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王崎的小基地

就在落尘剑宫众人都在猜测那茹天弃对夏离的态度,究竟会不会引发宫内势力变动的时候,茹天弃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静室——或者说,王崎的新基地。

毫无疑问,此处已经变成了王崎的地方。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王崎毫不客气的从茹天弃珍藏的天材地宝当中拿出自己所需要的,要改造这一处静室。他将自己的修法转变为天熵诀,然后将温度提升到结丹期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许多金属炼材就在他的手上轻轻一转就融化成粘稠液体,然后被他拉成细丝,铺设在地面、墙面上。另外还有无数玉质的炼材被他衔接到那些金属丝上面。

茹天弃注意到,王崎拿走的那一部分金属炼材,好像都是偏雷属性的,而王崎拿走的玉石,则是阴阳平衡属性的居多。

整个墙壁被他弄得就好像星图一般,无数围棋棋子大小的玉石碎片明灭不定。

若是有另一个地球人在此,反倒会惊讶。王崎弄出来的这一套,竟像是集成电路板一般。

王崎这便是利用玉片之中的阴阳变化,再现地球上计算机的结构。

这个结构,同样蕴含着地球数学家对计算机的思考,而且与神州的算器相似而不同。王崎打算有空的时候就思考一下这个结构,当做调剂心情。

这也对他完善虚实两相章大有好处。

见到茹天弃进来了,王崎主动打了个招呼:“哟!”

茹天弃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按照约定,快点为我‘解咒’。”

王崎在茹天弃体内设置的机制是这样的。茹天弃体内存在一个倒计时机制。当这个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茹天弃体内夺命的神瘟咒法就会发作。而王崎每对茹天弃使用一次指令,这个倒计时就会重新开始。

也就是说,每隔半天,茹天弃每时每刻都在向死亡靠近。只有王崎的指令,才能将他拉一拉。不然的话,他就没得救了。

“了解了解。”王崎轻轻拍了拍茹天弃的肩膀:“好了。”

茹天弃惊到:“就这样?”

“就这样啊。”王崎解释道:“其实呢,我拍你两下算是给你面子,表示‘我给你解咒了’,只要你呆在太初剑神阵里,我不用接触你,就更够给你解咒。”

茹天弃脸色很阴沉:“也就是说,只要我还在这个大阵里面,生死就操于你手,对吧?”

“好像还真是。”王崎表情分明是再说“你才意识到啊”,他点点头:“对了,我刚才顺便还给你加了一个限制。你只要踏出太初剑神阵一步,同样有可能会死。所以呢,最近如果想出门,请记得和我说一声,不然的话,有可能会死的。”

茹天弃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你……居然还给我加上新的限制!”

“抱歉,在确认自身安全之前,我可不想将自身的安危交托在你的心情之上。”王崎道:“若是你突然热血上脑,来个舍生取义,我岂不是很惨?”

“你……”茹天弃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然后才到:“我明白了……”

王崎点点头,也不问其他,直入主题:“关于我灌入你脑子里的那一道算经,你现在想得怎么样了?”

由于神瘟咒法的关系,九章算经基本上都是在茹天弃的脑海当中滚动循环播放。九章算经对于茹天弃来说是杂念,限制了他施展修为,可它同时也是货真价实的算经,是万法门修法。

这对于茹天弃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可是,这也是在无形当中逼迫茹天弃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思考这一门今法修法。

“我见天机派的人用过类似的修法,也有一定了解,单单是入门不成问题,但是……”茹天弃迟疑道:“我不可能精深……”

天机派,与万法门源流之一的古老门派同源。只不过当初数派互通有无、逐渐合并成一派的时候,这一派的人拒绝了新的思想,分裂了出来。他们同样也有九章算经的传承。

王崎沉吟了:“九章算经已经是万法门最为古老的传承了,它就只是在古法修法的版本上改了一改……这还不懂?”

茹天弃摇摇头,回答道:“有些地方晦涩得莫名其妙,有些地方则……让人感觉平直得不可思议。”

“简单点才是道啊,道在便溺呢。”王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当中翻找了片刻,然后将一本笔记扔给了茹天弃:“这玩意先借你,应该足够引导你入门了。”

茹天弃惊讶道:“这是……”

“古法修也能看懂的算学入门。”王崎说完之后就挥挥手,让茹天弃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去。

茹天弃缩到静室的一角,然后翻开那本册子。不一会,他就等大双眼,发出惊叹:“竟然是……竟然是这样!竟然还能这样!”

这一本笔记,就是当初王崎指引苟大宝时用的那一套。考虑到这一次任务有可能要用到这玩意,所以王崎也就将他带来了。

这一本书的深度,其实还不如课本。但是,它却是从思辨的角度谈算学,沿袭了中古算家的思维,将算学拉到“思想”、“玄思”的层面。

不过,一本书的作用,更多的还是激发他人——尤其是还处在中二期的少年、大龄老中二对算学的兴趣。它并不能真正提高人的算学水平,让人养成算学的思维。

想要学习算学,唯一的方法就是多做题。

而对于古法修来说,这本书的作用就是消除他们对于算学的成见,让他们认识到,算学非是机械,一样也可以很灵性,很高深。

如果他们能够因为这本书而对算学产生兴趣,主动去找题目来做,倒也有机会成为一名算家。可光看这本书……大约“转职”今法修都够呛。

茹天弃看着这本书的时候,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观念都收到了冲击。他都不知道,原来“一加一等二”这一个不言自明的公理里面,都能说出如此多的道道来!

他深吸一口气,装着胆子问王崎:“王先生?”

“嗯?”

“这部书,是何人书写?是中古数家的哪一位大贤?还是近古时期,万法门的那些开创者?”

“我。”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茹天弃大惊失色。

——这个少年,究竟是是万法门哪一位逍遥级人物的弟子?小小年纪,今年写出这种直指大道的天书?

就在这时,又有两本书册对着茹天弃飞了过来。王崎道:“这是蒙学课本和仙院课本,配合着我那书册看风味更佳……”

“风味……”茹天弃接下书本,却没明白王崎在说什么,但还是拿起了一本蒙学课本,与王崎的笔记相对照。

这一看,他就觉得趣味无穷。

王崎并不是很关心茹天弃现在做的怎么样了。虽然他对古法转修今法的技术也有几分好奇,但这对于他的意义并不是很大。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步闲棋。成了的话,可以加深他对修法本身的理解,将之吸收进虚实两相章,没成的话也没什么。

他现在主要的精力还是集中在“虚拟神国”上。

“虚拟神国”是用来迷惑圣帝尊的,可也不知是是如此。在王崎的计划里,这也是他探索修法的重要道路。

“我的下一步修法,应该是让自身和化为一个网络,能够并入万仙幻境这个‘互联网’,也能够借助算器、普通法器构造以自己为核心的局域网。”

“我的修法,拥有更多的功能……不,我的最终目标应该是‘网络能够做什么,我就能够做什么’……”

“万仙幻境之所以能够有如此强大的功能,是因为两个原因。首先,它的‘硬件’足够强,主服务器是仙器级别的算器‘万仙幻境’。”

“而另一个方面,就是它内里的协议足够完备,足够强大……”

“对于我来说,前者‘实相’的修法,就是‘相宇天位功’为基础提供的‘计算能力’。这与我对相宇天位功的领悟,还有修为层次的高低有关。”

“而种种‘协议’,就是我‘虚相’的修法……也不止是我‘虚相’的修法。网络协议的真面目是‘计算机网络中进行数据交换而建立的规则、标准或约定的集合’,是交互的能力……除了是我自身的修法以外,它更是我与外界接触的‘规则’……”

“内外交互?打通内外?在信息层面上将自己转变为开放系统?”

在思考的同时,王崎十指飞扬,如同在看不见的琴弦上跃动,编织激昂乐章。

王崎的精神开始延伸到太初剑神阵当中。陌生的硬件基础让他很不适应。

不过,这也让他思考起来了。

“上次我会输给圣帝尊,是因为我的能力与他的神国并不兼容,我必须强行改变他的神国……可仔细一想的话,我和他之间,其实就相当于两个字符集完全不同的系统。如果存在一个协议能够……不对啊,这个思路有点问题。圣帝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法度在数据化之后究竟是用什么字符集表示的……我特么怎么转换呢……”

“元胞自动机和图灵机在数学上也是等价的,我应该研究这方面吗?用元胞自动机去转换神国环境……”

“不过,如果我将太初剑神阵改造成自己的‘局域网’,再学习圣帝尊的法子,将之炼入自己的身体……”

一个又一个奇思妙想冒了出来。(未 完待续 ~^~。)

第三十七章 神州万法,波澜再起【上】

就在王崎还在为他新网络而抓耳挠腮的时候,另外一场革命又在神州大陆悄然展开。

这一场风波的起始,便是在万仙幻境的“本体”面前。

雷泽乃是神州最大的几个淡水湖之一,承接天江支流,流入量和流出量都相当稳定。这里属于中纬地区,又近海,蒸腾的水汽与季风在这里汇聚,使得此处一年之中总有三个月是在电闪雷鸣当中度过。再加上大湖地下又有金属矿脉存在,所以这里雷霆精气缭绕不散,就连觉醒雷电性质之天赋的妖兽都比别的地方多些。

不过,这些刚刚开灵的妖兽,除了一部分能进仙盟的开灵村进行培养之外,大多数也就只是保护区当中的野兽。也没有人担心他们跑到凡人聚居地作怪。

因为,神州十大仙城之一的雷阳城就在这里。这里乃是仙盟高新技术开发区,集中了无数精英金丹、老牌元神,还有许许多多的作为仙盟中流砥柱的炼虚修士。光是在这里的从业者自发组成的“护林小队”,就足够镇压方圆五千里内所有妖物,让它们不得作怪。

而雷阳城之所以能够吸引如此多的人物,全是因为这里存放着的一件物品——万仙真镜。

万仙幻境的主服务器、仙器级别的算器万仙幻境就在这里。

自从研究天物流转之道的实证部门大部分外迁之后,雷阳城就逐渐成为了算器技术的开发中心,甚至一度与扶桑的千机阁并驾齐驱。所有有志于“算器”这个领域的英才都会前往这里。可以说,这里就是除万法门、千机阁外,神州“程序猿”心中的又一个圣地。

几年之前,因为万象卦文的出现,编织路秩的难度再次降低,雷阳城也迎来了一次飞跃式发展。那个时候,前往这里的散修、小门派出身等非万法修士与日俱增。

只是,在几个月之前的一次冲击当中,在雷阳城个个实证部、小帮会内担任“技术骨干”的万法门弟子纷纷退出行业进行修养,其中有不少人发生了道心动摇,现在还在阳神阁养着。

这季夏孟秋之交的雷阳城,看着真有几分萧索,不复之前的鼎盛了。

再看了一眼自己之前工作的小帮会之后,天灵岭天生峰弟子聂灵芳只觉得有些可惜。

聂灵芳是刚刚踏破天关成就元神的弟子,她在天关之前苦捱了三十七年,才因多年的临床积累,而对“自创修法修炼出岔的对策”有深入了解,借此踏破天关,勉强可以归入上品的行列。而再这之后,她深感修炼艰难,并萌发了“与其精通救治修炼出错者,倒还不如完全杜绝修士在自创修法、自做修持的过程当中犯错”的念头。于是,她便来到了雷阳。

他们之前本来是致力于开发第一代具有推广意义的修炼辅助路秩的。只不过,自从项目组最核心的那一个万法门弟子在几个月之前跪了之后,他们就暂时没了事情做。万象卦文现在还处于原始阶段,非万法门弟子操作起来有些吃力。很多精深的东西,就只有万法门才能熟练完成。

想到小帮会驻地里那些封存的资料,聂灵芳就有些心酸。不过很快她就收起情绪,冲身后招呼:“后面的弟子,跟上吧!”

自从她所在的项目组因为台柱子倒下而不得不暂时歇业之后,她就到雷阳仙院充当起了讲师。仙院的讲师多半就是她这种有空闲的、或者需要暂时调剂心情的元神期、炼虚期宗师。

而今天,她领着雷阳仙院的这些人来,乃是参观雷阳的“仙道奇迹”——万仙真镜。

六月份的统一入门试炼当中,雷阳仙院送走了上一批弟子。而这一批新入弟子经过了几个月的学习,已经对仙道有了一定了解。这种参观活动的意义就在于,帮助那些新入弟子,将朦胧的“了解”转换为直观的“见识”。

——用王崎的话来说,这就相当于爱国主义教育。

雷阳仙院组织新入弟子观摩万仙幻境,就和辛岳仙院组织学生参观通天道堂一样,属于每年的保留节目。

万仙真镜就在仙盟雷阳分坛地下的一个巨型穹顶下。它看起来并不像是高精尖的今法法器。外形上,它循着古制,仿制古时的经典辅助法器玄光镜模样,乃是以三十三丈的巨大浑圆镜面。万仙真镜整件法器似乎都不受引力作用一般,静静的悬浮在空中,镜面与地面呈三十度左右的斜角,并受星球自传的影响,在空气当中缓缓的逆时针旋转。

不过这面镜子的表面似乎隐有雾气,看起来并不如何清晰。

“哦……”那些学生们都发出了惊异的呼声。对于他们来说,这巨大的镜子就足够惹眼了。但是,其中有一些人却主动提问道:“聂先生,这就是万仙幻境的根本?就是这一张大镜子?”

聂灵芳这才从惊异之中惊醒过来,回想起自己作为讲师的指责,笑着点头道:“确实是如此。”

就算是元神期修士,见到这仙器,也不仅会在心中暗暗赞叹——何其伟哉!

不过,对于合体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来说,他们惊异的,就不再是万仙真镜本体的大小,而是灵识当中那耀目又难以察觉的强大灵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量灵犀在这件仙器当中流转。那些灵犀,有些是数据,有些是情报。如果说万仙幻境是仙盟的血管、幻境当中流转的灵犀是仙盟的血液,那么这件仙器,就是仙盟的心脏。它就是将“血液”泵到仙盟这个庞然大物的每一个终端的枢纽。

这里面,仿佛就是仙盟的生命力。

“对于我们这些今法修来说,算器便是仙途上的重要部分。个人算器的普及率正在逐年上升。到了现在,仙盟的金丹期修士个人算器拥有率已经到达了百分之百。而筑基期当中,也有超过一半的人在使用个人算器。它的作用体现在我们修行的方方面面……”毕竟在雷阳做过开发人员,聂灵芳对这些话还是能够信手拈来的。

“……但是,对我们来说这样无所不能的法器,却仅仅才被开发出数百年。它在最初走过了不少弯路,直到最近才把握住根基。算器真正焕发光彩的时代,也就只有最近的一百年。”

“与八万年的仙道相比,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是区区百年的时间,算器就改变了神州,也改变了仙道……”

聂灵芳是第一次对着仙院的新入弟子说这些内容。在诉说的时候,她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万仙真镜,心中也在感慨。

感慨那一段传奇。

这段故事,最初她还是从那个正在养病的万法门朋友那儿听来的。这一段故事,让她看到了与天灵岭悬壶济世不一样的仙道气度。

这个时候,有人提问道:“聂先生,万仙真镜究竟可以算到什么地步呢?”

聂灵芳摇摇头:“很难说。万仙幻境经过数次重炼,威能已经不是当初可比……不过,当初万仙真镜落成的时候,苍生国手冯落衣冯前辈就这么说过-‘终有一日,我们可以解尽一切可解’。”

“‘解尽一切可解’……”有些弟子眼神当中露出了一丝迷惘:“什么意思?足够聪明吗?”

他们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聂灵芳吓到:“当初在千机阁,苍生国手与机老这二人一起研究最初之算器的时候,冯前辈就曾经举过例子——终有一日,我们可以直接算出千年之内的每一次人口变迁,可以算出未来三十日到百日每一个时刻的天象……”

“哦……”

那些孩子再一次发出惊叹。

可是,又有人提出问题了:“可是,老师,缥缈之道又应该怎么说?”

缥缈之道让不少今法修相信,世界的基础是随机性的。

聂灵芳摇了摇头:“所谓缥缈之道,从根基上就属于不可计算的。它们在根子上就具有随机性,这就属于‘不可解’了。但是,这种随机性与我们无关。我们的身边,是一个因果明晰的世界,一啄一饮,皆是因缘。”

“这就好比说气象。天象看起来似乎是随机的,但是我们只要能够掌握某一时刻的每一缕风、每一片云,知晓它们的速度、温度等种种参数,就可以知晓任何一个时刻的天象。我们预报得不够精准,要么就是我们知晓的参数不够多,要么就是对规律的认识还不够。”

“这便是道之显化。宏观的世界里,微观的随机性是无法侵入的……”

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了进来:“不,你说反了,小姑娘。这个观点应该改一改了,根据最新的研究,分明是宏观的混沌性还无法侵入微观世界。”

聂灵芳循声望去,微微有些不喜。他刚才那番话,并非是她自身的观念。当初她入道之时,她的老师也是这么与她说的。这不只是缥缈宫、归一盟传出的说法,也是今法仙道的信念所在。

不过,当她看到说话者的时候,却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开口之人,是一个穿着万法门蓝色长袍的老者。

““这个也是在几个月之前受不得冲击的老前辈吗?听说在那一场风波之中,这些前辈高人受创最重,兴许这位……这位老前辈……”

聂灵芳想到这里,声线略微柔和起来,问道:“老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三四百年前,我好像犯了一个错。”在数月之前的大冲击当中未曾受害的算君庞家莱平静的说道:“我要试着纠正它。”

听到这句话,好几个准备走过来劝老者离开的仙院讲师都有些不忍心动手了。(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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