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大年三十(五千字更新!)

《老友记》剧组的表演部分结束以后,马不停蹄地就是最佳男配角的颁奖了。

这个奖项,颜良有提名。

《山巅》。

明明如此,颜良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拿奖。

陆严河没有给出任何暗示。

当然,颜良也没有问。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避嫌。颜良自己都觉得挺诧异的,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因为提名和拿奖的事着急、焦虑甚至是翻来覆去地没有睡着过。

他当然想拿奖,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随后,颁奖人在说完前面那些颁奖词以后,终于开始播放五个提名者的小短片,都是他们五个人在剧中的表演精彩片段。

颜良这个时候才真的稍微紧张了一下。

李治百转头看了颜良一眼。

颜良两只手都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表面还是佯装冷静。

随后,颜良的名字被喊了出来。

李治百大声“喔——”了一下,第一个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有那么一刻,甚至让人以为,得奖的是他。

颜良没有很激动。

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有些难以置信地笑了笑。

坐在他身后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祝贺他。

陆严河也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笑着看向颜良。

颜良摇摇头,终于站了起来。

他跟李治百用力地抱了抱。

“牛逼。”李治百说。

颜良回头看向陆严河,陆严河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赶紧上台吧。

颜良直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跟他抱了一下。

陆严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周围人起哄似的欢呼。

陈思琦笑得最灿烂,还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拍照。

-

“终于拿奖了。”颜良上了台,握住手中的奖杯,眼眶直到这个时候,微微有些泛红,“谁能想到,我竟然有这一天,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份幸运会落到我的头上,即使今年的评审团主席是陆严河。”

“《山巅》是我拍得非常艰难的一部戏,它对我作为演员的要求之高,是我从来没有面对过的,当初,马致远不要这个角色,所以才到了我手上,结果我现在拿奖了。”颜良提起这件事,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谁能想到呢。”

下面的人都笑了。

“以前看到老陆拿奖的时候,心里面有点羡慕,想说,我自己拿奖会是什么时候。我想,我也不是那种特别有天赋的演员,可能没法儿年少拿奖了,只能一点一点地提高自己,也许三十岁可以?如果三十岁不能的话,四十岁可以。就是这样想着,我就没有做任何拿奖的梦了。”

说到这里,颜良又补充了一句:“除了真正做梦的时候。”

陆严河他们全都笑了起来。

“这几年运气很好,演的好几部戏,成绩都不错,被大家认识了,以演员的身份,以前做爱豆的时候,每天努力练舞,早出晚归,跟老陆高三读书备战高考的时候一样,从来没有松懈,这样坚持了好几年,但没办法,好像天生就差了点意思,如果不是靠老李带着,可能早就不被人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老陆之所以还被大家看见,都是作为老李的朋友出镜,然后才等来了我们的时间。”

李治百翘着腿,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我很讨厌天道酬勤这句话,因为我的努力从来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报。没想到,另一条赛道却意外地走通了。成为演员,是一个很幸福的事情,我不是一个善于以自己的身份去做表达的人,但是,成为一个角色,进入另一个人生中,我仿佛可以完全放下自己,放下所有我知道其实不好但是我无法真的放下的自卑和懦弱,去成为另一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可,更幸福。”颜良举起奖杯,鞠躬道谢。

掌声雷动。

-

颜良在《山巅》中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他这一次拿奖,在大家眼中,本身也是实至名归的。

可是,问题在于,这一次评审团主席是陆严河。

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实至名归,似乎也多了几分猫腻了。

陆严河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但是,他自己理直气壮,所以不怕争议。

其后,在最佳女主角这个奖项中,《武林外传》的佟掌柜刘孜获奖,再次引爆了全场。

这位刚刚出现在大众面前不到两年时间的女演员,来自话剧舞台,一部《武林外传》,一个佟掌柜,让她一炮而红,被全国人民认识。

她的演技有口皆碑,却在之前的奖项中备受冷落,主流媒体纷纷唱衰,因为情景喜剧的女主角,人物塑造再成功,也不是主流的人物类型。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凌云奖剧集类的评审团所有人举行了一个记者会。

这也是凌云奖的创新,每一届颁奖典礼结束以后,评审团成员会一起面向媒体,接受提问。

大家最关注的其实就是颜良和刘孜获奖的事情了。

“这和你做评审团主席有关系吗?”

“有。”陆严河直言不讳地点头。

“你是在承认,是你保送了他们两个人得奖吗?”马上有媒体问。

“保送?”陆严河露出了疑惑不解之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了。”

刘特立摆摆手,说:“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吧,这一届每一个奖项的评选,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一票投出来的,谁得票最多,谁就拿奖,陆严河虽然是评审团主席,但他也只有一票,他一个人说了不算,最后这个结果,是我们每一个人投出来的。”

有媒体马上说:“但是,《武林外传》里,刘孜的表演虽然很多人称赞,之前不都说情景喜剧没法儿拿最佳女主角吗?如果不是陆严河在的话,她也很难拿吧?”

“如果我们凌云奖剧集类的评奖还跟其他那些奖项一样,有什么必要新增这样一个奖项呢?”陆严河直言,“你也说了,刘孜老师的争议从来不是她的演技和她塑造人物的能力,那如果只是因为题材的问题,一个面向所有剧集评选的奖项,应该出现这样的歧视吗?”

评审团里唯一一个女演员江映雪也开口说。

“用喜剧、悲剧和正剧来区分演员的高低,是不对的。”江映雪说,“我做演员这么多年,我知道在过去有多少演员因为种种潜在的歧视,所以在他们拿出了出色表演的时候,仍然被主流奖项忽视,排斥在外。女演员不是只有哭戏演得好,才是好的女演员,即使我拿奖的那几个角色,每一次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的,都是其中流泪的片段,好像只有脆弱和敏感,才能体现我们作为女演员的能力。我很高兴,在中国华语电视剧里,出现了佟掌柜这样一个极少见的、不苦大仇深的女性角色,无论是佟掌柜这个角色的意义,还是刘孜在塑造这个角色所呈现出来的演技,都值得被褒奖。”

在媒体不断向陆严河抛问开炮的时候,在评审过程中有争议、有讨论甚至有不同意见的人,都在这个时候主动站了出来,去回答媒体的问题。

-

结果,当天晚上都还没有过去,网上就出现了一条热搜。

#最刚的一届评委#

点进去,你就会看到,有营销号在说:“你从来见不到有任何一届影视奖项的评委会对大家的质疑这么刚地回应,腰板挺得老直了,理直气壮地回应所有的质疑。”

下面是好几个动图,都是评审团接受媒体提问的一些片段。

除了詹芸和颜良相关的,还有其他一些奖项。

包括最后的最佳剧集奖只给了《正阳门下》一部作品,大家都疑惑,为什么只给一部?

陆严河:“因为我们选的不是优秀作品奖,选的是最佳剧集奖,既然是最佳,那就只有一个,我们所有评委在一起开会的第一天就达成了一个共识,我们不开双黄蛋。”

-

第二天,网络上很多对于凌云奖剧集类的议论,包括各大媒体,都在写评论文章。

甚至很多影视博主都在发文,讨论这一届的结果。

可以说,这一届的结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是因为这个结果不符合主流的奖项评选方向,但是,实际上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又都觉得实至名归,没有水的。

陈恒毅发布长文,感谢陆严河领衔的评审团所做出的贡献,同时,也马不停蹄地宣布了一件事。

凌云奖剧集类的获奖者,将在今年三月份,与电影类的获奖者,举行一次圆桌论坛,主题是“电影与剧集在当下的交集”。

陈恒毅显然是想要把凌云奖的热度给延续下去,不仅仅是在十二月、一月这两个月颁个奖就完了。

他这个架势,俨然有想要把凌云奖做成国内第一影响力大奖的趋势。

与此同时,蓝丝带奖也终于发布了今年的提名名单。

被金鼎奖冷落但是被凌云奖(剧集类)给了重磅大奖的《老友记》和《山巅》,也获得了提名。

陆严河凭借《老友记》和《武林外传》获得了两座最佳编剧奖的提名。

颜良再次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而刘孜也顺利获提。

众人非常吃惊。

可以说,蓝丝带的提名名单,跟凌云奖(剧集类)有着非常大的重合。

又是一阵热议。

不过,这些热议都在大年三十前几天被春晚的热度给压了下去。

春晚的关注度还是独一无二的。

陆严河、李治百和颜良他们三个顺利地完成了最后一次联排以后,就等着春晚上台正式表演了。

一年一度的表演舞台,又是春晚,关注度自然不用说。

这一次,他们的合体表演舞台叫《爱》。

从名字来看,似乎又是一首非常主旋律的歌曲。

第一次的《青苹果乐园》,是怀旧金曲。

第二次的《中国话》,是年轻人风格的主旋律。

这一次又表演《爱》。

能够在他们这个年纪,就频繁地登上春晚舞台表演,某种意义上,也说明了他们三个人现在在主流圈中的形象和地位。

作为主流官方,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三个平时没有什么丑闻、个性鲜明、又有代表作的男明星。

三个人走的路已经越来越不同,但都走得有声有色。

可以说是真正的正能量艺人。

-

而对春晚来说,他们三个人的舞台又极好安排。

三个人就一个节目,一个节目下来,不超过四分钟。

这跟去演一个小品所需要占据的时间可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三个人能够每一次登上春晚,都不用在节目里被塞其他人。

其他人也塞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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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春晚直播的那一天,陆严河他们三个人有一个专门使用的休息室。

之前春晚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室,都是跟别人共用的。

这是第一次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单独使用的休息室。

地位的抬高很明显。

他们三个人也得以可以在里面吃盒饭,休息,做准备。

今天晚上他们的表演就在前面几个,大约是八点半左右的位置。

所以,基本上没有等太久,他们就登台,开始表演《爱》这首歌。

这仍然是一首适合出现在春晚舞台上的歌。

你可以往小了说这个爱字,也可以往大了说。你在什么样的舞台唱,就赋予他什么样的意义。

三个人都已经不是少年了,少了最开始登上舞台时候的那种学生感,多了几分成熟之后的清俊之气。

一直在喜欢他们的粉丝,此时此刻都驻守在电视机和直播画面前面,享受着这极为难得的合体表演时刻。

尽管很久没有在舞台上唱跳,但是,他们三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对于舞台表演,确实已经把心态摆得非常松弛。

哪怕是春晚。

《爱》这首歌,他们排练了不知道多少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从头到尾,三个人表演之流畅,整个节奏的把控,让全场的气氛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表演一结束,他们就退了场。

演播厅外,大家都在拍他们。

陆严河他们三个跟他们这个节目的所有伴舞演员们一起合了张影,表示感谢以后,就准备卸妆离开了。

“你们回哪?”陆严河问。

颜良说:“我直接回家了。”

李治百点头,“我也是,你呢?”

“思琦已经在等我了,等下我就跟她一起直接去她外公外婆家。”

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大年三十也终于有了可以去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估计要过了元宵,后天我们就一起去三亚了。”陆严河笑着说,“思琦安排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去那边过年。”

“可以,在那边过年是很舒服。”李治百说,“暖和,对老人家身体也好。”

“嗯。”陆严河问,“你们家过年会过去玩吗?”

“哪有那个时间,他们都忙得要死。”李治百说,“能够一起在家里吃几顿团圆饭已经顶破天了。”

他们三个人里,唯一有着普通而正常的家庭状态的,就是颜良。

颜良说:“我在家里陪爸妈,估计也是过了元宵再回来。”

李治百点头。

“行,新年过年,回头见。”

三个人分了手,说说笑笑地各回各家了。

-

陈思琦开车,陆严河坐在副驾驶上,赶夜路回去。

大年三十的晚上,路况很好,都没有什么堵车。

陆严河在回消息。

这个时候,拜年短信很多。

他一边回着消息,一边跟陈思琦说话。

“今年你爸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问我回不回去过年。”陈思琦语气平淡,“我说我去外公外婆家,他回了个好字,就没了。”

陆严河点头。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陈思琦问,“跟他有关?”

“嗯。”陆严河点头,“我和你以后结婚,应该还是得请他吧?不请似乎也不太好。”

陈思琦:“请呗。”

“那请了他,刘薇安呢?”陆严河问,“按照正常的婚礼环节——”

“要不然不办婚礼了。”陈思琦忽然说。

“啊?”

“不办了。”陈思琦认真地说,“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到底需不需要办这个婚礼,其实,婚礼大部分时候都是办给别人看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外公外婆肯定还是想要见到你的婚礼吧?”陆严河说,“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问题,就不顾及其他关心你的人。”

“至少那些传统的环节可以取消掉。”陈思琦说,“我可不想让我爸挽着我的手出场,让他把我的手交到你手里,我也不想听他在婚礼上假惺惺地说多么爱我,多么舍不得我。”

陆严河点了点头。

“这些你决定就行,我都可以。”他抬起头,对陈思琦说。

“那以后结婚,你那边的亲戚,一个都不请吗?”

“我没有亲戚了。”陆严河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思琦沉默一瞬,点头。

“好。”

(本章完)

第694章 奖项一个接一个(万字更新!)

陆严河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陈思琦的家人们一起过年。

不过,一般他也只有这个时候会跟他们见面。

陈思琦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去见他们。

想想,他也好,陈思琦也好,其实都没有一个比较正常的成长环境。

当然,陆严河好一点。至少他在穿越过来之前,他是在一个正常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小孩,他并没有缺少任何的爱。只是来这边以后,原身的经历造就了他矛盾的心态,甚至有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那一切,会代入原身的视角,被一种偏激的孤独、憎恨和愤怒所笼罩。

而陈思琦——

陆严河心想,幸好陈思琦还有她的外公外婆,所以,在跟刘薇安斗争的这么多年,她不需要从她爸那里去争取爱,她也有一些正常地爱她的人,让她知道正常的爱是什么样子。

陆严河忽然反应过来。

陈思琦说,婚礼不搞那些传统的环节——比如父母的环节。除了她所说的那些原因,是不是也考虑到了他这边?

陆严河这边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作为亲人的代表出席婚礼的。

陆严河反应过来之后,笑了笑。

今年他二十四岁,陈思琦也是。

这个年纪去结婚的话,似乎是有点太早了。

不过,如果从谈恋爱开始算的话,他和陈思琦已经谈了六年的恋爱了。

陆严河鬼使神差地想,要不然,就明年结婚?

他没有问陈思琦。

陈思琦的想法,他大概是知道的。

陈思琦从来不提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是知道他这些年,工作很忙,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也是因为不想催他,给他压力。

陆严河倒没觉得压力。

时至今日,他已经无法想象,自己跟另一个人结婚是什么样子。

他只是有一个固有的毛病,总是做一件事,就想要做到最好。

结婚也是。

领个证当然简单,但是,办个婚礼总不能敷衍了事。

陆严河眼睛一亮。

“要不我们回来以后,先去把证领了?”陆严河忽然问。

陈思琦一脚刹车猛地踩了下去。

陆严河差点被拍到前面的挡风镜上。

还好,他遵守交通规则,一上车就系上了安全带。

陈思琦震惊地看着他,“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陆严河还没有回过神来。

陈思琦又问:“你以为我跟你催婚呢?”

“不是。”陆严河摇头,“我只是在想,办个婚礼很麻烦,要忙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领个证要简单很多,反正我们也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对吧?”

陈思琦:“……你知道如果我们现在结婚的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吗?”

陆严河:“我们两个结婚,掀起再大的风浪,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陈思琦:“我说的不是舆论,而是我们各自的公司、合伙人以及背后那么多的员工。”

陆严河:“现在是什么样,结婚之后也照旧是什么样就好了。”

“签婚前协议?”陈思琦说,“你确定吗?我们结了婚以后也还是分得那么清楚?”

“现在也没有分得多清楚。”陆严河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些没有那么重要,难道就因为这些东西,我们就一直不结婚了?”

“我没有说一直不结婚,但是,你说回来就领证,哪能那么快。”陈思琦说,“你跟梓妍姐商量了吗?你的灵河怎么弄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我们又离婚,那这些东西怎么分?”

“我就没有想过离婚的事。”

“你这弄得我一下就站在了道德的制低点。”陈思琦很无奈,“我只是想把所有的情况提前想清楚,别冲动,别后悔,就算我们两个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死活都要纠缠在一起,绝对不分开,但是,对我们身边的人来说,这并没有保险,他们没有安全感。”

陆严河:“……”

陈思琦:“还有,你不会以为你不跟我正儿八经地求个婚,我就会答应你吧?”

陆严河泄了气。

“算了。”

陈思琦认真地盯着陆严河。

“喂。”她伸手戳了陆严河一下。

“干嘛?”

陈思琦抬起手,捏住了陆严河的鼻子。

“你很清楚,我非常愿意跟你结婚,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陆严河的态度软和了下来。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谁让你在我开车的时候突然跟我说?还说得这么干巴巴?”陈思琦说,“如果你是弄一个特别浪漫的地方,正式跟我求婚,我怎么会跟你掰扯那么多,我肯定会先答应你,再跟你掰扯。”

陆严河:“……我这也是突然想到了。”

“我知道你是突然想到了,脑子一热,所以才跟你掰扯那么多。”陈思琦说,“我不希望这件事是你脑子一热突然提出来的。”

“这件事不是,我说的是这个时机。”

“时机也一样。”陈思琦强调。

陆严河的心已经被熨平了。

“我知道了。”陆严河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准备什么?”

“一个盛大的求婚。”

“你最好不要搞得兴师动众。”陈思琦马上说,“我受不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求婚。”

“嗯。”

“还有,要是你发现我没有化妆,你不准求,得改个日子。”

“……”陆严河说,“你就不能坚持每天化个妆?”

“我又不是明星艺人,我每天工作那么累,很辛苦啊,哪里有时间每天拾掇我自己?”陈思琦理直气壮。

陆严河:“……要不你跟我求算了,我没有任何要求。”

“行啊。”陈思琦说,“那我跟你求。”

陆严河震惊地看着陈思琦。

陈思琦一脸“这有什么,当然可以”的表情。

陆严河呃了一声,“别,还是我来吧。”

陈思琦:“怎么了?我跟你求婚,你就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回头被人说我被你逼婚。”陆严河直言。

“呵。”陈思琦翻了个白眼,“行吧。”

-

每一对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严河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是,陆严河有时候也忍不住反思,他和陈思琦之间这种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爱情,是不是太过于熟悉和黏糊,少了几分因为陌生而产生的青涩的碰撞?

相比较之下,刚刚在一起的詹芸和尹新城两个人,约会都约得偷偷摸摸,充满刺激。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自凌云奖(剧集类)颁奖典礼之后,就一直备受关注。

两边的团队都被媒体们问麻了。

对此,团队的人统一回复的是:红毯上只是开玩笑而已。

尽管如此,媒体们却还是坚持不懈地在问尹新城,他是不是喜欢詹芸。

甚至在尹新城的评论区,都是一堆在问这些问题的。

如果不是正好赶上了春晚,估计他们俩得一直在热搜上待着。

春晚的热度碾压过去以后,关心这件事的人就变少了。

但也还是有。

尹新城和詹芸两个人在春节期间约了一回,一起吃饭。

被人撞见以后,两个人只笑着说,好朋友而已。

他们采取的策略就是不承认。

当然,他们本身也有一个很便利的伪装。

《老友记》拍了这么多季,他们彼此之间本身就比较熟,即使一起出来吃顿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没有被拍到亲密的举动,都可以用朋友二字来解释。

甚至,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其实连他们团队都不太清楚。只有《老友记》其他几个人知道。

-

大年初八这天,《武林外传》第二季开播。

黄楷任接受采访,成功瘦了回来的他,终于还是恢复了英俊的外表。

刚刚拿奖的刘孜和黄楷任一起录制一档综艺节目。

大家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前段时间胖了那么多,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怎么回事?

黄楷任很尴尬地说:“纯吃胖的,又懒,不动,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帅哥都是胖着玩玩,说瘦就瘦了。”主持人说,“《武林外传》第一季播出以后,大家都很关注白展堂和佟湘玉的感情进展,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跟我们可以分享的?”

“这个大家得去看剧才知道啊。”黄楷任马上说,“我们可不能干剧透的事儿。”

“黄哥私下对孜姐怎么看?孜姐跟佟湘玉这个角色,什么地方很像,什么地方又不一样?”主持人只好改变提问的方向。

“嗯,最像的地方是,她们都是对生活充满韧劲儿的人,虽然嘴上常常说不行了、累了、没意思了,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地妥协和放弃过。”黄楷任笑着说,“至于说不一样的地方,孜姐她没有佟湘玉那么算得精明吧,孜姐生活中挺感性迷糊的,容易被人骗。”

刘孜突然就震惊地看着黄楷任。

“你怎么知道的?”

“啊?”主持人以为刘孜是做效果,马上跟着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楷任只好说:“比如说,之前我看有个制片人要找你演戏,人家剧本也没有,导演也没有,就跟你干聊,你就觉得人家隔三差五找你聊,诚意很足,你就答应了,结果你经纪人知道了以后,很无奈,再去了解情况,才发现人家投资都还没有拉到,是准备打着你同意主演的名字去拉投资呢。”

刘孜想起了这件事,发出笑声。

“还真是。”她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后面我被我经纪人骂惨了。”

“不过,这都还是小事。”刘孜说,“要是我被骗的只是这种小事就好了。”

黄楷任和主持人都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谁都不敢在这个地方追问下去。

主持人都马上转移了话题。

“黄哥,那你觉得自己平时是一个精明的人吗?”

“算吧。”黄楷任点头,“我做任何事情,肯定都是要提前想清楚的。”

刘孜忽然伸过头来,一脸认真地问:“那你变胖这件事,是你提前想清楚了才变胖的吗?”

黄楷任:“……”

一下无语凝噎。

-

这一幕也在网上爆梗了。

刘孜一脸天真的好奇问这句话的样子,被人做成了表情包,成为了春节过年最流行的新图。

陆严河看到以后都发出了爆笑。

某种程度上,其实黄楷任那句话是有点招黑的。

在社交舆论场,除非你有把“自夸”夸得“不诚恳、不嘚瑟”的天赋,否则,任何自己关于自己的正面评价,都会引来很多人的不喜,甚至是讨伐。

但是,刘孜一句话,把这样的风险全部冲垮了。

黄楷任虽然因为这件事成了一个乐子人,却也因此而被大家因为“调侃”而有了更多的好感。

陆严河深谙,这个年头,对一个明星艺人来说,正经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禁好奇问陈思琦:“你觉得我最近这一两年,是不是松弛多了?”

陈思琦:“你指哪方面?”

“作为艺人的这个方面。”

陈思琦摇头:“我没有这么觉得。”

“啊?”

“你也不可能真的松弛啊,大家对你是有期待的,不是把你当乐子人看的。”陈思琦说,“当然,大家都喜欢不装的人,可如果有一天,你在镜头前面特别拽,像李治百那样,观众嘴上不上,心里面对你的喜欢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为什么?”

“期待值和期待点不一样。”陈思琦说,“你要知道,我们不是经常做一些调查问卷吗?搞一些明星艺人的排名,其中,如果是对高中生调查你最希望成为自己男朋友的男明星是谁,那你的票数肯定很高,但一旦这个调查范围到了大学,或者是年纪更大一点的女孩那里,李治百的票数就反超你了。”

“这不是说明大家其实更喜欢的还是那种更真实的男明星吗?”

“不,你错了。”陈思琦说,“但如果这个榜单把男朋友变成喜欢,你的票数就会反超。而会出现这个差异,最主要的原因是,对很多女生——尤其是相对成熟的大学生来说,你的光环过多,让大家都觉得要是成为你的女朋友,压力会很大,这背后折射的就是大家对你的基础印象。”

陆严河:“我还是没有理解,为什么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够表现得太松弛了。”

“不,注意噢,我说的不是松弛,而是你不能够表现得真的很随意。”陈思琦说,“举一个例子,如果有一个纪实类节目,跟拍你和李治百一个星期,如果李治百这一个星期,每天的状态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大家一点都不会意外,甚至会觉得这就是他,而且,因为他的懒惰、不上进,让很多人觉得仿佛看到了自己,没有一点压力,更喜欢他。但如果是你,会有大量的人大失所望,哪怕你从来没有渲染过你有多努力,多勤奋,可在大家对你的预设中,你就不是这样一个人,这会让她们感到幻灭,因为你呈现出来的样子,跟她们期待的样子不一样。”

陆严河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

说到底,其实是观众对你的期待是什么,而你是否满足了他们的期待。

越是成了名的公众人物,越受制于这样的形象束缚。

“当然,如果你这七天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在最后一天晚上,花两个小时写出来一个剧本,那就又不一样了。”陈思琦说,“一旦有了一个符合大家期待的结果,你前面七天的懒惰都会被合理化,甚至是神化,嗯,会觉得你牛逼,因为你过去这几年做出来的成就,说实话,大家对你是结果论。”

“那颜良呢?”

“过程论。”陈思琦直言,“颜良的核心粉丝群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崇尚天道酬勤的,是做不了天才,就去做地才,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陆严河点头,明白了。

陈思琦的见解,虽然很标签化,也很世俗,可是,无疑是很合理的。

偶像之于粉丝,肯定是有被粉丝所需要的意义,才会有崇拜和追逐一说。

就像一个富二代是不会去向往另一个富二代的,他只会向往另一个比他更有钱的富二代。

粉丝看偶像,有的时候,就是看一个想象中的自己,成功的自己,无法实现但希望实现的梦。

对于大众,陆严河塑造的形象,就是一个成功奇迹学。

-

“如果说尹新城真的跟詹芸在一起了,会有多少人感到失望?”

“我直言吧,尹新城配不上詹芸。”

“詹芸可是《老友记》捧出来的最红的演员,就算是颜良都没有詹芸红,这是不争的事实,哪怕颜良还拍了好几部爆剧。”

“多少都市女孩都将自己投射到了詹芸的身上,尹新城虽然也很红,但说实话,他在《老友记》这部剧里的关注度都不如詹芸,又凭什么在男女关系上去做詹芸的男朋友呢?”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骂我,说男女平等,没有定论说在一对情侣之间,一定要男性比女性更优秀,但抛开这些自欺欺人的东西,女孩们,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找男朋友的时候,难道不是想要找到一个让自己崇拜、比自己更强的男朋友吗?”

元宵刚过,郁江忽然洋洋洒洒地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发表了这样一段文字,又重新将詹芸和尹新城之前的绯闻拉回了众人面前。

而郁江的这篇文章一发出来,立即就登上了热搜。

不仅仅是她的很多读者在评论区发表认同的言论,这个议题,在网络上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护和支持。

很多人都认为尹新城配不上詹芸。

很多人都说,郁江直接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不仅仅是心声,更是她们的人生态度。

有人直接说:“这其实都跟男女平等没有什么关系,说白了,我找男朋友、找老公,当然就是要找一个比我更强的,我就是有慕强的心态,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男的想要女的美,女的想要男的强,这太正常了。”

点赞数破万。

明星之间的事,最怕的就是成为一个公共场域下的议题。

尹新城和詹芸两个人这刚刚在一起呢,突然被郁江这么一拱火,他们两个人的恋爱突然就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议论甚嚣尘上。

人人都冒出来发表自己的态度。

随后,又有人拿陆严河和陈思琦举例子。

-

就在这时,《老友记》第二季迎来了这一季的最后一集。

陆严河他们六个人重聚在一起,为这一季的完结举办庆功宴。

外界各种各样的议论声,看上去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六个人的心情。

在庆功宴上,大家非常快乐地切蛋糕。

随后,他们又一块儿飞到了日本、韩国、新加坡,参加了三场《老友记》的观众见面活动。

曝光之频繁,让他们几乎天天都出现在关注他们的人眼中。

可是,在这样密集的曝光中,却竟然没有一家媒体有机会就最近网络上的争议采访他们。

一直等他们回国,出现在机场,一群媒体和接机的粉丝声势浩大地把他们围堵,水泄不通。

有好事的媒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问:“尹新城,詹芸,关于最近网上的争议,你们看到了吗?”

尹新城和詹芸都当作没有听到,戴着墨镜往前走。

但是那些媒体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死地黏着,不肯放过他们。

一遍接着一遍地问。

到最后,竟然有个人直接大声问:“尹新城,你不敢回答,是不是你也心虚,觉得自己配不上詹芸?你能正面回应一下吗?”

尹新城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凸了起来。

陆严河非常生气地往那个人那边看了一眼。

他摘下墨镜,冷眼看过去。

“你这么喜欢问配不配,你觉得你配问这种问题吗?”

颜良拉了陆严河一把,说:“别理他了,走吧。”

陆严河重新戴上墨镜。

旁边来接机的粉丝们非常拥护地鼓掌。

“说得好!”

“尹新城,我们支持你!”

“尹新城,你喜欢詹芸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别理那些人。”

现场的气氛忽然一下就变成了鼓励大会。

尹新城的脸莫名就尴尬了起来。

詹芸也尴尬了。

柏锦和温明兰两个人走在最后面,对视一眼,非常努力地做着表情管理,以免被人拍到什么,做各种微表情解读。

他们六个人一起上了保姆车。

他们的团队都上了后面的车。

之所以没有分开,是因为从落地开始,他们就开始了一档节目的录制。

这档节目定义为《老友记》团综,不过实际上也就录制一天,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唠唠嗑。

主要是作为一个福利番外,给喜欢这部剧的观众们看。

-

“多谢了。”尹新城上车之后,对陆严河说。

陆严河:“没事,得亏你忍住了,有的时候碰到的一些媒体,你真的要把心脏病都能气出来。”

“是啊。”尹新城叹了口气,“每次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态之后,总会发生一些超出你想象的事情。”

车里有摄影机拍着,他们也没法儿把很多话直接说出来。

比如尹新城和詹芸两个人已经开始约会的事情。

尹新城和詹芸两个人现在达成一致的态度是:不承认,不否认,但是也不主动表现。

这个原则,《老友记》的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么一起遵循的。

看着他们两个人这个样子,陆严河忽然就在想,幸好当初他和陈思琦在一起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公开。

这么多的舆论、争议。甚至还有郁江这种把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都变成一个社会议题来争论的人,情比金坚都可能要烧成两半。

不容易。

-

在这之后没两天,又是蓝丝带奖的颁奖典礼了。

陆严河和大家一起参加。

《老友记》和《武林外传》双提名的他,依靠《武林外传》拿了最佳编剧奖。

蓝丝带还专门整了一段颁奖词:“《武林外传》以情景喜剧的形式继承了中国古典小说的风貌,以章回体打造单元剧,以小人物折射大江湖,在这方寸之地,以古鉴今,一剧之本,实至名归。”

颁奖者还是罗宇钟。

罗宇钟念这段词的时候,陆严河的眼睛都给整红了。

结果,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最佳男配角,被颜良的《山巅》拿下,梅开二度。

最佳女主角,照样是《武林外传》的刘孜梅开二度。

而最后的大奖,最佳电视剧奖,竟然花落《老友记》,震惊了一整个会场的人。

温阳亲自上台念颁奖词:“《老友记》是情景喜剧,当然也是电视剧。好的作品,就是可以超越题材和形式,超越固有的审美标准和曾经的评奖藩篱。《老友记》是一种新的风尚,它讲的是一群年轻人在都市里的生活、友情和爱情,当它以貌似比现实主义更轻松简单的腔调获得这个时代的喜欢和追逐时,也许,我们也应该注意到,现实主义的意义,也在随着时代的发展,被赋予新的时代含义。”

陆严河听着这段颁奖词,人都麻了。

今天晚上,完全是温阳、是蓝丝带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这两段颁奖词,是对这个世界的《武林外传》和《老友记》最好的注解,来自一个主流奖项的注解。

金鼎奖对它们的忽略和轻视,在这一刻真正地被扫进了历史的余烬。

《老友记》的所有人一起登上了蓝丝带奖的舞台,欢快地享受到这一刻的荣耀。

-

这天晚上,《老友记》可以说是大丰收。

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尤其是蓝丝带给《老友记》的颁奖词,在网络上获得了巨大的反响。

当然,当《老友记》获奖之后,有很多人都跳出来,说《老友记》这样的剧,不应该得到如此大奖,这不能够代表中国电视剧的水平。

总有一拨人是这样去评价一部作品的。

它再受欢迎和认可都没有用,因为它不够严肃,不够符合过去历史上的主流。

争议此起彼伏。

而这一届蓝丝带奖评委会的主席、曾经的蓝丝带奖最佳男主角得主刘煜在接受采访时,对于这样的质疑,回答说:“此时此刻,我说一万条理由,也仍然会有人不认可,所以,我想,对于这个结果,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等着时间告诉我们答案,这个结果是不是给对了,至少我们所有评委都认可这个结果。”

陆严河确实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他很知足。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电视剧三大奖最后一个还没有颁奖的红河奖紧跟着公布了提名。

《老友记》再一次获得了最佳编剧和最佳电视剧的提名。

除了蓝丝带,红河奖也将《老友记》纳入了它的视野之中。

这份意义,无疑是对《老友记》获奖之争议的一种回应。

陆严河发了一条微博,感谢红河奖的提名,随后,进组。

《十七层》第三季。

最后一季。

《十七层》第二季的播出成绩很不错,延续了第一季的热度,虽然口碑稍有下降,但是,仍然还是稳住了基本盘。

《十七层》第三季的戏,先紧着江军的戏份拍,因为他后面马上要进组去拍《毁灭日》。

对于这样的安排,陆严河和陈碧舸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这一次,《十七层》第三季的拍摄周期长达一百二十天,主要是因为收尾,封七月老师洋洋洒洒地写了二十二集,要拍摄的内容比前面两季都多。

但是,好在这一季的群戏场面少了很多,所以,档期一协调,像陆严河虽然是男主角,实际上在组拍摄时间只需要六十天。

这也是因为这部剧说到底还是陈碧舸的大女主视角戏,陆严河这个男主角,戏份其实跟其他几个主要配角多不了多少。

陈碧舸进组之后,就问了陆严河一句。

“你今年有剧本找我演吗?”

“今年——”陆严河想了想,说:“暂时没有合适的。”

陈碧舸点头:“那我就接别的戏了,奉玉导演有个本子找我演,不过,需要拍挺长时间,我要是接了这个戏,今年就不能接别的戏了。”

奉玉是一个很有个人风格的导演,要说他商业呢,他的作者性表达很大,要说他走的是文艺片路子呢,他又喜欢玩黑色幽默和快节奏那一套。

要找一个对标的导演,陆严河会觉得,他比较像拍《杀生》和《厨子戏子痞子》时期的管虎。

陆严河很好奇,问:“奉玉导演他过去拍的戏,基本上都是男人戏,没什么女性角色,他是要拍什么?什么角色找你演?”

陈碧舸:“一个村子里的红颜祸水。”

陆严河一听,顿时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偷情,**,野蛮,蛮荒之地、道德崩坏、人性矛盾那种?”陆严河问。

“有这样的意思,整体更狗血。”陈碧舸说,“但每个人物都非常有生命力,就你看剧本就知道,那不是一群城市里能养出来的人,我喜欢这种野蛮但有生命力的角色,《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就太压抑我了,我喜欢奉玉这个本子,就是因为这里面的人都是一言不合就干。”

陆严河笑了,点头。

“什么时候拍?我去探班,我想看看。”

陈碧舸说:“那有得拍呢,奉玉让我给他四个月的档期,但根据他的拍摄风格,我已经做好了延期的准备了。”

“他拍戏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他的风格啊,头一个月,你基本上别想拍出什么有用的素材。”陈碧舸说,“我也是之前就跟他合作过一次,所以知道他的尿性,基本上他也只能跟老熟人合作,不熟悉他的人,基本上受不了他这风格。”

陆严河点点头。

拍到奉玉这个层次的导演,他想怎么拍,基本上只要不赔本,肯定有投资方陪他玩的。

而他这样的导演,只要有一个合作已久、知道他什么风格的制片人帮他,控制好成本,做好预算,就算是拍一年,只要票房不太扑街,也一样能盈利。

就像陈碧舸,她正常拍一部电影的片酬大概在八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或高或低,看影片的制片成本和市场前景。但她拍奉玉的片子,基本上不会报价过千万,因为奉玉的片子不是那种大票房的片子,顶破天了两三亿,他过去最好的票房表现也就是3.1亿。

当然,演员就应该像陈碧舸这样,片酬什么的,根据影片的情况来,一片一议。都不靠片酬来养家糊口了,没有必要非某个价格不接。

陆严河说:“那今年《大红灯笼高高挂》电影上映的话,你是不是没法儿做宣传了?”

“得看什么时候上映了,如果是下半年,我肯定就去拍奉玉的戏了,可能就得请假,只是请假也就顶多请个一两天,没有办法多请的。”陈碧舸说,“上半年相对好一点,《十七层》的档期比较好协调,奉玉那边,基本上戏都在我身上。”

陆严河明白,点点头。

“没事,实在不行就不跑宣传了。”陆严河轻松地说,“只要它在西图尔电影节拿奖。”

陆严河这一次很有信心,《大红灯笼高高挂》能够在西图尔拿奖——

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陈碧舸:“这一次西图尔你去吗?”

“去吧,跟剧组请三天假,出席首映礼,参加一下访谈。”陆严河说,“但是,如果《大红灯笼高高挂》和《热带雨季》的放映时间不能够连着两天的话,我就只能放弃《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宣传活动了。这一次我有另一部电影《热带雨季》也入围了主竞赛单元,你知道的,那部电影更需要我出面去站台。”

陈碧舸:“你可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你不管,去给别人站台。”

“亲生的儿子有王重导演和你在,我只是编剧身份,不出席,影响不大。”陆严河说,“《热带雨季》我不出席,如果没有得奖的话,说实话,可能就没有什么媒体关注这部电影了。”

没有知名导演,没有其他知名演员,也没有大公司在背后做媒体公关。

《热带雨季》唯一的热点就是陆严河。

黄天霖那边也非常关心陆严河能不能出席《热带雨季》在西图尔的首映和媒体宣传活动。

幸好,西图尔官方还是很希望陆严河能够同时出席两部电影的活动——

现在陆严河在世界影坛受关注的程度,已经到了他是国际顶级电影节最欢迎的电影明星之一。

因为各国媒体都在关注他,名气极大,极有新闻价值。

所以,最后,《大红灯笼高高挂》和《热带雨季》排在前后两天放映,陆严河只需要再多跟剧组请一天假就够了。

-

陆严河其实由衷地希望,《大红灯笼高高挂》能够在西图尔拿奖最高奖。

只是能不能拿奖,这还得看同一届竞争的影片情况。

陆严河也不至于狂妄自大到《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电影能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老谋子自己都不会这么狂妄自大。

他只能寄希望于今年西图尔主竞赛单元的片子里,没有那种很妖孽的神作。

要是像《肖申克的救赎》碰上《阿甘正传》,那就没办法了,就看评委更吃哪一套。

至于《热带雨季》,陆严河还没有看过成片,也不知道《热带雨季》会是什么样子,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灵河已经买下了《热带雨季》在中国的发行权。

所以,哪怕是从实际利益来讲,陆严河也肯定是希望《热带雨季》有一个好的表现的。

当然,能够进入西图尔的主竞赛单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就了。

对陆严河来说,这可能已经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但对于黄天霖来说,却意味着他作为电影导演,从一个初出茅庐、备受看好的有才华的导演,正式进入世界顶级电影节的视野了。

有这样一个履历,他的下一部作品,一定会被国际四大电影节优先关注的。

陆严河是觉得,如果能够帮助黄天霖这样一个导演达到这样的高度,他也很高兴,同样,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电影人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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