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455:好多人

厢房里的酒味太浓,杨春燕把杨为东交给老爷子就提竹篮去了菜地找菜。

刘师傅几个这次要帮忙赶工,周家包了晌午和下午的饭食。

蒋玉几个把今早送来的块菌和昨晚剩下的清洗干净,送进烤房后就回家做晌午饭去了。

她拔了几根莴笋,打算回去和木耳炒肉片,青菜煮五花肉用盐菜回锅,牛心白炒猪油渣。

还有刚出苔的没几天的红油菜苔,经霜打过的油菜苔苦味已经很淡,加几个干海椒、干花椒爆炒,味道最巴适不过。

杨春燕提着竹篮从菜地出来,见拖拉机停在围墙下,忙朝院里走,刚好看到两人从灶房出来。

“回来啦?”

“嗯!”周怀安吸了吸鼻子,“好浓的酒味!”

杨春燕指了一下厢房,“满屋子都是酒,你说浓不浓?”

“我看看去。”周一丁抬脚朝厢房走。

“小王医生把钢板和铁皮帮忙找好了没?”

“找好了!”周怀安拍了脑袋一下,“还在拖拉机里面,我这就去弄进来。”

“你等会儿把图纸给刘师傅,以后用烤炉烘大块的块菌,省得放烤房里占位置。”

“要得!”周怀安把钱袋递给她,“这是今天卖的钱,里面还有买肉的单子,你去把买钢板的钱上到账上。”

从昨天起,大伙儿都在他家开火,粮食和买菜的钱大家平摊,便又得记一本账。

“嗯!”杨春燕接过去了堂屋。

周怀安走进厢房,见老爷子提着篮子往酒缸里加块菌,杨为东从萝篼里面抠起黏腻的黄泥封酒缸口。

杨家这次来了两辆骡车,一共拉了十二缸酒过来,加上早上那车一共十八缸,前后加起来就囤了两千两百斤高粱酒。

两人寒暄几句后,周怀安便喊上周一丁去搬钢板。

杨春燕放好钱和单子出来,锁上房门去了后院,张秀香在清洗肥肠,瓷盆里还放着一个大猪头,旁边的竹篓里还有几条前夹肉和几根筒子骨。

“一丁说要吃卤肉,大嫂回家拿松香去了,说顺便扯几根萝卜回来炖大骨。”

“行!”杨春燕说着将猪肉提出来,看到夹背里的猪肺,“下面还有猪肺!”

“那就先把大骨腌起来,把猪肺炖来吃了。”张秀香笑道,“男的买东西就这样,人家说啥好就买啥!”

杨春燕想起两人第一次去买肉时的情景,不由得笑了,“老幺买东西比我还精,猪肺和大骨肯定是肉摊老板送的。我跟伱说……”

张秀香听后也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春燕!”李秋月提着菜篮走了进来,“妈让我送一篮子老姜过来,让我们熬一锅姜汤放院子里,给那些送块菌来的乡亲喝。”

山上冰霜重,干着活还不觉得冷,下山后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就觉得寒气逼人。

她想了一下,“姜汤端出去要不了多久就凉了,还得去老宅把炉子提过来先用两天,等怀安去宁安买一个回来就还回老宅。”

张秀香说:“不用买,你二哥糊了个泥炉子,秋月你去我家提过来。”

“呕~”李秋月捂住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才想起蒋玉几个已经走了,“咋想起买肥肠了,臭烘烘的恶心死了。”

张秀香挥手,“别说了,你让老幺提炉子去。”

“哦!”李秋月强忍恶心,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杨春燕低声道:“以后做饭的时候让三嫂少来后院,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嗯!”张秀香看了她一眼,“你也得注意点,太累对娃不好。”

“晓得!晌午我也睡了的。”

周怀安把铁板和铁皮还有烤盘搬回来,又去周老二家提了泥炉子回来,见老爷子拉着杨为东不让走。

“老幺,你快拉住你舅哥,忙了半天连饭都不吃一顿就要走。”

杨为东笑道:“亲家爷爷,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出酒,等我忙过这段再来耍。”

周怀安也笑着留客,“为东哥,春燕已经在做饭了,今天不管你多忙,必须在这吃顿便饭再走!”

杨为东为难的说:“我老汉儿这些天都不在家,还有一窖酒今天晌午就得出,我必须回家守着才行。”

周怀安不相信,“二舅哥不是回去了么?”

杨为东笑着摇头,“他不行,不信你问问春燕,我家是不是就我跟我老汉儿守酒窖?下次咱们再聚!”

周怀安见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默算了一下剩下的买酒钱,“要得!等你家五十度的酒出窖,你再送十缸过来。”

“大后天我就送过来!”杨为东提着家什往外走,“我走了哈!你给春燕说一声。”

杨春燕听老爷子说了,也赶来留客,“为东哥,你真要走啊?饭很快就好,你在这吃了再走!”

“酒窖里的酒不等人,老二只能守着啥也做不了。下次,下次我好好陪怀安喝一顿。”杨为东说着就往外走。

杨春燕两人只得把他送到外面,周怀安帮着把骡车套好。

“路上慢点,下次来了一定好好喝一顿再走。”

“好嘞!”杨为东坐上架子车,“走了哈!”

两人挥挥手,看着他走远。

周怀安说:“燕儿你回屋,我去过道帮忙。”

杨春燕点点头,“二嫂还等着我炖猪肺呢!”

“要得!猪肺炖萝卜也好吃!”

妯娌三个忙了个把小时,炖了猪肺萝卜汤,红烧肥肠,炒了两个菜,在后院摆了两桌。

刘师傅吃过饭后和周怀安看了一圈,最后选定了靠着烘烤房那间牛圈屋。

烤房今晚赶工就能砌好,明天盖房顶,天黑前就能完工,但家里的竹扁和竹架还差不少。

周家的毛竹已经砍的差不多了,周一丁家也没剩几根老竹子。

老爷子和周父商量后,去找村里那些留家里的老人编竹扁来卖给周家,他们去周三爸家的竹林砍毛竹做竹架。

一家人都忙碌起来,就两个孕妇还能清闲的睡个午觉。

杨春燕午睡起来,赵慧芳和张秀香已经把猪头肉收拾出来放锅里了,后院飘着浓郁的卤肉香。

“蒋婶,有一批货可以出烤房了。”

蒋玉指着后面的萝篼说:“已经取出来了,我们也把烤房中间那些块菌,挪到靠墙边的架子上了。”

吴秋芳笑道:“才两点多,你咋不多睡一会儿?”

杨春燕看了一圈,“都睡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嫂子她们呢?”

“怀荣和怀军去帮老爷子做架子去了,她俩去帮着和灰浆,递砖头去了。”

杨春燕见她们都在做针线,便回房拿了小宝宝的毛线袜子出来织,过了一会儿赵慧芳两人也回来了。

张秀香舀了热水洗了洗手,“老幺和一丁来了,我们回来歇会儿。”

蒋玉朝旁边挪了一下,“你俩坐这边来,这儿热乎!”

“要得!”几个女人便坐在烤房外,一边闲聊一边做针线、织毛衣。

杨春燕已经给孩子织了四件小开衫,线裤子、两件小褂子,开始织毛线袜子。小人儿的袜子织起来特别快,不到两个钟头一双袜子就织好了。

赵慧芳手巧,织出来的毛衣针脚平整,给老爷子织的元宝针,这种织法有些废线,但织出来的毛衣穿着比平针的暖和。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张秀香看了看矮桌上的闹钟,“四点了,下山的人要来了。”

“妈和海丽姐还没来!”杨春燕把袜子装针线篓里,“我们先把草垫子铺起来,把钢精锅端前院准备好。”

“我来!”蒋玉放下鞋底子,端起热气腾腾的钢精锅朝外院走。

几人把台秤、杆秤,草垫子都准备妥当,周母和罗海丽就来了,“村口来了不少人,今天有得忙了。”

“我们看看去。”

杨春燕几人走出院子,看到大路上果然来了不少背背篼的村民,有的已经到了小树林。

不止他们在看进村卖块菌的村民,还有人阴翳的看着络绎不绝的村民……

张秀香提着点燃了的木炭出来填进泥炉子里,把钢精锅端上面温着。

周母拿了两口搪瓷茶缸出来,“放这给他们自己舀了喝。”

说话间李秋月牵着周小琳进了院子,“妈好多人。”

“晓得好多人你还把小琳带来。”周母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牵过周小琳的手,“巧玲带妹妹找小文他们耍去。”

“哦!”罗巧玲牵着她刚走到门口,就有几个村民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这是周老幺家么?”

“汪汪汪……”后院的旺财和来福狂吠起来。

“别怕拴着的。”张秀香笑着迎上去,“进来嘛!”

“哎哎!”年长的汉子笑道,“村里人说让我们进村就冲着山脚的大瓦房走,果然没错。”

周母笑道:“你们是方田大队的啊?”

汉子笑着点头,“哎!方田四队的。”

杨春燕指着草垫子,“你们把背篼放院坝里排好队,头一个把块菌倒草垫子上我们分类。那边炉子上的钢精锅里有姜汤,要喝就自己去舀哈!”

“多谢了哈!”汉子把块菌倒草垫子上面,赵慧芳几个蹲下开始分类。

“下山就朝你家赶,口渴死了。”

汉子说着拿了搪瓷缸舀了姜汤喝了,递给另一人,就忙站到自己背篼边上等着过秤。

(本章完)

第454章 456:孽债

这时来卖块菌的人越来越多,周母招呼他们排好队,口渴发寒的就去舀姜汤喝。

口渴的听说有姜汤喝,忙把背篼放下排队,去阶檐舀姜汤喝。

院子里很快就站满了人,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七弯八拐的算起来都是亲戚。

大伙儿站在院子里等过秤的同时,凑到一起说话,都在议论挖块菌的事。

虽说改开了,但山里大多是没多少见识的村民,只晓得卖劳力挣钱,这年头修建少厂矿也少,连卖劳力的机会都不多。

周家的块菌价钱不低,听说运气好一天下来挣的钱,比那些有门路的人家在水泥厂,土煤窑干活一月挣得的工钱还多。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方田大队能上山的都上山了,往年这几天冷冷清清的松林、板栗林到处都是挖块菌的人。

但大伙儿都记住周家说的,挖了块菌后要回填,不然往后就没得块菌挖了。

那汉子的块菌很快就分好等级,赵慧芳把挑出来的装回背篼,“这些你拿回去,那边给你过秤。”

“噢噢!”汉子忙提回背篼,站到李秋月和罗海丽跟前看着她们过秤。

两人边过秤边报数,“一等11斤半,二等23斤,三等34斤,末等21斤。”

张秀香和蒋玉几个把过了秤的块菌,分等级装竹篓里提到后院清洗。

在过道干活的周怀安和周一丁也来了,两人看着院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才四点多,咋就来了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李秋月就喊了起来,“一丁,赶紧把这些块菌送后院清洗。”

“要得!要得!”周一丁一手提起一个竹篓就朝后院跑。

周怀安也坐到了小方桌前,“燕儿,还是我算账给钱,你记账哈!”

杨春燕点了点头,“今天有的忙了,早上小雪就说了方田大队的人都上山了。”

“烤房明天就砌好了,人多也不怕了。”

周怀安提起一条肉给了来拿肉的村民,想着这样不行,得找家卖肉的来摆摊才是。

经过昨下午,卖货的和收货的都有了经验,大伙儿来就按顺序排好队。

收货的挑货、过秤、送货、记账,忙而不乱。

周大田家和周三爸家到后,见院外都排满了人,忙去了过道从后院进去,把背篼放到一旁,去帮着挑选分类,清洗块菌。

过了一会儿徐书记也带着儿子来了,见后都惊讶不已,“我的妈,老幺家比大队交公粮的时候还热闹哈!”

方田大队的大队书记看到徐书记笑着上前打招呼,有些嫉妒的说:“徐书记,明年伱们村就要出万元户了。”

和周怀安打了几次交道,他晓得这家伙就是滑不溜丢的,肯定不会去凑评选万元户的热闹。

说实话万元户就是名气,评上了的人家准没安稳日子过。

徐书记笑道:“万元户还早呢!我听大松说,他们就是帮省城的老板收货,一家子就赚点工钱,可能还没你们挣得多。”

方书记不相信,“这样啊,那他多划不来?”

徐书记和他站到路边,低声交谈起来,“划不划得来咋说呢!我听大松说,他家老幺媳妇的老汉儿,以前跟着县城德生堂王医生学过几年。”

“老幺媳妇从小跟着老汉儿上山采药,嫁过来后就带着家里上山找草药送德生堂卖。德生堂又在帮省城的大老板收货,一来二去的就把收块菌的活交给他们做了。”

方书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不得没多久就修了这么好的大瓦房。”

徐书记说道:“他家修这砖瓦房吃了不少苦,几间房子的砖瓦全靠一家老少拉黄泥,打土坯,连刘窑匠都佩服他们,说这一家子太能吃苦。”

“我以前就看好他家,穷是穷,但下头的几个娃都齐心,就连讨进来的儿媳妇也一条心。常言道家和万事兴,加上一家子都是勤劳肯干的,发家只是早晚的事。”

方书记附和道:“这话没错!我们村方志强家媳妇就是杨家坪子的,嫁过来也带着男人挖草药挣钱,上个月也搬进大瓦房了。”

“村里那些眼红的只看到人家修大瓦房,就没看到两口子几个月下来,累得又黑又瘦,跟大饥荒那些年的人差不了多少。”

徐书记:“说实话,我巴不得他们家和德生堂那边把关系搞好,也替大伙儿多找些挣钱的门路。”

“从上半年他家开始挖草药卖,到后来在村里收黄鳝、收草药、现在帮着收块菌,大伙儿有了门路挣钱,村里为钱干架的人家也少了。”

方书记觉得他说的很对,“对头,说起来我们村也沾了他们的光。今天村里没一个蹲墙根烤太阳打牌的,全都上山了。得亏他们这层关系,不然这好事咋轮得到我们几个村。”

徐书记笑着拍拍他肩膀,“是啊,没人要的块菌也卖成了钱,年底大伙儿就有钱割肉打酒喽!”

两个书记正说的高兴,观音大队的书记也来了,三人寒暄后见院子外面都是人,便约着去徐书记家喝酒去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温度也越来越低,老爷子找了口烂陶盆,点了柴禾放院子里照明。

富牛村的村民有的等不住都回家吃饭去了,观音大队和方田大队的村民觉得来回走费事,都在院子里等着过秤。

天黑下来后,院坝里忽然传来小姑娘的惊呼,“大姐,你咋了?”

“哇~”的一声另一个小男孩大哭起来,“大姐,大姐……”

大伙儿都围了过去,“美娜咋了?”

“美娜!秀娜你姐咋晕过去了。”一道的大婶忙把她抱起来,掐住她人中,轻声喊着,“美娜,醒醒!”

另一人问小男孩,“小川你们吃晌午饭没?”

“呜呜……”小姑娘哭着用衣袖擦了一下掉下来的清鼻涕,“吃了三个洋芋,呜呜……我姐说卖了块菌就有钱买粮食了……”

杨春燕见状忙起身舀了姜汤走了过去,只见姐弟三个大冷天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单衣,脚上的旧棉鞋也全是补丁。

小的两个脸上和头发上都是林子里的腐土,站在那冻的瑟瑟发抖。

周母抬头看了看,见她已经端着瓷缸过去了又蹲回去挑选块菌去了。

大婶摇了摇头,“造孽哦!干一天活吃两个洋芋咋撑得住?”

苏天芬见赵美娜眼皮动了几下,拿开手指,喊道:“美娜你醒醒,美娜……”

赵美娜缓缓的睁眼,看着她神色有些恍惚,“苏婶,我咋了?”

苏天芬担心的看着她,“你晕过去了,上山干活咋不多煮几块洋芋?”

小的两个扑到她跟前,“大姐,大姐……”

赵美娜伸手让两人拉着自己的手,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苦笑,“我多煮了的,没想到饿得这么快。”

家里那些洋芋和红苕都得计划着来,不然家里的粮食就熬不到明年开春。

杨春燕上前递过姜汤,“来,先喝口姜汤暖暖!。”又对大婶说,“大姐,你扶她去火炉子边坐着暖暖。”

“要得!”大婶扶着赵美娜朝阶檐走。

两个半大的孩子满脸惊惶的跟在她后面。

杨春燕见状去堂屋拿了三个瓷杯出来在锅里舀了姜汤,回堂屋舀了两勺红糖放在里面,端去给姐弟三人,“喝点姜糖水,婶婶给你拿点吃的。”

“谢谢婶婶。”赵美娜感激的接过,对端着瓷杯的弟妹说,“慢慢喝,烫!”

赵秀娜点点头,“大姐,是甜的。”

赵小川看着她,“大姐,好甜!”

观音大队的村民小声议论起来,“造孽哦!十几岁的妹子就带着两个孩子过,转眼都这么大了。”

“大队给他们分了田地,苏天芬家也经常帮忙,不然连公粮都交不起。”

“这么点大的娃,就该把公粮给人免了的。”

“大队书记找过粮站,人家不同意。”

杨春燕已经猜到他们是谁了,上辈子姐弟几个的老汉儿功成名就来寻亲,姐弟几个不肯相认的事在三村闹得沸沸扬扬。

姐弟三个都是观音大队的,老汉儿是沪市来的知清,妈妈也是,夫妻俩为了回城分手,给了钱给村民照管几个孩子,头两年还有汇钱过来,慢慢的就没了消息。

照管孩子那家等了两月拿不到钱,便丢下几个孩子不管。隔壁大婶见几个孩子可怜,空闲的时候伸把手照管一下,带着大妹种地。

她想到这,想起了电视剧《孽债》里唱的,“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杨春燕把账本给了周怀安,“你记一下,我去热点饭给几个孩子吃。”

“嗯嗯!”周怀安看了看小口小口喝糖水的几个孩子,“舀点苞谷、高粱再把红苕和洋芋捡一些给他们。”

“要得!”杨春燕去后院打了三个鸡蛋煮了鸡蛋汤,从饭甑里打了些饭出来倒进蛋汤里,煮了一盆蛋汤饭,又把晌午剩下的肥肠倒锅里热起来。

张秀香从烤房出来,“你饿啦?”

杨春燕摇头,“不是,观音大队几个孩子来卖块菌,大的那个孩子饿晕了。”

“我晓得,就是妈老汉儿把娃扔了跑了的那家。”张秀香撇了撇嘴,“当老汉儿心狠的有,当妈的这么心狠的倒是少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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