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第410章 BAD END

小女孩可怜巴巴的眼神也没有打动王怡君,我能感觉到,王怡君的心情还是那种游戏时的心态。

王怡君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了。

阿朵脸上绽放出笑容来,“姐姐,我好冷,你能找到衣服给我吗?”

王怡君点点头,正要回家,发现门锁上开不了了。她转身走向了一层楼的其他住户,每一扇门都关着。王怡君很遗憾,从阿朵身边走过,下楼去了。

阿朵的视线一直跟着王怡君,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那眼神也是清澈干净。王怡君从她身边走过,她跟着转头、转身,目送王怡君下楼。

这要换做是游戏里的NPC,就是再常见不过的场景。可换做了真实的环境,想想王怡君的死,这个叫阿朵的小女孩就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并未在她身上看到阴气。这让我不得不改变原来的猜测。

我原本的猜测是,那个东西或许就真是某种系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将现实中的灵异事件和游戏结合。天一真人的情况不就是这样吗?可这个小女孩……这也是个和天一真人一样的老妖怪?还是那个东西自己“原创”的某种内容?

王怡君并没有如我一样考虑那东西的问题,她去了楼下,一家家尝试,一直到了底层一楼,都没有一扇门是能打开的。王怡君家在最高层。她已经试过了所有的住户。连这栋楼的大门都紧锁。这就是个彻底封闭的空间。

但这一切没让王怡君觉得恐怖,她甚至没气馁,从一层到顶层,重新试了一遍。

仍然以失败告终后,王怡君才疑惑起来,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样吗?”

阿朵还站在顶层的楼梯口。

王怡君走向了阿朵,问道:“衣服在哪里?”

阿朵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就如任何一个真人。她看着王怡君,反问道:“姐姐身上不就有衣服么?”

我心中咯噔一下。

王怡君却是恍然大悟,脱了自己的睡衣给阿朵。

她穿了睡衣和秋衣,脱睡衣的时候没有半点儿犹豫,还有点儿小懊恼的样子,好像懊恼于自己没想到这个主意。

我却还记得,这个阿朵之前说的是“找到”衣服给她。是我吹毛求疵了吗?

我仔细观察阿朵,仍旧没发现她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或者该说,她本身、她的全部、她的出现就很奇怪。

阿朵穿着大一号的睡衣,有些滑稽,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又说道:“姐姐,我饿了,你能找到吃的给我吗?”

王怡君照旧是答应,又像之前一样,一扇门一扇门地尝试,不知道疲倦。

她到了三楼的时候,听到了上面女孩子的尖叫和男人粗鲁的骂声。

王怡君没感到恐惧,反倒是兴奋起来,转身就往楼上冲。

阿朵摔在了两层楼之间的平台上,身上的睡衣被撕扯坏了,衣不蔽体。

王怡君仰头看到了站在顶层台阶上的魁梧男人。

那个男人拿着酒瓶,灌了口酒后,将酒瓶摔了下来,砸在阿朵身上。阿朵痛叫一声,小声啜泣。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王怡君先去看了阿朵,阿朵却只知道哭,并不应答。她就干脆丢下阿朵不管,上楼寻找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走得慢,好像醉汉,王怡君看到了他的背影。他径直走向了楼道尽头,穿墙消失了。

王怡君笑了起来,小跑到了那面墙前,一手握着手电照着墙,另一手在墙上仔细摸索。可她失望地发现,这里并没有提示。

王怡君回到了楼梯间。阿朵换了姿势,抱膝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王怡君问了之前问过的问题。

阿朵这次有了反应,摇摇头,擦擦眼泪。

王怡君并不是真的关系阿朵的情况。她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是爸爸。”阿朵小声回答。

“他是不是死了?”王怡君直言不讳地问道。

阿朵掉着眼泪,“他喝酒喝多,摔死了。可是……”

“可是他变成了鬼,还是不肯放过你!”王怡君迫不及待地接口,又问:“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阿朵抬起头,“姐姐,我好冷啊。”

王怡君为难了。

阿朵身上的睡衣已经烂了,小身体瑟瑟发抖。王怡君自己身上只有贴身的秋衣。她从刚才开始都没觉得冷过。

王怡君一咬牙,决定将秋衣脱下来,却发现衣服好像贴在了皮肤上,根本脱不下来。

王怡君松了口气,说道:“我这就给你找衣服去。”说着,她又嘀咕道:“这次应该能打开门了。”

阿朵却是又摆出了那张疑惑的脸,问:“为什么要找衣服?”

王怡君没听明白。

阿朵投进了王怡君的怀中,蹭着她的身体,幸福地喟叹道:“好舒服呢。姐姐身上好暖和。”

王怡君没拒绝,甚至仍然不忘自言自语:“这是过场剧情么?”

我在旁急得汗都要出来了。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妙。我碰不到王怡君,就伸手去拽那个阿朵。可我的手好像碰到了一层凝实的空气,完全无法接触到阿朵。

“姐姐,你好暖和。”阿朵呢喃着。

王怡君心不在焉,“嗯。你爸爸的尸体埋在哪里了?嘶——”

阿朵将手伸到了王怡君的衣服里面,冰凉的小手让王怡君倒吸了口气,身体哆嗦了一下。

“爸爸的尸体?”阿朵低声问着。

“对,你爸爸的尸体在哪里?”王怡君赶紧提问。

“咯咯咯……”阿朵笑起来,女童的笑声甜美可爱,但因为这环境、这话题,让这笑声变得阴森恐怖。

王怡君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

“爸爸的尸体也很暖和呢。不过很快就冷掉了。”阿朵在王怡君的怀中扬起了头,天真烂漫地说道。

王怡君想要动,却发现身体僵硬,不受她的控制。

我在旁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怡君的身体逐渐浮现出了冻伤的痕迹。从阿朵身上,不断有刺骨的寒气钻入王怡君的身体内,刺痛她的皮肤、肌肉和内脏。很快,这种痛感就被麻木取代。

王怡君的脸上也终于有了惊恐的情绪。

阿朵歪了下头,“姐姐,你想要说什么?”

“我选错了吗?不应该接你的任务……”王怡君惶惶不安,“你才是boss,刚才你的爸爸……”

阿朵再次“咯咯咯”地笑起来,“姐姐,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她像是抱着个心爱的洋娃娃一样抱紧了王怡君,“姐姐,你真的好暖和啊。不要那么快冷掉哦。”

王怡君的视线模糊起来。

文字跳出:

BADEND!

王怡君生前所看大的最后画面是那一行字,和背景中阿朵抱着自己的模糊画面。

她的意识在随着身体逐渐冰冻,心中发出了迟钝的呻吟呐喊。可这样的折磨仍然持续着。

我别过头,无法直视那场景。王怡君所看到的还是模糊画面,我看到的却是真实无比的恐怖场景。

王怡君冻成了冰棍,身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整个人也就只能看出了一个人形轮廓。阿朵站起来,身上的冻伤不见了,脸上还带着红晕,念着童谣,轻快地蹦跳下了楼。那样子,和杀死天一真人的王怡君何其相似。

当阿朵消失,我听到了夜里的轻微声音,好像是有那一住户仍然在看电视。

王怡君的尸体旁边,凭空出现了另一个王怡君的身影。她麻木地坐在角落,眼睛空洞无神。

我在她的视野中看到了一个倒计时,时间是一年,下方是个卡通动图:火柴人握着接力棒,做出奔跑的动作。

412.第411章 安装成功

倒计时和手握接力棒的火柴人都给我很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真是我理解的意思,那个东西会在一年后,让王怡君解脱,并找到新的被害人。

我不由心中发寒。

这样防不胜防的东西,每年找个受害者,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再加上类似于天一真人那样被“游戏玩家”杀死的人,它已经害死多少人了?

我看着呆滞的王怡君鬼魂,心里对她仍然是有同情的。可她留下来,可能会让杀人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我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王怡君已经变成鬼了。我将视线停留在王怡君的尸体上,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我的手伸向了王怡君的鬼魂。

在触及王怡君脖子的刹那,我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像是之前王怡君在阿朵身上感受到的寒冷。我的心一跳,下意识地有些松开,那种寒冷却犹如发现了猎物的野兽,一下子直窜我的脑门。

我蓦地跳起来,看到景物天旋地转,听到好大一声响,才发现自己摔在了地板上。

手臂肩膀砸地上有些疼,但比不了那种针扎一般的寒意。

那东西,不是有一年的休止时间吗?还能动?

我有些惊悚,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缺胳膊断腿,脑袋里也没冒出来东西,视野中没有任何奇怪的文字。是没事,还是“暂时”没事?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到单位办公室后,我这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瘦子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奇哥,你没事吧?”

“难道是梦到王怡君了?”胖子问道,唏嘘道,“我看到早间新闻了。那都冻成一坨了啊……”

我僵硬地点了下头,正好陈晓丘和郭玉洁也到了,我就对他们说起了昨晚的梦境。

瘦子很惊愕,结结巴巴地问:“网上那些作者不都是胡扯的吗?还真有系统这种东西?”

“可能是主神。”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郭玉洁怒瞪二人。

“我们很认真。系统文的开山鼻祖是谁?说不定他就是真碰到了这种事情啊!”瘦子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胖子解释道:“古陌说老天爷现在有些不正常,但仍然有个正常的系统程序维持着我们大世界的运行,出现另一个主神、另一个系统,也不奇怪吧?”

“那岂不是要跟一个类似于天的存在……它做什么要这样杀人?”郭玉洁想不明白,“王怡君又不是那些奇怪的人。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啊。”

“说不定是转世轮回后的报应呢?”胖子继续推理。

陈晓丘看着我,“你杀死了王怡君的鬼魂?”

我对他们的讲述停在了一年倒计时和火柴人上。

“没有。我正想要动手……”我迟疑地说道,“手碰上去,就感觉到了寒气……那东西……”

瘦子和胖子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不是吧,奇哥?!”

“奇哥,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苦笑了一下,揉了揉额角。

我现在是后悔的。当什么超级英雄呢?谁知道一年后那东西会找上谁?就那么巧,找上我身边的家人朋友了?每天死掉的人何其多啊。

可当时,我真没想过会有这种危险。一年倒计时,不就代表了一年的停止运行么?那东西那么厉害,运行一次,需要很久的恢复时间,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我因为犹豫观望,错过过机会,这次不想再错过。谁知道……

我这次不是因为太犹豫,是因为太过轻率,再次犯错了。

“你感觉到了寒气,就醒过来了吗?”陈晓丘很冷静地询问。

“嗯。”

“那你醒来之前,还有看到王怡君视野中的倒计时吗?”

我怔了怔,回忆了一番后,肯定点头,“那个倒计时还在走。”

“或许它只是在警告你,在防止你做破坏,并没有转移到你身上。”陈晓丘分析道。

我吁了口气,“说的也对……”

陈晓丘的推理很在理,也是个乐观的看法。我虽然内心深处还有些担忧,但我仍然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

不过,因为心底还有些担忧,我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瘦子和胖子倒是体谅我,今天的工作都是他们来分担了。

晚上回家,我不敢让父母和妹妹看出我的不对劲,尽量掩饰。

新闻正好播放到了王怡君的事情,当然,话题不是什么灵异事件,是高三学生的心理问题。王怡君本来就是之前猝死事件的当事人,媒体们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探讨教育制度、探讨高考改革,年年如此,并乐此不疲。谁叫每年都有新学生,新高三生呢?

这晚睡觉的时候,我有些忐忑,害怕睡到半夜,突然听到那种开机音乐。但我和昨晚一样,脑袋一搁到枕头上,就陷入了睡梦中。

开机音乐的确是响起来了,我也看到了那个Loading画面,不过,我的心情还算放松。我现在明显是在梦境中。

是有关王怡君的梦吗?

我思索着,和附身的人分开,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我现在所在的卧室也很陌生,但有点儿眼熟,因为这里也有不少和游戏相关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录音设备。和王怡君房间的不同是,那些游戏并不限定在恐怖游戏。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醒了过来,表现也和王怡君不同。他很迷茫地睁着眼睛,眼睛并无焦距。

我发现他的视野并未恢复,他所看到的不是卧室,仍然是Loading,那根进度条比王怡君两次看到的要长许多。我分辨了一下,在他黑暗的视野中看到了半透明的“程序安装中”字样。

这人……是第一次碰到这情况?

我愕然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他有些不知所措,眨巴了几下眼睛,还在眼前挥挥手。可他能看到的仍然是那样的奇怪界面。

进度条终于是走完了。

我这回是旁观者,和之前的感受有所不同。

随着进度条的移动,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变化。这感觉很微妙,但我确实感受到了这其中的变化,甚至是亲眼看到了——在年轻人的床边出现了一本泛黄的本子,本子上写着“阿朵”两个字。

年轻人视野中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末尾,换成了“安装成功”的清晰字迹,当字迹消退,他能正常视物时,硕大血红的“前方高能”四个字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两秒后,那几个字消失了。

我看得出来,也能感觉到,这年轻人正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

任何人突然碰到这种情况,不是神经太过大条,或被网络小说洗脑过度,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不是想着“哈哈哈我是被选中的少年”。

我不知道王怡君第一次碰到那东西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没有时间等这个年轻人适应。

哒哒哒哒……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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