟地大战时,鸿钧曾现身,被盘古神饶了一命。

混沌海的规则,哪怕是盘古神,都是多真灵与大道共振诞生的生灵,实力强弱在于能吸引多少真灵汇聚,这也是盘古神大战三千神魔却越战越强的根本原因。

而鸿钧,是单个真灵与大道共振后诞生的生灵,且拥有不错的实力,被盘古神称之为:

‘理想中的单真灵生命形式。’】

细思,恐极。(注,见作家的话。)

李长寿抬手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下躺着的姿势,静静等远处小仙子飞过来。

还是灵娥舒坦,啥都不用考虑。

真灵,类似于生命起源,本文设定中,每个魂魄的内核都是一点真灵。

真仙境就是修真灵不灭之境。

混沌海先天神魔,为多真灵生灵,既数百成千、乃至数十万、更大量级的真灵,以类似于‘蜂群意识’结合,在残缺大道的激发下,演化出各种稀奇怪状、不符合人族审美的混沌海生灵,比如天魔尊者,就是典型的多真灵生灵,可以将单个真灵拿出来做成域外天魔,也可以吞噬其他生灵融为自身一部分。

盘古神为多真灵生灵,理想是尊重每一个真灵绽放光芒的机会(真灵有几个状态,类似于萤火闪烁,在天地间投影为生灵,绽放出自己一瞬光芒),所以他开天辟地,开辟出了洪荒,道则规范为单真灵生灵天地。

鸿钧,已知唯一存在于混沌时代,单真灵生灵。

伏笔在《盘古》那章。

浪前辈当然也是单真灵,他穿越的。

(本章完)

727.第713章 以蚊算金莲

第713章 以蚊算金莲

‘师兄之前干啥去了,怎么这么累的感觉,都没跟人家说几句话。’

前往棋牌室的小路上,灵娥抱着空了的玉质托盘,驾云贴地飞行,略微鼓起的嘴角带着少许不满。

棋牌室中,熊伶俐正跟混沌钟大姐头‘模拟仙生’,侧旁还摆着大批二人可游玩的物件。

灵娥刚凑近,钟灵就嗤的一笑。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兄要休息,唉……”

灵娥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想起收起托盘,意兴阑珊地坐在矮桌旁,两只小手揣在矮桌的桌帘下,小脸贴在了矮桌那暖玉做就的桌面上。

叮~您的兄值余额已不足。

钟灵笑了笑,摇着手中的木盒,淡然道:“不是让你主动点,帮你师兄沐浴洗个澡什么的。

你呀,连哄男人都不会。”

“哼!”

灵娥翻着白眼,甩头看向了另一方,精心梳理的发髻轻轻抖动。

“我跟师兄才不像是你想的那样。”

钟灵顿时笑眯了眼,一旁熊伶俐做了个小鬼脸,一幅自己很懂的模样。

钟灵道:“娥,你师兄确实该疲累,毕竟之前那次出去是去跟圣人较量,此前出去倒是不知道是做什么。”

“圣人?”灵娥顿时紧张了起来。

“被你师兄和赵公明联手杀了。”

灵娥瞬间松了口气,又蔫蔫地趴在矮桌上。

今日之娥,完全打不起精神。

“怎么是这反应?”钟灵满是不解,“虽然我口吻很平淡,但这可是洪荒大事!六圣成五圣啦!”

灵娥:“哇,好厉害……其实师兄没事就好。”

钟灵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真该多出去逛逛,天天就知道师兄师兄,以后日子还长,你不觉得单调了吗?”

“嘿嘿嘿。”

灵娥眯眼轻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钟灵:“可是钟姐,师兄不是发过誓不用你吗?为啥你跟着出去了?”

“他没用我呀,”混沌钟钟灵哼道,“我是自己过去的,半点你师兄的法力都没沾。

看西方教圣人不顺眼,就想着跟他们作对怎么了?

咱看赵公明和金灵顺眼,就想在他们头顶偶然停几下,帮忙挡一挡攻势、传一传火,天道又能奈我何?

嗯哼?”

灵娥:……

师兄关于天道誓言的各种附加条款,果然是深谋远虑,相当有必要。

嗯,大婚誓言也该起草了,整他个三万字!

“不过,”钟灵表情变得肃穆了些,“稍后你不要乱走,就在小琼峰上,我带你逃命的时候方便点。

如今天地间,五圣彻底失去了对天道的制约,虽然你师兄有点谁都看不懂的底牌,但终究是抗不过天道的。

天道对他只是有所忌惮,并非畏惧。”

灵娥立刻正经了起来,捏着小下巴思索一阵,轻声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天道不是可以无穷推演吗?

为什么任由师兄修行到了这般地步,从没压制过师兄,或者提前给师兄安排些灾祸?”

“这个我怎么知道?”

钟灵仔细想了想,又仔细想了想,瞧了眼丹房方向。

“这事我还真调查过,在小琼峰的时候,抽空向前看了看,我就发现……

你师兄他门都不出!

他能有个毛线灾祸!

天道啥都不问,直接劈最强圣人的小弟子吗?

现在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他本体,哪个是他纸道人,这要是哪天他突然掀桌子,喊个小琼峰变身,我一点都不惊讶。”

灵娥妙目圆瞪:“钟姐你这都能看到?师兄最后一次改造小琼峰的时候,明明是遮蔽了天机的!”

“嗯?”钟灵头一歪。

灵娥秀眉一皱,感觉自己好像多说了点什么,心虚地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假装睡了过去。

丹房前,李长寿嘴角露出几分轻笑,并未多听那边女仙和女宝物的打闹。

他此时什么也不愿多想,只是尽可能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天地间,感受着大道与大道的交相辉映。

嘴边哼起了少许轻快的曲调,李长寿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不要太过紧张。

劳逸结合嘛。

虽然正一步步逼近生死存亡的关头,但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此时那七成指的是胜算,并非活命的概率。

若非后者先抵达了九成八,李长寿也不会去多考虑伐天之事。

无论想做成什么事,首先要保证自己活着,这才是稳教的精髓。

……

嗡——

一缕蚊声飘过那少了大半峰头的灵山,在半山腰一处蒙着层层光亮的洞府前,文净现出身形。

看此时的文净道人,身上的红裙掺杂了金缕丝,原本就颇为美艳的脸蛋,此时因额头那金色的点绛,更增几分圣洁之意。

她抬手轻轻晃着薄薄的宽袖,洞府前,那两名化作人形的鸿蒙凶兽立刻向前行礼。

“大统领,您回来……”

“喊什么大统领!要称第一副教主!”

文净轻轻皱眉,瞧了眼这两道身影,轻哼一声,缓步入内。

“交代给你们的事,都做成了?”

“成了,成了,”这两名凶兽高手恭敬地答着,左边脸上写着巴结,右边脸上写着阿谀。

文净点头,淡然道:

“回自己洞府修行吧,这功劳我自给你们记上。

切记,如今咱们西方教正是蛰伏之时,除却我交给你们之事,莫要多做、莫要多伤半个凡人。

只待时机到了,咱们西方教自有崛起之机。”

两凶兽动作整齐地拱手抱拳,齐声道:“天道轮回,大兴西方!”

“去吧。”

“是!”

这两头凶兽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了灵山脚下,文净道人轻哼了声,迈步入了洞府门。

关闭层层大阵之后,文净道人总算能松口气。

随手一招,身上薄裙朝衣架飞去,趁空气一不留神,已是入了那灵泉水池中,舒舒服服地趴在水中。

蚊子习性,蚊子习性。

“唉……”

真的,自己距离西方教一把手只剩接引圣人一个阻碍!

星君大人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是她去海神庙去的少了,还是她纤腰不够细了,难不成当年选择了大妃,就注定要被二妃给抛弃了。

起码告诉她该做点什么呀!

哪怕是去偷袭圣人,那也该给自己一个准信了吧?

曾经,文净觉得自己身上的任务,是给海神大人通风报信;

结果被海神大人教训了一顿,暗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文净觉得十分兴奋,除却是投靠了人教、抱住了天地间最强圣人的脚指外,还有一种‘终于有人慧眼识英才’的自豪感。

到后来,文净觉得,自己的任务应该是在关键时刻背刺西方教某弟子;

结果西方教被水神大人忽忽悠悠就瘸了,先是被砸了几次山门,破了圣人面皮的神话,又被截教仙直接覆灭了大半个西方教,只留下了断壁残垣、老弱病残。

文净那时觉得很恐慌,因为自己剩下的唯一任务,就是在关键时刻偷袭圣人。

可现在,圣人都死了!

人教到底要她这个女王大人干点啥!

难不成是这般……

【‘长庚,在西方教安插个暗棋,关键时刻再用。’

‘是,老师,那具体是什么关键时刻要用呢?’

‘那就是很关键的时刻再用。’】

“噗!咳,咳咳!”

文净道人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能不能给个痛快!

早点做完早点逃命,去找自己大妃,含羞带怯地问一句:

‘玄都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然后等来那一句:‘怎么会呢?你来的正是时候。’

“呵呵,”文净道人翻身坐在水池中,眯眼笑个不停。

不过,她确实该考虑考虑,自己最开始时,被星君大人赋予了什么使命。

文净隐隐有所预感,自己不只是某个事件中重要一环这般简单,星君大人一直藏着她这枚棋子不动,很可能是有比杀圣更恐怖的计划。

甚至,有可能是、是……是……

算了,想不出来,这已是超出她认知的范围了。

与其这般想着,倒不如去问问星君大人。

西方教二圣人被斩,让本已愁云惨淡的灵山,变得无比垂丧。

灵山弟子甚至不愿走出自己修行之地,那些从三千世界逃回来的高手,有些已经借口外出历练,不准备再回来。

原本是天地间第四大教的灵山,现如今……还是天地间第四大教。

可早已是今非昔比。

尤其是,此次大圣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喊自己过去听训,大圣人目中的颓然感、无力感、悲凉感,让她看的触目惊心。

大圣人已将灵山上下的统筹、运营之事,尽数托付给了她这个第一副教主。

如果自己暗中操作一番,很容易就让西方教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看来,有必要去跟二妃好好谈谈了。’

文净心底仔细思量了一阵,就在水池中盘腿打坐,无比警惕地感受着身周一切变化,凭借自身神通,控制一只血蚊,飘去了南海安水城海神庙后堂。

真·老地方。

那血蚊进入太极图道韵笼罩之地,化作一名清秀少女,身着翠绿罗裙款款入内。

李长寿一缕传声入耳,纸道人自后堂圣人笔墨侧旁飘出,化作了青年道者,坐在了圈椅中。

“何事?”

文净道人迈着莲步向前,柔声道:“奴家拜见星君大人,并未有其他大事,只是特来恭贺大人报仇雪恨,立下不世之威名。”

李长寿略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言道:“只是为了此事?

如今正是你必须静心潜伏的时刻,若是露出半点纰漏,前功尽弃、后悔莫及!”

文净道人道心不由得轻颤了下,不敢多说,只是低头行礼,解释道:

“大人您莫怪,实在是属下心底惶恐,不知该如何自处,方才来求大人给属下指点迷津。

大人!

您、您就把属下到底要做何事,对属下明说了吧!

您都已斩了那第六圣人,属下此时已总领西方教教务,内外都要属下来处置,这当真不知该如何潜伏下去!

属下真的,迷茫了。”

李长寿:……

行吧,此时差不多也到了时机。

万一局势朝着自己推演的第三到第十二种可能性延展,自己还真有必要,提前告诉文净道人该何时出手、具体该做什么。

李长寿缓声道:“文净,这些年辛苦你了。”

文净道人身子不由得有些颤栗。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要被解决掉的味道?

又听李长寿温声说着:

“我知你这些年隐忍的辛苦,但时机确实并未到来,而你也是无比关键。”

李长寿招来太极图,将文净道人笼罩其中。

“文净,我信任你,并非是出于你立下天道誓言、或是我抓住什么把柄的信任你。

我心底已没有把你当做外人,你也知道,家师太清圣人,已是允许了你与我师兄之事。

当然,我师兄现在具体还不清楚,但这不重要。

人教需要你做的事,是一件关系重大、且影响无比深远的大事,这并非是斩杀圣人与否那般简单,而是教义、理念、大道的一场博弈。

你可知,上古就有说法,西方必然大兴?”

文净道人目中满是亮光,柔声道:“谢星君大人信任,属下自是知道。”

实际上,心底一阵抓狂。

‘切!明明现在西方教已经一蹶不振,自己又不傻肯定选择跟人教一条路走到黑,这才肆无忌惮把这些说给本女王大人听!

人教心都黑!

不过,啧啧,本女王也是。’

李长寿笑道:“不要在心里乱说话。”

文净悚然一惊,低头闭眼,连连告罪。

李长寿嘴角微微撇动,倒也是蒙对了。

文净这家伙的内心戏一向可以的。

李长寿缓声道:“此前截教灭西方教九成实力,其实符合了天道对西方教磨砺的预期,天道遵循的规矩,就是‘欲降大任,先承其重’。

西方教后续其实还有复兴的机会,这关系到天道、西方,是自上古就开始的一场算计。

我,就奉命破此局。

文净,我需要你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听到消息,说南赡部洲之中,人皇崩、阐截决战,而西方教大圣人要外出,你就向前问一句,可是去相助阐教。

若大圣人回答了你,或是说是,你自行想办法应付过去,祝他此行顺利之类的都可。

这时,就需你算准时机,待大圣人挪不开身,去找那西方教镇教十二品金莲……”

文净道人不由得屏息凝神,听着李长寿口中说出那几个字:

“毁了它。”

文净道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很快就松了口气。

“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

“那您早说呀,为什么不早说,”文净道人小声道,“之前属下就负责镇守金莲这块了,还要给金莲擦花瓣、每日上香之类的。”

李长寿:……

“咳,主要是时机,我自是相信你有接近金莲的实力。

时机很重要,你必须卡在今后那次大圣人外出时,我料定,他会在大战中用神幢接来大批截教弟子,入他们西方教。

这是他们大兴的基础。

卡在这个关键节点,让他们的金莲崩溃掉。

截教此前面对的窘境,他们西方教也要再面对一次,后面老师与我的算计,也就好施展了。

你,明白了吗?”

“嗯,嗯!”

文净道人笑颜如花,“您早说,属下心底踏实多了呢。”

“此事无比重要,到时自会保你平安无事,”李长寿道,“但这个秘密,你就算是在之前身陨,也莫要暴露出去。

若让大圣人将金莲戴在身上,那我就只能想办法,再斩一次圣。”

文净笑容瞬间僵住,低头称是,身形化作一抔血沙消散。

李长寿坐在那思索了一阵,身形遁入大地。

果然,实力强了,说话就是硬气。

那朵金莲其实夺过来也不错……罢了,稳妥起见,直接毁了就是,到时让蚊子多吸几口,弄成四品的残缺先天灵宝,对称才有美感嘛。

西方教如此作恶多端、蛊惑人族,还想欲扬先抑、先磨后兴?

丫sei啦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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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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