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列车游戏(5)

(谢谢“衍法”和“whiskycoke”的万赏,二合一更新,欠更12)

当一个一米八五高,壮的像熊一样的男人,表情里流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惊恐,便呈现出了一种戏剧化的效果,乍一看想笑,再一看却觉得惊悚,实在很难想象是怎么样的场景才能让这个看上去钢铁一样的男人怕成这样。

而尼古拉斯身后的伊万更加糟糕,他嘴角还残留的有呕吐的印记,脸色灰白,双目无神,像是完全的失了魂魄,如果视线往下,还能看见他的裤裆处有些湿。

对于前面的人死光了,成默在看到七节焦黑的列车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他的表情很是镇定,他淡淡的说道:“实在没必要这样害怕,死亡并不值得你为之战栗,我们的一生虽然极少面对死亡,但其实却始终与死亡相伴,《东正教会教义问答手册阐述》中不也说过:死亡是灵魂与肉体的分离,身体乃是尘土,归于地;灵魂得以不朽,归于赐灵的主.死亡是我们出生就要肯定的事实,所以无需恐惧”

尼古拉斯听到成默用教义来安慰他,表情立刻稍稍安静了一些,其实前半句也不是来自成默,而是来自于李济廷说给成默听的经验。

尼古拉斯闭上眼睛用三根手指,拇指、食指和中指,在胸前自右向左、自下向上划下了十字,然后轻轻说道:“主必因你哀求的声音施恩给你;他听见的时候就必应允你。”

祈祷之后,尼古拉斯的精神就稳定多了,也许成默的淡定也感染了他,他勉强的笑了一下,“知道嘛,成,不是我胆小,我相信你也不会觉得我胆小,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尼古拉斯摇着头说道:“我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尼古拉斯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有些艰难的说道:“那场面实在太可怕了,幸好我听了你的劝告,时刻警惕着,我追上了伊万和沃罗别夫,叫住了他们,没有走进七号车厢,但我隔着玻璃看见了那边的情况,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带着圆顶礼帽带着小丑面具的人就站在七号车厢走廊的中间,当时我们的人在向他开枪,距离很近,前排的人拿着AK47凑在他面前朝他开枪,然而子弹到了他面前就全部化作了青烟消失了,我看见他站在哪里笑,虽然他带着面具,但我确定他是在笑,我看见他打了个响指,说了一句什么,他的周身就卷起了黄色火焰,离他近的人躲都没有办法躲,直接成了灰烬,烧焦的尸体除了骨头就是在墙壁上烙下一个人形图案.距离的稍远一点的则被巨大的压力撕扯成了碎片,甩在墙壁上,我看见了拉扎列夫就在门那边挣扎.直接被消防喷头里淋下来的水烫到融化.”

听到尼古拉斯复述的伊万连忙冲进就身旁的洗手间,又一次吐了起来,幸好头等软卧的洗手间足够多,要不然周围的人就遭殃了。

隔在成默和尼古拉斯中间的谢旻韫则一脸的苍白,她完全没有想到尼古拉斯居然描绘出了这样一出宛如地狱的场景,不过她很争气,和成默一样保持住了面无表情。

埃文斯夫妇则完全不知道尼古拉斯在说些什么,只能通过几人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出情况很不妙。

至于其他一些懂俄语的,则看着尼古拉斯眼泪都掉下来,一边回头看列车焦黑的前半部分,一边虔诚的祈祷,希望上帝能够拯救他们,顿时车厢里哭声响成一片。

尼古拉斯也意识到了此刻不是说这些时候,最后补了一句,“所以等下万一遇到了他,记得离他近点,这样死的痛快一些.”

成默看了看尼古拉斯,又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但竭力强撑不表现出一丝一毫胆怯着的谢旻韫,轻轻说道:“只要想明白无论怎么死,都不过是死而已,那么这个世界上其实也就没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事情了.”这样说似乎太过悲观,于是成默又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危险和痛苦当然是存在的,但在危险和痛苦之前的恐惧,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对方强加给我们的.”

看到成默如此淡定,谢旻韫想到的是成默自幼就受到心脏病的死亡威胁,心里却愈发怜惜成默的冷静,明明该是替自己的生死担心的时刻,为什么自己还在怜惜他呢?谢旻韫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猜,大概是自己爱心过于泛滥吧!

而尼古拉斯想到的则是和那个小丑同样神奇的林之诺,于是满心期待的问道:“成,那个林呢?林去哪里了?也许只有林能赢过那个小丑了.”

成默知道自己的载体不可能是那个什么“小丑西斯”的对手,但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说的,于是他淡淡的说道:“他会来的,其实在后面车厢还有厉害的神使,所以我们必须到后面去,才有机会得救只是不知道谁把十四号车厢给堵死了,现在过不去”

听到成默的话,尼古拉斯脸上燃起了希望,他朝前面望过去,走廊里全是拥挤和呼号的人,他低声骂了一句:“一群表子养的!”十四号车厢是一群黑道老大昨天开会的地方,自然是他们为了安全把人全部封锁在了十三号车厢。

尼古拉斯转头看了眼拿着AK-74M的埃文斯,俄语夹着英文说道:“GUN,GUN,让我去把DOOR打开”

埃文斯将AK-74M攒的紧紧的,像是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见尼古拉斯找他要枪,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成默,不知不觉中,成默就成了一行人的主心骨。

成默点了点头,说道:“埃文斯先生,没关系,把枪给他。”

于是埃文斯才把背在胸前的AK-74M从身上取了下来,有些不舍的递给了尼古拉斯,尼古拉斯也不管埃文斯听不听得懂,接过枪说道:“用一下就给你”

说完尼古拉斯就单手举着AK-74M向前挤了过去,并大喊道:“让一让,让一让,我来帮你们把门打开”

谢旻韫看着刚刚还绝望的像个死刑犯,但和成默说了几句话就恢复了精气神的尼古拉斯说道:“成默,你是不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冷静?甚至我觉得好像不管是谁在你身边,都会受你的影响变得冷静下来,这是不是你最强大的心理学技能?”

成默沉默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其实我是个很胆小怯懦的人,只是我父亲他不像别的父亲那样尽量给予自己有心脏病的孩子安慰,而是在我刚刚懂事的时候他就很残忍的要医生告诉我,我的人生将会面临怎么样的艰难,我的主治医师当时认为我实在太小,拒绝这样做的,但在我父亲一在的坚持下,还是勉为其难的告诉了我,我现在已经记不起当时是什么感受了,我只记得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我半夜惊醒,也不知道是在现实还是梦中,我看见房间的门口站在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他就站在那黑暗的角落里看着我,我躺在床上觉得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出声来,才有力气爬下了床,然而那个黑影却真的在跟着我,我浑身发软,跑去了我父亲的房间,但他的房间空无一人.”

“那个黑影是你父亲么?”谢旻韫问。

成默点了点头,“我放声大哭,喊着爸爸,没有人回应,进了我爸的卧室,那个黑影就一直站在开关旁边.我躲在墙角看着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也就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一直到天亮,阳光照进卧室,我才看见那个黑影就是我爸他看着眼睛都哭肿了的我若无其事的说:恐惧本身没什么好害怕的,当人足够理智,是能够战胜恐惧的,在遇到恐惧的时候,理智而又镇静的思考它,直到对它完全熟悉,然后看清自己的命运,就像刚才,如果你能理智的思考,早点开灯,就能发现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即使当你看到自己的死亡无可避免时,你能够理智的面对它,那么即将到来的死亡就不会是一个彻底的悲剧,你将能够体会到更加崇高的东西.让人生的境界得以升华”

“你爸爸对你真好。”

“是么?”成默难得弯着嘴角笑了一下,“有这样心大,不负责任,不怕把有心脏病的孩子吓死的父亲么?”

“父亲的爱总是与众不同一些,别人的爸爸小时候给女儿送娃娃,送裙子,我爸爸就喜欢带我去靶场.父亲们,似乎都有先见之明,能预见到自己的孩子将来会遇到什么困难,所以会提前为他安排好一切.你看,要不是我从小玩枪,我们两也许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了.”谢旻韫也笑了笑,就像眼前的险境不值一哂一般。

这时,走廊里的人群因为拥挤摇晃了起来,成默这才发现自己和谢旻韫已经贴在了一起,她de 身躯就这样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她的脸近在咫尺,那温热香甜的呼吸如微风一般在他的唇齿之间浮动。

谢旻韫的身边就是车窗,外面的贝加尔湖蓝的像琥珀,美的像是人间的仙境,谢旻韫笑容亮的像一道光,美的如同尘世的安慰。

成默心想,不管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谢旻韫的这个笑容,他会永远的记得这个在贝加尔湖畔的早上,就像他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忘记父亲和他一起看的那场电影.

谢旻韫也意识到了两个人这个时候过于亲密了,她将头转了过去,避开了成默有些呆滞的视线。

成默也明白此时明显不是怀念往昔的时候,自然更不会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如果换一个无忧无虑的时间,他会愿意和谢旻韫下车在贝加尔湖畔走一走,沿着河岸那蜿蜒的山脊漫步,就算浪费两张车票也无所谓。

他将手撑在车厢墙壁上,尽力的和谢旻韫拉开一些距离,好让她能站的更舒服一些,不至于被挤压到。

谢旻韫感受到了成默绅士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说道:“其实没有关系.”

成默的思绪却飘到了窗外的贝加尔湖上,他多么期望现在他和谢旻韫不是在人满为患的车厢里,而是无限宽广的贝加尔湖畔,就算是在湖里也没有关系

见成默在看着贝加尔湖发呆,谢旻韫将一只手撑在成默的胸前,刚好保持住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成默眼前摇晃了一下,“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成默清醒过来有些惭愧,这个时候明明是该思考如何挣扎求生的时候,自己却在想着和一个女孩子“约会”?应该不算约会,只是一起走走,聊聊天而已,应该算不上约会,于是成默说道:“我只是在想”

成默的话还没有能够说完,尼古拉斯就举着AK-74M费力的从后面挤了过来,他满脸是汗面容上写满了沮丧,咬牙切齿的对成默说道:“那群王八蛋,用锁链把门锁死了,还在车厢连接处塞满了箱子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成默回头,身后的十三号车厢已经挤满了人,走廊里人头攒动,房间里,洗手间里,都是人,但还是有人像水一样的在往车厢里面涌,整个空间里布满了哭喊声,咒骂声,祈祷声.

这叫人心神不宁的声音和画面汇成了一出好莱坞灾难片的现场。

成默听见有人在车厢前面高喊:“别在让人进来了,后面的门打不开,快把门关上快把门关上.”

于是十三号车厢位于和十二号车厢连接处的人开始试图阻挡住人流,将其他人隔绝在十二号车厢,随着连接处发生混乱,车厢内再次摇晃起来。

成默和谢旻韫又不得已发生了亲密的接触,不过谢旻韫奇怪的是自己居然并不排斥成默的贴近,她想:也许是因为这种接近是不可抗力,再说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成默却不知道谢旻韫在想什么,他看着车厢的前面,那里似乎还有黑帮份子举着枪大声喊道:“别挤了!这边过不去!你们要是还挤,我就开枪了”

谁都认为这是威胁,然而不过一分钟之后,枪声真的响了起来,尖叫和哭喊再次响成一团,小萝莉瑞贝卡也又一次哭了起来,埃文斯太太的脸上也缀满了泪水。

谢旻韫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糖果,但是小萝莉却背过了头去,不肯在吃,谢旻韫勉强笑了一下,转头看着成默,“她不吃,只好给你吃了.”

也不管成默答应还是拒绝,谢旻韫就将糖果递到了成默的嘴边,成默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时间吃东西,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吃么?”

谢旻韫道:“我口袋里还有,想吃的话,随时可以拿”

成默“哦”了一声,因为双手撑在列车的墙壁上,压力过大实在没有办法抽出一只手,成默也就张嘴咬住了谢旻韫手中的糖果,但不管怎么样,都像是谢旻韫在喂成默,这个一般只会发生在情侣间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有些脸红。

谢旻韫又一次不敢看成默的眼睛,撇过了头,看着被埃文斯太太抱在怀里的小萝莉,而埃文斯太太也被埃文斯先生用成默同样的动作环在臂弯里。

成默嘴里甜丝丝的,他第一次觉得糖果居然能够这样的甜.

但甜蜜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催命一般的广播又响了起来,里面传来小丑那辨识度极高的沙哑声音,“哇哦!哇哦!你们的人躲到哪里去了?是在和我在列车里玩沙丁鱼游戏吗?那好,我现在要来找你们了哦!如果我是最后一个的话,游戏就要结束了哦!”

接着广播里响起了敲门声,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尤其是十二号车厢,那边的人在疯狂的朝十三号车厢这边挤,而在十三号车厢尾部的人已经快要被挤到窒息了,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成默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拼尽全力用手为谢旻韫撑出了一小片空间,保证她不被挤压到。谢旻韫看着成默已经涨红了的脸,努力的在成默的怀里转了个身,背对着成默,小声说道:“这样就没关系了”

就在这时,十三号车厢和十四号车厢的连接处两侧的车门出人意料的打开,堆在里面的箱子不停的从列车上朝两侧滑落,顿时十三号车厢尾部的从悲到喜,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人生似乎就演绎出了天无绝人之路的大起大落。

十三号车厢尾部的人开始使劲的推,希望把捆在门锁上的链条挣开。

眼见粗大的链条越挣越开,坚硬的铁门开始变形,马上就要被人们弄开的时候,门窗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小丑面具,他敲了敲玻璃,亲切的说道:“嘿!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要我帮忙吗??“

(本章完)

第299章 列车之游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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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史是一部关于人的英雄史诗。它描述的是:世人寻求人生奥秘而不可得,有心通晓一切而无能为力,渴望成为强者而又无力克服自身弱点的历程。——成永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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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张微笑着的面具脸出现在门窗里时,正在竭尽全力推门的一群人全部吓的尖叫了起来,这其中不乏五大三粗的汉子,随后他们奋力的向后退,于是原本向前的人浪陡然之间开始回流,顿时狭窄的车厢里充满了无力的哭喊声。

小丑西斯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个电锯,在广播里用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我想,你们大概是需要这个,德国Metabo牌汽油电锯,消音很低,午夜使用也不会太吓人,另外排气十分顺畅,不管是切木头、切钢材或者说是切人,手感都棒极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小丑西斯打开了电锯,开始切割淡蓝色的合金门,火花四溅,锐利刺耳的摩擦声开始在车厢里回荡.

原本应该是天堂的入口变成了地狱的入口,站在13号和14号车厢连接处门口的人开始发了疯一般的向后推挤,甚至有人不顾一切的爬上了其他人的头顶,踩着其他人往前爬,于是有人开始效仿,水泄不通的狭窄走廊眼见就要发生踩踏事件。

天堂到地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此刻成默背后的人潮愈发汹涌,幸亏强壮的尼古拉斯帮他分担了大半,要不然以他孱弱的身体估计早被推挤到地上了。被成默圈在怀里的谢旻韫再次艰难的转了个身,和成默面对面,她轻轻的成默耳边说道:“靠上来吧!我可不希望你为了一点绅士风度而出什么事情.”

谢旻韫的话还没有落音,成默终于经受不住背后巨大的压力,将身子贴在了谢旻韫蜿蜒的身线之上,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娇喘,准确的说,应该是闷哼。

不过两个人都无暇思考身体接触所带来的奇妙滋味,谢旻韫并没有怨恨那些不顾一切在车厢里挣扎的人,也没有后悔这一趟旅程,她反而庆幸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成默。

她想到成默刚才复述的他父亲说的话,心里很是平静,觉得人生在这个地点,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勉强算的上壮烈和壮美,只是有些遗憾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尝试.,如果人生重来一次,她会稍稍放下一些矜持.

至于成默则完全不像谢旻韫那样感性,虽然紧贴着谢旻韫性感到爆炸的身体之上,但他脑子里并没有其他的杂念,而是在一片清明中飞快的运转,开始根据一些他所掌握的有限的线索来分析还有没有机会脱身。

他伸手摸了摸裤袋子里李济廷给他的通讯器,李济廷说只要按下底部的红色开关,就会知道成默遇到危险了,不管地点在哪里都会派人来营救,只是成默很早就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也没有看到李济廷像甘道夫一样举着权杖身骑白马领着救兵和黎明一起出现在山坡之上

成默再次捏了捏圆柱形的打火机心想:还是得靠自己。

这时小丑西斯用电锯划开了门,蓝色的门轰然倒塌,他单手举着电锯走了进来,上面的钢齿还在转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在一众惊慌失措的哭喊声中清晰可闻,他另一只手举着麦克风大声的说道:“嘿!嘿!你们不能这样,我不过是帮你们打开门而已,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踩着别人的头逃跑,不要表现的像是我吓到你们,不.我不是恐怖片演员,我是小丑,一个给大家带来欢笑的喜剧演员.”

因为到的还算早,成默的位置离门口不算远,他转头看着戴着圆顶礼帽,穿着燕尾服的小丑西斯,他举着电锯很随意的站在车厢尽头,就像一部三流恐怖片里的头号反派。

这是成默第一次看见除了李济廷之外的天选者载体,他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庄重的服饰之下,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一丝不苟,就连手上都带着洁白的手套,如果不是脸上罩着一个小丑面具,他就像一个正儿八经的英国绅士。

他的表现和装束体现出一种矛盾,一种秩序与破坏之间的矛盾!

小丑西斯放下手中的电锯,在耳边打了一个响指,那些爬在别人头顶上的那些人就痛苦的嚎叫起来,他们开始翻来复去的众人的头顶挣扎,所到之处一片混乱,但不过片刻,就不在动弹变成了干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诡异的是那些人的衣服却完好无损。

“我说过不要逃跑,这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也是对我的不尊重”小丑西斯站在13号车厢和14号的连接处看着惊恐万分的人们语气淡然的说道。

但没有人听他说话,整个车厢哭喊和尖叫响成一片,人们已经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各位绅士,各位女士现在我需要你们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听我说话”小丑西斯依旧用一种礼貌的语气对着麦克风说话。

可惜那几具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木乃伊的尸体让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经完全崩溃,整个车厢处于一种失控状态,人们开始朝着12号车厢拥挤,形势顿时颠倒过来.

这无比喧闹的场景让小丑西斯有些烦躁,他吸了一口气,撕扯着声线冷酷的说道:“真是一些愚蠢的、可悲的、下贱的人类完全不知道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会说话会思考.然而你们这些幸运儿却不明白这个道理,被上帝赋予了如此重要能力的人,却只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像动物一样喊叫.这个美妙的世界被你们这些垃圾占据真是糟糕透了”

“现在你们让我失去了耐性,我数三声,还发出声音的人,你们也会像那些不懂礼仪的混蛋一样,变成一具干尸.”

“3!”

“2!”

随着恐惧在人群中蔓延,不在有人发出声音,不少人泪流满面的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整个车厢在小丑西斯的倒数计时里安静下来,那些凌乱声音陡然见全部消失了,除了隐约的若有若无的低声饮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像是车厢里的所有人脚下都踩着一枚炸弹,只要发出声音,这枚炸弹就会炸开一般。

然而在小丑西斯数到“1!”的时候,成默身边的小萝莉却奋力扒开埃文斯太太的手,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声哭泣在寂静到诡异的车厢显得格外响亮,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所有的人都惊恐的望着埃文斯太太怀抱里的小萝莉。

小丑西斯也在看着这一家人。

于是埃文斯先生和埃文斯太太在这令人胆战心惊的视线中不可遏抑的悲泣起来。

小丑西斯摇了摇头,突然之间就呈现成一字型浮在空中,出现在埃文斯先生一家人和成默以及谢旻韫的旁边,只是他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就凑在正在哭泣的小萝莉的旁边,而谢旻韫和成默则在他的腰部。

埃文斯先生举起了手中的AK-74M,枪口正对着小丑西斯的头,他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说道:“请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

小丑西斯看着埃文斯先生手中的AK-74M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很是害怕一般的在空中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哦!哦!先生,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刚才只是觉得大家完全放弃了思考,放弃了说话,所以想要大家冷静下来而已,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要是你一定不会开枪,相信我,真不要这样做!”

埃文斯先生看着像航天员在太空舱里一样漂浮着的小丑西斯,已经彻底的濒临崩溃了,他手在不停的哆嗦,哭泣着说道:“求求你放过她.”

明明是他拿着枪对着别人,但是他却无比的害怕。

小丑西斯将目光从枪口移开,看了看小萝莉满脸是泪的稚嫩脸庞,伸出了手.似乎代表死亡的响指又一次要打响。

在成默怀中的谢旻韫已经掏出了那把插在了牛仔裤屁股口袋里的金牛座,看样子她完全没有被鬼神一样的小丑西斯吓住,反而想要开枪射击小丑西斯。

成默和谢旻韫贴的那么近,自然感觉到了谢旻韫要做什么,他按住了谢旻韫的手,对着谢旻韫轻轻的摇了摇头,接着成默看向了埃文斯先生的方向,冲着泪流满面的埃文斯先生摇头,示意他不要开枪。

谢旻韫也不明白成默什么意思,有些犹豫,埃文斯先生瞄到了成默的动作,举着的枪却没有放下,只是不停的重复口中的话。

小丑西斯见埃文斯先生只说话,不开枪,打响了响指,随着一声脆响,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他将气球递给了小萝莉,用愉快的语气“嘿!宝贝,这个戏法有趣吗?来,送给你,好好拿着不要在哭了.”

什么都不懂的瑞贝卡,看了看一脸惊恐,眼睛里缀满泪水的母亲,又看了看气球,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摇了摇头,“谢谢,妈妈说过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真是乖孩子,但是不要害怕,我不是陌生人,我只是一个会变戏法的小丑”小丑西斯在空中摆了一下脑袋,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没关系,拿着吧!”说完他就将气球塞进小萝莉的手里,还没有等小萝莉反应过来,就一闪消失在了半空中,站回了原地。

窗外的清亮的阳光照在红色气球上,闪耀着一片白,配着无垠的贝加尔湖和蓝色的天空真是明信片一般的景致。

见并没有发生什么想象中的惨剧,整个车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谢旻韫也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让所有人的内心都升起了一种生的希望,觉得眼前这个小丑西斯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人。

但就在下一秒,小萝莉手中的气球突然爆炸开来,无数的红色飞溅,整个车厢顿时又乱作一团,尖叫和推挤再一次成为主旋律

目睹这一幕的谢旻韫也忍不住差点叫出声来,却被成默提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来,谢旻韫定下神,才发现埃文斯一家人并没有事,只是被红色的番茄酱炸了一身,脸上衣服上都是,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恶作剧气球而已。

小丑西斯摊开了双手,十分无辜的说道:“哦!我的天,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小丑的恶作剧气球会爆炸吗?真是遗憾,似乎我的小玩笑并不能给你们带来快乐,这太让我失望了看来喜剧演员成为不了我的职业,只能当做一个业余爱好了”

为了表现对于不能成为喜剧演员这件事情很在意,小丑西斯稍稍低头,用右手撑住额头做了一个头疼的表情,可就在下一秒,他就若无其事的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刚才因为爆炸的气球再次发出声音的人,在人群中迅速的萎缩下去,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在这十多具干尸周围的人几乎全都吓的尿了裤子,哆嗦着身体,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曾经存在过的一丝渺茫希望,瞬间就燃烧殆尽.

“玩笑开完了,现在该办正事了,我现在需要问大家几个问题,你们中间有人是天选者吗?有人知道上帝基因吗?有人是希尔科夫吗?又或者有人愿意跟我玩游戏吗?”小丑西斯一只手撑着走廊的墙壁摇头晃脑的问道。

没有人出声。

“我的耐心有限,大家可千万不要错过”小丑西斯“呵呵”的笑着说。

人群中有人举起了手。

小丑西斯伸出手点了点,“举手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个高瘦黝黑的天竺男子操着天竺口音战战兢兢的说道:“我是天选者.”

小丑西斯向他招了招手,“你走到前面来,如果能交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我允许去到下一个车厢!”

高瘦黝黑的天竺男子慢慢的向前挤,小丑西斯接着说道:“其他还有没有,千万不要犹豫,犹豫是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人群中又举起了好几只手。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

成默自然是不会举手的,如果小丑西斯说给了赎金就放人,他说不定会考虑,然而只是给了赎金让进入下一个包厢,那不过是玩人而已,这个小丑西斯就是一个喜欢玩弄人心的怪物,而那些拿珍贵的东西和小丑西斯交换来的不过是一线生存的机会,如果拿破仑七世不管他们,或者说也不是小丑的对手的话,那么他们终究也只是小丑西斯的盘中餐。

成默甚至猜测故意弄着一出不仅仅是小丑西斯的恶趣味,还因为他懒得在一具具尸体中去分辨哪些是衔尾蛇手表。

并且他还需要观众,从他的言语中,成默听出了一种孤独感,一种朦胧的忧伤和神圣愁绪,在他自己的心里,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崇高的,表面上看他渴望的是其他人对他的恐惧,实际上他追求的却不只是那种廉价的恐惧所带给他的满足感。

成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他代表着绝对的混乱和绝对的恶

成默看着小丑西斯和那些天选者交谈,然后用系统交易,大部分人都给了他满意的答案,然后走过十四号车厢,当然也有他不满意的,成默就看见了一个白人天选者被小丑西斯烧成了干尸,随后被取下了衔尾蛇手表。

当最后一个天选者离开十三号包厢,小丑西斯再次将精力集中在车厢内,他耸了耸肩膀,“对我来说,今天收获还算不错,这些傻子费尽心思找一个什么十字蜂,却不知道他们这一群人比十字蜂值钱多了当然,如果你们中有人知道十字蜂在哪里我也不介意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十三号车厢内一片沉默,没有人知道十字蜂是什么。

成默环顾四周,他也没有发现那个疑似希尔科夫的九号车厢的列车员。

小丑西斯无奈的摊开了双手,“那可真遗憾,有人知道上帝基因吗?如果有人知道,或者能给我准确的消息,我保证,让你能够活着离开这辆列车甚至给你一块能够改变命运的手表也说不定”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丑西斯的语气很郑重,很明显上帝基因比十字蜂重要的多。

依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举手。

成默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打火机,心里疑窦丛生。

“还是没有嘛?那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成默看见小丑西斯伸出了右手,像是又要打响死亡响指,他身边的尼古拉斯在闭着眼睛不停的默默的祈祷,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至于另外的埃文斯一家人则在气球爆炸之后就陷入了呆滞,已经完全丢失了魂魄,埃文斯太太只是死死的捂住小萝莉的嘴巴,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松开手。

整个列车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安宁,像是所有人被关闭在集中营里,等待着致命的毒气来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真空之中,发不出半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尿骚味道,车厢里的人全都闭上了眼睛,在祈祷奇迹降临

这时谢旻韫抓紧了成默的手,她将下巴靠在成默的肩头,用细微的声音在成默耳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成默,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成默也一只手抓紧了谢旻韫的手,谢旻韫的手心全是汗水,显然她其实也有些害怕,但此时此刻却还能鼓起勇气安慰他,成默耳边全是谢旻韫温柔的吐息,“成默.”

成默却没有等谢旻韫继续说下去,他的右手却挣脱了谢旻韫的掌握,蓦然之间举在了半空之中。

小丑西斯看向了成默的方向,“哦!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莫非你知道上帝基因?又或者你知道十字蜂?这种事情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成默淡淡的说道:“不,都不是,我想说,我要和你玩游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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