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正神与妖邪的区别

本来若是正常情况下听到应若璃这个名字,萧凌和段沐婉肯定是反应不过来什么的。

但刚刚提到了通天江应娘娘却见到这女子这么大反应,此刻又是展现出此种神异变化,加上又是姓应,不由就让萧凌和段沐婉脑海中很自然的闪出一个念头——‘难道是江神娘娘?’

尤其是眼前女子不但气势非凡,种种外在也更接近想象中的江神娘娘,更有神性一些。

“您,是江神娘娘?”

萧凌说话都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个等级,之前就算已经心慌,可依然强撑着傲气,但面对龙女强大的压迫感,威严碾压之下无从抗衡。

龙女淡漠的看着萧凌。

“还算有点眼力,不过你明知符箓邪异还收之养符,更是在怀疑对方的前提下,还宣扬是江神助你,看来也是心术不正之辈,收你十年元气略施小惩!”

龙女只是抬手一勾,萧凌身上身上就冒出一粒粒白色光点,随后纷纷汇聚到龙女手心。

与此同时,萧凌就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腿一软就脸色苍白的跪倒下去,这过程身体不断失温且浑身刺痛无比,这种痛苦深入灵魂,根本无法忍受,偏偏哭不出喊不出。

“萧郎!”

边上的段沐婉想要搀扶住倒下去的萧凌,但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抓不住,只能陪着一起失去平衡。

“砰……”

萧凌趴倒在地上,脸色白中泛青,身上冰冰凉凉还不住寒战。

“萧郎!萧郎!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段沐婉惊慌至极,摇晃着萧凌但却得不到回应,只能抱着他帮助起保暖。

“你不要吓我我,萧郎你说话啊!”

这样呼喊了几句,段沐婉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跪在龙女面前不住叩拜。

“江神娘娘!我知道我们错了,也知道我们误信了妖邪,用了不该用的东西,这件事因我而起,错也是一起犯下的,我不求您放过萧郎,只希望能共同承担,能分去他一半的痛苦!”

女子的脑袋在二楼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磕肿了,一旁的萧凌虽然痛苦得动弹不得,但咬着牙竭力想要伸手去抓段沐婉。

龙女看着两人的情况,眉头微皱并未说话,而是侧头看了看后边的计缘和龙子。

计缘看看萧凌和段沐婉的这个状况,再看看龙女的反应,心中基本了然了。

“行了,江神娘娘还请息怒,段姑娘说得也不无道理,酌情处理吧。”

像是就等着这么一句话,龙女转身朝着计缘微微欠身,然后重新面向萧凌和段沐婉,念头一动之下,段沐婉的头就再也磕不下去了。

“你萧凌也是好运,有计叔叔替你们说一句话,而你们两也算有些真情……”

应若璃细细看着段沐婉。

“既如此,我便成全了你!”

萧凌又冷又虚发寒发紫,只能不断哈着气想要去抓段沐婉。

龙女瞥了他一眼,再次展开右手,一粒粒白色光点飞回瘫倒于地的萧凌身体内,同时,从段沐婉身上也冒出一些白色光点,飞入了龙女的手中。

大约两个呼吸之后,一切光华消失,龙女才握住了手收于华丽的宽袖之中。

萧凌感觉自己恢复了体力,身体虽然有些虚弱,却不在无力到站不住,看着身旁的段沐婉有些摇晃,立刻起身将之扶住。

“婉儿,你怎么这么傻!你一个弱女子何必承受这种痛苦……”

龙女看看他们,朝着计缘和龙子方向点了点头后退开一步,算是表明此时揭过,她不再管了。

计缘神色莫名的看了看依旧脸色冷峻的应若璃,她第一次确实没有留手,但第二次可不是真的让萧凌和段沐婉五五分账,而是还回去十之八九,又从段沐婉身上象征性的收来一分。

否则以段沐婉的身体素质,这会早就只撑不住倒下了,五年元阳可不能简单的算作是五年阳寿。

这世间又没有生死簿,就连阴司也只能在人将死之前,看到簿册变化,不可能划拉划拉就改人寿元,十年或者五年元阳,抽得是人身元气,是根本之物,年份不过是计量法,若是调养的时候发生个意外很容易邪气入体滋生大病重病。

计缘从桌前的长凳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身边,也引得萧凌和段沐婉抬头看他。

“萧公子既有识人之智,最好还是不要为利而选择忽视一些东西,读书人,还是该有些骨气的,七八年前的你可比两年前的你要强不少的。”

“七八……年前?”

萧凌探头仰视着这个高深莫测的青衫先生,心中的疑惑表露在话音里。

计缘点了点头道。

“当初冬日的通天江上,萧府大楼船尾,萧公子与令尊大吵了一架,为的也是红秀姑娘,计某印象中,当初的萧公子可是卓有志气的。”

“您……”

“不记得我?”

计某笑了笑。

“萧公子与令尊当日可是对计某也是一番评头论足的,不过我一介为生计劳苦的升斗小民划船经过,萧公子记不住也属正常。”

萧凌一下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华语脱口而出。

“您是当初那个划船的渔翁!?”

“然也。”

计缘点了点头,伸手将萧凌和段沐婉从地上搀扶起来。

萧凌神情有些恍惚,他忽然回想起当初的江雪之刻,当他决定先行考上状元,想要先自己取得连父亲都不得不正视的地位时,有那么一瞬间,前头划船而去的渔翁曾转身回顾,远远朝着自己点头。

这一瞬间早已经淡忘,可此时却立刻被回想起来。

“见你二人情真意切,江神娘娘已经手下留情了,这就是正神和邪道的区别,一个会收手,一个却给你这等终将害人害己的符箓,萧公子以后行事,还是要端正些。”

听闻计缘的话,萧凌和段沐婉下意识就望向应若璃,后者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了计缘的话。

萧凌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龙女的方向拱了拱手,又朝着计缘作了一揖。

计缘点头托住了萧凌的手,没让他的礼拜得太深。

“那诓骗你的,乃是别洲大妖,行事诡秘莫测,想来所图不小,计某都曾着了她的道,你二人只是普通人,有时候便是识破了也无太多选择,此次计某就当你们是无奈之举吧。”

计缘虽然这么说,但这件事经手过他和龙女,原本不知情的京畿府阴司那,事后肯定也会留墨,将来若是没有积下什么阴德阳德,死后还是会被清算,但这点计缘就没说了。

萧凌苦笑一下,再次向着眼前的青衫先生拱了拱手。

“谢计先生提点!”

到了此时,萧凌也确信这次来的是真正的神仙人物,行事和手段同之前遇上的“江神娘娘”天差地别,就是直觉感观上,都是堂正光明,甚至带着清净感和暖意的。

“计先生,不知是哪一州,那妖怪能让您吃亏……可会损害我大贞民众百姓?我此前拿了这符两年,有什么影响?”

萧凌心有不安,还是问了出来。

“嗤…哈哈哈哈哈……”

龙子听到萧凌的话忍不住笑了,龙女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但勉强维持冷峻。

应丰点了点萧凌。

“你这人,哈哈哈……让计叔叔吃亏?天地这么大,存了这本事的想来还是有的,但绝不包括那白狐,她只不过运气好,从计叔叔手中逃得性命,也是计叔叔脾气好,什么事都喜欢慢条斯理的,换成我爹那……”

“咳咳!”

龙女实在是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才让龙子赶忙闭嘴。

这边离通天江可是不远,自己爹爹又在睡觉,搞不好他这一说,对方梦中就梦到了一些片段,那可就不妙了。

计缘回头看了看龙子,这家伙在自己这远比在老龙那边要放得开,他寻思着今天这事,改天找个机会和老龙聊天时,是不是该“不小心”说漏嘴一下。

计缘再看萧凌和段沐婉,果不其然,看他的眼神更加敬畏了一些。

“萧公子勿虑了,你们已经没事了。”

“先生,先生既然有这么大神通,对方丛然在别州,也应当能降服,我大贞百姓何其无辜……”

见萧凌这会还能这么说,虽然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但毕竟是敢说,计缘也多少高看他一分。

虽然字音是一样的,但计缘却明白萧凌说得是“州”而不是“洲”,摇了摇头笑着解释一句。

“萧公子,此洲,并非大贞十三州之一,也不是大贞州府之州,这天下,比你所知的,要大得多呢!”

(本章完)

第271章 皇之将死,其言如何

不是在大贞?

萧凌神色一愣,可是周边各国乃至到遥远的天宝国,大多数国家都是差不多的州府称呼,少数蛮夷则是部族之类的称谓,如果仅仅是在外国,这位神仙应该也不会这么说吧。

有心想要再问问,但计缘已经再次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萧公子莫管那些顾不到的天外之事了,可别忘了,计某今日是讨债来的。”

虽然只过去了一会,但这么一会发生的事情可不少,计缘不说的话,萧凌都快忘了这茬了,或者说还以为之前所说的债务就是江神娘娘这一出。

此刻听到眼前的神仙说要债的事情,萧凌想了下,确认性的问了一句。

“黄金五百两?”

“不错,正是黄金五百两,萧公子不会拿不出来吧?”

以计缘对萧家的了解,萧凌的老爹也算不上是个屁股很干净的,就是清官,这么多年俸禄下来,五百两黄金这点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行,先生是同我一起回家,还是另有打算?”

计缘遥遥头。

“用不着,萧公子自行回府,取了黄金再送来便是,我们就在这等着公子。”

萧凌看看段沐婉。

“那婉儿呢?”

计缘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不过他又没打算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两位自便就好。”

听到这萧凌安心了些,同计缘和龙子龙女告辞之后,领着段沐婉一起出了酒楼,在夜色中离去。

计缘已经重新坐回了桌边,而龙子则是透过窗口张望两人远去之后才坐下。

“呵呵呵……此子既然当初既然有幸得遇计叔叔,并且还能留下这般印象,若是靠着自己拼搏努力,多年后的今日再遇,未尝不是一桩善缘,真是讽刺……”

应若璃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她和兄长对于计叔叔的脾气也已经了解了不少了。

在两兄妹感慨的时候,计缘已经取了三双新筷子,分别递给龙子龙女一双。

“还有一桌酒菜,别浪费了。”

桌上好歹也有七八道菜肴,都是很丰盛的硬菜,今夜萧凌和段沐婉肯定是不会吃了的,计缘也就不客气了。

计缘一开吃,龙子和龙女就是装装样子也得作陪一下长辈,自然也是提筷开动。

等萧凌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他抱着一个小箱子回到了雅间,段沐婉则没有一起来。

本来是可以用银票的,但萧凌自觉对方要的是黄金,还是不多此一举,直接带真的金子吧。

“计先生,黄金五百两,分毫不差!”

萧凌将小箱子放到桌角,打开木盒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金锭。

盒子大小如同计缘上辈子的那种婴幼儿的鞋盒,里头的五百两黄金真溶到一起,绝对还没一块板砖大。

但就是这么小一盒东西,却是沉甸甸的五百两,萧凌这会身子比较虚,即便是武功不俗,抱着盒子走了这么久也是身上见汗且带着气喘。

计缘只是扫了一眼盒内金灿灿的东西,随后点了点头道。

“好,不错,萧公子与我也两清了。”

说完这句话,计缘袖口一摆,桌上的箱子无风自动,选装转了个圈就流入其袖中消失不见。

既讨回了债,又弄清楚了那白狐做了什么,计缘也就没有多和萧凌多掰扯的意思了,做完这一切,相互行过礼之后,直接带着龙子龙女先行告辞离去。

萧凌在雅间透过窗户想要看看几人离去的方向,但只是十几步路的功夫,三人就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夜色中。

“计叔叔,那萧家,就是萧靖的后代吧?”

走在路上的时候,龙女突然这么问了一句,计缘看看她点了点头。

“不错,来之前不确定,见过萧凌之后观气相略一掐算,可确认正是萧靖后人。”

计缘知道,龙女之前在船上是看了一会王立写书的,末尾总结的部分更是大致总览全篇,得知萧靖的事情不足为奇。

这倒让龙子好奇了。

“若璃,你和计叔叔打什么哑谜呢,萧靖是谁,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我跟计叔叔待一起的时间比你长多了!”

计缘也懒得同他解释,给龙女使了个眼色,自己一人走在了前头,让他们兄妹两自己说道去了。

。。。

龙女到底还是一江正神,在当初搞定萧家之事后没几天就有事离开了,龙子则死皮赖脸留了半个月,最后还是被计缘打发走了。

时间就这么跨过夏季又一次到了入秋时节,计缘已经独自在京畿府待了两月有余。

这段时间里,计缘也了解了一些事情,京城的局势自然是紧张的,但不论是勾心斗角也好,明枪暗箭也罢,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闲暇去京城的各个棋馆看看别人下棋是计缘这段时间干得最多的事,还特地去了一趟阴司鬼城,探望了一次白鹿和她的相公。

除此之外,对于计缘而言值得一提的,就是尹青的科举名次。

早在春季杏花盛开的时节,这一届春闱的成绩就已经揭晓,早已通过州解试获得考试资格的尹青也参加了会试殿试。

成绩不高,根本够不着三鼎甲中的状元、榜眼、探花之位,但其实也不算太差,处于二甲靠后的名次,只不过因为其父尹兆先太过耀眼,儿子尹青的成绩反倒被人说差。

这一点其实是蛮有意思的事情,别人计缘不敢说什么,但尹青的才学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若说解元、会元、状元之位,确实是需要一些运气的,得不到也正常,可殿试三鼎甲,尹青还是有能力争一争并且机会不算小的那种。

可偏偏尹青的成绩只是出于二甲末尾,堪堪没掉到三甲去而已,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暗箱操作自然是不可能的,即便尹兆先如今得罪的人不少,但还没人敢这么干,只能说,计缘的那个“小尹青”,在刻意藏拙。

计缘甚至都能猜到尹青所想,基本是只要能满足做官的要求即可,然后稍稍动用点关系到合适的职位上去,能发挥作用却暂时不需要太耀眼。

同敬重者甚多一样,很多人忌惮尹兆先,但实际上尹兆先虽然是个才情出众的能臣,但骨子里是个文人气更多,心思玲珑的尹青才是那个更该注意的,只是除了亲近之人又有谁清楚这一点呢。

这一日,在婉州殚精竭虑多年的尹兆先,被宣入京述职了。

包括尹兆先在内的所有朝野大员都清楚,当今圣上,已经时日无多了。

毕竟,不论是敬重尹兆先的人也好,忌惮甚至记恨尹兆先的人也罢,满朝文武王公贵族,是个朝中人都十分清楚,尹兆先是大贞能臣,是贤臣,更是忠臣。

而这些年朝中很多时候人人自危,真正能当得起元德帝信任又还极为得宠的官员,或许只有可怜的一个半,其一就是尹兆先,另半个就是几次为皇帝真正寻到过仙缘的太常使言常。

婉州知州尹兆先此次急匆匆赶路入京,就更多了一种象征意义。

此刻,皇宫深处的天子内寝外,一名老太监踏着小碎步走入寝宫来到天子床榻边,躬身朝着帘帐内低声道。

“陛下,婉州知州尹兆先入京了,人正在宫外候着呢。”

“尹,尹爱卿来了?过去多久了?”

老太监久奉天子,知道其问得是什么。

“回陛下,诏令发出去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婉州云波府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尹大人不愧是忠君爱国的栋梁,十几日功夫昼夜兼程,跑死了数匹好马……”

“嗬……行了行了……宣他进来。”

“是!”

如今的寝宫中禁止高声喧哗,老太监退下后没多久,就领着风尘仆仆的尹兆先走到了床榻边。

“婉州知州尹兆先,拜见陛下!”

尹兆先执长揖礼。

“尹爱卿……走近些,让,让孤看看你……”

尹兆先看了看边上老太监,也没犹豫,上前五步单膝下跪,使得自己的面部微微低于床榻,老太监则走到龙床边将帘帐拉开一些。

此刻的老皇帝面瘦色败,看得尹兆先微微一愣,他多年未入京,对老皇帝的印象还在当初中了状元那会,没想到如今已经判若两人。

不过这愣神只是一瞬,尹兆先赶忙低头行礼。

“陛下!”

而在老皇帝眼中,看到尹兆先,同看到其他大臣有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仿佛尹兆先周身都更加光亮一些,与之相比,寝宫中其他位置反而显出一种错觉性的昏暗。

“尹爱卿,孤曾听过传闻,市井,流学……不少,不少人传闻爱卿你,身具浩然正气,乃,乃千古顶梁之臣……”

“臣不敢担此评价!”

老皇帝笑笑,在几个太监的帮助搀扶下,垫了枕头等物,从床上坐起来。

“赐座。”

“是!”

太监搬来一条小矮椅,尹兆先谢恩过后也坦然坐下。

“嗬嗬嗬……原本孤也当是,当是市井流言……但今日见到爱卿……倒是有几分信了!”

“微臣惶恐!”

“哈哈哈……别人是真惶恐,你却不是!”

这下尹兆先是真的一慌,赶忙行礼。

“臣不敢!”

老皇帝摆了摆手。

“三省六部的高官,一些人,孤已经,都单独见过了,你尹兆先只是一介知州,但朝中,无人敢忽视你,孤本来想说些别的,但,突然觉得该问你另一个问题……”

尹兆先略一行礼。

“皇上请问,臣知无不言!”

老皇帝点了点头,脸色突然一肃。

“尹兆先,你认为,晋王和吴王,谁可堪大任?”

一边正端着茶水过来的老太监都身子一抖,差点没把茶盘给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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